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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22:47

真女儿回沈家的那天,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哭。

我哭了。

沈家人以为我舍不得这二十年的富贵,只有我知道,我是高兴的。

被排得喘不过气的日子,还有那桩我从没答应过的婚事,终于都要结束了。

我正琢磨着回亲生父母的小饭馆要先学什么,裴砚就从人群里走过来,拦在我面前。

「沈知意,你想走可以。」他扣住我的手腕,声音压低了些,「先说清楚,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我看着台上抱在一起的沈父沈母和沈知夏,眼泪又掉下来。

这回也没打算解释。

沈知夏终于回来了。

从今以后,沈家想要的那个事事妥帖的女儿,不用再由我来当。

沈家给我的东西不少。

漂亮衣服,昂贵首饰,宽敞的卧室。可每一样都像有价目表:钢琴得拿奖,舞蹈得进名次,礼仪不能出错,连饭桌上夹哪道菜都有人提醒。

家里来客人,沈母总把我叫到身边,替我理好裙摆,再叮嘱一句:「知意,记得笑。你是沈家的脸面。」

我听话,笑了二十年。

十八岁那年,沈父把我叫进书房,说裴家的婚事定下了。

裴砚比我大两岁,是裴家唯一的儿子。长辈说他散漫、不着家,脾气也不好。我倒觉得这评价不算坏。两家吃饭时,他连酒杯都没碰,直接说:「我不想结这个婚。」

我差点当场替他鼓掌。

饭后沈父却把我留在书房,跟我讲裴砚年纪小,不懂事,等结了婚自然会收心。

我问:「那我呢?」

沈父看着茶盏:「你在沈家长大,总得替家里担点事。」

我没再问。

现在沈知夏回来了,那份担子该换人了。

听说我的亲生父母开了家小饭馆,没那么多规矩。我想去帮忙洗菜,想吃街边烤串,也想睡到自然醒。

我往宴会厅另一边看了一眼。

裴砚靠着墙,手里拿着罐没开封的饮料,目光正落在我身上。我刚转开脸,他已经走到旁边。

「她回来,你这么高兴?」

「一家人团圆,我替他们高兴。」

「你替他们高兴,还是替自己高兴?」

我整了整袖口:「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他瞥我一眼,「你终于不用嫁给我了,对吧?」

他总算还不算太糊涂。

「知夏回来了,我也该回自己的家。两家的婚事,当然要重新考虑。」

「重新考虑?」他把饮料罐搁到桌上,「你倒会挑时候。」

「裴少爷不是也不想娶我?」

他看了我一会儿:「我什么时候说过现在也不想了?」

我还没来得及接话,沈知夏已经走了过来,挽住沈母的手臂。

「姐姐,你和砚哥哥说什么呢?」

我和她同一天出生,谁是姐姐还真说不准。

「说我离开的事。」我看向她,「宴会结束,我就回亲生父母家。」

她手臂僵了一瞬,脸上很快又挂起笑:「姐姐别急嘛。住了这么多年,东西总要收拾。你房间里那些衣服首饰,不带走吗?」

旁边一位婶婶接了话:「知夏就是心软,人刚回来,还惦记着姐姐呢。」

沈知夏低下头:「我只是怕姐姐以后想家。」

「不用担心。」我把手从她掌心抽出来,「沈家的东西,我一样不带。」

沈母走到我面前,手搭上我的肩:「知意,妈妈舍不得你。」

二十年里,她抱过我,也哄过我。我的成绩不够好时,她也会把成绩单摆在餐桌上,一项一项问我是不是没用心。

我没法说自己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是这会儿,她眼里的舍不得,还是让我分不清是在想女儿,还是在想那个从不顶嘴的沈知意。

我对她笑了笑:「妈,我也舍不得你。」

沈父像是松了口气,转头吩咐沈知夏:「知意既然要走,房间就收拾出来。她的东西先放储物间,别让客人看了笑话。」

沈知夏应了一声。

我没问她要把我的房间改成什么样。

宴会厅的门开了,一对中年夫妻站在外面。女人手背有道烫伤留下的疤,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

沈母迎过去,说我在沈家吃穿不愁。生母搓着手,连声说知道、知道,给他们添麻烦了。

沈父递来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张卡。

「这算是对知意这些年的补偿。孩子回去以后,你们好好照顾她。」

生母没接:「孩子又不是东西,补什么偿?」

「你们家条件一般,知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手里有点钱方便。」

沈知夏站在沈母身后,轻声劝我:「爸妈也是好意,姐姐就收下吧。」

我把纸袋推回桌上:「我不要。」

沈父皱眉:「这么多人看着,别闹脾气。」

「我没闹。我回家,不是来领补偿的。」

周围的话声停了下来。沈知夏看了一眼纸袋:「你这样拒绝,爸妈也会难过。」

「那你替我收着。」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沈母按住我的手:「知意,别让大家难做。」

我抽回手:「我只是想回自己的家。」

裴砚还站在不远处,没替我说话。他拧开饮料喝了一口,像这场争执跟他无关。

我也不指望他帮忙。他听见婚事就皱眉,既然我们都不想结婚,谁先说出口又有什么要紧?

宴会散后,我跟亲生父母离开沈家。

生母把一个手提袋递给我:「这是你小时候穿过的衣服,医院给的,我们一直留着。」

「你们怎么知道那是我的?」

「抱错的事,我们找了好多年。前阵子医院重新查旧档案,才把两家的名字对上。」

父亲已经走到前面,回头催她:「先回店里,汤还炖着。」

我跟上去。刚走到门边,裴砚从后面追来,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刚才说婚事重新考虑,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想嫁你。」

「你是真想解除婚事,还是拿知夏回来当借口?」

我往回抽手:「你要是想听我亲口说,那我告诉你,我不想嫁给你。」

裴砚松开了手:「行。记住这句话。」

我以为这就算说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我跟父母回到小饭馆。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墙上贴着手写菜单。母亲给我盛了豆浆,又把刚煎好的葱油饼推过来。

「还记得你小时候爱吃什么吗?」

我摇头。

她没追问:「那从今天开始记。」

我咬了一口葱油饼,手机亮起来。沈母发消息,说沈知夏不习惯住家里那间旧房,准备先用我的房间,让我回去把东西拿走。

父亲瞥见屏幕,没问内容,只说:「要回去就回去,吃完再走也行。」

「我不回。」

我继续吃饼。

上午十点,沈家的司机把几个箱子送到店门口。沈母和沈知夏也来了。

沈母扫过门口的折叠桌,皱了皱眉:「知意,你住这里能习惯吗?」

「能。」

沈知夏站在门边,手捂着鼻子:「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佣人把东西都装好了。我以为你会回去拿。」

「我说过,我没什么要带的。」

「那些首饰都是妈妈给你的。」

「你喜欢就留着。」

沈知夏的眼圈红了:「我不是要抢你的东西。」

母亲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孩子都说不要了,你们还追到店里做什么?」

沈母脸色不大好看:「我们只是来送东西。」

「送东西放门口就行。里面还有客人,别挡着。」

「知意,你看看你亲妈这脾气。」沈母转向我。

我放下筷子:「她说得没错。这是她的店,你们来之前该先问一声。」

沈知夏低声说:「姐姐,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你进了我的房间,替我收拾东西,再说房间已经给你住了。现在倒问我为什么难听?」

沈母把沈知夏拉到身后:「知意,知夏刚回来,很多事不习惯。你做姐姐的,多让让她。」

「我不是她姐姐。」

母亲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搁。沈母没接上话。

父亲把旧衣服的袋子放到桌边:「东西都收好了。你们要是没别的事,我们要开门做生意。」

司机把箱子搬到门口。沈知夏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姐姐,爸妈这些年为你花了不少钱,你准备怎么还?」

店里几个客人停下筷子。

母亲把锅铲搁下:「她没拿你家的钱。」

沈知夏打开手机,给我看一张表格:「衣服、首饰、学琴的钱,都在这里。我不是要你还,只想让你心里有数。」

沈父刚从车上下来,听见这句话便沉了脸:「知意,别让知夏为难。」

我接过手机,往下翻了几页:「这账上有没有我替沈家跑腿、陪客人吃饭的花销?」

「你说的是什么话?」沈父不悦。

「没什么。我想知道沈家觉得我欠多少。」

沈母伸手把手机拿走:「一家人,算这些做什么?」

我看着她:「刚才不是算得挺清楚吗?」

沈知夏的手还停在半空。父亲已经把店门推开,招呼等在门口的客人进来。沈家人站了片刻,最终谁也没再提账单。

他们离开后,我给一个陌生号码发了那张表格的照片。

没过多久,对方回了两个字:收到。

我没跟任何人说那是谁。

下午,裴砚进店点了碗馄饨,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你就打算在这里待着?」

「不行?」

「我没说不行。」

「那你问什么?」

他拿勺子搅了搅汤:「你妈刚给我打电话,说你闹着退婚。」

「我没闹,是真要退。」

「你要是怕我不肯,可以先把婚书拿回来。」

「我连婚书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抬起眼:「你在沈家住了二十年,没见过婚书?」

「沈父只告诉我婚事定了,不需要我知道那么多。」

裴砚没继续问,吃完付钱就走了。

我收拾桌子时,发现碗底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上面写着:沈家的账,别签。

我把纸塞进围裙口袋,没声张。

当晚,沈家派人送来一份文件,要我签字,确认搬离沈家后不再追究任何财物。

母亲把文件推到我面前:「先看清楚再签。」

沈父坐在对面:「就是走个手续,签了大家都省事。」

沈知夏靠着沙发:「爸妈不会亏待你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上方写着:沈知意自愿放弃沈家提供的一切生活费用及婚约相关权益。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父说:「你不是不想要吗?」

「我说不要首饰,没说我欠沈家钱。」

沈母不耐烦:「你还想要什么?裴家的婚事,本来就是为了沈家好。」

「既然为了沈家好,为什么要我签字放弃?」

沈知夏拿起文件:「我去问清楚。」

她刚走到书房门口,沈母便叫住她:「别问了,照之前说的办。」

沈知夏停下来,纸页在她手里皱出一道折痕。沈父走过去,把文件拿回来,收进抽屉。

「等你想清楚再签。」

那天晚上,婚事没人再提。

第二天,沈家在老宅办家宴,说要正式让沈知夏认祖归家,也要当着亲戚的面把我和裴家的婚事说清楚。

我本来不想去。

沈母亲自来饭馆接我:「亲戚都在,你不去,别人会说你不懂事。」

父亲摘下围裙:「她不去,谁敢说她不懂事?」

沈母把声音压低:「裴家也会来。」

「那我更没必要去。」

「知意。」她伸手要拉我,「你至少把场面撑完。」

我看了眼她的手:「我给沈家撑了二十年,还不够吗?」

她收回手,转向我父亲:「你们不能把她惯成这样。」

父亲把围裙叠好:「我们家就这一个女儿,惯一点怎么了?」

我最后还是去了。一来要当面把婚事说清楚,二来那份文件的事,我也想问个明白。

老宅里坐满了人。沈知夏穿着红裙,挨着沈父坐。我刚进门,她就站起来叫我姐姐。亲戚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有人低声议论沈家养了二十年,到头来还是比不上亲生的。

沈父敲了敲桌面:「今天让知夏正式回家。知意以后跟亲生父母生活,大家不要再提过去的事。」

二叔笑着问:「那她跟裴家的婚事怎么办?总不能两个女儿都占着。」

沈母说:「原本定的是知意。如今情况变了,还得看裴家怎么说。」

裴家的长辈没到,裴砚先来了。他在我对面坐下,把一只牛皮纸袋放到桌上。

沈知夏开口:「砚哥哥,今天是来谈婚事的吗?」

「是。」

「那你觉得两家还要不要继续?」

裴砚没有回答,先问沈父:「沈叔叔,沈知意的婚书呢?」

沈父脸色一沉:「两家定亲的事,长辈自有安排。」

「我问婚书在哪儿。」

「这不是你该问的。」

裴砚拉开纸袋,拿出一份旧档案,压在桌面上。上面有医院印章,两行出生记录被红笔圈了起来。

沈母起身:「旧档案拿到家宴上做什么?」

「沈叔叔让我来问婚事,您又不让我提档案。」裴砚看向她,「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了吗?」

沈知夏脸上的笑没了:「你什么意思?」

「今天把人叫齐了,不就是想把事说清楚吗?」裴砚说。

二叔敲了敲桌子:「婚事是两家的事,别拿旧账扫兴。」

沈父伸手要合上档案:「今天是知夏认亲的日子,谁也不许提医院的事。」

沈母转向我:「知意,你先回去。」

我没动:「你们要说什么,就当着我的面说。」

沈父皱起眉:「你已经不是沈家的女儿了。」

裴砚又从纸袋里抽出一张纸,压在档案上。

「她是不是沈家的女儿,先别急着下结论。」

沈父盯住他:「你手里还有什么?」

裴砚没答,先看我:「你想知道两家为什么一直不肯退婚吗?」

沈知夏抢在我开口前说道:「砚哥哥,姐姐不想嫁你,我们也不该逼她。」

她像是在替我说话。

裴砚把纸转向她:「当初订婚时,你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吗?」

沈知夏看了一眼,脸色变了。沈父伸手去抢,裴砚按住纸页。

沈母脱口而出:「别让她看。」

我盯着桌上的东西:「上面写了什么?」

裴砚没有替我回答,只问沈父:「沈叔叔,真要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让她自己看?」

沈父没出声。

沈知夏一把抓住沈母的手:「妈,你不是说那件事已经处理干净了吗?」

桌边的人停了筷子。

我转向她:「什么事?」

沈知夏很快松手:「我听错了。」

裴砚把文件递给我:「你自己看。」

「知意,别碰!」沈父喝止。

沈母挡到我跟前:「你要是看了,沈家以后就没有你的位置。」

「我本来就要走。」

「你会后悔。」

我伸手拿过文件。最上面是当年的医院记录,下面压着一封没拆开的信,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沈父向裴砚伸手:「把东西给我。」

裴砚没动。

我看着信封:「这里面是什么?」

「拆开就知道沈家为什么不肯让你走了。」

父母同时叫我的名字。我撕开信封,抽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沈知夏不是二十年前才被抱错的。

记录写得很清楚:二十年前,医院抱错婴儿的当晚,值班护士就发现了问题。我亲生父母的女儿被送进沈家,沈家的女儿去了普通人家。

当时负责照顾我的人,是沈母的亲姐姐。她怕沈家的女儿在普通人家受苦,瞒下了抱错的事。沈家后来发现沈知夏和家里没有血缘关系,才把她认回来。

沈母重新坐下,手指按住桌沿:「那封信是假的。」

裴砚把档案摊开:「值班记录、接生单、两家人的血缘复查结果都在这里。您说哪一份是假的?」

沈父想拿档案,二叔先一步把它拉到自己面前。

「老沈,医院的章在这儿。你先说清楚。」

沈父看向我:「知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你姑妈一时糊涂,知夏也是受害者。我们把她养大,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那我呢?」

沈父没答。

裴砚从纸袋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递到我手边。

那是两家订婚时签的协议。沈父的名字在末尾,旁边写着:若沈家女儿并非沈家血脉,婚事仍按原定安排,双方不得因此解除婚约。

我看着那一行字:「你们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沈家女儿?」

「几年前。」沈父说。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嫁给裴砚?」

沈母急着解释:「我们不想让你受委屈。」

「所以就瞒着我,把我推去嫁一个不知道真相的人?」

裴砚接过话:「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沈父冷笑:「你现在知道了,不也没退婚?」

「我没退,是因为她还没亲口告诉我,她不要这桩婚事。」

「我现在告诉你,我不要。」

裴砚点头:「听见了。」

沈知夏坐不住了:「爸妈当年也是为了我。要不是他们把我接回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看着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咬住嘴唇:「去年。」

「去年就知道?」

「妈跟我说过,等我回来,事情自然会解决。」

「解决什么?把我赶走,再让我嫁给裴砚?」

沈知夏没回答。沈母把她拉到身后:「知夏刚回来,什么都不懂。」

「她知道自己不是沈家的女儿,知道我也是被抱错的,也知道你们瞒着婚事。」我看着沈母,「你说她什么都不懂?」

沈知夏站了起来:「我没有抢你的婚事。」

「那你为什么跑到饭馆问我还不还钱?为什么催我签放弃权益的文件?」

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二叔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末页:「这里还写着放弃婚约相关权益。老沈,你让她签这个,是想瞒到什么时候?」

「家里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沈父说。

「今天你们把我们叫来,不就是要我们做见证?」

沈母伸手把文件抢回去:「这是给知意准备的,不代表什么。」

裴砚说:「订婚协议两家各有一份。沈家这份要求她嫁进裴家,裴家那份写的是婚事由她本人决定。」

沈父看着他:「你拿另一份协议压我?」

「我是在把话说清楚。」

「你一开始就知道?」

「不知道。上个月我去拿家里的旧文件,才看到那份协议。我问过我爸,他说当年是沈叔叔求着把两家绑在一起,怕知夏回不来,想留一条后路。」

桌上有人放下筷子。

我问裴砚:「你什么时候知道知夏去年就知道了?」

他看了沈知夏一眼:「上周。」

沈知夏把目光转向他:「你调查我?」

「我问过你。你说没听过医院旧事。」

「我怕你不肯帮我。」

「你要我帮你什么?」

沈知夏看向沈母。沈母替她开口:「她刚回来,想在家里有个稳定的位置。你和她从小订过亲,知意退出,对大家都好。」

裴砚说:「我跟谁订过亲,由我自己决定。」

沈母盯着他:「你不是一直不喜欢知意吗?」

「我不喜欢你们替她决定一辈子。」

沈父没再接话。刚才还说我该懂事的二婶低头端起杯子,二叔把那份协议推到我面前。

「知意,婚事你自己定。」

我把协议合上:「我不嫁。」

「好。」裴砚说。

沈父拍了下桌:「你就这么走了?」

「你们不是早准备好让我走了吗?」

「这些年把你养大,难道就没有一点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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