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我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手术很成功,我活下来了。
但孩子没了。
医生说,子宫受损严重,以后很难再怀孕。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苍白的天花板,眼角干涩,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有些痛,到了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门被推开。
顾言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见我醒了,他快步走到床边,脸上的表情复杂。
有懊悔,有震惊,也有一丝不知所措。
“曼曼……我不知道你真的……”
他想伸手握住我的手。
“别碰我。”
声音沙哑。
顾言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回去。
“医生都跟我说了。”
“孩子的事……是个意外。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怀孕了,我也不会……”
“我也没想到你会流这么多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惯有的优越感,试图用钱来解决问题。
“这样吧,那套别墅过户给你,再给你五百万。”
“这事儿翻篇,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行吗?”
五百万。
买一条人命,买我的一生。
在他眼里,原来这么便宜。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顾言,那也是你的孩子。”
“是你亲手杀了他也杀了我。”
“我不要钱。”
顾言松了一口气,以为我还要跟他谈感情。
“不要钱就好,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物质的人……”
我打断他,一字一顿。
“我要你,倾家荡产。”
顾言的脸色瞬间变了。
“苏曼,你疯够了没有?”
我没理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文件袋。
“签了它。”
那是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除此之外,还有一份厚厚的“理财协议”。
顾言拿起来翻了翻,眉头紧锁。
“这又是什么?公司股权转让代持协议?”
我冷笑。
“这是你为了补偿‘失去的孩子’,自愿签署的。”
“只要你签了离婚协议,我就不追究叶苗苗故意伤害罪。”
“否则,餐厅的监控录像,我现在就发给警方。”
“叶苗苗刚入职顾氏,如果这时候坐牢,你的公司形象也就完了。”
顾言死死盯着我。
“你威胁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我看着他,眼神空洞。
“从你清空她购物车的那天起。”
顾言犹豫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叶苗苗踩着恨天高,手里提着果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是来炫耀的。
“顾总,手续都办好了,我现在正式是顾氏的特助了哦。”
她看到我,假惺惺地捂嘴。
“哎呀,嫂子醒了?身体要紧,别太伤心了,孩子没了还能再怀嘛。”
这一句话,彻底引爆了全场。
我没说话,只是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
那是连接了病房蓝牙音箱的录音。
巨大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楼层。
【顾哥哥,老女人有什么好?】
【只要你把公司的流动资金转出来,我们就去国外……】
【孩子?哼,我骗她的,假怀孕单子随便开……】
全医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叶苗苗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果篮“啪”地掉在地上。
顾言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她。
“你骗我?你没怀孕?”
叶苗苗慌了,去拉顾言的袖子。
“不是的,顾哥哥你听我解释……”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病人和护士,指指点点。
顾言最好面子。
这种丑闻一旦传出去,顾氏的股价会跌停。
他咬着牙,为了保住最后的脸面,抓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苏曼,算你狠。”
“既然你要离,那就滚远点!”
我也签了字。
那一刻,我只觉得无比痛快。
我拔掉手上的输液针头,鲜血涌出,我也没管。
我拖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挺直了脊背,走出病房。
没带走一件他买的衣服,没回头看一眼。
身后传来顾言和叶苗苗的争吵声。
三天后。
顾言发现公司账上的现金流,在一夜之间全部被转走。
那是合法的。
因为那份他没细看的“理财协议”,其实是一份高杠杆的对赌偿债合同。
加上婚内出轨的赔偿条款,早已公证生效。
他的电话疯狂打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嘴角微扬。
手指轻点。
拉黑。
从此,山高水长,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