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末世文的第十秒,女主已经替我捐出了全部物资。
“打开门吧,里面都是人命。”
她指着铁门外那群人,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下来。
眼前弹幕刷得飞快。
【必须救,领头的可是未来雷神。】
【男二就是后勤,囤那么多东西,不就是给主角用的?】
我记得原文。
这位雷神,会先拿走我的粮,再把我的队员丢进尸群,给自己争取逃生时间。
弹幕管那一章,叫英雄的艰难抉择。
于是我点了点头。
“可以,基地给你们。”
女主还没来得及笑,整排粮架突然从她眼前消失。
药品、燃油、备用车,跟着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带着自己人上车,留给她一座空仓库。
“你的人情,你自己付。”
她尖叫着拦住车头,说雷神绝不会放过我。
我却正望着最后一条弹幕。
【男二走了?今晚谁替男主挡尸?】
01
叶怜薇的手已经按在开门键上。
我抓住她的手,脑子里却还乱着。
上一秒。
我在物流园值夜班,捧着手机看一本气得人血压直升的末世小说。
下一秒。
手机没了,面前多出一扇被人拍得砰砰响的铁门。
墙上电子钟闪着红字。
灾变第九日,十六点二十分。
我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熟悉的黑色护腕。
霍停舟。
原书里那个觉醒了空间异能、包吃包住包善后,最后连命都赔进去的男二。
而叶怜薇,就是整本书最受追捧的女主。
她怔了一下,目光从我肩边掠过,像忽然得了底气,很快柔声道:
“停舟,外面的人撑不住了。他们能找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
“所以呢?”
“所以我们应该帮帮他们。我已经答应,把仓库里的物资拿出来,共渡难关。”
我看向监控。
临时基地外院里,挤着十几个带刀持棍的人。
更远处的街口,几只丧尸正循着动静走过来。
领头的男人敞着外套,眉眼桀骜,正用刀尖挑门上的观察孔。
段启霆。
未来的雷系第一人。
也是原书中,一脚将霍停舟踹下撤离车的人。
【好磨叽啊,男二怎么还不放人?】
【怜薇都替他答应了,他还要怎样?】
我松开叶怜薇,先按下了内门的机械锁。
她脸色微变。
“霍停舟,你什么意思?”
我走到粮架旁,手按在一箱罐头上。
箱子瞬间消失。
意识里,一间巨大的灰色仓库亮了起来。
一千立方米,已经堆了大半。
这是原主租仓存下的家底。
他家做粮油配送,灾变前刚补过一次货,后来带着六人小队,在这里撑了九天。
我在脑子里默念取出。
罐头重新落回手中。
能用。
那就好。
“这仓库是我的,粮也是我的。”我把罐头放回去,“你答应之前,问过谁?”
叶怜薇咬着嘴唇,眼圈迅速红了。
旁边的丁恺忍不住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些!”
我抬手指向墙角。
“你的背包在那里。救援包、绳子、防护衣,一样没少。你愿意去,我不拦。”
丁恺没动。
叶怜薇也没动。
他们看向的,仍是我身后的粮架。
我正要开口,后院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门铃。
监控上,那扇只有内部人员能打开的侧门,缓缓敞开了。
丁恺悄悄垂下手。
开门遥控器,还攥在他掌心里。
02
我一脚踹在丁恺肚子上,将他踢离了控制台。
“宋见遥,关内门!”
话喊出去,我自己都怔了一瞬。
这个名字来自原主残存的记忆。
他小队里的司机,二十五岁,灾变前做应急车辆维修。
也曾是原书中,替他守到最后一个路口的人。
穿灰色工装的姑娘已经冲到门边,扳手砸下,卡住了门轨。
两名挤进外院的男人扑上来,被她迎头砸退。
我拖过一面防暴盾,顶住尚未合拢的门缝。
一柄刀从缝里扎进来,擦着我的颈侧过去。
我抓住刀背,用盾沿狠狠一撞。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刀掉在地上。
我一脚踢开。
“原来是来求救的。”
叶怜薇脸白了,急忙解释:
“他们太害怕了,你不要刺激他们!”
门外,段启霆终于开口。
“霍队长,借个地方落脚而已,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他把一副担架推到门前。
上面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腿上缠着布,怀里缩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我们还有伤员。你总不能连女人孩子也不管。”
【救啊!这段可是男主展示领导力的名场面。】
【男二真冷血,伤员都不让进。】
宋见遥却忽然盯住了女人的手。
腕上,全是捆绑的青紫。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她的意思,侧开半面盾。
“人留下,你们退后。”
段启霆眼神一冷:“要进大家一起进。”
担架上的女人忽然挣扎起来,一把将孩子推向门缝。
“带她走!”
段启霆伸手去抓孩子。
我用盾砸开他的手,宋见遥拽住小姑娘,连同担架一起拖了进来。
内门轰然合拢。
外面立刻响起一片叫骂。
女人瘫在地上,第一句话却是:
“别再给他们开门,他们抢了三辆撤离车。”
宋见遥剪开她腿上的布。
没有咬痕。
只有一道被故意划开的口子,血还在往外渗。
他们抬过来的,根本不是伤员。
是用来招丧尸、逼我们开门的活诱饵。
我想起原书里一句交代:
一对母女被留在客运站,为突围的人争取了时间。
后来,再没人提起她们。
我抬头看向监控。
段启霆正盯着摄像头,缓缓抬起右手。
他指间,跳起了一点紫色电光。
可原书里,他的雷系异能,明明应该在三天后才觉醒。
03
宋见遥看见那点电光,先将门边的两顶备用头盔拿起来,扣在母女头上。
“往后退,离铁门远点。”
女人姓姜,是个护士。
她抱着女儿退进仓库,手抖得几乎搂不住人。
我想起书里那段描写。
男主被困客运站,男二慷慨相助,赠予一枚晶核,助他觉醒。
可现在,我连装晶核的盒子都还没见过。
我转头,望向叶怜薇。
她下意识按住了衣袋。
“你从我屋里拿了什么?”
“只是那块石头……”
“拿出来。”
她退了半步:
“他已经用了。停舟,东西放着也是放着,能救人,为什么不——”
我走过去,一把夺下她腰间的仓库钥匙。
“以后你想拿什么,都先从自己的包里找。”
丁恺忽然从地上扑起来,抓向我腰间的刀。
原主的身体比我先动。
我往旁边一让,抡起手边的铁盘,狠狠砸在他脸上。
他踉跄着撞上桌角,我又补了一脚,将人踹翻。
“再摸一次试试。”
丁恺捂着嘴,血从指缝里往下淌。
叶怜薇尖声道:
“你怎么能打自己人!”
“给外人开门的时候,他想起过自己人吗?”
我没再理她,转身收物资。
罐头、粮油、药箱,一箱接一箱没入掌下。
宋见遥先是怔住,随即快步跑去喊人。
老郑从维修棚钻出来,田豆也抱着电台冲下楼。
原来的六人小队,只有这两个没有参与逼宫。
“撤?”老郑问。
“撤。”
他看了眼紧闭的内门,什么都没再问,拎起自己的工具袋就走。
【他怎么能走?这里可是原文第一个安全据点!】
【段启霆拿到据点,再接收物资,才能收服第一批手下啊!】
我把最后一桶燃油收进空间,偏偏又走向维修棚。
棚里蹲着一台报废冲床,原主嫌占地方,一直想拆。
我先把棚边两辆等修的旧车收了,又将手按上冲床。
那台几吨重的铁家伙,整个消失。
眼前骤然一阵发黑,我撑住墙,缓了好几秒。
大件费精神力。
这条也记住了。
宋见遥盯着空出来的地面:“你搬家还带这个?”
“防身。”
她沉默片刻,转头又给我指了指墙角。
“墙角那一摞拆下来的钢板,也带上。”
仓库前门,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切割声。
段启霆开始破门了。
04
叶怜薇终于发现,我不是在吓唬她。
她追到车边,张开双臂拦住我。
“你走了,这些人怎么办?”
我将她和丁恺的背包扔下车,又留下两份口粮。
“你不是替他们答应过,能住这里?”
我指向已经搬空的仓库。
“给你了。”
她扭头,看见大敞的粮房,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丁恺捂着半边肿脸站在她身后,眼神恨得要吃人。
内门外,段启霆还在敲。
他看不见里面,仍在许诺:
“霍队长,你出物资,我管人。咱们联手,这片城区都是我们的。”
我坐上驾驶位。
宋见遥扣好安全带,将一把工兵铲放在腿边。
老郑开第二辆越野车,带着田豆与那对母女。
姜护士已经包好了伤,孩子紧紧抱着她的腰。
六个人,两辆车。
不多不少。
叶怜薇先朝半空望了一眼,忽然拍上车窗。
“停舟,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你就是生气了,对不对?”
我降下一点车窗。
她眼中立刻亮起光。
“你再不让开,我真会撞过去。”
那点光僵住了。
宋见遥偏过脸,嘴角压了两次,才没笑出来。
车从后方维修通道驶出去时,我最后看了一眼后视镜。
叶怜薇站在空仓库前。
她大概终于明白,那些慷慨、善良与人望,原来都得靠我的粮养着。
现在,粮走了。
田豆在电台里低声骂了一句。
“霍哥,北桥断了。”
我踩住刹车。
末世第九日,北桥仍是原书里最安全的撤离路线。
男二会在这条路上为车队运粮,然后被推出去挡尸。
但桥,应该在三日后才断。
电台里的撤离广播又重复了一遍。
桥面断裂,北路封闭。
请幸存者前往南环接驳点。
下一瞬,弹幕刷了过去。
【南环?那不是第一支救援队全灭的地方吗?】
05
我把地图摊在方向盘上。
北桥过不去,南环不能去。
城区东侧已经起了大火,黑烟遮住半边天。
宋见遥伸手,点在一条几乎看不清的灰线上。
“旧货运隧道。我以前送抢修车走过,出口在河堤西侧。”
“里面能通车?”
“进去才知道。总比去南环等死强。”
我看了她一眼。
她将工兵铲往腿上一拍。
“别这么看我。我的命,我也打算带出去。”
我笑了,重新发动车。
空间不是藏人的保险箱。
它能收我摸到的、没有活物的东西;固定在地上的不行,被别人紧握着的也不行。
取物时,能放到身边三米内看得清的空处。
我现在有粮,有车,有点身体留下的格斗底子。
也只有这些。
原书与弹幕,已经一起错了两次。
我不能把命押在上面。
隧道入口停着几辆撞毁的车。
我下车检查,确认车内没人,才把挡路的小轿车收起来。
太阳穴又刺了一下。
宋见遥拧开一瓶水递给我:
“大件慢点收,你现在脸比车灯还白。”
我喝了一口,她已经提铲往前走。
隧道很暗。
两辆车开着近光,缓缓压过地面的碎玻璃。
走到一半,前面忽然传来女人的呼救。
“救命……有人吗……”
老郑按下对讲机:“别停车,我去看看。”
“先别动。”
我盯着前方的废车。
声音从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传出来,细细弱弱,听着几乎快断气。
宋见遥却将头探出窗外,听了两秒,猛地转头看我。
“不对。”
她指向车窗边的水瓶。
水面正一圈圈震动。
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连断气的位置,都与上一次一模一样。
06
我立刻挂倒挡。
面包车后,一道灰影猛地扑出来。
它的四肢长得畸形,喉间鼓着一个灰色肉囊,贴着隧道顶部爬行,速度快得像一条被惊醒的蜥蜴。
“老郑,退!”
灰影已经落到车顶。
铁皮向下一凹,前挡玻璃爆开一道裂纹。
我没有伸手去收它。
原主记忆里试过,活人不行,活动的丧尸也不行。
我踹门下车,将那辆刚收走的空轿车放到它面前。
灰影扑空,撞穿了车窗。
宋见遥从另一侧绕过来,工兵铲砸在它伸出的爪子上。
一声尖啸,震得我耳中嗡嗡直响。
后方的黑暗里,陆续亮起了几双眼睛。
普通丧尸被叫来了。
“它在喊同伴!”
我抽出刀,刚逼近两步,灰影便扭过头。
肉囊一颤,竟发出姜护士女儿刚才喊过的声音。
“妈妈!”
我头皮一紧。
就是这半瞬,它的爪子划过来,在我外套上撕开一道长口。
我砍偏了。
宋见遥却没迟疑,抡起工兵铲,将那颗灰色肉囊砸进了车窗。
我咬牙追上去,一刀送进它张开的口中。
灰影抽搐着跌下车。
后面几只丧尸却已经冲近。
我手掌往空地一按,刚收起的两扇钢板并排落下,堵住了大半通道。
老郑把后车顶到钢板旁。
田豆跳下来,接过了我那辆车的驾驶位。
“上来!”
宋见遥先推了我一把,自己贴着后车车门跃上来,鞋底擦过扑来的指尖。
两辆车先后转向,碾过碎石。
我们从钢板侧面留下的窄道冲出去,身后撞击声连成一片。
【灰喉怎么提前出现了?这不是第二卷的怪吗?】
【等一下,原文里没有这个隧道!】
我盯着那两行字,后背一阵发冷。
它们也不知道。
这群刚刚还把路指得明明白白的弹幕,根本不是全知的。
隧道出口终于亮起天光。
我刚要松一口气,外面便传来一声扩音器的喝令。
“停车,全部下车,接受救援登记!”
一个穿迷彩服、戴口罩的男人,举着枪站在路障后。
我认得他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
上面还有我刚刚打出来的血。
丁恺。
07
丁恺也看见了我。
隔着口罩,他的眼睛先是一缩,随即往旁边站了半步。
路障后又走出四个男人,枪与刀齐齐指向我们。
“所有物资登记上交,统一安排食宿。”
我把车窗降下一点。
“丁恺,你换身皮,就能领公粮了?”
他脸上的口罩终于被摘了下来。
肿起的半张脸,一点没消。
“霍停舟,识相点。叶小姐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
宋见遥往车外看了一眼,低声道:
“他们抄了地面的维修便道。咱们在隧道里耽搁了。”
原主这几辆车的路线,丁恺全知道。
他本就是那个替叶怜薇收消息、跑腿的人。
我看着路障上歪挂的“救援通道”四个字,忽然想起姜护士的话。
三辆撤离车。
不是他们运气好捡到的。
是这么抢来的。
“你们连救援队都敢冒充?”
丁恺冷笑:“你能养一仓库东西,凭什么不拿出来救人?有些事,你不给,我们自己拿。”
说完,他的目光移到我身侧。
“见遥,下车。霍停舟可以走,你留下。”
宋见遥抱着工兵铲,笑了一声。
“你早上是不是挨得还不够?”
丁恺脸上抽了一下,猛地举枪。
我推开车门。
不是投降。
一面钢板先落在车门外,挡住了他下意识打出的一枪。
枪声震得耳膜发麻。
我从钢板另一侧扑出去,将最靠近的持刀男人撞翻。
原主退伍后才跑运输,身体留下的反应救了我一命。
刀擦着手臂过去,我抓起路旁的木桩,狠狠砸中他的肩。
宋见遥已经冲到丁恺面前。
他来不及转枪口,便被铲柄迎面抡中,踉跄着砸上路障。
我一脚踩住他掉在地上的枪,收进空间。
丁恺低头,看着空了的地面,眼中终于有了恐惧。
可就在此时,一道紫色电光沿着钢板炸开。
我猛地撒手,指尖仍麻了半边。
段启霆从路障后的车里下来,掌心电光噼啪作响。
“霍队长,跑这么急,去哪儿?”
弹幕瞬间密得遮住了路。
【来了,雷神第一次实战。】
【他会从左边打穿车门,男二身边那个女人就死在这一下。】
宋见遥,正站在左边。
08
“低头!”
我往宋见遥肩上一按。
紫光擦着她的头发掠过,击中路障上一片铁皮。
铁皮飞出去,撞得车窗哗啦作响。
她伏在车门边,仰头骂了一句。
“有这本事,你早上用得着装孙子?”
段启霆脸色沉了下去。
他不是没本事。
只是刚觉醒,还远没有弹幕吹得那样可怕。
我看得很清楚,放过这一击,他的右手已经在发颤。
不能让他缓。
我抡起木桩扑上去,他却抽刀迎来。
硬木应声断裂,碎屑扎了我一脸。
我顶着疼,一拳砸在他下颌上,趁他后仰,将他压向车头。
他的手掌刚碰到金属,我便松开,向后一退。
紫光沿着引擎盖跳起。
他只电到了自己那辆车。
“你!”
“再放一个。”
我抽刀,指向他。
“别停。”
段启霆终于没有再笑。
路旁已经响起了熟悉的嘶吼。
刚才那几声枪响,把附近的丧尸全叫来了。
我不恋战,朝老郑打了个手势。
宋见遥拉开一辆空车的门,确认无人,一脚踹掉挡在脚边的杂物。
我冲过去,摸住车身。
路障上的整辆小货车,瞬间消失。
后面露出能通车的缺口。
头痛像一根针扎进脑仁,我扶住车门,差点跪下去。
宋见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将我塞上车。
老郑一脚油门,冲过路障。
田豆驾驶另一辆车,紧贴着我们跟出来。
我透过后窗,看见丁恺抓住段启霆的车门。
“段哥,带我!”
段启霆猛地踹了他一脚。
丁恺没松。
一只丧尸已经扑到车边。
段启霆索性揪住他的后领,把整个人向尸群扔了过去。
惨叫骤起。
叶怜薇坐在副驾,慌忙关紧了自己的车窗。
他们的车从另一条小路逃走,谁都没再回头。
宋见遥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脸上的讥讽慢慢没了。
“他替她开门、抢粮,到头来,她连句话都没有。”
我攥紧发麻的手,没说话。
这就是原主曾经信过的那群人。
前方忽然响起了枪声。
老郑急忙踩刹车。
远处,几辆真正的装甲救援车横在路口,正在将追来的丧尸压回街巷。
一个满脸烟灰的男人冲我们喊:“别停在路中央,往我后面走!”
这一次,他的枪口对着丧尸。
09
天黑以后,我们进了河边一处临时救援站。
领队姓邵,肩上带着伤,正在给人分水。
一个纸杯倒小半杯,再倒下一个。
轮到他自己时,水壶空了。
他晃了晃,又把盖子拧了回去。
我从空间取出一箱瓶装水,放到他面前。
邵队长抬头看我,眼神一下变了。
“空间系?”
“嗯。交换,借你们的地方休整一晚。”
“用不着一箱。”他抽出两瓶,推给身旁的伤员,“剩下的收着。路上还长。”
我没有收。
他望了我一会儿,终于点头。
“谢谢。”
姜护士主动去了医疗点,帮着处理伤口。
宋见遥在检查两辆车,田豆帮她照灯。老郑蹲在车尾,给那小姑娘掰了一半压缩饼干。
没人盯着我的粮袋。
也没人替我许诺把什么捐出去。
邵队长将一张地图摊在地上。
“我们明早去北闸水厂,接一批净水设备和两名技术员。”
“北岭基地?”我问。
他点头。
“那里两千多个人,饮水库存撑不了三天。泵站的配套设备太大,现有车辆一趟带不完。再来一趟,怕来不及。”
他的目光落到我手上,又很快移开。
“你愿意帮忙,我给你配护卫,运输物资按约定结报酬。你不愿意,我们照样带你们过河。”
我没急着答应。
原书里的霍停舟,便是在一次次“你有能力”里,把自己耗得干干净净。
我得先看路,看人,看能不能把自己人带回来。
邵队长便陪我看地图,将危险路口一个个标出来。
我指向厂区后面的旧检修通道。
“这条,走过没有?”
“没走过。”
“我知道入口。我们可以运设备,护卫你安排。进厂后,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替别人决定留下挡尸。”
他抬头,郑重地答:“行。”
宋见遥从车底钻出来,擦着手上的油,正好听见。
“我也去。”
我把地图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她扫过其中一处标记,忽然皱起眉。
“这里不是检修室。”
她指着图纸上的那间屋子。
“我去过。那是地下电缆井的控制间。”
她抬头看我。
“灾变第二天,我跟抢修车去那里接过人。地下那扇门,已经从里面被撞弯了。”
10
夜里,我坐在车后,一只手抖得拧不开水瓶。
宋见遥走过来,把瓶子拿走,拧开,再放回我手里。
“省省劲。你今天收的东西,够搬两次家。”
我往旁边挪了挪。
她坐下来,肩膀撞着我的肩膀,伸手检查被划开的外套。
只是衣料破了,皮肤没有被丧尸抓到。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
“你今天不太像从前。”
我握着水瓶,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事不能永远瞒着。
尤其不能让一个人,把欠另一人的恩情,全还在我身上。
“见遥,我不是原来的霍停舟。”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我把穿书与弹幕说给她听,说原书中那场撤离,说她会守在最后一辆车旁,替原主挡住追来的丧尸。
她一直听着。
直到我说完,她才低低骂了一句。
“你读的那本破书,真缺德。”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不怕?”
“怕。”她答得很快,“怕你下次还听那堆东西的。”
她伸手,把我歪掉的护腕拉正。
“今天给我留车位的是你,回身拽我的也是你。我分得清。”
她顿了顿。
“原来的老霍救过我。我会记着。”
“你呢,你先把你自己的命管好。真要谢,等到了北岭,给我弄辆不漏油的车。”
我点头:“记下了。”
她眼睛在昏暗里亮了一下,这才起身去拿药。
我看着她的背影,终于把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松出来。
原书没写过,宋见遥会这么认真地与人说话。
也没写过,她生气时,其实会先抿一下嘴。
她不是贴在“女二”两个字后面的附带品。
我们都不是。
田豆的电台,忽然发出一阵电流声。
紧接着,是叶怜薇压得很轻的声音。
“霍停舟,我知道你要去北闸。”
我猛地抬头。
“那枚晶核还有一半。段哥已经在等你了。”
11
天亮前,邵队长派去侦察的人回来了。
北闸确实有人。
外围几个通道被堵死,一名技术员逃出来,另一名员工被扣在控制间。
“对方有枪,还有一个放电的异能者。”
邵队长脸色沉了下去。
我问逃出的技术员:“净水设备呢?”
“在运输区,还没坏。只是得先把吴工接出来,他知道拆运顺序。”
宋见遥把图纸转了个方向。
“正门不去。走后面的抢修沟,上次图里那条小路,就是通这儿。”
我们没有照叶怜薇说的,空着手去赴约。
邵队长带人从外侧清路,老郑留在接应车里。
田豆守电台,姜护士与孩子留在救援站。
我与宋见遥走检修沟。
沟里齐膝深的黑水,腥臭扑鼻。
她走在前头,遇到塌陷处便回身拉我。
爬上最后一级铁梯时,我听见里面有人在喊。
“别开那扇门!下面有东西!”
一声闷响,喊声断了。
我从缝隙里往里看。
吴工被绑在椅子上,额角流着血。
段启霆站在他身前,掌心不时跳出电光,却比昨日黯淡许多。
他手边有只裂成两半的金属盒。
盒子里面,嵌着另一块深紫色晶体。
我脑海里忽然闪过原书的几句话。
北闸大捷。
雷神晋阶。
男二主动引开变异尸,为男主争取取核的时间。
原来,那不是普通的运输任务。
是原主第一次被用来填命的地方。
叶怜薇坐在控制台旁,正盯着半空出神。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
“不用等,他会下来的。”
段启霆皱眉:“他连仓库都敢搬,还会听你的?”
叶怜薇仍望着空处。
“男二不会不管被困的人。下面那具变异尸,就该由他引开。”
她抬起手,像是在翻看什么。
而我眼前,恰好飘过一条弹幕。
【这段肯定得按原文走,不然雷神怎么拿完整晶核?】
我背后,一点点凉了。
她也看得见。
12
我推开了检修门。
叶怜薇猛地转头,眼里的惊喜尚未展开,便看见了我指向她的刀。
“你也看得见,对不对?”
她脸色变了。
段启霆疑惑地看向我们。
“看见什么?”
叶怜薇没有答,目光却在半空急急扫过。
我望着她,终于明白了那些不合常理的笃定。
她为什么一定要救段启霆,为什么认定我不会走,又为什么能在我刚刚谈好任务后,就知道我要来北闸。
她一直在听那群人说话。
听见别人称她善良,便真的以为自己有资格,替所有人决定生死。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对我。”
我向前走了一步。
“你也知道,见遥会死在撤离路上。”
她咬着唇,忽然道:
“可是故事总要有人付出。你本来就是——”
宋见遥一扳手砸在控制台边。
叶怜薇吓得往后一缩。
“说完。”
宋见遥盯着她。
“我本来就是什么?”
【女二怎么这么凶?不都是为主角服务的吗?】
【这群人怎么突然有自己的想法了……】
我一刀斩断吴工身上的绳子。
段启霆骤然出手,紫电沿着地面奔过来。
我将一辆空轿车放到我们之间,车身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他扑来的那一下。
宋见遥拖起吴工,退向检修门。
我横刀,拦在后面。
“你想要完整晶核,自己去拿。”
段启霆脸色狰狞:
“拿了我的东西,还想走?”
“你的?”
我踢开他脚边的金属盒。
里面那半块晶体,原本就属于原主。
叶怜薇偷了一部分给他觉醒,余下这部分,却成了逼我再来送命的饵。
他伸手去抓盒子,我先一步按住,把它收进了空间。
紫光猛地劈在地上。
我已经侧身退进检修门,反手将一面钢板落在门后。
撞击声震得耳朵发麻。
可更低沉的一声响,却来自我们脚下。
地板的缝隙里,一缕紫光亮了起来。
吴工扶着墙,脸白得像纸。
“它醒了。”
“他们昨晚往井里喂了很多东西。它比昨天大了一倍。”
13
吴工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他们把附近的变异尸都赶到井里,逼我把检修口封住。说等它们互相吃,最后剩下那个,才有好东西。”
他声音都在发颤。
“里面那个,已经把别的全吃了。”
我望着震动的地面,终于知道,北闸为什么会有提前进化的怪物。
叶怜薇知道这里会出二阶晶核。
便等不及,要亲手催一个出来。
她看见的只有段启霆晋阶那一行字。
没看见井里死了多少人,也没想过,这一井东西,最后靠谁挡。
“设备在哪儿?”
吴工指向检修沟尽头。
“运输区。有一段卡在导轨上,不能直接吊走。”
宋见遥立刻扶他过去,我留下来挡门。
邵队长的人已经到了外围,枪声从厂门方向传来。
我们不是两个人来。
可井底的东西,也不是一刀能砍死的。
钢板猛地鼓起来。
下一瞬,一只灰白手掌穿透门板,几根细长指头从洞里伸出,摸索着抓住了门沿。
我往后退。
它竟将钢板一点点拽开了。
一道三米多高的身影挤进检修沟,背上堆满硬质凸起,喉部鼓动,胸前隐约透出紫光。
“停舟,帮帮我……”
叶怜薇的声音,从它嘴里传了出来。
我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它是听着外面的话长大的。
我的刀落在它肩上,竟滑开了。
那东西猛地转头,一掌扫过来。
我滚进旁边的窄道,身后的水泥墙被砸出一个大坑。
【男二怎么还不往东边跑?原文里不是这样引怪的吗?】
【他往这边跑,男主怎么去取核!】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朝空处很轻地骂了一句。
“那就让他自己想办法。”
段启霆已经从另一道门绕出来,手里握着一柄长刀。
他看着怪物背后的我,目光骤然亮起。
“霍停舟,撑住!我来帮你!”
可他的刀,根本没奔着替我解围去。
他在等。
等那东西扑到我身上,再从后面取晶核。
14
我没有往东跑。
我往段启霆那边跑。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你别过来!”
“不是来帮我?”
我越过他,反手将身旁一只空工具柜收走。
原本只能容一人走的窄道,立刻露出后方的缺口。
我侧身钻过去。
怪物的手掌擦着后背抓来,却先撞上了站在路中的段启霆。
他踉跄着后撤,紫电轰然亮起。
怪物被震偏半步,随即暴怒,喉间同时响起好几种人的哭喊。
我耳中一阵刺痛,眼前发黑。
身侧忽然伸出一只手,将我拖到护栏后。
宋见遥回来了。
她把吴工交给了赶到的救援队员,自己却没走。
“导轨清了,设备能搬。先解决这东西。”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拿起一根铁管,重重敲在侧面的空架子上。
怪物扭头。
我从另一侧冲过去,一刀扎进它腋下没有硬壳的地方。
它反手抓来,我松刀就退。
宋见遥没有跑远,扳手砸在栏杆上,刺耳声又响了一次。
那东西猛地转向她。
我就在它身后,抬起了手。
一整台旧冲床,落在距我不到三米的空处。
巨大的机身砸下,生生压住了它的腰背。
地面闷响,灰尘扑起半人高。
我膝盖一软,几乎站不住。
宋见遥已经抄起铲,朝它仍在挣扎的头颅狠狠砸下。
邵队长的两名队员从侧门赶到,接连补枪。
那东西终于不动了。
我扶着护栏喘气,额角一阵阵抽痛。
精神力快见底。
那台冲床,我现在连收回去的力气都没有。
段启霆却从翻倒的架子后扑出来,将一枚从怪物颅旁滚出的紫色晶核攥在手中。
他满脸是血,眼睛却亮得骇人。
“二阶……”
宋见遥抬铲便打。
他却抢先一步,将晶核吞了下去。
紫光骤然炸开。
我一把将宋见遥拉到身后,却听见段启霆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右臂不受控制地抖起来,电光沿着皮肤乱窜,连站都站不稳。
他才刚觉醒,还不到一天。
原文里,觉醒与晋阶之间隔着很长一段休整,有原主替他打前站,替他找安全的吸收环境。
眼下,他把那些过程全省了。
不是拿到那颗东西,就能立刻变成雷神。
叶怜薇冲到他身边,还在盯着半空。
“不会的,明明写着能成——”
段启霆忽然扼住她的脖子。
“你说不会出事的!”
15
叶怜薇的尖叫,和怪物临死的嘶吼混在了一起。
外围的尸群正在往厂内涌。
邵队长在电台里喊:
“西侧通道还能走,运完立刻撤!”
我没有停下来听他们争。
宋见遥搀住我,带我冲向运输区。
净水设备拆成了几个独立组件,吴工正与救援队员一起,将最后的固定扣打开。
手掌按上第一块设备时,我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白点。
一百多立方米的大件,加上已经带着的物资,空间几乎被填满。
我咬住牙,将两辆用不上的废车放到运输区空地上,才腾出余地。
宋见遥蹲在我面前,托住我的下巴。
“看我。还有两个,收完就走,别想别的。”
我盯着她的眼睛,喘匀一口气。
第二个。
第三个。
最后一块设备消失,我眼前彻底黑了一瞬。
她将我架起来,交给老郑。
“上车!”
叶怜薇却在此时冲了过来。
她手里抓着一把刀,直接扑向驾驶位。
“我跟你们走!车给我!”
宋见遥一铲砸开刀,将她撞到车侧。
我撑着车门,勉强站稳。
“往后退。”
叶怜薇没看我,她看的是我身后不断挤来的丧尸。
“你不能不救我,我才是女主!”
她猛地往车门里钻。
宋见遥拦住她,她便抓起掉在座椅旁的短刀,朝宋见遥腹前扎去。
我扣住她的手,将人整个掀了出去。
短刀落地。
我反手关紧了车门。
下一刻,段启霆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扶我,带我上车!”
她惊恐地去掰他的手。
丧尸已经到了身后。
段启霆猛地将她扯向自己身前,想拿她挡。
叶怜薇却先抽出他腰间的刀,扎进了他伸来的手臂。
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车缓缓驶出运输区时,她还在尖叫,抬头朝半空拼命挥手。
“你们说过,我不会死的!”
可弹幕没有替她伸出一只手。
尸群盖住了他们的身影,喊声很快就断了。
我收回目光,握住宋见遥还在发抖的手。
她看着我,慢慢吐出一口气。
我们都没有再提那两个名字。
田豆从电台里抬头,声音却骤然变了。
“邵队,北岭急电。”
“西侧尸群改道了,正沿河堤,往基地来。”
16
北边断了几条路,我们绕行过河,在车上轮着歇了几个小时。
赶到北岭时,已经是灾变第十一日。
比原书中那场大围城,早了两天。
我终于不再拿书里的日期当倒计时。
城里接连的枪战,桥面断裂,幸存者改变的路线。
还有北闸那头被人催出来的怪物,都在改变尸群的去向。
它们不会为一句“情节还没到”,停在原地。
邵队长带我们直接进了设备区。
我把净水组件一件件放下,吴工与宋见遥立刻跟着技术组接手。
我坐在台阶上,第一次看清这座基地。
工厂改出来的围墙,棚布搭的住处,端着空盆等水的人。
没有诺亚方舟。
只有一群和我们一样,拼命想活到明天的人。
姜护士已随前一批撤离车抵达。
她带着孩子赶过来,将一碗热粥塞给我。
“厨房刚煮的,你先吃。”
小姑娘站在她身后,很认真地朝我鞠了一躬。
我还没来得及喝,外围便响起警报。
一辆撤离大巴卡在门外,后面的尸群已经扑上了车尾。
前哨传来的话断断续续。
路上有废车,大巴底盘挂住,动不了了。
“关闭外门,守内门!”
人群里有人哭了起来。
我把粥碗塞回姜护士手中,起身往外走。
老郑立刻跟上:“去哪?”
“把废车弄走。”
“你缓过来了没有?”
我伸手,握了握发麻的手指。
运来的设备已经卸空,空间有了余地。
一夜睡得不多,精神却比泵站时稳了一些。
远没有到可以随意出手的地步。
可收一辆车,我还做得到。
宋见遥从设备间冲出来,手套上全是油。
她看了我一眼,便从老郑手里接过车钥匙。
“我开车。你别逞能。”
我们还没到门边,前哨又传来一声带哭腔的喊话。
“车里有孩子。”
“后门撑不住了。”
17
邵队长在外门前拦住我。
“你有多少把握?”
我隔着门缝,看向那辆已经倾斜的大巴。
挡住它的是一辆侧翻的空货车,车头挤在排水沟边。
只要挪开,大巴便有机会重新挂上牵引。
“废车能收。要有人守住两侧。”
邵队长盯了我一秒,点头。
“我守。”
他没有说你有能力就该去。
他自己先提着枪,站上了防线。
我与宋见遥乘车冲出去,老郑跟在后方,准备接拖。
枪声压住了最近的丧尸,却压不住更远处源源不断的影子。
大巴车尾的玻璃已经碎了。
一名男人举着铁棍,堵在破口前,胳膊都在发抖。
他看见我们,第一句话却是:
“别让它们进门,车里的人往前挤!”
我跳下车,扑向侧翻的货车。
手刚按上去,一只丧尸便从车底钻出来,抓向我的腿。
宋见遥的扳手迎头砸下。
我趁这一瞬,将货车收入空间。
眼前一白。
路空了。
老郑已经冲上来,把大巴接进了牵引位。
可两侧的丧尸,也终于越过了倒塌的护栏。
我咬住舌尖,强行让自己站稳,将刚才收走的空货车放到大巴后方的空地上。
货车横落,挡住了一侧尸群。
另一侧,一面带血的钢板被几名救援队员抬起来,硬生生顶住。
“走!”
宋见遥将我推上副驾,自己翻进驾驶位。
她的手套破了,右手指缝里有血,却仍稳稳扣着方向盘。
车头调转,贴着大巴前方驶过外门。
门内的人一拥而上,帮着推,帮着拖,连几个端着水盆的老人都扔下盆冲过来。
大巴后轮终于碾过门槛。
车尾那名男人踉跄着跳下来,被邵队长一把拽进门内。
外门轰然合拢。
尸群撞上去,闷响震得脚下都在颤。
这一天没有忽然降临的雷神。
我们靠着一道道临时工事,熬过了从白天到黑夜的围攻。
入夜后,尸群终于被外围转移的动静分散了一部分,守卫才轮换下来。
我坐在墙根,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水。
宋见遥在我旁边坐下,默默把自己的肩膀挪过来,让我靠着。
老郑喘着气,忽然笑了。
“六个人。”
我抬头。
他指指自己,又指向田豆、护士与孩子。
“咱们出来六个,还是六个。”
我望着身边几张沾满灰的脸,鼻尖忽然一酸。
原书里,他们一个都没活下来。
18
一个月后,北岭第一次恢复了全天供水。
我们的小队,也有了正式的运输任务牌。
邵队长拿来时,还特意补了一句:
“合作,不是征用。不想接的任务,先说。”
我看了看牌子上“外勤运输”四个字,笑了。
还是搬东西。
但这次,没人会一边使唤我,一边说我只配搬东西。
姜护士留在医疗点,孩子进了基地临时开办的课堂。
老郑负责车辆维修。
田豆守着那台磨掉漆的电台,已经能把周边几处幸存者聚落的消息串起来。
宋见遥终于拿到了一辆不漏油的车。
她围着车转了三圈,打开引擎盖。
趴下去听了好一会儿,才肯相信我没拿辆破车糊弄她。
“高兴了?”我问。
她关上引擎盖,抬头看我。
“还差一点。”
“还想要什么?”
她冲我招了招手。
我刚走近,便被她揪住衣领,往下拽了半寸。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我唇角。
她松开手,耳朵红了,语气却仍然很凶。
“这回够了。车收了,男朋友也收了。”
我愣了好几秒,伸手抓住她要缩回去的手。
“你这买卖,怎么只问你自己?”
她瞪我:“你不愿意?”
我将她拉近,在她额头碰了一下。
“愿意。”
旁边的弹幕又开始滚。
【所以原文的主角,真的没了?】
【没有雷神,这个基地怎么还活着?】
【是不是我们以前,只顾着看谁的异能更强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没再争辩。
围墙外仍有丧尸,外出仍会死人,下一次运输也没有谁敢说一定平安。
可厨房里能闻见米香,水龙头里有了干净的水。
车里留着宋见遥给我放的护腕。
我有地方可回,也有人等我回。
老郑在车后喊了一声,说货装好了。
宋见遥提起扳手,跳上副驾,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霍停舟,走啊。”
我坐进车里,将最后一箱物资收好。
城门在面前慢慢打开。
远处,那片原书中被烧光的山坡,已经冒出了第一片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