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业走投无路,入职诡异殡仪馆
我失业第三个月,房东把我门锁换了。
那天我下班回来,掏钥匙捅了半天捅不开,门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她问我找谁,我说这是我租的房子。她冷笑一声,说她三天前刚租的,房东已经收了她的押金。
我站在楼道里,拎着一个破旅行包,里面装着全部家当。手机银行里余额三百七十二块五毛。
我打给房东,他不接。发微信,红色感叹号。
那天晚上我在网吧蹲了一夜,十块钱包夜,椅子硬得硌腰。旁边一个小伙子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嘴里骂骂咧咧。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下个月怎么办。
我今年二十八,之前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公司去年底裁员,我是第一批被裁的。我在那个公司干了五年,从最基层的文员干到调度主管。去年双十一,我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把一个差点爆仓的仓库救回来了。结果说裁就裁。
赔偿金拿了四万多,扣掉社保公积金,到手三万八。我本来想拿这笔钱当本钱做点小生意,结果找了半个月项目,不是要加盟费就是要囤货,全是坑。三个月下来,三万八花得只剩三千多。
招聘网站翻到底,就剩一个岗位还在招。殡仪馆夜班保安,月薪一万八,上六休一,晚十点到早六点。地点在城郊,开车四十分钟。
我盯着那个招聘信息看了半天。一万八,我之前做调度一个月到手才七千五。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打了那个电话。对面是个男的,声音闷,像从柜子里传出来的。他说你来面试吧,带身份证就行。
第二天我坐公交转了两趟车到地方。殡仪馆比我想象的大,白墙黑瓦,门口种着两排柏树,风一吹叶子哗哗响。门口的保安亭里坐着个大爷,正在听收音机,咿咿呀呀唱着京剧。
我走过去问他,面试在哪。大爷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里面那栋楼。他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你是来面试夜班的?
我说是。大爷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听他的收音机。
面试我的是后勤主管,姓刘,五十来岁,肚子挺大,坐在办公桌后面嗑瓜子。他看了我身份证一眼,又抬头看了我两眼。
"你多高?"" 一米七八。""体重呢?"" 一百三。"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两眼。"行,就你了。"
我有点懵。"不面试了?"
"夜班保安有什么好面的。" 他把瓜子皮吐到烟灰缸里,"就一条规矩,晚上不管听见什么,别出值班室。"
"听见什么?"
"死人又不会说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下周一上班,试用期三个月,转正缴五险一金。包吃住。"
我走出大门的时候还在想,这钱也太好挣了。门口那个白班大爷叫住我:小伙子,你真要上这个夜班?我怎么了?他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晚上别乱走。
一万八,包吃住。就算真有鬼,我也认了。
第二章 值班本上多出一行字
第一晚上班,我七点多就到了。
刘主管带我熟悉环境。值班室在殡仪馆西北角,单独一间小平房,里面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暖水壶。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着值班须知。
"监控室在那边,你不用去那边,晚上有人盯着。你就守着这栋楼,听见有动静就给我打电话。" 他给了我一个对讲机,又递过来一个本子,"每天晚上签一次到,凌晨十二点。日期、时间、签名,三栏。"
我接过来翻了翻。前面的记录密密麻麻,全是不同的笔迹。最新的一页停在三个月前。之前的保安呢?"辞职了,家里有事,回老家了。" 他说得很快。
他走了以后,值班室一下就安静了。我坐在椅子上,盯着监控屏幕看。院子里空荡荡的,路灯昏黄,柏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十点半,我泡了碗泡面。十二点整,我拿起笔,在值班本上签了名:陈默,凌晨零点零分。签完我翻了翻前面的记录。之前那个保安的签名龙飞凤舞,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一条尾巴。
我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玩手机。手机信号不太好,刷视频卡得要死。我玩了会儿消消乐,十二点半就困了。我躺在床上,没脱衣服。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我听见外面有声音。像是有人在走路,脚步声很轻,沙沙沙的,从窗户外边过去。
我一下子清醒了。这个时间,殡仪馆里早就没人了。
我坐起来,盯着监控屏幕。八个画面里,院子里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脚步声停在窗户外边。我屏住呼吸。然后我听见有人在窗户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坐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过了大概有半分钟,脚步声又响起来,慢慢走远了。
我等了十分钟,才敢下床去看窗户。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窗台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我回到床上,躺到天亮。
第二天晚上,我熟门熟路到了值班室。十二点签完到,我随手翻了翻昨天的记录。
我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字。日期是今天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签名也是陈默。
我皱着眉看了半天。我昨天十二点就签完到了,之后再也没碰过这个本子。难道是刘主管签的?
我翻到前面一页,想看看之前的保安有没有这种情况。然后我愣住了。三个月前的记录里,也有那个保安的名字,出现了两次。一次是正常签到,一次是凌晨两点多。再往前翻,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同一个名字出现两次。
我后背有点发凉。
第二天早上交班,我拉住刘主管问。"刘哥,这值班本上,怎么有我签的另一次?"
刘主管拿过去翻了翻,脸色没变。"哦,那个啊。系统补签的。有时候监控看到你在巡逻,没签字的话,我们补一下。"
"补签不用我本人签?"
"大半夜的总不能把你叫起来签个字吧。" 他把本子塞回我手里,"别多想,好好干。"
他拍了拍我肩膀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刚才拍我肩膀的那只手,是凉的。
第三章 白班大爷说出三年前的秘密
第三天晚上,我特意留了个心眼。
十二点签完到,我把本子翻到我要签的那一页,在页角折了个记号。然后我把笔放在桌上,笔尖朝左。我坐在椅子上,没玩手机,盯着那个本子。
一点钟,什么都没发生。两点钟,监控屏幕上突然闪了一下。我盯着屏幕看。院子里还是空的,路灯还是昏黄。
两点十七分,值班室的门吱呀响了一声。
我浑身一僵。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我不敢回头,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屏幕里什么都没有,院子里安安静静。但我听见了声音。很轻的脚步声,从我身后传过来。然后是椅子吱呀一声,像是有人坐在了我对面的椅子上。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攥着椅子扶手,不敢动。过了大概有半分钟,脚步声又响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我等了五分钟,才敢回头。对面的椅子是空的。桌上的本子翻到了我折角的那一页。我的名字旁边,多了一行字。日期是今天,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签名是我的。一模一样的笔迹,连我写字时那个习惯性的顿笔都在。
我手都在抖,拿起笔看了看。笔尖朝右了。
第四天,我找门口那个白班大爷聊天。他姓王,今年六十八,在这个殡仪馆干了十二年。我给他带了包烟,二十块的。他接过去,夹在耳朵上。
"王叔,我问你个事。之前那个夜班保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大爷看了我一眼。"你问他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他怎么突然就辞职了?"
王大爷沉默了一会儿。"他没辞职。"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他死了。" 王大爷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年前,半夜死在值班室里。第二天早上我交班的时候才发现,人都硬了。"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那你们怎么说他辞职了?"
"刘主管不让说。说传出去影响不好。家属来了,赔了笔钱,就这么了了。"
"他叫什么?"
"张磊。二十六七的小伙子,人挺老实的,不怎么说话。每天晚上就坐在值班室里看书,说要考成人大学。"
我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那他怎么死的?"
"猝死。心梗。白天还好好的,说胸口有点闷,我让他去医院看看,他说没事,扛一扛就过去了。" 他摇了摇头,"年轻人,不当回事。"
那天晚上我还是去上班了。不是为了那一万八,是为了搞清楚。
第四章 针孔摄像头拍到一张和我一样的脸
我带了个针孔摄像头,藏在暖水壶后面,正对着桌子。
十二点签完到,我把灯关了,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耳朵竖着。
一点钟,没动静。两点钟,监控屏幕闪了一下。我屏住呼吸。
两点十七分,门吱呀一声。
我没敢回头。脚步声从我身后走过来,停在桌子旁边。然后是椅子响了一声。我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接着是笔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写了大概十几秒,脚步声又响起来,走到我床边。
我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那个人站在我床边,站了很久。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吹在我额头上,凉的。脚步声走回门口,门开了,又关上。
我等了十分钟,才爬起来开灯。本子上多了一行字:陈默,凌晨两点十七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笔迹。
我拿出手机,调出监控录像。画面里,两点十七分,值班室的门自己开了。一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走进来。他背对着摄像头,我看不见脸。他走到桌子前坐下,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点什么。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
我差点把手机扔了。那张脸,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第五天早上,我直接去找刘主管。我把手机拍在他桌上。"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刘主管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他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那个人叫张磊,三年前在这里值夜班。"
"他怎么死的?"
"猝死。心梗,半夜死在值班室。我们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为什么不报警?"
"报什么报。正常死亡,报了对殡仪馆名声不好。家属来了,赔了钱,私下了了。"
"那你们为什么招我进来?"
刘主管没说话。但我知道答案了。因为我长得像张磊。
"他为什么一直在签字?"
"我不知道。可能是放不下吧。"
"我要报警。"
"你报不了。合同里有保密条款,你把这事捅出去,不光要赔违约金,我们还能告你造谣。"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录音。"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刘主管脸色一变。"你等着。"
我转身就走。
那天我没回出租屋,直接去了派出所。接待我的是个年轻警察,听我说完,表情有点微妙。"你说殡仪馆压了一个保安的死亡不报?"
"对。"
"有证据吗?"
我把录音放给他听。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事我们会调查。但你说的什么签字、什么长得像,这个……"
"我知道你不信。" 我拿出手机,调出那段监控,"你自己看。"
他看了一眼监控,愣住了。监控里,那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你吗?"
"我当时在床上躺着。"
他看了我半天,拿起电话打了个出去。挂了电话,他说:你先回去,我们调查一下。
第五章 视频发到网上,张磊妈妈找上门
我走出派出所,太阳晃得我睁不开眼。我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结果当天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是殡仪馆打来的。
刘主管的声音,压得很低。"陈默,你别逼我。"
"你什么意思?"
"你那个监控视频,删了吧。你想要多少钱,开个价。"
"我不要钱。"
"你不要钱?" 他冷笑了一声,"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把张磊的事说清楚,给他家属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陈默,你才来几天。这个殡仪馆,开了三十年了,什么人没见过。你以为你一个小保安,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你就等着看。"
我挂了电话。
我做了个决定。我把那段监控视频,还有录音,全都发到了网上。标题我想了半天,最后写的是:我在殡仪馆值夜班,发现三年前死了个保安,他们压下来了。
发出去的时候是晚上十点。我躺床上刷手机,越刷越精神。凌晨一点,我醒了。手机上有 99 + 条消息。那条视频爆了。
评论区全是骂殡仪馆的,还有人说自己亲戚在那边上班,早就觉得不对劲。我翻着评论,手都是抖的。
有一条评论说:我以前也在那上过班,后来不干了。那个地方不干净,晚上值班的时候总能听见有人走路。
还有一条说:我朋友是火化场的,他说三年前火化过一个年轻小伙子,家属都没来,直接就烧了。
然后我看到一条私信。发信人叫 "张磊妈妈"。她说:我儿子张磊,三年前在城郊殡仪馆上班,后来他们说他辞职跑了。我找了他三年,原来他早就死了?
我看着这条私信,鼻子一酸。我回她:阿姨,我是新来的保安。我知道一些情况,我们能见一面吗?
她秒回:能。明天就见。
第二天下午,我在一家茶馆见到了张磊的妈妈。她六十来岁,头发白了一半,手里攥着一个布包。她看到我的时候,愣了半天。
"你长得真像我儿子。"
我没说话,把手机里的监控视频调出来给她看。她看完,眼泪就下来了。
"他们跟我说,磊磊是自己跑的,欠了赌债不敢回来。我找了他三年,逢年过节都去他常去的地方等。"
她擦了擦眼泪,从布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张磊,穿着保安制服,站在殡仪馆门口,笑得很灿烂。
"他那时候刚上班,跟我说,妈,这个工作好,晚上没事干,我能看书考成人大学。"
她说不下去了。我坐在对面,心里堵得慌。
"阿姨,我帮你。我帮你把这事弄清楚,给张磊一个交代。"
第六章 值班本最后一行字:谢谢你,我可以走了
我们去找了个律师。律师姓周,三十来岁,听我们说完,推了推眼镜。
"这个事,殡仪馆涉嫌隐瞒死亡事故,还有可能涉及违规用工。"
"能告吗?"
"能。但你们得有更实的证据。光一段监控和一段录音,不够。"
"那我们还需要什么?"
"张磊的死亡证明,还有殡仪馆当年处理这件事的内部记录。"
我想了想。值班本。那个值班本上,有张磊最后几天的记录。
"我有办法。"
那天晚上我照常去上班。值班室还是老样子,桌上的值班本还在。我翻到张磊最后值班的那几页。最后一页,他签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十二号。签名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字写得很潦草,像是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我凑近了看。上面写着:胸口疼,明天去医院看看。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把这几页全都拍了照。然后我把值班本放回桌上。刚放好,监控屏幕闪了一下。我抬头看屏幕。院子里站着一个人。穿着保安制服,背对着我,站在路灯下面。
我浑身一僵。那个人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是张磊。他对着我站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他抬了抬手。像是在打招呼,也像是在道谢。然后他就消失了。路灯下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有了值班本的记录,周律师正式立案了。殡仪馆那边一开始还嘴硬,说值班本不能证明什么。直到周律师拿出了张磊的火化记录。原来当年殡仪馆怕事情闹大,偷偷把张磊火化了,连尸体都没让家属看。
但火化是要有记录的。火化场那边的底单,周律师托人查到了。白纸黑字,写着张磊的名字。
证据确凿,殡仪馆的嘴终于闭上了。刘主管被停职调查。馆长亲自出来道歉,说愿意赔偿。
张磊的妈妈拿到赔偿那天,抱着我哭了很久。"谢谢你,小伙子。要不是你,我到死都不知道磊磊在哪。"
我送她到门口,她突然转过身。"磊磊他…… 有没有说过什么?"
我想了想。"他说,他没事,让您别惦记了。"
阿姨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事情了结以后,我辞了职。离开那天,我最后去了一趟值班室。桌上的值班本还在。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两行字。一行是我最后签的:陈默,凌晨零点零分。另一行,是新的。日期是昨天,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签名是张磊。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谢谢你,我可以走了。
我站在桌子前面,看了半天。然后我把本子合上,放在桌上。
后来我找了个新工作,在一家公司做仓库管理员。工资没殡仪馆高,但不用半夜上班,也不用看监控屏幕。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站在殡仪馆门口,张磊站在我对面,穿着保安制服,笑得很灿烂。他跟我说:兄弟,谢了。我跟他说:不客气。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对了,你那签字写得太丑了。
我笑醒了。天刚亮,窗外有鸟叫。
我刷着牙,突然想起一件事。那天我从值班室出来的时候,桌上的暖水壶里,水是满的。我明明前一天晚上把水喝完了。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谢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