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恋综直播，开局即修罗场
叶星晚接到《心动信号》通告那天，正在出租屋里收拾行李准备回老家。
她跟经纪公司签了五年，还有两个月到期。公司不打算续了，她也不打算续了。五年，拍了三部网剧的女N号，两个综艺的背景板，一次红毯被保安拦下来问“你是嘉宾还是工作人员”。微博粉丝八百万，活粉有没有八万都不好说，评论区日均十万条，九万九千条在骂她。
骂她什么？骂她装，骂她丑，骂她蹭红毯，骂她演什么都一个表情。最离谱的一次是她发了一张吃火锅的照片，被人截图放大说她筷子拿反了，上了三天热搜。
经纪人张姐把通告摔她面前的时候她正打包行李：“最后一单。恋综，直播，八个人，录两天一夜。去完这趟爱干嘛干嘛。”
叶星晚看了看合同：“《心动信号》第八季？这节目还活着呢？”
“第七季全网播放量三十亿。你嫌人家low？人家嫌你糊呢。要不是这季有个嘉宾临时塌房了，轮得到你？”
“谁塌了？”
“苏软软。被扒出来同时谈三个男朋友，人设崩了，节目组连夜把她踢了。你替补。”
叶星晚乐了。苏软软是她前同事，俩人以前在一个公司待过。苏软软比她红得早，走的是清纯小白花路线，通稿里天天“不争不抢”“岁月静好”。实际上公司年会抢C位抢得比谁都凶。叶星晚那会儿刚入行，不懂事，站她旁边多说了两句话，第二天通稿变成“新人叶星晚当众翻白眼挑衅前辈”。
“行。我去。”
“你好好表现。这可是直播，别得罪人。”
“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人？”
张姐看着她不说话。叶星晚想了想自己这五年的战绩，把嘴闭上了。
录制那天是周六上午十点，地点在怀柔一个民宿院子。叶星晚拖着箱子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架了十几台机位，导演举着喇叭喊：“第六位嘉宾到了！叶星晚老师，这边走！”
叶星晚对着镜头招了招手，笑了一下。直播弹幕瞬间刷屏：“这不是那个蹭红毯的吗”“她怎么来了”“节目组穷疯了吧”。
她看不见弹幕，但她猜得到。这五年她挨的骂比吃过的饭还多，早练出来了。
八个人，四男四女。叶星晚扫了一圈，认出了几个脸熟的。男嘉宾里头有陆辞，一线顶流，微博粉丝六千万，演一部火一部，拿奖拿到手软。他坐在院子角落的遮阳伞底下，戴着一副黑墨镜，翘着二郎腿，跟谁都不说话。
叶星晚心想这大哥还挺能装。
女嘉宾里除了她还有三个。一个叫林莎莎，模特出身，身材火辣，笑起来两个酒窝，是节目的“颜值担当”。一个叫周雨桐，歌手，走可爱路线，说话嗲嗲的。还有一个叫赵梦，演员，年纪比他们都大两岁，节目组给的定位是“知心姐姐”。
导演宣布规则：八个人抽签分四组，两天一夜，做任务、做饭、聊天，最后观众投票选“最佳心动CP”。叶星晚抽了签，打开一看，红色绳子。她抬头找拿红绳的男嘉宾，对面陆辞举了举手。
弹幕炸了：“卧槽叶星晚跟陆辞一组？”“这什么手气啊”“节目组故意的吧”“陆辞粉丝正在提刀来的路上”。
叶星晚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陆老师好。”
陆辞墨镜都没摘，点了下头：“嗯。”
第一项任务是搭档做午饭。节目组给了食材和一口锅，灶台在院子另一边。叶星晚看了看食材，鸡翅、土豆、青椒、大米。她问陆辞：“你会做饭吗？”
“不会。”
“那你会什么？”
“洗菜。”
“行。你洗菜，我掌勺。”
陆辞终于把墨镜摘了，看了她一眼。他眼睛确实好看，睫毛长，瞳仁黑，难怪粉丝天天吹“眼神能杀人”。叶星晚对眼神杀免疫，她关注点在他那双白得发光的手上。弹幕这时候已经在嚎了：“陆辞的手！手控福利！”
叶星晚把鸡翅倒盆里，指挥陆辞洗土豆。他洗了两遍，拿着土豆过来问：“这样行吗？”
叶星晚瞅了一眼：“土豆皮上还有泥呢大哥。”
“要削皮？”
“你吃土豆不削皮？”
陆辞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土豆，表情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弹幕笑疯了：“陆辞这个表情我可以看一年”“他不会真没削过土豆吧”“顶流的生活我不懂”。
叶星晚叹了口气，把削皮刀递给他：“削。刮到不剩皮为止。”
陆辞蹲在垃圾桶旁边削土豆，削得坑坑洼洼，一个圆土豆硬是削成了不规则几何体。叶星晚看得直摇头。她把鸡翅腌上，土豆切块，青椒掰碎，起锅烧油。动作利索得把旁边几组看愣了。
林莎莎那组正在跟一条鱼搏斗，鱼鳞溅得到处都是，男嘉宾尖叫着躲到三米开外。周雨桐那组干脆放弃了，泡了两碗方便面。只有叶星晚这边，锅里滋啦滋啦响，香味飘了半个院子。
陆辞蹲在那儿削完了三个土豆，站起来递给她，表情有点得意。叶星晚接过去看了一眼，比第一个强点，勉强能切块。
“还行。有进步。”
“你教得好。”
弹幕：“陆辞居然会说好话？？”“他对叶星晚笑了？？？”“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是笑吗？？”
午饭做好端上桌，叶星晚那组一荤一素一汤，卖相不怎么样但闻着特香。其他组凑过来蹭吃，林莎莎夹了块鸡翅嚼了两口，表情微妙：“星晚，你放了多少盐？”
“正常量。怎么，咸了？”
“有点……重口。”
叶星晚尝了一块，觉得刚好。她没跟林莎莎争，笑了笑：“那我下次少放点。”
陆辞在旁边默默扒饭，吃完了把碗放下，说了句：“我觉得刚好。”
林莎莎表情僵了一下。弹幕：“陆辞这是在给叶星晚说话？？”“莎莎不就提个意见嘛”“可是莎莎那个语气确实有点挑刺的意思”。
叶星晚没当回事。她收拾碗筷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叮——真话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叶星晚，好感度负债状态，开通‘说真话’特权。规则如下：每说一句假话，罚款一万元。系统余额不足时，自动执行‘社死惩罚’。祝您使用愉快。”
叶星晚手一抖，一个碗差点摔地上。她左右看了看，没人。幻听了？
“系统正在运行中。当前宿主余额：八万六千四百元。建议宿主谨言慎行。”
叶星晚深吸一口气。好的，她疯了。绝对是疯了。被骂了五年，终于精神失常了。
她端着碗去洗的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检测到前方三米处有高浓度绿茶成分。建议宿主保持距离。”
叶星晚抬头一看。林莎莎正端着水杯走过来，笑盈盈地：“星晚，辛苦啦。我来帮你洗碗吧。”
“不用。我自己来。”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做了饭，我洗碗是应该的。”林莎莎已经把手伸进水池了，一边洗一边说，“你做饭真好吃。我平时都不敢多吃，怕胖。但是你做这个鸡翅太香了，我没忍住吃了三块。回去得加练一个小时。”
叶星晚看着她。林莎莎嘴里说着“好吃”，表情是笑着的，但刚才在饭桌上说“太咸了”的也是她。
系统提示：“检测到假话三处。扣除余额三万元。当前余额：五万六千四百元。”
叶星晚：“…………”
她深呼吸。一万块一句假话。这系统是要她破产的节奏。
“莎莎，”她开口了，脑子里的系统疯狂弹提示“建议宿主三思”“警告高能预警”，她没理，“你刚才在饭桌上说咸了，这会儿又说好吃。到底咸不咸？”
林莎莎手一顿，笑容凝固了半秒：“都有一点点啦。咸了也是好吃的咸。”
系统：“检测到假话两处。扣除两万元。当前余额：三万六千四百元。”
叶星晚肉疼得脸都抽了一下。三万六。她一年的房租。就这么没了。
但她忍不住了。她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以前在圈子里被这种人坑了不知道多少回，现在老天爷给她配了个真话外挂，她要是还忍着，那她活该被黑。
“莎莎，”她把手上的水甩了甩，“你要是觉得咸就直接说咸，不用夸我好吃。我不缺你这句夸。”
林莎莎笑容彻底没了：“星晚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别在这儿演了。饭桌上挑刺的是你，这会儿来帮我洗碗装好人的也是你。我没请你帮，你也别在这儿演姐妹情深。观众又不瞎。”
院子里安静了。隔壁几个男嘉宾都扭头看过来。陆辞坐在遮阳伞底下，墨镜摘了，看着她，嘴角往上弯了弯。
弹幕在沉默了半秒钟之后疯了：“卧槽卧槽卧槽叶星晚疯了吗”“她她她直接怼了林莎莎？？？”“我天这是能播的吗”“林莎莎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林莎莎就是两面派！”“叶星晚牛逼！！！”
林莎莎眼眶红了：“我好心帮你洗碗你这么说我……”
系统：“检测到假话五处。扣除五万元。当前余额：负一万四千元。触发社死惩罚——宿主将在十秒内说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倒计时开始。”
叶星晚瞪大了眼。什么玩意儿？社死惩罚？十秒？
系统倒计时：十，九，八——
叶星晚张嘴就想跑，但脚底下跟钉住了似的。
七，六，五——
她听见自己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了：“林莎莎你哭什么哭？你上回在后台把我的化妆包扔垃圾桶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哭得跟真事儿似的，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说完她捂住了嘴。但来不及了，话已经出去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林莎莎哭都忘了哭，瞪着眼看她。陆辞在旁边噗了一声，然后迅速收住，假装咳嗽。
弹幕彻底暴走了：“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叶星晚把我的心里话全说了”“她怎么敢的啊！”“林莎莎扔化妆包这事儿真的假的？？有锤吗？？”“叶星晚杀疯了！！”
叶星晚想死。她真的想死。但系统在她脑子里放起了烟花：“社死惩罚执行完毕。宿主言论引爆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八千万。系统奖励：余额清零，重新计算。当前余额：零元。继续加油哦。”
加油你个头。
她面无表情地洗完了碗，回屋躺床上装死。手机响了，张姐来电。她接起来。
“叶星晚你他妈干了什么？！林莎莎经纪人在给我打电话骂街！陆辞粉丝在屠你广场！你——”
“张姐。”
“干嘛！”
“播放量多少？”
那边静了三秒：“……导演组说破了三亿。金主追加了五千万。”
“那我跑路？”
“跑什么跑！你给我继续怼！明天还有一天，你往死里怼！热搜第一了你知道吗！第二是陆辞被你怼到不会说话！”
叶星晚挂了电话，翻了个身。系统在她脑子里播报：“宿主，明天任务提醒：保持真话输出。观众对您的期待值已经拉满。”
叶星晚把枕头蒙在脸上。行吧。不就是得罪人吗。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得罪人了。
2 第二章：系统觉醒，她当众拆穿绿茶人设
第二天早上六点，节目组搞突袭。导演举着喇叭在院子里喊：“起床了起床了！今天有晨间任务！所有人素颜出镜！”
叶星晚顶着一头鸡窝爬起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黑眼圈，浮肿，嘴角还有口水印。她洗了把脸就出去了。反正她又不是靠脸吃饭的——虽然网上天天有人骂她丑。
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陆辞也起来了，头发乱着，脸上干干净净啥也没抹，穿着件白T恤，看着跟大学生似的。弹幕在嚎：“陆辞素颜也太能打了吧”“这皮肤状态我慕了”“他刚起床怎么还这么帅”。
林莎莎最后出来，戴了顶棒球帽，墨镜，口罩，就露了个脑门。导演说林老师把口罩摘一下呗，她说我过敏了不能见风。弹幕：“过敏了还录节目？”“这借口真新鲜”。
叶星晚没吭声。系统也没提示假话，估计林莎莎真过敏了——过敏了还化妆，真够拼的。
晨间任务是分组去村里买菜。还是昨天的搭档，叶星晚跟陆辞一组。节目组给了五十块钱，一张清单，两公里外的村口小超市。
陆辞拿着清单看了一眼：“鸡蛋，西红柿，黄瓜，猪肉……你会挑猪肉吗？”
“会。”
“怎么看新不新鲜？”
“看颜色，闻味道。颜色发暗的不新鲜，闻着有酸味的不新鲜。”
“那超市里也没有酸味啊。”
“所以你闻不出来就摸。湿乎乎黏手的不新鲜。”
陆辞认真地点了点头，把清单叠好揣兜里。弹幕：“他好像真的在学”“陆辞这个认真劲儿好可爱”“顶流跟我一样不会买菜”。
路上叶星晚走在前面，陆辞跟在后面半步远的位置。摄像机跟着他俩，叶星晚觉得有点别扭，没话找话：“你平时自己做饭吗？”
“不做。”
“那你天天吃什么？”
“外卖。或者助理买。”
“你助理挺辛苦的。”
“我给他开三倍工资。”
叶星晚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正经，好像三倍工资是什么很了不起的解决方案。弹幕：“三倍工资哈哈哈哈”“陆辞：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助理：老板大气”。
到了超市，叶星晚挑猪肉，陆辞在旁边看。她挑了一块五花肉，翻过来看了看皮，又闻了闻，递给老板称重。陆辞凑过来：“你怎么翻过来看？”
“皮上有毛没毛，毛孔大不大。毛孔大的猪老，肉柴。”
陆辞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掏出手机打字。叶星晚瞟了一眼，他在备忘录里记：“挑猪肉：看皮。毛孔大的猪老。”
叶星晚差点笑出来：“你记这干嘛？”
“你说了我就记。”他抬头看她，“万一以后用得上。”
弹幕：“陆辞你是个备忘录成精吧”“他真的好认真在学”“呜呜呜这个反差萌我受不了了”。
买完菜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小摊，卖糖葫芦的。陆辞停下来看了两眼。叶星晚问：“你想吃？”
“没有。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想买就买。”
“我吃糖葫芦会被经纪人骂。控糖。”
“你控糖你盯着看半天？”
陆辞不说话了，但眼睛还黏在糖葫芦上。叶星晚掏了三块钱买了一根递给他：“吃。我请客。回去别跟你经纪人说。”
陆辞接过去咬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弯了弯。弹幕：“啊啊啊啊啊他吃糖葫芦的样子好乖”“叶星晚你怎么这么懂他”“这俩人真的没有CP感吗我嗑到了”。
回到民宿，各组开始做饭。叶星晚掌勺，陆辞打下手。这回他削土豆比昨天强多了，至少削出来是个圆的了。叶星晚夸了他一句“有进步”，他嘴角翘了一下，假装看别处。
这时候周雨桐凑过来了。她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笑盈盈地：“陆辞哥哥，吃水果。我切的。”
陆辞看了她一眼：“谢谢。我手上都是泥，先放着吧。”
周雨桐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那我喂你？”
弹幕炸了：“周雨桐你在干什么”“这是直播啊大姐”“陆辞脸都僵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浓度绿茶。建议宿主远离。”
叶星晚本来没打算管。周雨桐爱往谁身上贴往谁身上贴，跟她没关系。但周雨桐下一句话把她惹毛了。
“星晚姐姐，你昨天那个鸡翅是不是盐放多了呀？我吃着有点齁。今天要不要我帮你调味？我做饭还行。”
叶星晚把锅铲放下了。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震动：“警告！警告！宿主张嘴了！宿主张嘴了！”
“周雨桐，”叶星晚看着她，“你昨天泡方便面的时候问我借了半包调料包。你连方便面都不会煮，你跟我说你做饭还行？”
周雨桐脸僵了：“我……我会煮方便面。我就是懒得弄。”
“你懒你就直说。你踩我做饭不好吃来显得你能干，你这不叫能干，你这叫不会说话。”
周雨桐嘴一瘪：“我没踩你……”
系统：“检测到假话。扣除一万元。当前余额负一万。触发惩罚——宿主将在一分钟内说出对周雨桐的真实印象。”
叶星晚深吸一口气。行吧。反正昨天社死过一次了，今天再来一次也没啥。
“周雨桐，你从昨天到现在，往陆辞旁边凑了八回。递水两回，递水果三回，问他冷不冷热不热饿不饿三回。他每回都说了不用，你每回都当没听见。你这不是喜欢他，你就是觉得镜头拍着你俩你就能上热搜。你上热搜的方式能不能别这么low？”
周雨桐筷子都掉了。陆辞在旁边端着碗，饭都忘了吃，看着叶星晚，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弹幕直接刷屏到卡顿：“我操我操我操”“叶星晚我的神”“她把我想说不敢说的全说了”“周雨桐那个表情笑死我了”“陆辞那个震惊脸哈哈哈哈”。
周雨桐眼眶红了，扭头跑了。导演组那边一片兵荒马乱，几个PD追上去哄。叶星晚继续炒菜，手都不带抖的。陆辞端着碗凑过来：“你刚才那话……”
“怎么了？觉得我过分？”
“没有。”他往嘴里扒了口饭，“挺痛快的。”
叶星晚看了他一眼：“你早就烦她了吧？”
“我没说。”
“你脸上写着呢。她一凑过来你眉毛就皱，皱得能夹死苍蝇。”
陆辞低头看了看碗：“有那么明显？”
“你下次照镜子看看。”
弹幕笑疯了：“陆辞皱眉头夹苍蝇哈哈哈哈”“他照镜子只会看到自己帅脸”“叶星晚你是拿显微镜看陆辞吧”。
午饭吃完，节目组安排了个默契问答游戏。八个人坐成一排，互相写对方的优点缺点。轮到叶星晚写陆辞，她提笔就写：优点——学东西快，不装，吃糖葫芦的时候挺可爱的。缺点——话太少，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跟他聊天跟对墙说话似的。
主持人念出来的时候全场爆笑。陆辞拿过题板看了看，耳朵尖红了。他闷头写自己的，写完翻过来：优点——说实话，做饭好吃，胆子大。缺点——太凶了，骂人的时候我害怕。
叶星晚拍桌：“你害怕？你昨天还嫌我盐放多了呢！”
陆辞小声：“我没嫌。林莎莎嫌的。”
“那你当时不说？”
“我吃了两碗。我以为你懂。”
弹幕：“陆辞：我用行动支持你”“他吃了两碗！！两碗！！”“这是什么笨蛋帅哥”“叶星晚你给他个台阶下吧”。
叶星晚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行吧。下回我少放半克盐。”
陆辞耳朵更红了：“不用。就那样挺好。”
那天晚上节目组放了未播花絮，叶星晚蹲在厨房刷锅的时候陆辞偷偷又去买了根糖葫芦躲在角落里啃，被摄像机逮了个正着。他对着镜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嘴里塞得鼓鼓的。
弹幕：“陆辞你个糖葫芦小偷”“他真的好可爱救命”“这节目改成叶星晚和陆辞的吃播算了”。
3 第三章：男主反差萌，两人组成“互怼CP”
节目播完第一期，叶星晚的微博粉丝从八百万涨到一千两百万。评论区画风变了，热评第一：“姐你开个脱口秀吧我买票”。第二：“以前骂你是我的错，你骂人太爽了我路转粉”。第三：“叶星晚你怼林莎莎那段我看了二十遍”。
当然也有骂的。陆辞粉丝分两拨，一拨说“这女的蹭我们哥哥热度”，另一拨说“但是她做饭给哥哥吃，哥哥吃了两碗”。两拨人内部打了一架。
第二期录制是一周后。这回升了难度，节目组搞了个“荒野求生”主题，八个人拉到延庆山里，给两顶帐篷一口锅，自己解决吃住。
叶星晚到的时候陆辞已经在了，坐在石头上玩手机，旁边搁着一塑料袋糖葫芦。看见她来，他抬头点了个头：“来了。”
“你带这么多糖葫芦干嘛？”
“给你带的。”他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上次你请我吃一根。还你。”
叶星晚数了数，六根。她看了他一眼：“你被你经纪人骂了没？”
“骂了。说我在镜头前吃糖不专业。”
“那你下回别吃了。”
“不行。”他把手机收起来，“我忍不住。”
弹幕：“陆辞你人设崩了你知不道”“高冷顶流变小馋猫”“这对真的能嗑”。
荒野求生第一步是搭帐篷。叶星晚会搭，以前拍野外综艺跟人学过。陆辞不会，蹲在旁边看她弄，递杆子递钉子，手忙脚乱的。叶星晚让他把帐篷撑开，他撑反了，帐篷门朝里。
“陆辞。门朝外。”
“哦。”他翻了个面。
“反了。你刚才那个是对的。”
“……你耍我？”
“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会。确认了，真不会。”
陆辞把帐篷杆往地上一戳：“你教不教？”
“教教教。来，先把这个杆子穿进去，从那边那个口出——”
弹幕：“这个画面我为什么看得这么上头”“叶星晚训陆辞跟训狗似的”“陆辞好乖啊真的在学”。
帐篷搭好之后要做饭。山上没灶台，节目组给了口铁锅几块砖。叶星晚垒了个简易灶，捡柴生火。陆辞负责洗菜切菜，刀工比上回强了点，土豆至少是块状的，不是几何体了。
林莎莎那组又出幺蛾子。林莎莎穿着露脐装踩着马丁靴蹲在溪边，对着镜头说“我好饿呀，但是我不想动”。她搭档赵梦在生火，弄得满脸黑，她也不帮忙。弹幕已经开始骂了：“林莎莎你是来走秀的还是来录节目的”“赵梦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叶星晚瞥了一眼没吭声。系统这次没提示，因为林莎莎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想动。
吃饭的时候陆辞端着碗蹲在叶星晚旁边，扒了两口饭，忽然小声说了句：“你上次怼林莎莎那段，我看了三遍。”
“你粉丝看了三十遍。”
“我是说我自己看了三遍。”他低头扒饭，“挺解气的。我早就想说了。她上回录另一个节目，把我台词抢了。我没好意思翻脸。”
叶星晚瞅着他：“你一个顶流你不好意思翻脸？”
“我脸皮薄。”
“你脸皮薄你上综艺捞钱？”
“公司让我来的。说给我放三个月假，条件是接一个综艺。我挑了恋综，听说这个不用干太多活。”
“结果来了要搭帐篷。”
“嗯。”他嚼了口饭，“被坑了。”
弹幕笑成一片：“陆辞：被公司坑了”“他真的好实诚”“顶流滤镜碎了但我更爱了怎么办”。
晚上节目组搞了个夜聊环节，让每个人说一件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的事。轮到陆辞，他想了半天：“我其实特别爱吃甜食。公司不让，说男艺人控糖。我每次偷吃都被经纪人骂。上回叶星晚给我糖葫芦，我回去被我经纪人念了半个钟头。”
叶星晚：“那你别吃了。”
“不。我吃。”他看着她，“你买我就吃。”
弹幕直接疯了：“这是什么告白现场吗”“你买我就吃！！！”“我嗑的CP是真的！”
轮到叶星晚，她说：“我其实早就想退圈了。合同到期我就回老家，开个火锅店。我连店名都想好了，叫‘不伺候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陆辞说：“我入股。”
“你入什么股？”
“你开火锅店我入股。我出钱，你出技术。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陆辞爱吃’。”
“凭什么用你名？”
“因为我有六千万粉丝。挂我名客流稳定。”
叶星晚想了想：“你出多少？”
“你开价。”
“五百万。”
“行。”
弹幕：“这俩人当着八千万观众的面谈起了生意”“叶星晚你的火锅店我必去”“陆辞你清醒一点你是顶流你跑去开火锅店？”
夜聊结束回帐篷睡觉，叶星晚跟林莎莎分到一个帐篷。林莎莎一进去就背对着她装睡。叶星晚也懒得搭理，裹了睡袋闭眼。系统提示：“检测到林莎莎正在酝酿发言。倒计时三十秒。”
叶星晚睁开眼。三十秒后林莎莎翻了个身，幽幽地来了一句：“星晚，你今天那个话是不是太狠了。周雨桐回去哭了一晚上。”
“她哭她的。我又没说错。”
“你这么说就不怕得罪人？”
“我得罪的人多了，差她一个？”
“你这样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的。”
叶星晚看了她一眼：“我现在就混得下去？”
林莎莎噎住了。
系统播报：“宿主怼人成功。奖励余额十万元。继续加油。”
叶星晚心说这系统还挺会来事儿。
第二天早上节目组宣布了个事：因为第一期反响太好，导演组决定加更一期，下礼拜同一时间继续录。弹幕一片欢呼。
回程车上叶星晚刷手机，热搜上挂着：#陆辞叶星晚互怼CP#、#叶星晚不伺候了火锅店#、#陆辞我出五百万#。张姐发来一串语音，前三条没点开都能看见感叹号：“播放量五亿了！五亿！金主说下季冠名费翻倍！你给我稳住！别得罪陆辞！那是财神爷！”
叶星晚回了一条：“我尽量。”
陆辞微信这时候弹出来：“火锅店选址你有想法吗？”
叶星晚：“大哥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那你先把五百万打过来。”
“账号发我。”
叶星晚把账号发过去了。三分钟后手机短信提示：到账五百万。她瞪着那串零看了半分钟，给陆辞发了个问号。
他回：“定金。剩下的等店面定了再给。”
叶星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是：“陆辞你是不是傻？”
“不傻。我算过账了。你开店我入股，稳赚。”
“万一赔了呢？”
“那就赔。反正我钱多。”
叶星晚把手机扣在座位上，笑得直抖。这大哥什么脑回路。弹幕要是知道他俩私底下已经谈上生意了，估计得疯。
4 第四章：颁奖典礼，从全网黑到全网宠
节目播了三期，叶星晚的微博粉丝涨到两千万。评论区热评从“蹭红毯的滚出娱乐圈”变成了“姐你什么时候开直播骂人我蹲”。经纪公司连夜改了合同，续约条件翻了三倍。张姐说你再考虑考虑，叶星晚说考虑什么，我火锅店名字都注册了。
陆辞那边更离谱。他粉丝本来恨她恨得牙痒痒，结果第三期播出之后画风突变——那期节目里叶星晚发烧了还坚持做饭，陆辞半夜爬起来给她烧热水找退烧药，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他蹲在她帐篷门口端着搪瓷杯，小声喊“叶星晚你喝口水再睡”，弹幕直接哭成一片：“这是什么绝美爱情”“哥哥好温柔”“我宣布叶星晚是我嫂子”。
陆辞大粉发了一条微博：“以前觉得叶星晚配不上我们哥哥。现在觉得是我们哥哥高攀了。叶星晚你缺不缺弟妹？我跟你姓叶也行。”转发八万。
年底有个颁奖典礼，圈里叫“金剧奖”，电视剧圈最重量级的。叶星晚本来没资格去——她今年就播了一部网剧，还是女四号。但《心动信号》是综艺，综艺有综艺的奖。节目组把“年度最具话题综艺”和“年度最佳CP”两个提名报上去了，主办方一看播放量，立马给叶星晚和陆辞发了嘉宾邀请函。
叶星晚接到邀请函那天给张姐打电话：“我去干嘛？给人颁奖？”
“你入围了最佳CP奖。跟陆辞一起走红毯。”
“那万一没拿奖呢？”
“没拿奖也去。你今年热度高，主办方巴不得你去。礼服我给你借了条高定，你给我好好穿。”
红毯那天叶星晚穿了条黑色丝绒长裙，脖子上挂了串借来的钻石项链，头发盘起来，化了全妆。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陆辞已经在红毯那头等着了。他穿一身深蓝色西装，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跟录综艺时候那个穿白T恤的傻子判若两人。
他看见她走过来，眼睛亮了一下，凑过来小声说：“你今天好看。”
“你也不赖。”她打量了他一眼，“不过你领结歪了。”
他低头看：“没歪吧？”
“歪了。左边高了半厘米。”她伸手给他正了正。陆辞整个人僵了两秒，耳朵红了。
弹幕这回是直播红毯，评论区已经疯了：“叶星晚给陆辞整理领结！！！”“我嗑的CP发糖了！！！”“他们俩到底是不是真的啊”“不是真的我把红毯吃了”。
红毯走完进内场，两个人座位挨着。叶星晚坐下之后环顾了一圈，全是她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的熟脸。她小声跟陆辞说：“我第一次来这种场合。”
“我也是第一次跟人一起走红毯。”
“你以前跟谁走？”
“自己走。或者跟剧组。”
“那你今天干嘛跟我走？”
“我想跟你走。”
叶星晚扭头看他。他一脸坦荡，好像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颁奖环节一个一个过，叶星晚紧张得手心冒汗。陆辞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一点不紧张。叶星晚问他：“你不紧张？”
“不紧张。我拿过好多奖。”
“那你今天要是没拿呢？”
“没拿就没拿呗。又不耽误我吃糖葫芦。”
叶星晚想踹他。
轮到最佳CP奖，主持人念提名名单，大屏幕上放了四组CP的片段。叶星晚看见自己的脸跟陆辞的脸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下面一堆弹幕刷“互怼CP冲啊”。她忽然有点想笑。
主持人拆信封的时候故意拖长音：“获得年度最佳CP的是——叶星晚、陆辞，《心动信号》！”
全场鼓掌。陆辞站起来，拉了叶星晚一把。她脑子有点懵，被他拽着上了台。主持人把奖杯递过来，问他们有什么感言。
陆辞把话筒接过去了：“我来说。首先感谢节目组，坑我搭了两回帐篷。其次感谢叶星晚，做饭给我吃还给我吃糖葫芦。”
台下笑成一片。他顿了顿，接着说：“最后我想问问叶星晚，火锅店什么时候开业？我五百万都到账俩月了，你连店址都没发我。”
台下哄堂大笑。叶星晚抢过话筒：“你急什么？选址不要时间啊？我下礼拜去看店面，你要有空跟我一块去。”
“我有空。什么时候？”
“下周二。”
“行。你发我地址。”
主持人站在旁边笑：“二位要不这奖杯先给我，你俩下去慢慢聊？”
弹幕已经笑疯了：“颁奖典礼变招商现场”“这俩人是上来谈生意的吗”“火锅店什么时候开我要去打卡”“叶星晚陆辞你俩能不能顺便公布一下恋情”“公布吧我求你们了”。
下台之后叶星晚在后台碰见了林莎莎。林莎莎也来了，走的另一条红毯。她看见叶星晚手里的CP奖杯，表情不太好看。但她这回学乖了，只点了个头就走了。系统没提示假话，看来是真不想搭理她。
叶星晚也不在意。
颁奖典礼结束那天晚上，叶星晚坐在家里拆奖杯的包装盒。手机响了，陆辞发微信：“火锅店选址我帮你看了几个。发你邮箱了。你挑一个。”
她打开邮箱。他发了个Excel表格，列了五个铺面，地址、面积、租金、人流量、周边竞品全列好了。表格最底下用红字标了一行备注：“推荐第三个，在朝阳大悦城对面，人流量大，租金贵但我能砍价。我砍价贼狠。”
叶星晚盯着那行字笑了半天。她回了一条：“你砍价能有多狠？”
“你带我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下周二，你砍价给我看看。”
“赌什么？”
“赌一顿饭。”
“成交。输了的人请吃火锅。”
“你跟我开火锅店的赌吃火锅？”
“那赌别的。输的人吃糖葫芦，吃完一整串。”
叶星晚笑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后来火锅店真开了，名字叫“不伺候了”，招牌菜是陆辞亲自试吃三个月才定下来的番茄牛腩锅。开业那天门口排了二百米长队，全是粉丝来打卡的。陆辞蹲在后厨切土豆，切得比录综艺那会儿强多了，至少现在是片状的。
叶星晚在前头招呼客人，听见有人问她：“老板，你跟陆辞到底是不是一对啊？”
她扭头看了一眼后厨，陆辞正好抬头，跟她对了个眼，冲她笑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半块番茄。
“你问他。”叶星晚把问题踢回去了。
陆辞从后厨探出半个脑袋：“我出五百万她都没给我个名分。各位帮我评评理。”
店里店外笑成一片。那天晚上打烊之后叶星晚数完流水，给陆辞转了二百五十万。他收了之后发了个问号。
“分红。你应得的。”
“我说了我不要分红。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开个店。”
“那你想要什么？”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叶星晚以为他掉线了，正准备关手机，他发来一段语音。她点开，里头吵吵嚷嚷的，估计是在路边摊买糖葫芦。
“我想要你下回走红毯还给我正领结。”
叶星晚对着手机笑出了声。
“行。下回还给你正。”
“那下下回呢？”
“你领结要是一直歪，我就一直给你正。”
“那我以后领结都不自己系了。”
“陆辞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我认真的。”
叶星晚把手机搁在心口上，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头一回这么想笑。
——全文完——
5 番外·微博热搜记录
第一期播出当晚：
#叶星晚我的互联网嘴替# 阅读量八亿
#陆辞被怼到不会说话# 阅读量五亿
#林莎莎两面派# 阅读量四亿
#叶星晚杀疯了# 阅读量三亿
第二期播出当晚：
#周雨桐别往陆辞身上贴了# 阅读量六亿
#叶星晚怼人教科书# 阅读量七亿
#陆辞躲角落里吃糖葫芦# 阅读量九亿
#叶星晚陆辞互怼CP# 阅读量十二亿
第三期播出当晚：
#叶星晚发烧陆辞守夜# 阅读量十五亿
#陆辞好温柔# 阅读量十亿
#叶星晚你缺弟妹吗# 阅读量八亿
#不伺候了火锅店# 阅读量六亿
颁奖典礼当晚：
#叶星晚陆辞最佳CP# 阅读量二十亿
#领结半厘米# 阅读量五亿
#火锅店什么时候开业# 阅读量七亿
#陆辞我五百万都到账俩月了# 阅读量十亿
火锅店开业当天：
#不伺候了火锅店排队长达二百米# 阅读量三亿
#陆辞后厨切土豆# 阅读量四亿
#叶星晚你问他# 阅读量五亿
#领结以后都不自己系了# 阅读量八亿
张姐后来跟叶星晚说：“你知不知道你上热搜的次数比陆辞还多？”
叶星晚：“那我还续约吗？”
张姐：“续！条件你开！”
叶星晚：“我不续。我要开火锅店。”
张姐：“……那你分我点股份？”
叶星晚：“你问陆辞。他大股东。”
张姐给陆辞打电话。陆辞接了：“喂？”
“陆老师，我张姐。那个火锅店股份——”
“不给。我跟星晚的店，你掺和什么。”
张姐挂了电话，骂了一句：“你俩到底什么时候官宣？”
没人回答她。
因为叶星晚跟陆辞正在后厨试新锅底。他负责试吃，她负责记笔记。他吃了三碗，抹抹嘴说“这个可以”，她低头记完抬头看他嘴角沾着番茄酱，伸手给他擦了。
他凑过来亲了她一下。
“你干嘛？”
“试吃品鉴。新锅底叫‘亲一口番茄锅’。”
“滚。”
“好嘞。再来一碗。”
——真·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