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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27:14

人人都说我是京城里最窝囊的贵女。

未婚夫带着他表妹上门退亲那天,全京城都在赌我定会哭求挽留。

我摆了摆手,退,马上退!

那位柔弱的表妹正搂着他的手,跟我诉说着他们之间的情谊。

我嗯嗯啊啊地答应着他们,心思早就不在此处。

今日,又到我潜入东宫偷太子东西的时候了。

谁也不能阻碍我偷太子的裤子!

01

我叫谢云书。

今天是个好日子,因为又到了我潜入东宫偷东西的时候了。

此时我正在和夏至准备去东宫时的装扮。

没想到,有门房来报,我的未婚夫何兴上门了。

我和他的婚事是小时候祖父订下的,小时候我们还经常在一起玩,只是长大之后他经常混迹于烟花之地。

我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前段时间听说他府上来了一位远房表妹,何兴正招呼客人招呼得很起劲。

我想,这可能是我和他解除婚约的契机。

只是,不知今日,他怎得有空上门拜访我?

我叹了口气,让门房把人请到正厅。

只能放下手中的衣服,去往前厅迎客。

何兴很快就进来了,只是身旁还跟着一位看起来有些病弱的女子。

腹部似乎还有隆起?

“夏至,看茶。”

何兴还没说话,那姑娘就开口了,“见过谢小姐。我是王媚儿。”

我还没说话呢,何兴就扶着她坐下。直说自己的来意。

“云书,我今日来,是跟你退婚的。”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但是媚儿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辜负她。”

听闻此事,我丝毫没有意外,按照他以往的作风,搞出孩子是迟早的事情。

“此事,伯父伯母可知晓?”

何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炸了起来,“只要你点头答应,我就会劝我父亲母亲,你放心,我们何家会补偿你的。”

原来他是偷摸上门的,那此事好办了。

我正想说话呢,又被王媚儿打断了,“谢小姐,求求您了,我和表哥是真心相爱的,求您成全我们。”

说着,她又起身,准备跪下,只是被何兴拦着。

“谢云书,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

我说话了吗?

王媚儿靠在何兴的胸膛,红着双眼,真真是惹人心疼。

“谢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只是我腹中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求求你.......”

王媚儿还在台下表演着,夏至却悄悄凑到我的耳边提醒我,“小姐,快到时间了,再不出门,等下我们就进不去东宫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行了,退婚,我同意退婚。”

他们两个的表情满是错愕,我懒得再和他们拉扯,“我说退婚,何兴你赶紧回去找你爹娘吧。”

我朝着他们两个挥挥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们再耽误下去,等一下我就进不去东宫了。

02

何兴终于带着他的表妹走了,后面的事情我也没在意,到时候爹娘会解决这些烦事的。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去东宫!

由于时间紧迫,我们两个只能匆匆忙忙地换了太监的衣服。

我们很快就来到了东宫厨房边的狗洞。

说起来,这个狗洞也是我的老朋友了,正是因为有它,我才能进到东宫。

来到狗洞旁边,我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然后夏至也跟着进来。

因为此刻是侍卫换值的时候,且太子不在,所以没人能发现我们两个。

这都是我前几次来得出的经验。

按照老方法,夏至躲在大黄的屋子里帮我望风,我自己去太子的寝室。

我躲过了两批侍卫巡逻,顺利到达太子的院子。

我早就打听过了,太子今日又外出办差,不在东宫。

我本想先潜入他的寝室,走到院内时,却看到他的裤子正在风中飘扬。

没想到,是蓝色的。

原本想去寝室的心拐了个弯。

虽然知道院中没有人,但是我还是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人,我才慢慢地靠近那条裤子。

那条裤子,我曾经见过,那是秋猎的时候,太子当着我的面和刺客打了起来。

动作大了一些,我不小心就看见了。

从那以后,我就对这条裤子念念不忘。

而这一次,我终于要得到它了!

我慢慢靠近它,属于太子身上的味道越发地浓烈。

我忍不住拿起来嗅了一下。

然后迅速把裤子拉了下来,揣到自己的怀中。

03

我很快就带着夏至回到了家中。

潜入东宫的计划,又再一次成功了!

回到房中,我立马把枕头旁边的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

连同那条偷到手的裤子一起摆在床上。

这都是我这么多年潜入东宫的战利品,当然,也有一些是宴会上“捡”到的。

那颗珠子是太子发冠上的。是上次永安侯府老太君生日时,太子和皇后前往祝寿时,太子不小心落下的。

心地善良的我,只好帮他保管了。

那支毛笔是我第一次潜入东宫时,“捡”的。

当时我第一次去东宫,只记得太子书房的路,就去到了书房。

第一次嘛,经验不足。

只拿了一支笔,就匆匆跑回家。

还有一件太子的斗篷。

那是幼时我随祖父去东宫,临出宫时下雨,太子赏给我的。

虽然现在这个斗篷我已经穿不下了,但它是太子给我的第一件东西。

只是,时隔多年,斗篷上早没了太子的气息。

不过,这新鲜的裤子上,太子的气息正浓着。

我立马扑到床上,抱着那条裤子吸了起来。

夏至站在一旁,早就习惯了我这个样子。

“恭喜小姐又偷到了一件太子的物品。”

我又享受了一口太子的气息才抬起头来,“那是!”

“小姐每次都能顺顺利利潜到太子的院子,果然连老天都在眷顾您。”

这个说法我很认同,“那必须的。”

夏至又笑了起来,“小姐,何公子要跟您退婚,以后您就自由了。”

我不再吸那条裤子,而是抱着,“对啊!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又能退婚,又能偷到太子的裤子。”

但是退婚并不是我跟何兴说了算的,此事还得家中长辈同意才行。

“夏至,你去看一下,爹娘回来没有?”

夏至喏了一声就出门了。

只是没一会儿,就跟在张嬷嬷的身后回来了。

张嬷嬷站在我的门外和我传话,“小姐,夫人请您去她院子一趟,有要事说。”

04

我跟着张嬷嬷进到院子时,爹和娘已经坐在那里了。

娘的嘴里还在骂何家,“这天杀的何家,竟然敢带着狐媚子上门!”

爹正背着手在那里兜圈。

我人还没跨进去,娘就先看到我了,“我的儿啊......”

我立马跑了过去,投进娘的怀抱,“娘,我没事。”

娘搂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何兴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作贱你......”

爹也坐到我们旁边,他气得拍了拍桌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带个来路不明的表妹上门退亲,连他爹娘都没知会一声!是当我们谢家好欺负吗!”

“……”

爹骂完何家还要继续骂我,“还有你,人家打上门来了,你就这样同意了?你不会先打他们一顿吗?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我当时确实觉得何兴挺可恨的,但是比起打他,我还是觉得偷太子的东西比较重要。

但是这话,可不能跟爹娘说。

我只能在娘的怀里闷声应着,“爹,女儿知道错了。”

“你错哪了?”

“够了,谢灵!书儿都这样了,你还要骂她?”

娘见不得爹来说我,火气一下上来了,“你倒是想想办法啊,退婚我们肯定要退的,何兴这孩子都歪成这样了,哪里还配娶我们书儿,只是绝对不能让他这么轻易退婚。”

“对!绝对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我们书儿!”

我呆在娘的怀里听着他们商量要怎么给何家教训,但是心思早就飘到了床上的那条裤子去了。

我还没吸够呢,好想回去啊。

他们两个商量的话让我昏昏欲睡,直到爹又在桌上拍了一巴掌。

“我这就写信给爹,让爹去教训何家,我看他们怎么张狂!”

我打了个哈欠,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我爹只是户部主簿,人微言轻,但是我祖父是当朝太傅,太子帝师。

就连太子都要叫祖父一声老师。

也正因为祖父,我才会和将军府公子何兴定亲。

爹每次在外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都会跟祖父告状。

看来,这次还得要祖父出马。

爹立马就想去书房,临走前还停下来瞪我,“你最近给我好好在家呆着,何家那小子约你,你不能再见他!!!”

我点点头,“知道了。”

爹走后,娘又和我说了许多安慰的话,我再三跟她保证自己不会为了何兴伤心,她才肯放我走。

05

从娘的院子里出来时,天色已黑。

我听到廊下有丫鬟在窃窃私语,还有人说我会不会去投湖。

我投湖这件事是有前科的。

那时候是乞巧节,太子和几位公子在湖上小酌,我就站在岸上看着他们。

后来太子站在船头醒酒,船准备靠岸的时候,太子袖中的手帕被风一吹掉进了湖里。他没注意到。

我当时就站在岸边,等太子他们一走,我就假意跌进湖里,去打捞那个手帕。

谁知,当时何兴正跟着他那群狐朋狗友在湖上游玩,请了叶香楼的花魁娘子作陪。

于是,流言就成了我因为何兴包花魁,想不开就投湖。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京城里最窝囊的贵女。

我没有让人去处理这个谣言,反而让它越传越广。

因为这样,以后我和何兴退婚就更加合情合理了。

至于府里那些丫鬟的话,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何家的那些烂人烂事,我也懒得理会。

反正,祖父会把一切处理好的。

现在,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

下次去东宫,该顺点什么回来呢?

裤子有了,但是还差上衣。

看来,下次去,得拿件上衣。

下下次去再拿个腰带......

下下下次......很快就可以凑齐一身行头了。

06

这几日,我硬生生忍着没去东宫。

就连听闻太子外出京城办差,我都把自己劝在家里没出门。

因为祖父已经出手了,我跟何兴的婚约作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是为了我的名声,母亲对外称我病重。

因为何兴堂而皇之地带着狐媚子上门。像我这种窝囊废,肯定被当场吓得生病了呀。

反正现在外面都是在骂何兴和他表妹的,也有不少人为我不平。

但是窝囊废这个名头依旧稳稳当当挂在我身上。

我每天只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那条裤子睹物思人。

很快,我就听夏至说,何家让人送来了赔礼。

我和何兴之间的婚约成功解除了。

听到这种消息,我很意内。

祖父出手,从无败绩。

只是听说太子前往江城办差,至今仍然未归。

我嗅着裤子上越来越淡的气息,又开始心痒了起来。

07

跟何兴退婚成功的第二天,我又穿上了夜行衣,从狗洞钻了进去。

这一次,依旧是顺利躲过了那些侍卫巡查。

我很快就潜入了太子的寝室。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他的寝室了。

但是这是我第一次在夜晚的时候来。

黑暗让我胆子大了不少。

一进到他的寝室,我立马扑到了他的床上。

他的床上全是他的气息,我很开心地在上面滚了几圈。

狠狠地把上面的味道都吸到自己的肺里。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公鸡开始打鸣,我才从他的床上依依不舍地起来。

把他床上的东西复位之后,我才开始思索着偷点什么。

看了两圈,我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没有上锁的小木盒。

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些毛笔和手帕,看起来比较陈旧,应当是用过的。

没想到,太子竟是个念旧的人,用过的物品都用盒子好好保管起来。

我拿起一个手帕,想放到自己的怀里。

但是突然想到自己这一次来是要偷上衣的,又把手帕放了回去。

我偷东西也是有原则的,一次只能偷一件。

因为——怕偷太多会被发现。

我把目光放到他的衣柜。

里面有好几件颜色相近的寝衣,想必我拿一件,他也发现不了吧?

说干就干,我拿了其中一件揣进自己的怀中。

我和夏至又顺利地回到了家中。

晚上我抱着太子的寝衣,睡得很香。

08

又成功偷到太子的一件贴身寝衣,这一次我安分了一段日子。

每天都窝在房间里吸衣服。

不日就听说太子回京了。

我突然怕了起来。

“夏至。”我手里抱着寝衣吸了一口,“你去东宫那边转转,看看里面有没有传出丢东西的消息。”

夏至一脸生无可恋,“小姐,您上回让我去打听,我连续三日都去光顾那茶摊,那老板以为我看上他了,差点就跟我求亲了。”

“那我不是给你精神损失费了吗?这次你去隔壁的煎饼摊。”

“那有什么区别?”

“快去快去,这次不用去那么久。”

夏至还是出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小姐,东宫那边没有传出丢东西的消息。但是——”

我催着她,“但是什么,你快说啊!”

“但是宫中传出消息,说皇后娘娘要给太子选妃!”

我手中的毛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我连忙捡起,那可是从东宫偷来的毛笔啊!

我心疼地擦了擦毛笔,“以后太子有太子妃了,我就没法再去偷东西了。”

“夏至,你知道什么时候选吗?要不然我们趁宴选之前,最后再去东宫干一票吧?”

夏至面露难色,“小姐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最后我还是没去干那最后一票,因为我们家也被皇后娘娘发了请帖。

09

收到帖子的第二天,娘就带着四五个嬷嬷堵在我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托盘。

“云书,快来看看,这是娘连夜从珍宝斋拿的。”

“到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打扮,最好是一下就选上太子妃!让那何家好好看,我们家云书是最好的!”

我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不是夸张的点翠头面就是流光锦衣裙。

“娘,你太夸张了。我们就是去走个过场。太子妃是什么重要的位置,你觉得能落到我们家吗?”

娘拿着一个手镯往我手上对比,“怎么就配不上了,你祖父还是太子的老师呢?况且你小时候天天跟着你祖父去东宫找太子玩,没准太子就是看上你了呢?”

我把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推远,“那都是六七岁之前的事情了,太子事务那么繁忙,怎么会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娘还想拿那些裙子往我身上比,我已经把她往外推了,“娘放心,女儿心里有数。”

我的心里确实有数。

娘送来的那些裙子我都不喜欢,我把床底下的箱子拉出来,拿出里面的裙子。

表面上这只是一条普通的裙子,实则裙子里面藏着八个暗袋,可以放好多东西。

这条裙子几个月前我就开始缝制了,直到今日,我终于把它弄完了。

我准备到时候就穿着这条裙子去赴宴。

娘亲说的那些话,我都没有放在心上。

夏至在一旁有点替我担心,“小姐,您真要穿这条裙子去赴宴吗?”

我拿着裙子在身上比着,“对啊,你看这多好的裙子啊。你想啊,到时候宴会上人多眼杂的,我顺一点东西还是挺方便的。”

夏至扶额,“那可是太子的选妃宴啊小姐!”

“怕什么啊,有了这个裙子什么都藏得住。再说了,我偷了那么多年,一次都没有被他们发现。”

夏至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看着我叠裙子时上扬的嘴角,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心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参加宴会了。

希望到时候,能顺点什么回来。

10

赏花宴就设在东宫花园,满院子的贵女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穿着那条裙子混在里面,其实也不算扎眼——如果忽略我裙腰那八个袋子咯得我坐立不安的话。

皇后坐在主位,楚诚昭和几位皇子坐在下面。

皇后说了几句话就带着长公主走了,说让我们这些年轻人自己玩。

皇后走后,好几个贵女都上前跟楚诚昭搭话,不多时,那边就围了好些人。

我也好想过去啊。

好想把他手中的杯子顺回家!

我正盯着他手中的杯子发呆,就听到他忽然叹了口气。

“说来惭愧,近来东宫好像闹了老鼠。库房里的东西莫名其妙少了几件,孤查了几个月都没有头绪。”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

糟糕!

楚诚昭又开口,“你们可有什么好法子治治?”

他周围的人叽叽喳喳说了好多,但是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楚诚昭又环顾了一圈,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我的身上,“那谢小姐,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那些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我感觉自己后背的汗都把里衣湿透了,脑子不停疯转。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他是不是在点我?

“臣女......臣女觉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要不然......殿下养只猫吧?”

楚诚昭点了点头,慢悠悠“嗯”了一声。

“养猫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孤宫里的老鼠似乎成精了,专门挑好东西下手。只怕一般的猫治不住它。”

我感觉自己被他内涵到了,浑身都要软掉了,正努力让自己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抖。

他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算了,不说这个了。今日赏花,孤带了点小玩意儿,各位一人一件。”

小太监端着托盘挨个发下来。

我旁边的李家姑娘得了对金钗,王家姑娘得了副翡翠耳坠,个个喜笑颜开。

到我面前时,托盘里只剩下一串檀木手串,珠子磨得圆润发亮,一看就是戴了许久的旧物。

我当然认得这个手串,这是楚诚昭小时候戴过的手串。

听说是他小时候高烧不退,皇后娘娘亲自到寺庙为他求来的。

只是他小时候顽皮,戴在手上容易磕碰,所以都是放在怀里揣着。

故而,旁人都没觉得这手串有什么问题。

但是我知道这手串对他非常重要!!!从不离身!!

手串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这是按例分发的,还是他特意吩咐?

没等我想明白,小太监已经把手串递到我面前,那股檀香混着淡淡的墨香,一下钻进我的鼻腔。

不管了,反正来都来了!

我颤抖着把手串接了过来,又偷偷吸了两口,才把它放到我的怀里。

楚诚昭这时又补了一句,“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反正我跟着一众贵女行了礼,“谢太子赏赐。”

11

从东宫回来那晚,我做了个噩梦。

梦见楚诚昭拎着我偷的那条蓝裤子站在床头,恶狠狠地看着我。

“谢云书,敢偷孤的东西,按律当斩。”

然后画面一转,我就被押到了菜市口,夏至在旁边哭得比王媚儿还大声,我爹举着个牌子跪在地上,上头写着“教女无方,愧对祖宗”。

我吓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后背全是冷汗。

“不去了,再也不去了。”我抱着被子喃喃自语。

连续半个月我都没再提东宫的事。

夏至还夸我,“小姐,您这回是真的长大了。”

可是后来,我摸着那串檀木手串,忽然觉得不对劲。

檀香还在,但楚诚昭身上那股墨香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到了。

我拿着珠子坐在窗前发了一下午呆,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傍晚夏至从街上回来,习惯性跟我说楚诚昭的消息,“小姐,听说太子最近忙着朝政,已经连续几天宿在宫里了。”

我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真的假的?”

“满大街都这么传,说太子最近要处理什么急务。”

我低头看了看手串,又扭头看了看床上那条蓝裤子。

楚诚昭一旦成了婚,东宫多了女主人,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我就不能再干了。

那些暗格里的手帕、毛笔、斗篷,以后再也添不了新物件了。

手串上的味道一天比一天淡,等彻底闻不着了,我连个念想都没了。

“夏至,”我声音有点虚,“你说.....我要不要再去最后一次?”

夏至把刚买回来的糕点重重往桌上一搁,“小姐!您前儿还说打死都不去了。”

“我那时候是怕死。”

我把手串贴在胸口,那一点点残留的檀香味道钻进鼻子,鼻子突然有点酸。

“可它马上就闻不着了。就最后一次,趁他不在,偷完最后一次,我就金盆洗手。”

夏至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您哪回都说最后一次。也不差这一回了。”

我嘿嘿一笑,翻出那件夜行衣。

12

我再一次顺利潜到了楚诚昭的寝室。

进了他的寝殿,确认四下无人,我一个箭步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猛吸了一大口。

老天啊,这味儿比手串浓了何止十倍。

这段时间的戒断反应把我折磨得够呛,这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浑身的骨头都酥了半截。

我抱着被子滚了半圈,又掀起枕头闻了闻,正吸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谢小姐可还满意?”

我魂飞魄散,嘴里还咬着被角,猛地抬头——头上顶着楚诚昭的寝衣,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我手忙脚乱把寝衣扯下来,就看见他抱臂站在我面前,嘴角噙着笑,那表情跟我小时候偷吃供果被逮住时我娘一模一样。

我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殿、殿下恕罪!臣女……臣女是来——”

“来什么?”

“来给殿下暖床的!”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楚诚昭挑了挑眉,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靴子踩在地砖上不紧不慢。

他在我面前站定,弯腰俯身,脸凑得很近,近得我又闻到了那股让我日思夜想的味道。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这个床——”

“你一个人暖得明白吗?”

我脑子“轰”一声炸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13

我跪在地上,脑子转了半天没转过弯来。

楚诚昭刚才说什么?暖床?他问我一个人暖得明白吗?这是什么意思?

是嫌我偷东西还不够,要给我加活儿?东宫的床很大吗?总不能让我把夏至也叫来一起暖吧?

我抬起头,满脸真诚地看着他,“殿下,臣女愚钝……您这话,臣女听不太明白。”

楚诚昭盯着我看了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眉头微微拧起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恼。

“谢云书,你偷了孤那么多东西,就没想过再偷点别的?”

我脑子里飞速盘算:库房钥匙?账本?上回偷的玉佩他好像还没发现......东宫的房契?

不行不行,那玩意儿偷了也没处花。

“殿下,”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总不能偷东宫的房契吧?那东西臣女拿着也没用啊。”

楚诚昭深吸一口气,我明显看见他太阳穴跳了一下。

“比如,”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偷走孤整个人呢?”

我愣在那儿。

整个人?偷人?他这是......把自己当物件让我偷?这是什么路数?

我偷了这么多年东西,头一回遇见失主主动送货上门的。

楚诚昭没给我继续发呆的机会,弯腰一把将我抱起来,几步走到床边。

他也没把我放下来,就让我坐在他的腿上。

我仰头看他,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谢云书,”他俯身看着我,“愿不愿意做孤的太子妃?”

我脑子一热,张嘴就问了句:“那做了太子妃之后,还能偷您东西吗?”

他明显噎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整个肩膀都抖了起来,“要多少有多少。孤整个人都是你的。”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不一样。不是自己偷的,没那味儿。”

楚诚昭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收紧了搂着我腰肢的力度。

他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声:“谢——云——书!”

我还没来得及喊疼,他俯身就堵住了我的嘴。

我瞪大眼睛。

他身上的味道铺天盖地裹过来,浓得我脑子发晕。

过了好一会儿,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推了推他。

他才松开,然后抵着我额头,声音低哑:“孤再问你一遍,答不答应?”

我舔了舔嘴唇,上面全是他的味道,心想这买卖好像不亏——不花钱,还能天天闻味儿。

“答应倒是可以,”我小声说,“但等会您得让我把腰带拿走。”

楚诚昭把头埋在我肩膀上,闷闷地笑了好半天。

我为自己解释,“感觉每次来这里,不顺点东西就不得劲。”

最后楚诚昭一副认命的表情,“行。等会那条发带你也一起拿走吧,凑一身行头!”

我在他脸上“啪”地亲了一口。

“你真好。”

14

那夜之后,赐婚的圣旨很快就来了。

我爹手抖得差点把茶壶摔了,我娘喜极而泣抱着我说“我儿出息了”。

我表面低头装害羞,心里盘算的是:东宫的库房,总共几间来着?够不够我以后收藏楚诚昭的东西?

新婚夜当晚,我坐在喜床上,盖头还没掀,就透过流苏缝儿盯上了楚诚昭身上那件大红喜服。

那料子,那绣工,那金线走的云纹——绝了,这要是扒下来收藏,绝对是我藏品里的头一份。

楚诚昭挑开我的盖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就蹿上去开始解他扣子。

他明显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殿下别动,很快就好了。”我头也不抬,手速飞快。

楚诚昭耳根泛红,难得磕巴了一下,“你、你倒也不用这么急……”

喜服到手,我转身叠好放在枕头边,又转回来继续扒他中衣。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谢云书,我们还没喝酒呢。”

“脱完再喝。”我理直气壮。

楚诚昭盯着我看了半天,咬着牙把中衣也脱了递过来。

我接过来叠好,跟喜服整整齐齐码成一摞,拍了拍,心满意足。

然后我抬头,发现他就剩条亵裤了,坐在那儿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可以喝酒了吗?”他问。

“嗯,把酒拿过来吧。”

他光着上身去桌上倒了两杯酒拿过来。

我接过其中一杯,和他交杯喝了。

他把酒杯放回桌上。

我立马抱起那摞衣裳深深吸了好几口,然后往床里侧一滚,给他留了半边被子。

“殿下早些歇息。”

楚诚昭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就这样?”

“要不然呢?”

他又笑了,但是我看到他的脸似乎黑了一下。

他一言不发地爬上床,一只手撑在我枕边,整个人罩在我上方。

我怀里还搂着那摞衣裳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谢云书,”他低头看着我,呼吸扫在我额头上,“衣裳收完了,人呢?”

“人?什么人——”

他声音低下来,“孤,你收不收?”

我愣了一下,“您又不是东西……不是,您又不是衣裳,怎么收啊?”

楚诚昭嘴角抽了抽,伸手把我怀里那摞衣裳抽走扔到床脚,然后抓着我的手按在他胸口上,“这么收。”

掌心底下是他心口跳动的动静,很快。

我脑子“嗡”一下,总算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了,脸烧得能煎鸡蛋。

“殿、殿下,臣妾是正经人……”

“偷了孤裤子的正经人?”

“......那不一样。”

楚诚昭没再给我狡辩的机会,俯身下来堵住了我的嘴。

后面的事我就不细说了,反正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腰酸得跟被人拆了重装似的。

夏至端着早膳进来,看见我脖子上的印子,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小姐,您昨晚......偷着了吗?”

我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偷着了,偷了件大的。”

夏至:“那您怎么不高兴?”

我翻了个身,龇牙咧嘴地揉腰,“因为……这玩意儿它不让我收藏啊!我那些衣裳啊笔啊,偷回来叠好放盒子里就完事儿了。这位倒好,他长腿!我把他收床上了,他半夜自己动,早上还自己爬起来上朝去了!这算什么收藏品,这养了只野猫吧!”

夏至笑得汤都端不稳了。

我越想越亏,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殿下!今晚我能把您叠起来放柜子里吗?”

门外远远传来楚诚昭的声音:“你试试看。”

太子番外:孤那些年放过的水

我叫楚诚昭,大楚太子,今年二十有一,未婚,有个秘密——我暗恋谢云书十几年了,那丫头不知道。

她四岁跟着谢太傅来东宫,抢我点心糊我一身油手印,赖在我榻上睡午觉流口水。

七岁那年她忽然不来了,因为跟将军府的小子何兴定了亲。

我气得把笔都按断了,面上还得装没事。

后来我就只能在宫宴上远远看她。

她跟何兴坐一块儿,要么拌嘴要么打闹,何兴给她剥橘子她嫌酸,给她倒茶她嫌烫。

我看得牙痒,心想要是换了我,准能剥得比他还好。

谢云书十五岁那年冬天,侍卫来报说有人从狗洞钻了进来,但是他们没把人抓住。

因为来的人是老师的孙女。

我也没去抓她,反而隐藏在暗处,偷偷看着她想进东宫做什么。

谁承想,她竟然只是拿走了一支我用过的笔。

从那以后我就上了心,让人处处留意着狗洞那边的动静。

很快她就又来了。

那天我不在宫里,听说她顺走了我用过的茶杯。

赵公公是从小陪着我的,见我没有问罪的意思,就吩咐侍卫以后见到她要绕着她走。

后来,她又来了好几次,拿的东西什么都有。

赵公公算过账,东宫“失窃”的够开铺子了。

但我最愁的还是何兴那门亲事。

那小子天天混烟花巷,谢云书跟他退婚是早晚的事,可他一天不退,我就一天没法开口。

我总不能直接上门抢人吧?

太子抢亲,传出去像什么话。

后来我想了个主意。

我让人找了个姑娘,姓王,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长得不错,人也机灵。

这个王姑娘也确实是将军府的远房表亲。

我让赵公公去递话:给你五百两,去将军府投亲。

何兴那个蠢货果然上钩,没几个月肚子都搞大了。

王姑娘拿钱办事很利索,转头就撺掇何兴上门退亲。

暗卫来报那天我正在喝茶,差点把茶盏捏碎:“你说什么?何兴自己上门退的?”

“是,带着表妹,肚子都显怀了。”

我站起来走了两圈,又坐回去,又站起来走两圈,最后问:“她哭了没?”

“没哭。谢小姐好像挺高兴的,答应完就换了身衣裳出门了,看方向……是往东宫来的。”

我把嘴角压了又压,没压住。

那天目送她拿走我的裤子之后,我就去了母后宫里。

“母后,儿臣要选妃。越快越好,办赏花宴,谢太傅家孙女请帖单独写,字写大点,她眼神不好。”

母后笑了,意味深长:“行,给你办。”

赏花宴那天我穿了身旧袍子,怀里揣着檀木手串捂了小半个时辰,又往墨锭上蹭了蹭。

宴上我故意说东宫闹老鼠,看着谢云书脸都白了手直哆嗦,差点没绷住笑。

手串留到最后给她,她接过去偷偷吸鼻子的小动作我看得一清二楚。

当晚赵公公问:“殿下,谢小姐今儿没来。”

“等着。”

后来,她一直没来。

可能是我在宴会上吓到她了。

只能向外放出消息说自己宿在宫里,没准她上钩了呢?

消息发出去的当晚,

我坐在书房听着暗卫报“谢小姐正往这边来”,把手里折子一合,起身往寝殿走。

我悄悄躲在屏风后面等着她。

没多久,我的房门果然被推开了。

我看见她走了进来。

一进门,她也没有之前那么谨慎,直接趴我床上吸被子吸得投入,头上顶着我的寝衣,嘴里还咬着被角。

她果然爱我爱的深沉。

我很满意她为我着迷的样子。

只是,为了正事,我不得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她听到我的声音,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地上张嘴就胡扯。

我不想再跟她这样拉扯下去。

我趁热打铁问她愿不愿意做太子妃,这丫头居然反问我做了太子妃还能不能偷东西。

我差点气笑了,掐着她腰吼了一嗓子,她总算老实点头。

新婚夜她扒我衣裳扒得那叫一个利索,喜服中衣叠得整整齐齐码在枕边,然后往床里一滚:“殿下早些歇息。”

我:“……就这?”

她:“要不然呢?”

我深吸一口气,她怎么就不开窍呢?

后来我总算让她明白了什么叫洞房花烛夜。

第二天她揉着腰跟丫鬟抱怨,说我长腿自己会动,不算收藏品。

我站在门外听着,心想:谢云书,你偷了我一年东西,这回换我偷你一辈子。

至于王媚儿——她以前只是乡下丫头,如今是将军府的少夫人,这种日子,比她从前好千倍万倍。

她会为我保守秘密的。

谢云书至今不知道这事。

她以为何兴是自己蠢。蠢是蠢的,但没蠢到那个份上——是我给他递的梯子。

没办法,谁让我七岁那年就想养这只贼了呢。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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