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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27:47

我死在宗门大比那天。

准确地说,是死在去宗门大比的路上。

前一刻,我还是青云宗苦修二十年、终于摸到筑基门槛的外门弟子;下一刻,天上一块陨石落下来,正正好好砸中了我。

我甚至没来得及拔剑。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身边坐着个抽旱烟的老头。

“小韩,醒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它还在。

老头见我不说话,慢悠悠地继续道:“你昨儿挑水滑了一跤,在地上躺了半天。幸亏大黄发现得早,把你拖回来了。”

门外,一条黄狗探进脑袋。

它看我一眼,打了个哈欠。

我试探着问:“这里是?”

“吴家村。”

我在脑子里搜寻了半天,没找到这个村子的名号。

也是,我上辈子一心修炼,连青云山脚下的镇子都没逛明白。

老头叫吴有田,是村长。他告诉我,我叫韩梅梅,是半个月前来到村里的流民,在村东头的饲养场帮工。

包吃包住,月钱三两。

“场里的活不重,就是早晚喂食,鸡窝牛棚勤打扫。”村长磕了磕烟袋,“你要是摔坏了脑袋,就再歇两天。”

我一听有月钱,立刻掀开被子:“没坏,今天就能干。”

上辈子我为了攒两块灵石,替内门弟子洗过整整三年的衣服。如今重活一回,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陌生村子,好歹有吃有住。

至于修仙……

我握了握拳。

身体里有灵根,虽然细得像根头发丝,但能用。

那就白天养鸡,晚上修炼。等我哪天结成金丹,再出门看看这个世界。

想通之后,我安心留了下来。

吴家村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村头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村西的吴大娘每天早上挑着菜去集市,傍晚回来时,篮子里总会多几块糖。村里的孩子追着大黄跑,跑累了就蹲在路边分糖吃。

除了村长偶尔会对着一块石头叫“祖爷爷”,其他都挺正常。

我问过他为什么。

村长说:“那是我祖爷爷。”

我肃然起敬,之后每次路过都给石头鞠一躬。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清晨喂鸡,中午喂猪,傍晚给牛添草,夜里打坐修炼。刚开始我嫌屋里闷,便搬了个蒲团放在饲养场外。鸡窝旁边灵气充足,唯一的坏处是每次入定,都能听见鸡在啄窗户。

三个月后,我依旧停留在引气入体的第一层。

六个月后,还是第一层。

我终于忍不住怀疑人生。

难道重活一世,我的资质比上辈子还差?

那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喂鸡,将煮糊的杂粮倒进食槽。

鸡群围过来,低头啄了两口,又齐齐抬头看我。

我和它们对视片刻。

“看什么?”我说,“粮食来之不易,将就着吃。”

鸡群沉默了。

站在食槽边的芦花鸡低头又啄了一口,缓缓咽下去。

“小韩,”它说,“实在不行,我指点指点你。你多花点时间学学厨艺吧,这饲料实在是太难吃了。”

我手里的木桶掉在地上。

芦花鸡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指着它,嘴唇哆嗦了半天:“鸡、鸡、鸡……”

“对,我是鸡。”它抖了抖羽毛,“你养我半年了,今天才认出来?”

我拔腿就跑。

跑到门口,又想起自己的月钱还没领,于是退回来,哆哆嗦嗦地关上鸡圈门。

“你是什么妖怪?”

芦花鸡愣了愣。

旁边一只黄鸡不满地叫起来:“你说谁是妖怪呢?它祖上可是正经的——”

“行了。”芦花鸡打断它,转头看我,“我叫花婶,是只鸡。至于为什么会说话,你先把刀放下。”

我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抓起了剁菜刀。

花婶盯着刀,眼神逐渐危险:“你不会是想给我们改善伙食吧?”

我立刻把刀扔了。

当晚,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村长。

村长正在吃饭,听完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花婶说话了?”

“说了!”

“她还好吗?”

“……她挺好的,就是嫌我做的饲料难吃。”

村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这半年辛苦她了。”

我:“?”

“你第一天煮的玉米糊,我尝过一口。”村长拍拍我的肩,“当时我就想,鸡要是哪天忍不住开口,你可千万别怪她。”

第二天,我向花婶道了歉。

花婶大度地表示:“没事。你以后跟着我学,我吃得好,你也省得挨骂。”

“学做饭?”

“不然呢?先把火升起来。”

她指挥我淘米、切菜、磨豆子,又让我注意火候。可我的灶膛总是一会儿烧得太旺,一会儿又灭了。

花婶看得直叹气。

“你修炼的时候,也是这么使劲?”

我一愣:“修炼当然要使劲。”

“你使半年劲了,烧开一壶水没有?”

我沉默了。

“火太大,锅要糊;火太小,米不熟。灵气进了身体,也得知道往哪儿走,什么时候收。”花婶用爪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线,“别老往丹田里硬塞,先试着让它转一圈。”

那天晚上,我照着她画的路线运气。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经过胸口时,我几乎忍不住要像从前那样一鼓作气冲过去,却又想起锅里那团焦黑的玉米糊。

我耐下心,一点点引导。

半个时辰后,体内轻轻一震。

引气二层。

我睁开眼,鸡窝里传来花婶的声音:“突破了?”

“突破了!”

“那明天记得早点起来,给我们蒸窝头。”

我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蒸出的窝头又硬又干。

花婶啄了半天,叹了口气。

“修炼倒是有点天赋。”

自那以后,饲养场里越来越热闹。

猪圈里的黑猪叫老墨,平日最喜欢睡觉。我担心它病了,特意请村长来看,结果老墨一睁眼,把村长骂走了。

它说自己在练神识,让我不要打扰。

我守在猪圈外等了整整一天,等到天黑,它终于翻了个身。

“你这丫头,上回在院里练剑,砍断了我半截尾巴上的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练剑的时候眼里只有剑,连我走过去都没发现。”

从那以后,老墨让我闭着眼睛打扫猪圈。

我一开始撞翻了三个水桶,还踩了它的食盆。后来渐渐能听出它翻身的动静,也能感觉到风从哪道门缝钻进来。

一个月后,我突破引气五层。

牛棚里的青牛更厉害。

它不爱说话,每天只让我牵着它去河边。路上有块大石头,它走到那里就停下,等我把石头推上坡,再慢悠悠跟过来。

第一天,我推了半个时辰,石头纹丝不动。

第十天,我终于把石头推到了坡顶。

青牛看了看,点头道:“这下你能帮我搬盐砖了。”

我累得坐在地上:“你教我推石头,就是为了让我搬盐砖?”

“你不是说想练体魄?”

“……也是。”

靠着搬盐砖、挑水、劈柴,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结实。三个月后,我突破了引气九层。

到了这时,我终于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花婶,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历?”

花婶正蹲在窝里晒太阳。

“你真想知道?”

我点头。

“从前有人叫我一声‘司晨神君’,也有人叫我‘天火凤祖’。”她顿了顿,“不过我现在是只鸡,你叫花婶就行。”

我又去问老墨。

老墨睁开一只眼:“他们叫我吞天大圣。”

青牛听见了,瓮声瓮气地说:“我没什么名号。”

我松了口气。

青牛接着道:“认识我的人,一般只叫我牛祖。”

我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你们这么厉害,为什么待在这里?”

花婶朝食槽努了努嘴:“这里清静,一日三餐有人管。你来的时候,村长说你会做饭,我们才答应让你试试。”

她看了我一眼。

“谁知道试了半年,差点没熬过去。”

我有些心虚:“既然你们都会说话,当初为什么不早说?”

“我们也得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花婶说,“有一回小黄掉进水沟,你不顾自己还发着烧,下去把它捞上来了。”

角落里,一只黄鸡默默低下头。

“还有一回,老墨睡着了没吃饭,你怕它饿,半夜起来热了三次猪食。”

老墨哼了一声:“最后还是凉了。”

“你那天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我忍不住说。

“那也不能怪我。”

我看着它们,心里忽然暖烘烘的。

重生之初,我总觉得自己只是暂时落脚,等有了本事就要离开。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记住了花婶喜欢吃软一点的窝头,老墨午睡时不能有人敲盆,青牛喝水前要先拿鼻子碰一碰水面。

我好像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

入冬后,村里来了个外人。

那人一身黑袍,从天而降,落在村口时,连地面都震了三震。

他自称天玄界的巡界使,手持一面铜镜,说是追查一件失窃的宝物,追到了吴家村附近。

村长请他进屋喝茶。

他不喝,铜镜在村里照了一圈,最后指向东边。

“宝物就在这里。”

那方向正是饲养场。

我当时正在拌猪食,看见村长领着个黑袍人进来,还以为是要买猪的。

老墨趴在圈里,一动不动。

黑袍人盯着它,眼睛渐渐亮了。

“吞天兽?”

老墨睁开眼:“你认错猪了。”

黑袍人没有接话,绕着猪圈走了一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像。画像上的异兽獠牙外翻,四蹄踏火,身后还画着一圈金光。

他看看画像,又看看老墨,眉头越皱越紧。

“体型是小了点,牙也不够长……”

老墨把脑袋埋进草堆:“听见没有?不像。”

黑袍人却一拍大腿:“必定是它故意伪装!”

我忍不住说:“这位大人,您那面镜子找的是宝物,怎么就认定是猪呢?”

“你懂什么?”他压低声音,“我追这东西追了七天,同行的人还在别处找。若能把吞天兽一并带回去,上头自然会记我头功。”

他伸手去摸老墨的耳朵。老墨嫌痒,猛地甩头,溅了他一脸泥。

黑袍人僵在原地,慢慢抹掉脸上的泥,掌心浮起一团寒光。

我赶紧挡在猪圈前:“你要找东西,我们帮你找。它没招惹你,别动手。”

“让开。”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木勺,“凭你也想拦我?”

我握紧勺柄。上辈子在宗门里,遇见修为比自己高的人,我总是先低头;可老墨还在我身后,猪圈的门也只有这一处。

“我养的猪,我得管。”

黑袍人冷笑一声,抬手扔出一张金网。金网迎风暴涨,罩住了整个猪圈,连我也被笼在下面。

我赶紧往外跑,却被网边弹了回来。

黑袍人掐诀收网,金线一寸寸缩紧。老墨从地上爬起来,张嘴咬住网绳,用力一扯,金网却纹丝不动。

它的牙崩掉了一颗。

我看得目瞪口呆。

老墨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这破网哪来的?”

黑袍人得意道:“此乃缚灵网,专克天下灵兽。任你修为通天,落在网里也使不出半分本事。”

村长在外面皱起眉:“你找宝物,捉我家的猪做什么?”

“此兽便是我要找的宝物。”黑袍人扬起下巴,“你们藏匿神兽,已犯下大罪。待我带它回去,问明来历,再来处置你们。”

老墨气得直哼哼:“我什么时候成你们的宝物了?”

黑袍人不理它,手中法诀一变,网越收越小,压得我和老墨挤到了一块儿。

花婶在鸡圈里扑腾翅膀,青牛也撞开了牛棚门。

村长却抬手拦住它们,盯着那张网:“别碰。网里还有小韩,硬扯容易伤着她。”

黑袍人听见了,笑得更加得意:“算你识相。”

他一边收网,一边取出一只储物袋。

我贴在老墨身边,心跳得厉害。前世陨石落下时,我连害怕都没来得及;这一回,我眼睁睁看着网收紧,却不愿眼看老墨被带走。

我闭上眼,逼自己冷静下来。

别往丹田里硬塞,先让灵气转一圈。

我依着花婶教的法子运气,细细感受网中的灵力。金线上有一股力量不断流动,每经过黑袍人手里的铜环,便收紧一分。

“他的环。”我低声道。

老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能打掉吗?”

“网挡着,我够不着。”

“你试试。我给你挡一下。”

我攥紧了手里的木勺。

黑袍人不耐烦了,猛地一拽铜环。金网骤然收缩,老墨背上的鬃毛根根竖起,顶住了压下来的网。

“现在!”

我将灵气灌入木勺,照着铜环掷了出去。

木勺穿过网眼,眼看就要砸中,黑袍人却轻轻一偏头,避开了。

“雕虫小技。”

木勺飞过他身边,落进了身后的鸡圈。

花婶接住木勺,借势一挥。

啪!

木勺正中黑袍人的后脑勺。

他两眼一翻,倒了下去,手中的铜环滚落在地。金网随之一松,村长伸手把网掀开,将我和老墨拉了出来。

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花婶,”我看向鸡圈,“你不是被他拦住了吗?”

“村长让我别碰网,又没说不让我打人。”花婶把木勺扔回给我,“准头还行,知道往鸡圈里扔。”

我默默接过木勺。

其实我刚才真的是瞄准铜环扔的。

老墨吐出那颗断牙,伤心地扒拉了两下。

村长蹲下来安慰它:“回头我找老祖要颗丹药,给你补上。”

“我要两颗。”老墨说,“另一颗换窝头。”

黑袍人被绑在了槐树下。

村长从他怀里翻出一张告示,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天玄界有一件宝物丢了,巡界使们奉命追查。黑袍人的铜镜指到了饲养场,他便认定宝物在老墨身上,想独自捉回去邀功。

“铜镜呢?”我问。

村长把镜子递给我。

镜面上的光点正对着饲养场,确切地说,是猪圈。

老墨忽然想起来:“前几天下雨,天上掉下来个东西,砸穿了猪圈顶。我怕漏风,就把它塞进窟窿里了。”

我们抬头一看。

猪圈屋顶上,果然卡着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因为沾满了泥,又被几片瓦遮住,谁也没注意。

村长把珠子取下来,放到黑袍人面前。

黑袍人醒后,看了看珠子,又看了看老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今找到了,你就回去吧。”村长说。

黑袍人不甘心地望向老墨:“它明明是吞天兽,你们可知道它有多——”

“知道。”村长说,“它饭量大,睡觉打呼噜,前几天还把我家的菜地拱了。”

老墨在旁边抗议:“我后来不是给你翻好地了吗?”

村长没理它,指了指猪圈屋顶:“走之前,先把瓦补上。还有老墨的牙,你得赔。”

黑袍人爬上屋顶,拿起一片瓦,小心翼翼地往缺口上放。瓦刚搁稳,青牛在底下咳了一声,他手一抖,瓦片顺着屋檐滑下来,摔成两半。

“牛祖没说你。”我递给他一片新的,“它是嗓子不舒服。”

黑袍人看着青牛,又看了看我:“你刚才叫它什么?”

“牛祖啊。”

他差点从屋顶上掉下来。

等瓦补好,他掏出一瓶疗伤丹药赔给老墨,又把自己沾了泥的画像收起来。老墨接过药瓶,数了数,抬头问他:“你的网呢?”

黑袍人脸色一白。

老墨将折好的金网推过去:“拿走,以后看清楚再罩。下回我可不一定舍得拿牙咬。”

黑袍人抱着网,半晌才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临走前,他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村长想了想。

“吴家村的。”

黑袍人离开后,我坐在槐树下,心里还有些后怕。

“村长,您是不是早就能把他收拾了?”

“能。”村长说,“他刚拿网罩住你们的时候,我正想动手,老墨却让我等等。”

我转头看向老墨。

它别过脸:“你修炼这么久,总得找人练练手。”

“那你也不提前告诉我!”

“提前告诉你,你还能吓成那样?”

我想起自己刚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笑完,我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没打中。”

“第一次嘛。”村长拍拍我的肩,“以后常练。”

那天夜里,我回到鸡窝旁打坐。灵气在经脉中流转,比往日顺畅许多。想到白天网落下来时的情景,我仍有些紧张,却不再急着驱赶这份紧张。

我一点点调匀呼吸,直到东方发白。

鸡鸣响起时,我突破了筑基。

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境界,就这样在一个普通的清晨到了。

花婶从鸡窝里探出头,看了我一眼。

“不错。”

我高兴地站起来:“花婶,我筑基了!”

“嗯。”

“你就不再夸夸我?”

“等你做的窝头也能让我眼前一亮,我天天夸你。”

春天到了,村里忙着春耕。

我每天除了饲养场的活,还会去地里帮忙。青牛拉犁,我扶着后头;老墨负责看住种子,免得被鸡偷吃;花婶则站在田埂上指挥我们。

有一回,我忍不住问村长:“您和村里的爷爷奶奶,是不是也都很厉害?”

村长正蹲在地里拔草,闻言摆了摆手。

“我算不上厉害。”

他指向村头槐树下的石头。

“我祖爷爷才厉害。”

我想起自己每天早上都给石头鞠躬,顿时庆幸自己很有礼貌。

那天下午,我特地蒸了一锅新窝头,端到槐树下。

“祖爷爷,您尝尝。”

石头没有动静。

我等了一会儿,把窝头放在旁边,起身离开。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丫头。”

我猛地回头。

石头还是那块石头,窝头却少了一个。

“味道不错,”那个苍老的声音说,“就是能不能再多放点糖?”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好。”

“还有,别告诉花丫头我爱吃甜的。她总说我牙不好,背着我跟村长告状。”

我憋着笑点头。

从那以后,我每天蒸窝头都会多蒸两个,一个给祖爷爷,一个留给自己。

有时候收工早,我就坐在槐树下吃。石头不怎么说话,偶尔会问我今天练得怎么样,也会嫌弃我糖放少了。

这样又过了大半年。

某天清晨,我去鸡圈喂食,发现门口多了一只浑身焦黑的小鸟。

它的翅膀受了伤,正缩在草堆里发抖。

我把它捧进屋,清洗伤口,包上布条,又端来一小碟温水。

花婶跟进来,盯着小鸟看了半天。

“哪来的?”

“鸡圈门口捡的。”

“它还小,你得多照看几天。”

我点点头,又拿来些泡软的小米。

小鸟吃了两口,抬起脑袋,细声细气地说:“谢谢姐姐。”

我微微一笑:“不客气。以后饿了就叫我。”

小鸟歪着脑袋看我:“你不怕我吗?”

我想起第一次听见花婶说话时,自己被吓得满院子乱跑,不由得有些感慨。

“不会。我在这里见过很多会说话的动物。”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小鸟挺起胸脯,刚要开口,外面传来老墨的喊声:

“小韩!早饭呢?”

紧接着,青牛也叫了一声。

我赶忙放下碟子:“你先吃,我去喂它们。”

小鸟看着我跑出去,张了张嘴。

花婶凑过去瞧了瞧它的伤口。

“行了,等她忙完再说。咱们这儿吃饭得排队。”

小鸟沉默片刻,低下头,继续吃碟子里的小米。

过了一会儿,它小声说:“我还想喝水。”

花婶朝门外喊:“小韩,水凉了,再端一碗来!”

“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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