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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29:37

丧尸潮围困地下避难所第三个月,基地拿出了仅存的两支试验血清。

【圣母香】能散发安抚异能者的甜香,被所有顶尖猎杀队奉为座上宾,全天候专人护卫。

【腐尸拟态】却让使用者浑身散发溃烂恶臭,连丧尸都以为宿主是一块烂肉,从不主动攻击。

上一世,妹妹哭闹着抢走【圣母香】。

“只要负责散发香味就能被全人类捧在手心,谁要去当那个连狗都嫌恶心的下水道老鼠!”

我只能注射了【腐尸拟态】,顶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在沦陷区爬行搜刮,靠着绝对隐形建成了全废土最大的安全屋。

妹妹却在异能者们精神狂暴后,被撕开防护服,当成缓解头痛的移动香包,活活吸干了精血。

她临死前在通讯器里发疯求救,引来尸王撞破了我的庇护所大门。

睁开眼,避难所长官正要为我们注射血清。

妹妹疯了一样扑上去夺过那支黑褐色的【腐尸拟态】,对准自己的脖颈猛扎进去。

她强忍着喷涌而出的恶臭,眼神怨毒又得意地盯着我:

“姐姐,靠装死白捡物资的滋味,也该我尝尝了。”

1

林娇拔出空针管扔在铁盘里,朝我伸出手。

“把你脖子上那块贴身暖玉也交出来,我出去找物资怕冷,你以后在温室里躺着根本用不着!”

我后退半步避开她沾着黑褐色液体的手,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

“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林娇顺势一把扯断我领口的红绳,将暖玉夺过去塞进她自己兜里,反手把空针管狠狠扎在我的手背上。

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我没有去捂手背的伤口,伸手拿起托盘上仅剩的那支淡金色【圣母香】,利落地扎进自己的左臂静脉。

药液推入血管的刹那,脑海里突兀地炸开一道属于林娇的尖锐男声般的狂笑。

【蠢货林晚!等那些狂暴异能者把你吸成干尸,基地赔的十袋白面抚恤金和你的安全屋就全归我了!】

我按住针眼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面前的林娇。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因为这两支试验血清出自同一母体,我竟然在注射后直接听见了她的心声。

我垂下眼帘,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咽喉。

上一世,林娇注射【圣母香】后不肯做任何体能排毒,整天在特等温室里涂脂抹粉,肆意挥霍香气招蜂引蝶。

最后异能者大面积精神失控,她根本锁不住气味,才会沦为人形血包。

而她临死前明明可以关闭通讯器,却故意打开最大音量引来尸王,让我陪她一起死。

注射室的铁门在这时被长官从里面拉开。

门外正好是避难所大锅饭的排队通道,几十个端着破搪瓷盆的街坊大妈正伸长脖子往里看。

林娇刚迈出门槛,她毛孔里骤然爆出一股死老鼠泡在臭水沟里发酵十天的腥臭。

排在最前面的刘大妈当场扔了饭盆,扶着墙壁弯腰干呕起来。

“呕……什么味儿啊!哪个缺德的把化粪池掏进走廊了!”

周围排队领霉土豆糊的邻居们纷纷捂住口鼻,接二连三地往后退散,瞬间空出一大片地方。

林娇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抬起袖子闻了一下,自己也干呕了一声。

就在这时,我爸和我妈急匆匆地从通道尽头跑了过来。

林娇眼珠一转,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满是油垢的水泥地上,捂着脸干嚎起来。

“爸!妈!这支【腐尸拟态】太臭太遭罪了,我怕姐姐身子弱受不了这种苦,就主动替姐姐扎了!”

我妈冲上来捂着鼻子,心疼得直拍大腿。

“我的傻娇娇啊,你心肠怎么这么软,这种烂肉罪怎么能让你替林晚那个死丫头受啊!”

我爸屏住呼吸把林娇扶起来,转头就向门口的长官伸出手,理直气壮地开口索要福利。

“长官,【圣母香】配套的那张二十斤精米白面补贴卡呢?赶紧给我们!”

我爸斜着眼瞪向我,直接下达命令。

“林晚,你妹替你受了这么大的罪,那张细粮卡你必须全让给你妹补身子,听见没有?”

长官皱起眉头,从文件夹里抽出特等温室休养房的黄铜钥匙与细粮补贴单,递到我面前。

周围刚才被熏吐的街坊们一听见有二十斤细粮,纷纷凑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刘大妈擦了擦嘴角的酸水,翻着白眼冲我嚷嚷。

“林晚你真是祖坟冒青烟白捡了个大便宜,享福的命全让你占了,还不赶紧跪下给你仁义的妹妹磕个头!”

旁边端着铁盆的王大叔也跟着起哄。

“就是,要没你妹替你挡灾,现在臭得没人敢挨边的就是你了,做人得知恩图报!”

林娇靠在我妈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假哭,脑子里的心声却在疯狂叫嚣。

【快把细粮卡交出来!等我明天出去白捡一车牛肉罐头回来,看我不把你衬成个只会吃白饭的废物!】

我看着林娇那副贪婪的嘴脸,伸手从长官手里接过了黄铜钥匙和补贴单。

我爸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伸手就要来劈夺我手里的单子。

我侧身避开我爸的手,转身走到登记台前,拿起钢笔在“特等温室休养资格”那一栏上重重划了一道黑叉。

“长官,我要退掉温室床位,把这二十斤细粮补贴全部置换成巡防营后勤搏杀训的参训名额。”

我把划掉的单子推回长官面前,指了指墙角武器架。

“另外,按置换规则,请配发给我一把三十斤的重型铁撬棍。”

长官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但还是点点头收起细粮单,当场在搏杀营名册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我弯腰拎起那把冷冰冰的重型铁撬棍,转身看向呆滞在原地的爸妈和林娇。

“从今天起,我在巡防营吃住,你们不用惦记我的补贴,我也绝不占家里半粒米。”

我妈见煮熟的白面飞了,气得原地跳脚,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犯贱的赔钱货!放着好好的神仙日子不过,把全家的救命白面拿去换根破铁棍,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不知好歹!”

我爸也气得脸色铁青,扬起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老子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赶紧去跟长官把白面要回来!”

我握紧手里的重型铁撬棍,将棍头重重往水泥地上一顿,砸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我爸扬起的手掌僵在半空,硬生生缩了回去。

围观的王大叔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声,冲着周围人摇头晃脑地评价。

“我看这丫头就是疯了,一个注射了【圣母香】的娇滴滴香包去跟大老爷们练搏杀,怕是连三天都活不过!”

刘大妈也跟着撇嘴嘲讽。

“等着瞧吧,巡防营那帮糙汉子疯起来六亲不认,她主动送上门去,迟早被人拆了骨头!”

林娇见我已经彻底退掉了细粮和温室,捂着嘴在旁边偷笑。

【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放着保镖不要去练铁棍,等过两天你死在训练场,你的抚恤金还是我的!】

林娇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抬手挠了挠发痒的右手手背。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随着她指甲抓挠的动作,她手背上竟然像擦橡皮泥一样,蹭下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死皮。

那层死皮掉在地上,连一滴血丝都没有渗出来。

那正是【腐尸拟态】开始啃噬活人末梢神经的第一道催命符。

长官在这时合上名册,公事公办地开口宣布。

“林晚,搏杀营每天清晨五点考核,连续三天不达标者,直接剥夺避难所居住权,逐出铁闸门!”

2

注射血清的第三天清晨,避难所生活区广场正在举行每周一次的物资清点会。

生锈的隔离铁门缓缓拉开一条缝,林娇大摇大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手里拎着两袋从门外百米处废弃小卖部捡回来的过期午餐肉,袋子外面还沾着暗红的血污。

铁门外游荡的几只低阶丧尸在她身边晃悠,果然像闻不到活人味一样,对她视若无睹。

熬粥大铁锅旁的邻居们看到那两袋实打实的肉罐头,瞬间沸腾了。

前两天还捂着鼻子嫌她臭的刘大妈第一个冲上去,满脸堆笑地帮林娇拍打衣角上的灰尘。

“哎呀,咱们娇娇真是有大福气的人,天生就是吃末世这碗饭的,出去溜达一圈就能捡回肉来!”

王大叔也凑上去,对着那两罐午餐肉猛咽口水,竖起大拇指大声奉承。

“娇娇这本事可比那些拿刀动枪的强多了,以后咱们三区缺煤缺盐,可就全指望娇娇出去帮大伙儿背回来了!”

这群街坊嘴上把林娇夸成了一朵花,实际上却在算计着以后每次都拿林娇当免费肉盾使唤。

林娇却完全没听出这群人话里的算盘,在众星捧月中把下巴抬上了天。

她转头看向浑身泥水、刚从锅炉房训练场走出来的我,心声里充满了鄙夷。

【林晚你个蠢驴,在泥水里练深蹲练得像条死狗,哪有我动动手指头白捡肉罐头威风!】

林娇从兜里摸出半块长了绿毛的发霉饼干,随手扔在我脚边的泥水里,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开口。

“姐,看你累得脸色这么白,这半块饼干赏你垫垫肚子,别真饿死在训练场给爸妈丢人。”

我没有低头去看那块发霉的饼干,径直走到巡防营特设的后勤窗口前。

因为我刚完成了清晨五百次重撬棍挥击训练,值班老兵核对完计分牌,盛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咸骨头汤递给我。

骨头汤表面飘着一层黄澄澄的油花,还沉着两块带髓的猪筒骨。

我刚用双手端稳滚烫的铁碗,我妈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一把拽住我的铁碗边缘就往她怀里夺。

“林晚你个没良心的,你妹刚从铁门外头冒着生命危险捡物资回来,你还不赶紧把这碗骨头汤端给你妹去去尸气!”

我手腕猛地发力,五指扣住铁碗边缘往下沉,硬生生定在原地没松手。

我妈用力拽了两下没抢动,眼珠一转,干脆一屁股坐在潮湿的泥地上,拍着大腿哭骂起来。

“老天爷啊!大家快来看看这个白眼狼啊!她自己闻着香喷喷的,心肠却比毒蛇还歹毒,连口热汤都不肯孝敬咱们全区的功臣妹妹啊!”

排队打饭的街坊们刚得了林娇分给他们的几片午餐肉渣子,立刻调转枪口围过来指责我。

刘大妈端着碗,指着我的鼻梁骨唾沫横飞。

“林晚你还要不要脸!你一个靠脸皮和香味混饭吃的寄生虫,凭什么喝这么好的骨头汤,赶紧给你妹端过去!”

王大叔也在旁边帮腔咒骂。

“就是!你妹出去拼命的时候你在屋里乘凉,等哪天异能者发狂了,我看你这种自私鬼迟早被人撕成碎片!”

林娇站在我妈身后,拿帕子捂着嘴,假惺惺地开口劝阻。

“妈,各位婶子叔伯,你们别怪姐姐了,姐姐从小就是肩不能扛的娇气包,她要是不喝这碗汤补着,万一被巡防营赶出来可怎么办呀。”

她嘴上替我求情,心声却在催促我妈。

【妈你倒是使劲抢啊!把她的汤掀翻在地上也别让她喝进肚子里!】

我看着眼前这群因为两片过期午餐肉就颠倒黑白的人,没有跟他们争辩半句。

我端起铁碗凑到嘴边,仰起头,咕咚咕咚三大口,直接将滚烫的咸骨头汤喝得干干净净。

最后我咬碎碗底的软骨咽下去,啪的一声,把空空如也的铁碗重重扣在打饭的木桌上。

我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看向坐在地上的我妈。

“这三天我在锅炉房训练,家里没给我留过一口热水,现在我凭五百棍汗水换来的汤,喂狗也不会进林家的门。”

我妈看着空铁碗,哭声戛然而止,气得手指头直哆嗦。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军靴踏水声从通道另一头传来。

巡防一队队长陆阎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队员走过来,停在器械考核架旁。

周围喧闹的街坊们看到陆阎腰间染血的开山刀,瞬间闭上嘴往后缩了缩。

林娇眼睛一亮,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等着陆阎像传闻中其他异能者那样,把我当成没用的花瓶训斥一顿。

陆阎却径直走到我面前,视线落在我握着三十斤重撬棍的右手上。

我的虎口处已经磨出了三个铜钱大的血泡,血泡破裂后混着铁锈粘在掌心,但我依然将撬棍握得纹丝不动。

陆阎取下我挂在腰间的计分木牌看了一眼,当众开口宣布。

“五百次挥击全部达标, 气息平稳,没有半点香气外泄,从今天起,林晚破例编入巡防一队实战预备组。”

周围原本等着看我被赶出训练场的王大叔等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娇见高不可攀的陆阎竟然正眼看我,还破格提拔我,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一瞬。

【凭什么!陆阎眼瞎了吗?她一个移动香包凭什么进实战组!明天我就找几个流氓异能者拉她去陪酒,看她还怎么装清高!】

林娇在心里疯狂诅咒,嘴上却不甘示弱地冲着街坊们大声宣布。

“进个预备组有什么了不起的,明天我就再去铁门外头的废煤场搬一整箱煤球回来,让某些只会耍破铁棍的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本事!”

当天深夜,我回到锅炉房角落的隔间,脱掉外衣坐进装满冰冷地下水的木桶里。

我咬紧牙关,利用冰水刺激全身皮肤,一次次练习闭气,将毛孔里蠢蠢欲动的【圣母香】锁进血液深处。

只有把香气压缩成受我控制的微量脉冲,它才不会是催命符,而是能震碎敌人神经的杀器。

一墙之隔的林家棚屋里,却传来了林娇睡梦中的笑声。

她双腿在粗糙的草席上疯狂抓挠,把小腿肚上刚鼓起来的几个黄豆大的灰绿色脓包抓得稀烂。

因为痛觉神经已经开始坏死,她根本感觉不到疼,反而摸着流到席子上的腥臭脓水,在梦话里得意地嘟囔。

“又蜕了一层皮……我马上就要练成刀枪不入的尸神了……”

门外的值夜哨兵巡逻经过林家门口,闻到那股比白天浓了三倍的腐烂恶臭,嫌恶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而在林娇棚屋的墙角缝隙里,两只平时只吃死人腐肉的灰壳尸蟊,正顺着脓水的气味悄悄爬上她的床沿。

3

半个月后,地下避难所的主通风管道突发故障,底层的锅炉房闷热得像一口烧开的蒸笼。

温度计上的水银柱卡在四十度,我背着四十斤重的湿沙袋,在铁桩前一遍遍练习重撬棍突刺。

汗水顺着我的下巴砸在滚烫的铁板上,却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甜香。

我已经能将所有的【圣母香】压进腕部的血管里,凝聚成一条随时可以引爆的高浓度香脉。

正午休息的哨声刚响,林娇摇着一把大蒲扇,慢悠悠地晃进了训练场。

她手里端着一盒刚撬开的红烧肉罐头,罐头里肥瘦相间的猪肉浸泡在红亮浓郁的汤汁里。

林娇故意站在下风口,用筷子夹起一大块肥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让那股霸道的肉香味飘向满嘴铁锈味的参训队员们。

几个刚练完体能的年轻队员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罐头,喉结上下滑动。

林娇满意地咽下肉,用左手捏着鼻子走到我面前,装出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样子大声劝我。

“姐,这么热的天你就别白费力气练这些粗活了,【圣母香】宿主天生就是给男人们闻味解乏的,你把胳膊练出肌肉来,以后哪个异能者大哥还肯要你啊?”

她一边把红烧肉罐头往我鼻子底下晃,一边在心里恶毒地盘算。

【快停下来歇会儿吧!只要你一松劲散出香味,我花两罐肉买通的那几个流氓异能者马上就能闻着味过来,把你拖进暗巷里彻底毁了!】

我拄着铁撬棍,抬手用粗布护腕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平静地回敬她。

“靠真本事活命,总好过浑身烂肉招苍蝇强。”

林娇脸色一僵,还没等她发作,拎着塑料水壶跟在后面走过来的我爸当场变了脸。

我爸冲上来,抬起一脚就将我放在脚边的军用水壶狠狠踢翻。

水壶滚出去老远,里面的凉水洒了一地。

我爸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你个不识抬举的混账东西!你妹好心来看你,你竟然敢咒咱们家的顶梁柱是烂肉!”

我爸伸手就来拽我的衣领,命令我立刻跟他走。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赶紧洗把脸跟我去三号休养室,陪那几个有烟酒门路的混混头目说说话笑一笑,给家里换两条好烟回来!”

我没有后退,右手单手拎起那把三十斤重的实心铁撬棍,横在胸前。

下一秒,我手臂肌肉骤然绷紧,抡起撬棍对着我爸脚边那根两指粗的废弃螺纹钢筋狠狠砸了下去!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根坚硬的螺纹钢筋被我一棍子生生砸弯成了九十度,深陷进泥土里。

我收回铁撬棍,棍尖直指我爸的膝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警告。

“谁敢拿我去换烟酒,我就先敲碎谁的膝盖骨,不信你现在就动手试试。”

我爸看着地上那根弯折的钢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腿一软,蹬蹬蹬连退了三大步,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参训队员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林娇见我爸被我一棍子镇住,眼圈瞬间红了,立刻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泪脸,转身替我向周围的外围护卫赔罪。

“各位大哥对不起,我姐她这半个月训练太苦,精神上出了点问题,产生了被迫害的妄想症,大家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擦着眼泪,把手里剩下的半盒红烧肉罐头塞给旁边一个不明真相的外围护卫头目。

那个护卫头目接过肉罐头,看着林娇那副柔弱懂事的模样,满眼都是怜惜,转头对着我指指点点地叱责。

“林晚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的妹妹护着你,你居然还敢对亲爹动粗,简直是个疯子!”

其他几个没看到我爸逼我卖笑的护卫也跟着议论纷纷,认定我是吃不了苦练疯了。

我没有理会这群人的舌根,捡起地上的空水壶,转身继续投入下午的极限抗压训练。

半个月苦训期满这天,我的冲刺速度与劈砸力量已经在整个预备组稳居头名。

傍晚陆阎亲自下场跟我试招,用刀背全力格挡了我三十棍后,他看着我依然滴香不漏的锁脉状态,当场在转正报告上签了字。

陆阎将一张盖着红章的实测准考证递给我。

“明天是月末防区隔离闸门大检,只要你在明天的实测中守住三号铁笼阵十分钟,你就正式成为巡防一队的主力。”

我接过准考证,用力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生活区里,林娇完全按照前世我妈口中“女人吃不了武行苦”的旧印象,死活认定我在训练场只是硬撑花架子。

她趁着傍晚酸雾变淡,又偷偷溜出铁门,从一处坍塌的诊所废墟里捡回了一整箱受潮的消炎药。

那天晚上,林娇敲锣打鼓地在生活区大肆造势,把自己的名声捧到了顶点。

第二天上午,月末防区隔离闸门大检正式开启,广场四周挤满了前来观礼的避难所居民。

我握紧重型铁撬棍站在三号铁笼阵前,刚准备听哨声开始转正实测,人群外围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人群哗啦一下被撞开。

林娇满脸泪痕地跑在最前面,她身后竟然扶着三个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明显已经处于狂暴边缘的伤残异能者,直冲我的考核场闯了过来!

4

林娇扶着那三个浑身抽搐的狂暴异能者冲进广场中央,抬手就指着我的鼻子放声哭喊。

“林晚!你为了独吞巡防营的军功,居然故意把【圣母香】锁在身体里不肯安抚伤员,害得这三位为基地流血的好汉头痛欲裂,差点惨死在休养室啊!”

她这一嗓子喊出来,全场几百号居民瞬间哗然。

林娇紧接着掀开背上的竹筐,当众亮出昨晚捡回来的那一大箱消炎药,抓起药瓶就往周围街坊手里免费分发。

“各位叔伯婶子,我林娇哪怕拼着这身臭皮囊不要,也得去外面给大家捡消炎药回来救命,可我姐明明动动手指放点香味就能救人,她却见死不救啊!”

周围免费领到消炎药的刘大妈和王大叔等人,瞬间把林娇奉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刘大妈把两瓶消炎药揣进怀里,转头就对着我破口大骂。

“林晚你这个黑心烂肺的毒妇!基地白拿好粮好水养着你这个香包,你凭什么锁着香味见死不救!”

王大叔更是挥舞着拳头带头起哄。

“把她的准考证撕了!一个给男人们闻味的工具还想当巡防队员,赶紧让她放香救人!”

考核官被几百号群情激愤的居民堵在外圈,一时根本挤不进来。

我握着铁撬棍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刘大妈手里药瓶缝隙上沾着的一层灰黑色黏液,当场开口揭穿。

“大家别碰那箱药!药瓶封口沾着灰黑色腐殖黏液,那是食腐尸虫巢穴边缘才有的剧毒分泌物,吃了会烂穿肠子的!”

我的话音刚落,林娇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反应极快,猛地往前一扑,直接抱住我的小腿肚就在地上磕头。

“姐!就算你恨我抢了你的风头,你也不能污蔑我拼死捡回来的救命药是毒药啊!我替你向三位大哥认罪,求你发发慈悲放点香救救他们吧!”

我被她身上浓烈的尸臭熏得胃里翻江倒海,下意识皱眉把腿往后一抽。

林娇等的就是我抽腿的这一下,她顺势往旁边一歪,额头重重磕在尖锐的碎石地上,当场磕破了一道口子。

暗红发黑的血顺着她的眉骨流下来,她趴在地上凄楚地哭求大家。

“大家千万别怪我姐自私,都是我不好,哪怕要罚就割我的肉吧!”

可她脑子里的心声,却在此刻疯狂地咆哮着。

【成了!三个疯子闻见血腥味彻底失控了!快冲上去把林晚撕碎放血,只要她今天死在铁笼里,就没人知道药瓶是从虫窝里捡的了!】

那三个原本就在狂暴临界点的伤残异能者,被林娇额头上的血腥味和哭喊声一刺激,眼珠子彻底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

“香……我要香血……头好痛……杀了她放血!”

三个狂暴异能者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一把撞翻考核场的木栅栏,呈三角之势将我围在隔离铁笼前。

外围那群拿了消炎药的街坊们非但没有阻拦,反而跟着振臂高呼。

“割腕放血!香包的血最管用,让她立刻割腕放一碗香血出来给三位好汉镇痛赎罪!”

“对!她害得娇娇磕破了头,放她一碗血都是便宜她了!”

我眼神一凛,双手握紧三十斤重的铁撬棍就要发力横扫。

就在我抬起手臂的刹那,一直躲在铁笼侧面阴影里的我爸和我妈,突然从我背后猛扑上来!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我的双臂,将我整个人往后拖拽。

我妈把脸贴在我的背上,扯着嗓子哭喊。

“林晚你就听妈一句劝,放一碗血救救大家吧,千万别因为你一个人自私,连累了你妹妹积攒下来的好名声啊!”

我妈一边哭喊,一边用她那双干农活练出来的粗糙大手,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硬生生夺走了我手里的铁撬棍扔在地上!

我不敢置信地扭过头,看着身后这对跟我血脉相连的亲生父母。

“爸,妈,这三个人已经彻底狂暴了,你们按住我让我放血,他们会把我活活咬死的!”

我爸却根本不看我的眼睛,他抬起穿着解放鞋的脚,狠狠一脚踹在我的膝弯处!

咔嚓一声,我的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生锈的铁笼栏杆上,半边身子被他们按在铁笼上动弹不得。

我爸从怀里掏出林家的木质户籍牌,当着全区几百号人的面,从上面掰下刻着我名字的木条摔在泥水里。

“从今天起,我林老栓正式把林晚从林家除名!今天能用你一碗血全了你妹妹的仁义名声,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领头的那个独眼狂暴异能者狞笑着走上前,从腰间抽出一把满是铁锈的剥皮短刀。

我妈闭着眼睛,双手将我的左手手腕按在铁笼横栏上,嘴里还在念叨着。

“忍一忍就过去了,娇娇答应了,只要你今天放了血,她晚上就分给妈两罐午餐肉……”

噗嗤!

冰冷生锈的刀锋顺着我妈按住的位置,狠狠在我的左手手腕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温热的鲜血混着一丝被强行割破血管后溢出的甜香,顺着铁栏杆喷涌而出。

甜香飘散的刹那,全场几百号人竟然爆发出一阵贪婪而又病态的欢呼声。

刘大妈甚至端着一个破瓷碗往前挤,想要接我滴在地上的血。

人群最后方的林娇捂着磕破的额头,嘴角咧到了耳根,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怨毒笑容。

【流吧,流干最后一滴血!这辈子我才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救世主,你林晚就算重生一回,也照样是个任我宰割的血包!】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瞬间穿透骨髓。

我跪在冰冷的泥水里,看着我爸和我妈明明手上沾满了我的鲜血,却已经松开我,满脸谄媚地蹲下去捡林娇刚才扔在地上的半袋白面。

最后一丝对血缘的微弱期盼,在这一刻彻底死绝。

我用染满鲜血的右手猛地扣住铁笼底部的生锈暗栓,抬起头,盯着林娇和蹲在地上捡白面的父母,一字一句地开口。

“林老栓,张桂花,林娇,今日这碗血落地,你们林家上下,与我林晚生死成仇!”

那三个狂暴异能者嗅到我手腕流出的高浓度血香,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们连碗都不用了,直接张开流着腥臭涎水的大嘴,像三头饿疯了的野兽,朝着我的咽喉和脖颈猛扑撕咬过来!

我爸和我妈吓得缩起脖子捂住眼睛,生怕我的血溅脏了他们刚捡起来的白面袋子。

林娇更是激动得双拳紧握,眼睛一眨不眨地等着看我被活活分食的画面。

而在那三张血盆大口距离我的咽喉不足三寸的瞬间,我将体内苦练了整整半个月、浓缩了十倍不止的【圣母香】神经脉冲,顺着碗口的裂缝骤然逆冲至最高临界点。

我看着林娇那张狂喜到扭曲的脸,松开了最后一道毛孔禁锢。

“林娇,你以为【圣母香】只是用来给人解乏的吗?”

林娇脸上的狞笑突然卡住,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5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高浓度香气脉冲,顺着我手腕的血口轰然炸开。

那根本不是什么温和的安抚甜香,而是浓缩了十倍、直接针对异能者脆弱脑神经的神经重锤!

冲在最前面的独眼暴徒牙齿距离我的脖颈只有半寸,整个人却像被万伏高压电正面击中,浑身剧烈一僵。

紧接着,三个狂暴异能者连半声惨叫都没发出来,齐刷刷翻起白眼,嘴角喷出大股白沫,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彻底昏死过去!

原本欢呼沸腾的广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刘大妈手里端着的破瓷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趁着所有人呆滞的刹那,我右手猛地发力,反手一把拧脱我妈还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腕。

我爸听到动静睁开眼,见三个暴徒倒了,竟然还想冲上来抓我的头发把我按回去。

我借着起身的冲力,抬起右脚,一脚狠狠踹在我爸的胸口窝上!

砰!

我爸连人带他怀里死死抱着的半袋白面,被我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进旁边的臭泥水沟里。

白面袋子摔破了口,混着黑臭的泥水糊了他满头满脸。

我弯腰一把抄起地上的三十斤重型铁撬棍,带起一串血珠,横指全场。

林娇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尖叫着指着我煽动人群。

“妖法!林晚用了妖法谋害基地的伤残功臣!大家快拿着家伙一起冲上去,把这个妖女乱棍打死啊!”

周围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街坊握紧了手里的木棍,刚想听林娇的话往前冲,广场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陆阎率领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巡防一队精锐破门而入。

二十把上好弦的重型破甲弩瞬间抬起,黑洞洞的铁箭尖锁定了场内蠢蠢欲动的闹事人群。

刚才还挥舞木棍的王大叔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木棍扔出去老远。

陆阎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我鲜血淋漓的左手手腕,立刻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军用止血绷带扔给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个狂暴者、泥水沟里的我爸,以及地上那块被掰断的除名户籍牌。

我爸和我妈见巡防一队动了真格,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泥水沟里爬出来,伸手就想去捡地上那半截写着我名字的木条。

我妈脸上挂着泥浆,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对陆阎解释。

“陆队长误会了!我们都是一家人闹着玩呢,林晚这丫头是我们亲生的,哪能真除名啊!”

我左手咬着绷带打结,右手高高举起三十斤重的铁撬棍,对着地上那块户籍木牌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铁撬棍的尖端直接将那块硬木牌钉穿进水泥地里,裂成了四五块碎木渣。

我抬起头看向陆阎,指着地上的碎木渣开口请求。

“陆队长,刚才全区几百号人亲眼见证林老栓将我除名,还按着我的手放血抵债,请巡防队当场公证,从今往后,我林晚与林家恩断义绝,生死无关!”

陆阎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牌,直接让身后的记录官在军法簿上盖下了公证红章。

“公证生效,再有借血缘关系纠缠巡防队员者,按冲击军营罪就地格杀!”

我爸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娇见势不妙,眼珠子乱转,急忙把地上那个装满消炎药的竹筐抱进怀里,哭着举到陆阎面前邀功。

“陆队长!刚才只是一场误会,您看在我今天冒死从外围捡回这一整箱救命消炎药的份上,就饶了大家这一回吧,我也是为了基地做贡献啊!”

她一边哭诉,心声里一边在庆幸。

【还好我有这箱消炎药垫底,基地现在最缺西药,陆阎绝对不敢动我这个立功人员!】

我看着她怀里抱着的药箱,一句话也没说,突然抬起铁撬棍,一棍子砸碎了她举在最上面的那瓶玻璃装消炎药!

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开来,一股比林娇身上的腐尸味还要浓烈十倍的腥臭灰黑黏液泼洒而出。

在巡防队员手里的火把强光照射下,黏液里竟然包裹着十几条米粒大小、通体惨白、长着黑色锯齿口器的活虫,正在玻璃碴子中间疯狂扭动!

老军医刚好提着药箱赶过来,看到地上扭动的白虫子,吓得脸色惨白,失声大喊。

“是食腐尸虫的活体虫卵!这东西一旦吃进肚子就会顺着血管钻进活人脑髓,把人活活啃成空壳!谁把这种剧毒脏东西带进生活区的!”

这一嗓子喊出来,刚才抢着把消炎药塞进怀里、甚至已经拧开盖子吃了两片的刘大妈和王大叔等人,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啊啊啊!毒药!林娇给我们吃的是钻脑子的毒虫啊!”

刘大妈疯了一样把怀里的药瓶掏出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林娇的脸上!

玻璃瓶砸破了林娇的鼻梁,腥臭的药水和白虫子糊了她满脸。

几十个刚才还捧着林娇叫活菩萨的大叔大妈们彻底疯了,纷纷把兜里的药瓶砸向林娇,随后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的消毒石灰水桶,抓起瓢子就往嘴里灌石灰水催吐洗手。

“林娇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毒妇!我们这么捧着你,你竟然拿尸虫卵害我们全区的命!”

“打死她!把林家这群害人精赶出去!”

林娇被砸得抱头鼠窜,捂着流血的鼻子连声尖叫辩解,却再也没有一个人信她半个字。

陆阎冷眼看着这一幕,当场下达了军法处置令。

“林娇私带高危污染源入区,引发群体骚乱,即刻起没收林家本月全部燃料配额充作防疫罚金!”

宣布完处罚,陆阎转过身看向我,向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晚,你的高浓度香脉爆破术已经通过最高实战检验,现在正式调入巡防一队精锐组,享受巡防区独立砖房与一级口粮配给!”

周围的巡防精锐们齐刷刷鼓起掌来。

我用缠好绷带的左手拎起行囊,右手提着铁撬棍,头也不回地踏上了通往巡防区高地的干燥石阶。

身后潮湿阴暗的生活区里,我妈因为家里取暖做饭的煤球被罚了个精光,正发疯一样揪着林娇的头发在泥水里厮打哭闹。

我听着身后传来的狗咬狗叫骂声,只觉得手腕上的伤口都轻快了几分。

6

搬进巡防区高地的独立砖房后,我终于告别了生活区那股散不去的霉味。

当天傍晚,后勤兵送来了一大盆滚烫的咸肉菜粥和两个白面馒头。

陆阎敲门走进来,将一份对等搭档契约放在我的木桌上。

“我的精神力因为常年高强度猎杀处于躁郁边缘,以后每次出任务,你只需要释放微量腕脉香气帮我稳住精神阈值,作为交换,我亲自教你重弩射击与地形爆破。”

我仔细看了一遍契约条款,没有任何人身依附的霸王规定,当即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此时的底层生活区里,林家三口因为没了煤球配额,在阴冷潮湿的棚屋里冻得瑟瑟发抖。

林娇为了挽回自己在街坊们心里的口碑,当天半夜又摸黑溜出铁门,从外围的废弃垃圾站背回了两袋冻得邦邦硬的变质咸鱼。

她挨家挨户把咸鱼分给左邻右舍,总算让刘大妈那帮贪小便宜的人消了点气,勉强换回了几句“林娇虽然粗心但人还是实在”的场面话。

第二天清晨,林娇端着破镜子照脸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左耳耳后长出了一大片巴掌大的灰绿色尸斑。

她端起咸菜汤喝了一大口,嘴里竟然一点咸淡味都尝不出来。

可林娇非但没有害怕,她的心声反而隔着老远传到了正在擦拭重弩的我耳朵里。

【太好了!耳后长尸斑、味觉消失,这分明是【腐尸拟态】彻底融合大成、身体即将进化成刀枪不入不死身的征兆!林晚,等我练成金刚尸身,看你的破铁棍还怎么砸我!】

我听着她把重度神经坏死和组织腐败当成异能进化的狂想,默默给手里的破甲弩上好了弦。

就在这天上午,避难所主粮库告急,管委会高层决定派巡防一队前往地上百米外的地下农贸冷库搜寻封存的冻肉和油脂。

因为冷库外围游荡着不少低阶丧尸,高层允许熟悉外围气味的人员同行探路。

林娇一听到有大功劳可捞,立刻死皮赖脸地跑到集合点主动请缨带路。

她站在队伍侧前方,眼睛盯着我背上的重型破甲弩,心声里正在一字一句地排演毒计。

【地下冷库最里面有一间废弃的零下三十度急冻副库,只要我待会儿骗林晚说里面有特级冻猪肉,等她一进去我就从外面把铁栓锁死,半小时就能把她活活冻成冰雕!】

出发前,我妈揣着两个刚在别人家炉子上借火煮熟的热鸡蛋跑到集合点,心疼地塞进林娇手里。

路过我身边时,我妈故意往我的军靴旁边狠狠吐了一口浓痰,仰着下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咒骂。

“吃里扒外的白眼狼,穿得人模狗样有什么用!”

我看都没看地上的痰迹,跟着陆阎迈步走出了避难所铁闸门。

一行人很快摸进了阴暗刺骨的地下农贸冷库通道。

通道里游荡的七八只普通丧尸闻到林娇身上的恶臭,果然纷纷扭头绕开。

林娇见状越发嚣张,走到分岔路口时,她故意停在一扇挂满厚重白霜的副库铁门前,指着门缝冲我大声喊道。

“姐,我之前来外围的时候从门缝里看过,这间副库里面全是一整扇一整扇的优质冻猪肉,你力气大,赶紧进去搬两扇出来立功啊!”

跟在林娇身后一起出来混工分的王大叔一听有整扇冻猪肉,眼睛瞬间绿了,紧贴在林娇身后搓着手准备跟着抢头功。

早就把林娇心声听得清清楚楚的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急切,提着铁撬棍快步走到副库门前,伸手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门内黑漆漆一片,散发着一股混杂着腥臊味的冷气。

就在我半只脚迈进门槛、林娇眼里闪过狞笑猛地伸出双手推向铁门企图落锁的瞬间,我脚尖在门框上一蹬,整个人矮身从她的腋下闪电般滑了出去!

林娇用力过猛,一头扑了个空。

我顺势转身,抬起右脚,一脚狠狠踹在紧跟在林娇屁股后面准备帮忙拉铁栓的王大叔腰眼上!

“啊!”

王大叔惨叫一声,像颗炮弹一样撞在林娇后背上,把林娇连同他自己一起撞进了漆黑的副库通道里!

我反手一拉铁门,咔哒一声,替他们把外面的生锈铁栓死死扣上。

副库里面根本没有半块冻猪肉,而是窝着十几只常年饿得眼睛发绿、专挑腐肉下嘴的拳头大变异食腐灰鼠!

林娇刚摔在冰冷的地面上,那群变异食腐灰鼠就闻到了她身上浓郁到极致的发酵烂肉味。

对于食腐灰鼠来说,林娇身上那股让普通丧尸退避三舍的腐臭,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催情开胃剂!

吱吱吱!

十几只灰鼠发出尖锐的叫声,放弃了旁边的王大叔,一窝蜂地扑向林娇的小腿,亮出匕首般的门牙疯狂撕咬起来!

铁门外,我和陆阎看都没看副库一眼,从容地用钥匙打开了隔壁真正的主冷库大门。

我们带着队员们顺利清点并搬出了整整二十箱密封完好的罐装猪油与军用压缩饼干。

直到所有物资全部装上推车,听见副库铁门被王大叔拍得震天响,我才走过去慢悠悠地拉开了门栓。

王大叔连滚带爬地逃出来,裤裆都吓湿了。

而林娇则是拖着两条血肉模糊的小腿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的右小腿肚已经被食腐灰鼠硬生生啃缺了鸡蛋大的一块肉,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肌腱,诡异的是,那么大的伤口竟然没有流出一滴鲜红的活人血,只有黄黑色的脓水往外渗。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因为林娇的痛觉神经已经彻底坏死,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疼!

林娇坐在地上,非但没有哭喊,反而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啃缺一块肉的伤口,仰起头冲着众人狂笑炫耀。

“哈哈哈哈!你们看见没有!变异老鼠咬掉我一块肉,我竟然一滴血都不流,也一点都不疼!我已经进化成刀枪不入的不死金刚身了!”

随队同行的老军医凑过去看了一眼她伤口里泛着灰绿色的死肉,脸色骤变,吓得连退了三大步,手里的听诊器都掉在了地上。

7

从地下冷库回来的第二天,避难所抢修好了地底供暖管道,整个生活区的气温迅速回升到了二十五度以上。

林娇因为坚信自己练成了“不死金刚身”,死活不肯用消毒药水处理小腿上被食腐灰鼠咬烂的缺口。

在温热潮湿的空气催化下,她小腿上的腐肉一夜之间彻底发酵变质,散发出隔着三条巷子都能把活人熏晕过去的浓烈尸臭。

清晨六点,生活区大铁锅前排起了领早粥的长队。

林娇端着搪瓷盆,一瘸一拐地强行插队站在了最前面的刘大妈身后。

刘大妈捂着鼻子正想往旁边躲,林娇抬脚往前迈了一步,她破烂的裤管晃动间,一只筷子头粗细、通体肥硕流油的白色尸蛆,顺着她小腿的烂肉窟窿滑落下来,啪嗒一声,精准无比地掉进了刘大妈刚刚盛满的热粥碗里!

那只白蛆在滚烫的米粥表面剧烈地扭动了两下,瞬间浮起一层黄油。

刘大妈低头看清碗里的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当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呕——!蛆!林娇腿上掉活蛆进我的饭碗里了!”

刘大妈一把扔掉粥碗,趴在铁锅边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

整个生活区排队打饭的几百号人瞬间炸了锅,看到林娇裤管边缘还在往下爬的两只白蛆,所有人疯了一样扔掉手里的碗盆,蹲在地上把隔夜饭都吐了个一干二净。

当初围着两罐过期午餐肉夸林娇“有大福气、天生吃末世这碗饭”的那帮大妈大叔们,此刻彻底暴怒了。

刘大妈抄起墙角的大竹扫帚,王大叔端起一盆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滚烫炉灰,带着几十个街坊邻居,直接冲到林家棚屋前,劈头盖脸地把林家三口连人带铺盖打了出来!

“滚出去!你们这一家子活尸瘟神赶紧滚出三区,别在这儿传染尸毒害人!”

“去管委会联名!谁敢让林娇这个掉蛆的烂肉怪留在生活区,我们就跟谁拼命!”

在全区几百号居民的拼死抵制下,管委会当天上午就下了强制驱逐令,把林家三口连同他们的破烂家当,直接赶去了避难所最底层、紧挨着全区化粪池的排污闸门房。

排污闸门房里终年流淌着粪水,连张像样的床板都没有。

我爸看着满地污秽的落脚处,再闻到林娇身上那股招来满屋子绿头苍蝇的恶臭,积压了多日的怨气彻底爆发。

他冲上去,抡圆了胳膊,啪的一声狠狠扇了林娇一记耳光!

“都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丧门星!什么狗屁金刚身,你现在就是一块连狗都不吃的臭烂肉,害得老子跟着你住粪坑!”

林娇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去,嘴角流出一丝黑血,甚至把一颗松动的后槽牙吐在了地上。

她却连摸都没摸脸,只是死死盯着巡防区高地的方向,心声里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恨意。

【都是林晚害的!要是我有林晚身上的香味遮一遮,怎么会被人赶来住粪坑!等着吧,只要我弄到基地最缺的高阶外科医疗箱,管委会照样得像供祖宗一样把我请回特等房,到时候我要让林晚跪着舔我的烂腿!】

当天傍晚,我刚结束重弩实弹射击训练,端着洗漱用的搪瓷盆走到巡防区边缘的净水龙头前接满了一盆清澈的温水。

我刚直起腰,巡防区外围的铁栅栏外突然扑过来一个满身粪水污泥的人影。

我妈双手抓着铁栅栏,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朝着我咚咚咚地磕头哭求。

“晚晚!算妈求你了,你妹妹腿上的疮越来越臭,再这么下去你爸就要把我们娘俩活活打死了!你就分妈一桶干净热水,再把你擦汗的带香气的毛巾施舍两条给你妹妹擦擦身子遮遮臭味吧!”

当时正是巡防营换岗的时间,周围不少刚调来的二队队员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我妈见有人围观,立刻故技重施,把额头磕得砰砰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大声卖惨。

“大家评评理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之前家里有点小误会,那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妹妹啊,晚晚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亲妹妹烂死在排污沟里不管啊!”

我端着那盆冒着热气的清澈温水,一步步走到铁栅栏内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外面的我妈。

我没有骂她,只是用腾出来的右手挽起左臂的军装袖口,将手腕上那道长达三寸、刚刚结痂的狰狞刀疤亮在所有巡防队员眼前。

我看着我妈,原封不动地用我爸当初在铁笼前说过的话回敬她。

“张桂花,你们林家当着全区的面早就把我除名了,我林晚这点血肉金贵得很,可擦不起你们林家顶梁柱腿上的烂疮。”

说完这句话,我端起手里那盆清澈干净的温水,当着我妈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直接将整盆水哗啦一声,全部浇在了铁栅栏内侧种着的一盆防风蒜苗里。

温水渗进泥土,连半滴水花都没有溅到铁栅栏外面的我妈脸上。

旁边一队的精锐老兵立刻把当初林老栓和张桂花按着亲生女儿的手腕给狂暴者放血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二队的新队员们。

围观的队员们听完,脸上瞬间布满唾弃,纷纷往地上啐了一口。

“呸!按着亲闺女放血换白面的时候怎么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了?赶紧滚远点,别脏了咱们巡防营的地界!”

两个值勤哨兵端起长枪往前一逼,吓得我妈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排污沟。

当天夜里,彻底走投无路的林娇为了搬离粪池旁边的排污房,竟然越过巡防队,直接找到了急需外科手术器械的基地后勤副主管。

林娇当着副主管的面拍着胸脯立下了死命令军令状,保证在天亮之前,独自一人摸进地面市中心的废弃第一医院,把手术室里的麻醉剂与全套缝合包背回来将功赎罪。

这个消息传回巡防一队作战室时,我正在擦拭重弩的手猛地停住。

前世我摸爬滚打了整整三年、九死一生才摸清楚,市中心那座废弃医院里盘踞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游荡丧尸。

在那座医院的地下太平间和门诊大厅里,窝着一整群嗅觉灵敏百倍、专门挑选熟透腐肉下嘴的变异食腐猎犬,以及一头已经进化到二阶的食腐尸王!

8

凌晨三点,地面翻涌起浓重的灰黑色酸雾。

林娇裹着一件破烂的黑色雨衣,手里提着一个空帆布包,昂首阔步地走出了避难所第一道外闸门。

临迈出铁门前,她特意转过头,冲着站在高墙塔楼上值守的我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狠狠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挑衅手势。

她脑子里的心声隔着浓雾,带着笃定翻盘的狂妄传了过来。

【林晚你就在塔楼上等着发抖吧!等我天亮把手术器械背回来,后勤副主管就会把你的砖房收回来给我,到时候我让你跪在排污沟里吃蛆!】

我站在塔楼垛口后,没有做任何阻拦,甚至连一句提醒都没有说。

目送林娇的背影消失在百米外的酸雾中后,我立刻转身走下塔楼,找到了正在巡查军火库的陆阎。

我指着作战沙盘上的防区外围地形图,向陆阎提出了最高级别的战备建议。

“陆队,林娇身上的腐肉气味已经到了峰值,市中心医院方向极可能有高阶食腐兽群盘踞,请立刻调动全队,用生石灰彻底封死外围的三条雨水暗渠,并在第一道铁闸门上方架起六桶废机油与重型铁蒺藜!”

后勤副主管刚好路过门口,听到我的话,立刻冷哼着出言质疑。

“林晚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林娇有【腐尸拟态】护体,外面的怪物看见她都绕道走,你就是嫉妒你妹妹立大功,故意想浪费基地的战备机油!”

陆阎却连看都没看副主管一眼,基于这大半个月生死搭档建立起的绝对信任,他直接拔出佩刀插在沙盘上,厉声下令。

“一队全体都有!全部按林晚说的办,半小时内完成外闸门一级战备,违令者斩!”

全队精锐立刻轰然领命,扛起一袋袋生石灰和废机油冲上城头。

半小时后,林娇顺着破损的台阶,一脚踏进了市中心第一医院的门诊大厅。

大厅门口游荡的几只普通一阶丧尸闻到她的味道,果然晃晃悠悠地让开了路。

通过母体血清的远距离微弱感应,我听见林娇的心声在大厅里得意地叫嚣。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林晚前世能建起最大的安全屋,不过就是靠这身臭皮囊在外面白捡物资罢了,我林娇比她聪明百倍,这泼天的富贵合该归我!】

然而她这句心声还没落音,门诊大厅两侧黑漆漆的药房阴影里,骤然亮起了数十双浑浊发绿的幽冷兽瞳!

那是十几头体长接近两米、肋骨外翻、常年处于极度饥饿状态的变异食腐猎犬!

普通丧尸不咬林娇,是因为普通丧尸只渴望新鲜温热的活人血肉。

可这群变异食腐猎犬和人类秃鹫一样,它们的天性就是搜寻并吞噬腐烂发酵到极致的烂肉!

此刻浑身长满尸斑、小腿流着热脓与白蛆的林娇,在食腐猎犬的鼻子里,根本不是什么同类,而是一块自己送上门来的、全废土最顶级的发酵腐肉诱饵!

吼——!

十几头食腐猎犬嘴角拉出长长的腥臭涎水,发出兴奋的低吼,瞬间从四面八方扑出,彻底封死了门诊大厅的所有退路。

林娇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看着那群根本不绕开她、反而死死盯着她烂腿流口水的恶犬,她吓得魂飞魄散,抓起旁边的空药箱砸过去,干脆往地上一躺,企图靠装死蒙混过关。

可领头的那只独耳食腐猎犬一个猛扑冲上来,张开布满倒刺的血盆大口,一口就死死咬住了林娇的左肩!

嗤啦一声!

林娇左肩膀上早就腐烂疏松的皮肉,被食腐猎犬像撕烂棉絮一样,一口硬生生撕下了大半边!

直到犬牙刮擦着她肩膀里面尚未完全坏死的温热锁骨,剧烈的痛楚终于突破了麻木的神经,林娇从地上弹起来,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啊啊啊!疼死我了!为什么咬我!我是腐尸啊,你们为什么不去找林晚那个香包啊!”

更致命的是,随着她肩膀腐肉被撕开,那股浓郁百倍的活体腐败恶臭顺着通风井直冲医院地下太平间。

轰隆一声巨响!

医院地下室的承重墙被直接撞塌,一头体型如重型卡车般庞大、浑身挂满腐肉碎块、长着三条骨尾的二阶食腐尸王咆哮着破土而出!

二阶食腐尸王那双退化的白翳眼睛看都不看别处,硕大的鼻孔猛地一吸,瞬间死死锁定了林娇这块“会跑的极品臭肉饵”,迈开巨腿疯狂追杀过来!

林娇丢了帆布包,捂着露出白骨的左肩,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医院,一路顺着原路狂奔回避难所外围百米处。

因为我和陆阎早已拉响了一级战备警报,避难所的厚重外闸门此刻已经严丝合缝地彻底锁死。

林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身后的食腐犬群和尸王已经追到了两百米内,而防区大门紧闭不开,她眼里爆发出极致的怨毒。

她没有去躲避,反而猛地扑向了外哨岗亭旁边那个用于紧急通知全城的机械手摇广播喇叭!

这一幕,与前世她临死前打开最大功率通讯器引尸王撞破我安全屋大门的画面,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了一起。

林娇拼命摇动广播手柄,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瞬间通过地底扩音网,传遍了整个地下避难所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着,林娇凄厉而又恶毒的嘶吼声在全区上空炸响:

“救命啊!二阶尸王追过来了!林晚身上有【圣母香】,外面的怪物全是被林晚的香味引来的!只要你们现在把林晚从城头上扔出来当诱饵喂尸王,尸王吃饱了全基地的人都能活命啊!”

林娇不仅自己想逃生,她更想在死局里利用全城人的恐惧,逼整个基地亲手把我推下城墙给她垫背!

酸雾翻涌的地下避难所里,不明真相的外围居民听到“二阶尸王”四个字,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与骚乱。

而在排污沟里听见广播的我爸和我妈,更是第一时间跳了出来,带着王大叔等十几个贪生怕死的暴徒,手拿铁锹和菜刀直冲巡防塔楼底下的铁门。

我爸用铁锹疯狂砸着塔楼铁门,扯着嗓子冲上面哭喊咆哮。

“开门!快把林晚那个惹祸的香包绑起来扔出城门去!牺牲她一个救咱们全基地几千口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快把我家娇娇放进来啊!”

9

随着城外二阶食腐尸王的逼近,酸雾中挟带的次声波与尸毒引发了避难所内大面积的精神躁动。

塔楼下面,跟着我爸一起围堵铁门的十几个暴徒以及部分低阶异能者抱住脑袋痛苦嘶吼,眼看就要再次失控暴走。

我爸林老栓高高举起大铁锹,一铲子砸在塔楼的铁栅栏上,冲着守在门口的陆阎疯狂叫嚣。

“陆阎你敢包庇林晚这个祸水!全基地的人都听见了,尸王是冲着她的【圣母香】来的,赶紧把她交出来扔出去喂怪物,不然我们全区人跟你拼命!”

王大叔也在后面挥舞着菜刀附和。

“对!把林晚扔出去!她一个女娃子换咱们全城人的命,值了!”

面对下面几百号恐慌咆哮的人群,我提着上好弦的重型破甲弩,一步步走上了高墙最高处的瞭望台。

我没有往掩体后面躲闪半步,反而拔出腰间的匕首,主动在左手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指尖,我将体内经过千百次冰水锤炼、完全受控的节律性【圣母香】顺着高处的夜风,精准无比地朝着城头与内城方向铺展散开!

这缕香气不再是狂暴的炸弹,而是化作了清冽如高山冰泉般的安抚脉冲。

原本在城头上因为尸王威压而头痛欲裂、连弩箭都端不稳的几十名巡防队员,闻到这缕清冽香气,狂躁的脑神经瞬间恢复了绝对的清明。

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同步,射击准头与反应速度当场暴涨三成!

陆阎站在塔楼台阶最高处,反手一刀挥出!

锵的一声脆响,我爸高举在手里的铁锹直接被陆阎一刀劈成了两截!

陆阎提着染血的战刀指向高墙之上的我,冲着下方全城幸存者高声宣布。

“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林晚的【圣母香】是稳住全军精神力的唯一战术定海神针,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毁我全城防线,杀无赦!”

我爸握着半截木柄,吓得一屁股坐在台阶下。

我紧接着一把抓起城头的铁皮扩音筒,指向第一道铁闸门外的照明弹强光区,让所有恐慌的居民看清外面的真相。

“所有人自己往铁栅栏外看!外面那群食腐猎犬和二阶尸王,到底是在看城头上的活人,还是在追那个满身烂肉的林娇!”

几十发照明弹在高空炸亮,将城门外百米照得亮如白昼。

挤在内城高坡上的居民们伸长脖子往外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铁闸门外,那十几头变异食腐猎犬和卡车大小的二阶尸王,对城头上站立的几十名活人巡防队员连看都不看一眼,每一只怪物的鼻尖,都死死对着缩在铁栅栏角落里、浑身流淌着黄黑脓水的林娇一个人!

老军医这时抱着一摞泛黄的母体血清试验档案冲上高台,把档案页哗啦啦展开,冲着下方大喊作证。

“大家别被林娇骗了!档案上写得明明白白,二阶食腐尸王和食腐犬是瞎眼怪物,它们只追逐重度腐败的活体烂肉!是林娇注射【腐尸拟态】后不做排毒锻体,把自己养成了一块招引尸王的万年腐肉尸饵,跟【圣母香】半点关系都没有!”

真相彻底大白于天下。

刚才还跟着我爸起哄要把我扔出去的王大叔和刘大妈等人,看着城外那头只认腐肉的恐怖尸王,吓得魂飞魄散。

而就在这时,我爸和我妈见势不妙,竟然偷偷摸向旁边排水口的备用小铁门,想要拉开插销把外面的林娇放进城里来!

“不好!林老栓和张桂花要开门放那个臭肉瘟神进来!”

王大叔第一个反应过来,吓得怪叫一声,带着十几个壮汉猛扑上去,一把揪住我爸的衣领,将我爸和我妈死死按在水泥地上!

刘大妈更是骑在我妈背上,左右开弓狠狠扇了我妈两巴掌,歇斯底里地怒吼。

“你们老林家想死别拉着我们垫背!那个烂肉怪要是进了城,尸王就得跟着撞进来把我们全吃了!谁敢开小门放林娇进城,我们就先把谁填进化粪池淹死!”

此时,外面的林娇已经连滚带爬地扑到了第一道外围铁栅栏前。

她双手抓着铁栏杆,把烂了一半的脸挤进栏杆缝隙里,哭着向里面的爸妈求救。

“爸!妈!快救我进去啊!我的金刚身破了,老鼠和狗都在咬我的肉,我好疼啊!”

可守在第一道铁栅栏内侧的两条军用防疫猎犬对着林娇狂吠不止,值守老兵举着熊熊燃烧的生石灰火把顶在栏杆前,严厉宣读基地铁律。

“检测目标全身组织坏死腐烂度超过百分之八十,已携带高浓度食腐寄生菌,按基地防疫法视同高危活尸,严禁入内,违者直接焚毁!”

我妈挣脱开刘大妈的手,哭着爬到内侧铁栏杆边,隔着两层铁网想要去拉林娇的手。

“娇娇别怕,妈在这儿,妈这就去求他们放你进来……”

然而,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林娇低头间,突然瞥见我妈敞开的衣襟怀里,还揣着半瓶昨晚从别人那儿偷来的军用强效止痛散。

在极致剧痛与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林娇眼底最后一丝人性彻底泯灭。

她一把拽住我妈伸过来的右手,根本不是为了寻求安慰,而是张开沾满黑血与腐肉碎屑的嘴巴,一口狠狠咬穿了我妈的右手手背!

“啊——!”

我妈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林娇咬住亲妈的手背不松口,另一只手猛地伸进栏杆缝隙,一把从我妈怀里将那半瓶止痛散连同我妈手背上的一块皮肉硬生生扯了过去!

我妈疼得满地打滚,捂着鲜血如注、露出白骨的手背,看着铁栏外那个抓起止痛散就往烂嘴里狂倒的林娇,终于看清了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了两辈子的宝贝小女儿,到底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索命恶鬼。

“鬼啊……你是来索命的恶鬼啊!”

我妈吓得脸色惨白如纸,连滚带爬地往后猛退了十几米,再也不敢靠近那道铁栅栏半步。

就在林娇吞下止痛散的同一秒,城外酸雾剧烈翻涌,二阶食腐尸王庞大的黑影已经一跃跨过百米距离,直接落在了铁栅栏外的防疫壕沟边缘!

尸王抬起沾满腐液的磨盘大巨爪,当头朝着缩在铁栏外的林娇天灵盖拍了下去。

而我已经站在高墙最高处的射击位上,架起了那把涂满高浓缩爆燃脂的重型钢叉破甲弩,准星锁定尸王张开的咽喉,果断扣下了扳机!

10

崩!

弓弦震响,手臂粗的特制重型钢叉破甲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高墙之上一掠而下,精准无比地贯入了二阶食腐尸王张开的腥臭咽喉!

尸王拍向林娇的巨爪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轰然仰头栽倒进下方的防疫壕沟里。

站在我身侧的陆阎没有半秒迟疑,抬手一刀斩断了城头的机关麻绳。

哗啦——!

早就架设在第一道铁闸门上方的六大桶废机油倾泻而下,连同成片的重型铁蒺藜一起,将壕沟里的二阶食腐尸王与紧随其后的十几头食腐猎犬浇了个透心凉。

我再次抬起副弩,射出了一支绑着硫磺火折子的引火箭。

轰隆!

冲天而起的赤红烈焰瞬间吞噬了整条防疫壕沟,钢叉箭头上的高浓缩爆燃脂在尸王喉咙内部轰然引爆!

二阶食腐尸王连同那群食腐猎犬在铁蒺藜与废机油构筑的死亡火海里疯狂翻滚嘶吼,不过短短十分钟,就被烧成了一片散发着焦臭的黑色炭架子。

而在爆炸掀起的狂暴火浪气劲冲击下,原本扒在铁栅栏外面的林娇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气浪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摔进了城门侧面专门用来销毁污染源的生石灰防疫深坑里!

嗤嗤嗤——!

生石灰遇到林娇身上流淌的黄黑脓水与烂肉,瞬间爆发出大股滚烫的白烟。

虽然因为我提前射杀了尸王,林娇侥幸保住了半条残命没有被尸王拍碎,但生石灰的高温灼烧与强碱封锁,也彻底熔断了她双腿的肌腱,断绝了她爬出防疫坑的任何可能。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灰黑色的酸雾照亮高墙时,整个地下避难所的几千名幸存者看着壕沟里烧成焦炭的尸王遗骸,对着高墙之上的我和陆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基地最高长官亲自登上城头,当众免去了那个险些误事的后勤副主管职务,并将地面拓荒与新防区建设的最高指挥大权,正式交到了我和陆阎手中。

三个月后,凛冬降临。

我凭借着前世打造最大安全屋的图纸记忆,结合巡防营的强大军工力量,在地面向阳的岩石高地上,建起了一座比前世坚固十倍不止的“新曙光安全屋”。

三米厚的钢筋混凝土高墙外环绕着高压电网与双层生石灰壕沟,屋里则铺着干燥的木地板,烧着暖烘烘的红泥煤炉。

而当初抢走【腐尸拟态】妄想白捡物资封神的林娇,直到现在也没有死。

因为她体内的【腐尸拟态】血清已经与医院里的食腐寄生菌达成了诡异的活体共生,她既死不掉,也彻底治不好。

老军医用双层加厚铁丝网,将林娇永久封锁在了基地外围百米处的那个防疫观察深坑里,充当全基地监测外围食腐兽潮动向的“活体预警标本”。

最残酷的报应在于,她的痛觉神经虽然彻底坏死,但大脑意识却保留着百分之百的清醒。

她每天只能躺在冰冷的生石灰坑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和脚趾一截一截地变成灰黑色的烂泥掉下来,看着白蛆在自己的眼眶边缘爬进爬出。

每隔几天我巡逻经过外围高地时,都能在母体血清的感应边缘,听见她用残存的头颅疯狂撞击铁丝网、悔恨到极致的无声哀嚎。

【为什么死不了……杀了我吧!早知道这支血清会把人变成不死不活的烂泥,我就算死也不会抢姐姐的苦日子啊!】

至于我爸林老栓和我妈张桂花,因为包庇剧毒尸虫卵与聚众冲击军营罪,被军法处判处终生在地下锅炉房掏煤渣抵债。

他们每天只有半碗掺着沙子的糠菜糊糊果腹,干满十二个小时的苦力,赚来的微薄工分还要被强制扣去大半,用来支付林娇在防疫坑里每天消耗的生石灰看管费。

入冬的第一场大雪落下来的时候,我妈拖着那只被林娇咬断了筋、已经彻底蜷缩残疾的右手,一瘸一拐地凑到了新曙光安全屋的外围哨卡铁门前。

铁门内侧的厨房烟囱里,正飘出浓郁霸道的萝卜炖牛肉香味。

我妈隔着厚重的铁栅栏使劲吸了吸鼻子,冻得青紫的老脸上老泪纵横,拍着残废的手背喃喃哭喊。

“作孽啊……我要是当初没抢晚晚手里那碗骨头汤,没按着她的手放血,现在坐在暖屋里吃炖牛肉的就是我这个亲妈了啊……”

哨卡上的值班卫兵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伸手拉下厚重的防风铁板,咔哒一声,将张桂花的哭嚎声与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温暖干燥的安全屋餐厅里,陆阎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砂锅走过来,将盛满大块牛腩与白萝卜的大瓷碗推到我面前。

他解下外面的黑色披风,看着我手腕上那道已经淡化成浅粉色的疤痕,开口询问。

“林副统领,明天一早的外围清剿集训,还要不要给新兵们加练五百次重撬棍挥击?”

我拿起勺子,吹开碗面上漂浮的浓郁油花与热气,咬了一大口软烂入味的炖牛肉。

我咽下温热的肉汤,转头望向玻璃窗外那片干净明亮、再无半点腐臭的皑皑雪原,轻轻点了点头。

“加,告诉他们,只有手里的铁棍够硬,才没人能替我们决定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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