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海求生第七天,开局道具三选一。
隔壁恶霸抢走黄金马桶,非逼着人把墙凿开,往我床头上塞了三台空调外机;
前女友挽着抽中狙击鸭的富少,把半盆脏洗脚水泼我裤腿上让我滚。
我反手砸塌承重墙跳进红澡盆出海,一钩子捞出满级海水过滤器。
三天后全楼断水,他们趴在墙洞边嗓子冒烟,猜我拿水枪往外滋的是什么?
1
说真的,要不是外头海里全是毒水,傻子才住这鬼地方。
我蹲在床边拿破背心擦着脖子上的汗,抬头瞅了一眼悬在脑门顶上的三台空调外机。
这间底舱总共也就巴掌大点地方,夜里睡觉腿都伸不直,隔壁王霸天昨天还非逼着人把木板墙凿开,硬往我床头上塞了三台五匹的大外机。
那破机器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修过了,一宿到头嗡嗡乱晃,漏出来的热冷凝水顺着我领口往里灌,捂得后脖子上长了一片痱子,一挠一道红印子。
屋里温度表早过了四十度,开着窗也是一股死咸鱼味。
这还不算完,头顶上住着的刘翠花大中午也不消停,天天领着帮老太太在楼上踩着点折腾,震得房顶直掉白灰渣子。
底下开澡堂子的更缺德,大热天烧散煤蒸桑拿,黑烟全顺着地板缝往我屋里钻,熏得人眼泪汪汪的。
我正蹲在床沿上咳得喘不上气,门让人从外头一脚给踹开了,门板咣当拍在洗脚用的红塑料盆上。
隔壁王霸天晃着膀子走进来,怀里跟抱祖宗似的端着个金马桶。
那是今天早上庇护所大厅开局三选一他刚抢过去的头奖,上面粘满了亮晶晶的水钻。
我站起来问了他一句。
“王哥,你家那三台外机全焊我床头上了,昨晚不是说好今天匀我半杯淡水吗?”
王霸天往我拖鞋边上吐了口唾沫,腾出手拍了拍怀里的金马桶。
“啥淡水?我啥时候应过你这话?”
“你睁眼瞅瞅,老子今天抽中了皇家黄金马桶,往后在庇护所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体面人屋里开空调,排点热风给你这猪窝去去味儿还不好?你还敢跟老子张嘴要水喝。”
门外走廊响起一阵高跟鞋踩木板的动静,我谈了三年的前女友林薇薇挽着个男的走过来。
她昨晚刚因为我没分着快艇跟我散伙,旁边那男的穿身白西装,是庇护所水阀老赵家的独苗赵公子,肩膀上还粘着一只戴墨镜的蓝塑料鸭子。
林薇薇刚到门口就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江强,你这屋里怎么一股死耗子味,昨晚跟你分手真是分对了。”
“今天全区开局三选一,王哥拿了黄金马桶,刘姨选了内循环净水机,我们赵少抽中了五阶狙击鸭和镀金快艇。你呢?我听说你排在最后头,连根木头钓鱼竿都没捞着?”
赵公子拿两根手指头夹着个空了一大半的矿泉水瓶,里头就剩个瓶底的浑水。
他把瓶子举到我眼皮底下晃了晃。
“你是什么鸭?我玩的是狙击鸭。”
“这废海里没船没水的人,连给我擦皮鞋都不配。薇薇说你以前老缠着她,行啊,你现在趴地上把王哥这只金马桶底座舔干净,瓶底这口水赏你喝。”
门口走廊里看热闹的街坊越聚越多,全在旁边看笑话。
穿绿运动服的刘翠花从楼梯拐角探出头,怀里揣着她刚领回来的尿液内循环过滤器。
“小江啊,听刘姨一句劝,赶紧趴下吧。外头海水里全是水祟毒素,平时沾一滴都得跑肚拉稀脱水死,你手里一件求生家什都没有,这会儿不巴结赵少讨口水喝,明天就得硬生生渴死在屋里。”
旁边几个邻居也跟着起哄。
“就是,舔两口马桶换口救命水,这买卖上哪找去。”
“人家赵少那是五阶狙击鸭大神,手指头缝漏两滴水出来都够你活三天了,别搁这儿端着了。”
林薇薇听着周围人捧场,下巴扬得老高,顺手端起门边那盆刚洗过抹布的脏水泼在我裤腿上。
“听见大伙说啥没有?赵少肯赏你水喝是给你脸,还不赶紧跪下道谢。”
我低头瞅了眼往下滴脏水的裤脚,一句话没接。
其实刚才在大厅被王霸天拿肩膀撞开的时候,我手指头已经戳中了面板最底下那个灰词条。
这会儿我脑子里正响着个声音,说买量神豪系统已经绑定上了,只要我穿这身破洞白背心,当着大伙的面把疯狂水世界里那句台词喊出来,再一拳砸开墙跳进红澡盆出海,第一钩子下去保准能把满级的海水过滤器捞上来。
不就是当众喊两句羞耻口号吗,反正脸皮这玩意儿又不能当水喝,在这四十多度的破屋里多待一分钟我都嫌憋得慌。
我抬起左手,刺啦一下把白背心左边那半截快断的袖子扯下来扔在地上。
走廊里的哄笑声停了。
王霸天往后缩了缩脖子,把金马桶往怀里紧了紧。
“你小子扯衣服干啥?想跟老子动手是怎么着?”
我压根没搭理他,弯腰把床底下那只红塑料大澡盆拖出来,又把墙角立着的橡胶马桶搋子抄在手里往肩上一扛。
蹲在走廊角落啃干脆面的死党阿水站了起来。
“不是,强哥,你这身打扮加上这眼神,我怎么瞧着跟手机上天天刷到的那个假广告里头的光头胖子一模一样呢?”
我脖子硬是转过去九十度,目光跨过王霸天和赵公子,盯住身后那面刷白灰的庇护所外墙,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你们笑我住猪笼,笑我吹外机,笑我打车没人载,出门只能划澡盆。”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我这就去打捞海水过滤器,三分钟一局,巨爽巨解压,疯狂水世界,启动。”
喊完最后一个字,我攥紧平时拧罐头瓶盖都费劲的右拳,闭着眼朝后头那面二十公分厚的砖墙怼了上去。
轰的一声闷响,我自己手指头连点油皮都没破,那面砖墙倒跟酥饼干似的塌出去一个两米宽的大窟窿,碎砖头块子混着那三台空调外机哗啦啦全掉进了底下的黑海里。
王霸天一屁股坐在满地砖渣上,怀里那只金马桶磕掉了两颗水钻都没顾上捡。
“我靠,一拳头把承重墙干穿了?”
带着腥气的海风呼呼往屋里灌。
我单手拎起红塑料大澡盆往墙洞外头一丢,跟着跳了下去,两只脚稳稳当当踩在澡盆底上。
我拿马桶搋子朝三楼窟窿口指了指。
“阿水,还愣着干啥,下来划船。”
“来嘞强哥。”
阿水把剩下的半袋干脆面塞进裤兜,顺着墙洞滑下来蹲在澡盆后半截。
三楼大豁口边上挤满了探头往下瞅的脑袋。
赵公子被砖灰呛得直咳,扶着墨镜框往下骂。
“这小子纯属脑子进水了,外头海水五级剧毒,他划个洗脚盆出去捞什么海水过滤器,我看他不出三分钟就得沉底喂鱼。”
林薇薇扒着半截砖头笑得前仰后合。
“江强你是受刺激疯了吧,海里除了烂塑料袋就是鲨鱼,你要是能拿根马桶搋子捞出海水过滤器来,我当场把王哥怀里那个黄金马桶生吞下去。”
我懒得抬头回嘴,拿橡胶马桶搋子往黑水里一划拉,这塑料澡盆底下跟装了马达似的蹿出去十几米远。
刚滑出庇护所大楼的影子,前头十来米远的黑水面上咕嘟咕嘟翻起了一串金泡,脑子里那个声音跟着响了,说名场面复刻到位,海底下那台满级海水过滤器已经刷出来了,让我赶紧下钩子捞。
2
阿水两只手扒着塑料盆边,腿肚子直打颤。
“强哥,咱这塑料盆吃水也太深了,水面离盆沿就剩两指宽,刚才有条烂了一半的死鱼贴着我脚面子漂过去了。”
“三楼那帮孙子把望远镜都支上了,还在内网群里开直播拿咱俩赌钱呢,咱手里这根细铁丝钩子真能从臭水沟里捞着机器吗?”
我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从盆底摸出那根拿粗铁丝拧成的抓钩,后头拴着五米长的旧麻绳。
这钩子生满了红锈,拿在手里倒挺沉。
三百米外的三楼墙洞口,王霸天正举着手机支架冲镜头喷唾沫星子。
“老铁们都来瞧一瞧啊,301那个穷光蛋江强被林薇薇甩了之后想不开,划着个红塑料盆出海捞海水过滤器去了。大家都下注猜猜他几秒钟翻船。”
内网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蹦。
“不是哥们,那洗脑广告拍出来逗傻子玩的,真有人当真啊?”
“彻底拉完了,我押五毛钱,他这一钩子下去顶多勾上来一只破雨鞋。”
我眯起眼瞅准前头冒金泡的水面,抡起铁丝钩子甩出去,嘴里还不忘把配套的口令补全乎了。
“开局一定要选海水过滤器,实现无限淡水自循环,生存加一万天。”
手里的麻绳刚一脱手,邪门的事儿就来了。
本来只有五米长的麻绳自己往外疯长,磨得我手心发烫,眨眼工夫就蹿出去三十多米远,一头扎进黑水底。
紧跟着绳子绷得跟铁棍一样直,拽得澡盆往前一顿。
阿水慌里慌张从后头抱住我的腰。
“勾着大货了,强哥你快松手,别把咱俩拽水里去。”
压根不用我俩费力气,那根麻绳自己就跟连了电动绞盘似的往回缩。
水面上轰隆炸起一人高的浪头,一台双开门大冰箱那么宽的银灰色机器硬是被那根细铁丝从海底拎了出来,四平八稳落在澡盆正当中。
这还不算完,钩子尖上还跟串糖葫芦似的挂着一溜旧木箱。
我伸手一摸箱子全开了,里头是二十块厚实的楠木甲板,一张带腿托的真皮老板椅,一套带太阳能板的铜火锅桌,最底下居然还压着两提没化冻的肥牛卷。
那二十块楠木甲板刚挨着塑料盆边,咔咔几声脆响就开始自动拼接。
前后也就三秒钟工夫,一米二宽的塑料盆直接扩建成一座十米长、六米宽的上下两层大木筏。
一楼是铺着防滑胶垫的净水舱,二楼是支着遮阳棚的露台,原来那只红塑料澡盆边上自己镶了一圈亮闪闪的碎钻,端端正正摆在二楼老板椅前头当洗脚盆。
阿水张着大嘴半天没合拢,手里捏着的半块干脆面掉进了裤裆里。
“不是,强哥,这铁疙瘩连个插头和煤气罐都没有,它拿啥烧水啊?”
我凑到那台海水过滤器正面的小屏幕跟前瞅了瞅,好家伙,里头自带冷核聚变电池,根本不用添柴火加油,一天二十四小时能产出一百吨冰川级别的甘甜饮用水。
屏幕底下还有两排灰着的按钮,一个是二档滤芯,说得从海里捞着一件旧外套和一张换班纸才能开;另一个写着鲨鱼撞船提前六秒报警,每次出海还能免费看两次广告复活,顺带把三十秒假广告弹窗拍在敌人脑门上。
我抬手按下绿色的出水键。
机器底座探出两根碗口粗的软管扎进黑海里,顶上的黄铜水龙头噗嗤一声,喷出一股冒白气的冰凉清泉。
阿水连掉进裤裆里的干脆面都顾不上掏了,把脑袋凑到水龙头底下咕咚咕咚灌了三大口,呛得直翻白眼。
“甜的,真是甜的,还带冰镇呢,比末世前超市卖的两块钱矿泉水好喝十倍。”
我踢掉脚上的破人字拖,舒舒服服陷进二楼的真皮老板椅里,顺手扯过一根分流水管塞进脚底下的镶钻红澡盆。
凉丝丝的矿泉水眨眼漫过脚脖子,把皮肤上那层热痱子激得说不出的舒坦。
“别光顾着喝水,去把太阳能炉子支上,往鸳鸯锅里舀半桶矿泉水煮红油锅底,把那两提肥牛卷下了,咱哥俩今儿个边拿矿泉水泡脚边涮火锅。”
三百米外的三楼墙洞口那边,王霸天手一哆嗦,望远镜邦的一声磕在砖头沿上。
“不对劲啊,他那个塑料盆咋眨眼变成两层小洋楼了?上面那根粗管子往外滋的白水是啥玩意儿?”
林薇薇一把抢过望远镜凑到眼睛上,瞧见二楼遮阳棚底下冒热气的铜火锅和哗哗往下淌的清亮水流,嗓子都变调了。
“假的,肯定是他提前藏好的充气模型,外头那臭水沟里怎么可能捞出真净水机来。”
她这话音还没落地呢,庇护所头顶的天色唰地黑透了。
指头肚那么大的黑紫色酸雨点子劈里啪啦砸在庇护所顶棚的铁皮储水塔上,冒起一股刺鼻的黄烟。
前后没过十秒钟,整栋庇护所大楼里的破铜喇叭就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紧急通知,顶楼储水塔刚才被高浓度酸雨蚀穿了,全楼自来水管彻底报废,未来一个月内没半滴淡水补给,大伙自己想辙活命吧。”
3
酸雨下了不到一刻钟就停了,大太阳重新毒辣辣地晒下来,海面温度直接蹿到了四十八度。
断水才满一天一夜,九号庇护所里头就已经乱了套。
走廊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嘴唇干裂翻白皮的住户,平时没人要的半瓶浑水,在黑市上喊到了三根金条的价格,有金条还没地方买去。
302室里,王霸天光着膀子,嗓子眼干得跟塞了一把粗砂纸似的,正撅着屁股把脑袋往那只黄金马桶坑里探。
“妈的,当初抢的时候明明写着尊贵皇家卫浴,怎么里头连半滴存水都不带?”
王霸天眼珠子通红,抡起拳头邦邦砸马桶侧面的纯金冲水键。
“给老子出水啊,哪怕给口刷马桶的回水让我润润嗓子也成啊。”
马桶非但没冒水花,反倒亮起一圈跑马灯唱起了好运来,坐垫前头的小屏幕跳出一张催费单,说单次冲水需扣除五百毫升特级纯净水,当前账户水量余额为零,请立刻往水箱倒纯净水充值,十分钟内未完成充值将启动干烧自爆。
“我充你大爷。”
王霸天喉咙里扯出一股血腥味,抱着滚烫的金马桶瘫在地上直倒气。
楼上401室的情况比他还要惨。
刘翠花领着那十来个跳广场舞的老太太扶着楼梯爬下来,每个人全都伸长了舌头喘气,舌苔和嘴唇子全变成了荧光绿色。
刘翠花一张嘴,嘴角直往外冒绿泡泡。
“可不敢再喝那个尿液内循环过滤器滤出来的水了。”
“那机器压根滤不掉海里的水祟毒素,滤出来的玩意儿又咸又骚不说,喝完舌头全绿了,肚子里跟揣了十只蛤蟆似的咕咕乱叫。谁家还有干净水,我拿这台广场舞大音响跟他换。”
整条三楼走廊里全是干呕声和舔墙缝冷凝水的声音。
我算了算时间,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就开着双层木筏突突突驶过来,正好停在301那个大墙洞外头五米远的水面上。
二楼露台边支起了三台大功率工业风扇,全冲着墙洞里头吹。
风扇后头那口红油鸳鸯锅正滚得欢实,阿水拿长筷子夹起一片刚变色的肥牛往麻酱碟子里一滚,牛油辣味混着芝麻酱香顺着猛风直往三楼走廊里灌。
我躺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提着把接在一档出水口上的洗车高压水枪,慢悠悠地滋着甲板上的灰尘玩。
冰凉的矿泉水雾被风扇一吹,有好几滴穿过海面飘进墙洞,落在王霸天干裂渗血的嘴唇上。
王霸天浑身打了个激灵,本能地伸舌头把嘴角那滴水珠卷进嘴里。
下一秒钟,这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扑通跪在满地碎砖头上,两只手扒着墙洞边沿,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甜的,是真矿泉水。强哥,我的亲爹。”
王霸天抬起右手,照着自己脸颊左右开弓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强哥我不是人,我猪油蒙了心往你屋里焊空调外机,我已经拿大锤把那三台破机器全砸成废铁了。求你别拿水枪冲甲板了,哪怕把你脚底下那盆泡过脚的水倒我半碗呢,从今往后我给你当看门狗。”
旁边的刘翠花也顶着绿舌头挤过来跪在砖头堆里。
“小江啊,刘姨以前不该大中午在你头顶上蹦迪,刘姨把这台进口音响送给你,只求你拿那把水枪往刘姨嘴里滋一下救救命吧。”
走廊里上百号快渴疯的住户全涌到了墙洞口,拿塑料盆的,举搪瓷缸子的,哭喊求饶的动静差点把房顶掀翻。
林薇薇死死抠着窗框,喉咙上下动了好几下,扭头一把攥住赵公子的白西装袖口。
“赵少,他船上真有淡水,而且多得都拿来冲地了。我嗓子眼快冒火了,你快想辙弄点水过来啊。”
赵公子嘴唇上也结了一层白死皮。
他盯着我甲板当中那台银灰色的海水过滤器,喉结上下滚了两下,把手里的空矿泉水瓶捏得嘎吱响。
“慌什么,他一个没根底的穷鬼,走了狗屎运捞着宝贝也得有命享才行。”
说完他一把甩开林薇薇,带着手底下的人冲下一楼码头。
前后不到两分钟,一艘涂着金漆的快艇轰着油门从船坞里蹿出来,一个甩尾横在我的双层木筏正前头。
赵公子叉着腿站在快艇船头,后头站着八个拎钢叉的黑衣保镖,他自己两只手端起那只戴墨镜的蓝色五阶狙击鸭,鸭子嘴里的枪口亮起红光,准星直勾勾顶在我脑门上。
赵公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拿枪管点了点我身后的海水过滤器。
“江强,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把你船上这台净水机器拆下来搬到本少爷快艇上,再把那锅肥牛和洗脚盆端过来。我数三个数,慢一秒钟,我这把五阶狙击鸭直接打穿你的天灵盖。”
林薇薇站在快艇甲板上,腰杆子一下又挺直了,伸着红指甲冲我喊。
“江强你听见没有?赵少手里这把可是五阶破甲狙击鸭,一枪就能把你连人带船轰成渣。不想死就赶紧跪下把海水过滤器奉上,再给赵少和我磕三个响头认错。”
三楼墙洞上头的王霸天一瞧见赵公子动枪了,立马从砖头堆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从裤腰带后头摸出把弹簧刀比划。
“对,赵少威武,姓江的你赶紧把机器和水交出来,不然老子现在就跳下去捅死你。”
阿水吓得手里的麻酱碟子差点扣裤裆上,脸都白了。
“强哥,那塑料鸭子嘴里冒红光了,真能打死人啊。”
“三。”
“二。”
赵公子右眼眯缝起来,食指已经压弯了狙击鸭底下的扳机。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去死吧。”
我连泡在镶钻红澡盆里的脚指头都没动一下,把嘴里嚼剩下的半截肥牛咽下去,右手食指慢吞吞搭在了过滤器控制屏那颗买量弹窗发射键上。
“拿只破塑料鸭子跟这儿吓唬谁呢,行,今儿个我就让你开开眼。”
4
赵公子手指头倒是狠狠抠下去了,可五阶狙击鸭的枪口连半点火星子都没冒出来。
就在他扣扳机的同一秒,一块三米宽的粉红色半透明弹窗啪地糊在赵公子和八个黑衣保镖脑门上。
紧跟着海面上炸开一道比刘翠花那台破音响还要魔性十倍的电子配音。
“师傅师傅救一下,说一个救你的理由,我灵画师走出新手村了。哎呀侄儿受苦了,但我出新手村时死了一次,杀一只怪才涨一点攻击力,死一次全部清零,灵画师再来一局。”
对面快艇上安静得跟坟地一样。
赵公子还端着枪,林薇薇还张嘴骂街,八个保镖还举着钢叉,可这十个人就跟被使了定身法似的,脖子梗得笔直,二十只眼珠子死死黏在粉红广告屏上,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阿水举着筷子愣在那儿,转头捅了捅我胳膊肘。
“不是,强哥,他们那帮人怎么全变成木头桩子了?”
我拧开手边一瓶刚灌满的冰川水喝了一口。
“三十秒强制假广告硬控。在广告词念完或者他们自己点掉右上角那个关闭按钮之前,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站着听完。”
快艇船头上,赵公子嗓子眼里挤出赫赫的粗喘声,脑门上青筋直跳。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右手食指一点一点往粉红弹窗右上角挪,那地方画着一个比半粒芝麻还小的叉号。
我隔着五米远的水面提醒了他一句。
“赵少,我劝你手下留情千万别点,那玩意儿是个假叉。”
可惜他这会儿眼珠子都快急出血了,哪听得进人话,抖着手指头照准那个小叉号就是一戳。
弹窗里当场蹦出一串铜锣声,说恭喜点中拼夕夕末世砍一刀隐藏外链,距离免费白嫖海水过滤器仅差百分之零点零一,现在自动开启全船助力广播体操。
粉红广告屏唰地裂成九个大转盘,唢呐版好运来震得水面直晃。
三楼墙洞边几百号人眼睁睁瞅着赵公子把手里的五阶狙击鸭往甲板上一扔,领着林薇薇和八个保镖整整齐齐排成两列,在快艇上疯狂扭屁股甩胳膊外加踢正步,一边标准地做着第八套广播体操,一边扯着嗓子齐声喊。
“我是大傻春,快来帮我砍一刀,就差零点零一刀。”
三楼走廊里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王霸天手里的弹簧刀当啷掉在脚面上,他揉了揉眼眶问旁边的刘翠花。
“刘姨,我是不是两天没喝水出现幻觉了?赵少怎么领着保镖在船上跳起大神来了?”
刘翠花伸着绿舌头瞅了半天。
“看腿法像是广播体操,不过他那胯扭得还没我标准呢。”
快艇上,林薇薇一边往下劈叉一边掉眼泪。
“快停下啊,我的腿怎么自己搁这儿乱蹦跶,赵少你快把这个破转盘关了啊,全庇护所的人都在看咱们耍猴呢。”
我瞅了一眼面板倒计时还剩十五秒,正好趁这个空当干点正事。
我站起身拿起那根系着麻绳的铁丝钩子往左边黑水里一探,把刚才顺着海流漂过来的一件发霉海员旧外套和一张泛黄的灯塔换班纸勾了上来。
这两样东西刚进船舱,旁边的海水过滤器就嗡的一声升到了二级。
屏幕上一下子多出三个新功能,二档滤芯能把海水滤成八十二年的冰镇肥宅快乐水,三档滤芯能滤出鲜榨椰树牌椰汁,最底下还多了一手万物甲板强行二合一的改造绝活。
我瞅准对面那艘还在集体做踢腿运动的镀金快艇,抡起铁丝钩子甩过去勾住快艇栏杆,往回猛地一拽。
“搁那儿跳操多挤得慌,船给我拿来吧你。”
金光一闪,赵公子那艘花上千万买来的八米长镀金快艇硬生生被铁钩子拽了过来,哐当一声焊死在我双层木筏右手边。
快艇里的发动机当场自动拆解重组,眨眼工夫就改造成了强哥海上洗脚城的二号露天泳池外加一间水冲公厕。
至于原先站在快艇甲板上跳操的赵公子、林薇薇和八个保镖,脚底下船板一抽空,十个人扑通扑通全掉进了泛黑沫子的臭海里。
这时候三十秒硬控时间刚好到点。
赵公子从黑臭的海水里冒出半个脑袋,哇地吐出一口绿沫子,手忙脚乱刚扒住一块烂木板,肚子里就咕噜一声巨响,水祟毒素发作起来连三秒钟缓冲都不给,当场就在水里拉了裤兜子,把周围一圈海水染黄了。
林薇薇头发上挂着条翻白肚的死带鱼,两只手扒着烂木板边沿拼命拍水。
“江强,强哥,我刚才那些混账话都是被赵公子逼着说的。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刚上大一那会儿我还请你在校门口吃过两块钱烤肠呢,其实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你快拿绳子拉我上船冲个澡吧,我以后天天给你洗臭袜子洗内裤。”
我溜达到刚拿镀金快艇改出来的露天泳池边,伸手把过滤器的二档阀门拧到了底。
粗铜管子里嗤啦一声,冒着细密白泡、带着焦糖味的深褐色冰镇可乐跟开闸放水似的往泳池里狂喷,不到一分钟就蓄满了大半池子。
我拿桌上的玻璃杯从水龙头底下接了一满杯冰可乐,蹲在船帮子边低头瞅着正夹着裤裆往远处漂的赵公子和林薇薇,慢条斯理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带着碳酸气儿的响嗝。
“给我洗内裤?我船上那台全自动洗衣机用的都是阿尔卑斯矿泉水,你那两只手刚在赵公子的粪水里泡过,可别把我的矿泉水给糟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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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池子冰镇可乐散出来的甜香顺着海风往楼里一钻,三楼墙洞边趴着的那帮人哈喇子流了一地。
“是可乐,真的是带冰碴子的肥宅快乐水。”
“不是哥们,他那台海水过滤器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神仙机器,怎么连黑臭海水都能直接滤成冰镇可乐啊?”
满楼人馋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庇护所顶楼那只破广播喇叭滋啦响了两声,里头传出秃头所长陈万金嘶哑的公鸭嗓。
“那个双层木筏上的江强同志,请稍等片刻。十分钟后咱们庇护所一楼水上大厅召开救命水专场置换会,只要你肯开船带淡水过来,本所金库里的金条、顶层海景房的房本还有船坞里的游艇,全都随你挑。”
阿水乐得直搓手,凑到我跟前说。
“强哥,陈万金这老小子平时抠门得连房顶漏下来的雨水都得按滴卖钱,这回算是真渴急眼来求咱们了。”
“走,开船过去进点货。”
我让阿水从舱里翻出来一床红被面,拿黄油漆在上面刷上强哥海上洗脚城七个大字挑在竹竿顶上,开着双层木筏轰隆一声就撞开了一楼水上大厅的铁栅栏门。
这会儿的大厅看台上黑压压坐满了庇护所里有头有脸的富商和管事。
大厅正中间的红布桌子上,孤零零摆着三瓶二百五十毫升的矿泉水,瓶底还沉着厚厚一层黄泥巴。
陈万金手里捏着把小木槌,嘴唇干得裂了好几道血口子,有气无力地冲底下喊。
“各位老板,全庇护所库房里就剩这三瓶压箱底的存水了,起拍价二十万末世币一瓶,没现钱的拿两套顶层海景房的房契来抵也行。”
刚被保镖从海里捞上来、裤腿上还往下滴答臭水的赵公子和林薇薇缩在第一排角落里。
赵公子两只手捂着肚子直哼哼,为了弄口干净水洗洗肠子保命,咬着后槽牙举起牌子。
“我出五十万,外加我爸锁在保险柜里的十根大黄鱼。”
林薇薇更是连半点脸面都不要了,直接扑到台子边拽住陈万金的裤脚管直晃悠。
“陈所长,只要您私底下匀给我半瓶水救命,我今儿晚上就搬去您屋里给您端洗脚水铺床。”
我开着木筏直接顶翻了大厅前头的木头浮桥,船头稳稳停在拍卖台正下方。
阿水举着充电大喇叭按开伴奏带,扯开嗓门吆喝。
“都往两边闪一闪,强哥海上洗脚城下乡送温暖来了。”
我拎着那根碗口粗的镀金出水软管跳上拍卖台,抬起穿人字拖的右脚,一脚就把红布桌上那三瓶带黄泥的矿泉水踢进了臭水沟里。
“二十万买半瓶黄泥汤喝,你们这帮人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我从裤兜里摸出过滤器的遥控器往桌上一拍,身后木筏上那台海水过滤器的三根大水龙头同时拧到了最大档。
“一档山泉水,二档百事冰可乐,三档鲜榨椰汁。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手里有房契、金条或者废铜烂铁的,交到阿水那儿登记,自个儿拿大洗脸盆过来随便接。不过有一条丑话我先搁前头。”
我拿镀金水管子的喷头指了指台下刚站起身往这边凑的赵公子和林薇薇。
“那个在水里拉裤兜子的玩鸭少爷,还有林薇薇跟302的王霸天,这三个人哪怕渴死在这大厅里,谁要是敢私底下分给他们半滴水,往后就别想再从我这儿买走一滴水。”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钟,紧跟着看台上那三百多个富商就跟进超市抢免费鸡蛋一样疯了。
“强哥,这是我名下五套顶层阳光复式楼的房本,全过户给您,快让我接一澡盆冰可乐吧。”
“强哥我是东头修船厂的老张,我仓库里堆着一百二十吨废钢板和三艘摩托艇,钥匙全归您了,求您给我开三档接两桶鲜榨椰汁救命啊。”
就连站在台上的秃头所长陈万金都把手里的小木槌扔进了水里,抱起墙角一只空塑料桶第一个冲过来往阿水怀里塞金条。
“强哥,打今儿起咱们九号庇护所直接改名叫强哥洗脚城总店,我给您当看大门的保安队长。”
前后也就十分钟工夫,我脚底下的金条、房契和船钥匙就堆得比人还高了。
满大厅的有钱人全捧着大洗脸盆吨吨吨狂灌冰镇可乐,带冰碴的气泡水顺着下巴颏往脖子里淌,满屋子全是哈气打嗝的动静。
赵公子和林薇薇被人群挤在臭水沟边的烂石阶上,闻着可乐甜香连唾沫都咽不下去。
林薇薇瞅着我脚边那座金条山,抬起手照着自己脸蛋狠狠抽了两个大耳光,抓着乱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真是瞎了狗眼啊,放着一分钟能产好几吨冰可乐的强哥不要,非去傍一个在大海里拉稀的废物点心。”
阿水正拿着铁锹往麻袋里铲金条,铲得胳膊腕子都发酸了。
哪成想大厅外头的海面这时候咕咚翻起一股三米高的黑浪,原本发黑的臭海水眨眼工夫全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
我眼前跳出一个血红色的六秒倒计时框,警报声响得脑仁疼,说地狱漂流模式已经被船上的可乐香味激活,十米长的深海变异巨齿鲨王正在全速冲撞甲板,还剩最后四秒钟。
6
“我的亲娘咧,外头那是什么怪物?”
水上大厅外头的红水面上,一片比双扇防盗门还要宽的灰黑色鲨鱼背鳍硬生生劈开浪头,带着腥风直奔我的双层木筏撞过来。
那大家伙跃出水面的半截身子足有公交车那么粗,两米多宽的大嘴一张开,里头三排锯齿钢牙缝里还卡着半截生锈铁船锚。
刚喝饱冰可乐的陈万金手里的洗脸盆啪嗒掉在地上,提着裤子连滚带爬往二楼楼梯口蹿。
“快跑啊,这是上个月刚把巡逻铁甲船咬成两截的那头十米巨齿鲨王,这一下要是撞实诚了,江强的木筏非得散架沉底不可。”
缩在臭水沟边上的赵公子一瞧见那头大鲨鱼,干裂发紫的嘴唇立马咧开了。
“撞得好,老天爷开眼了,快把这小子的木筏和海水过滤器一块儿吞进肚子里去,大伙谁也别想喝着水。”
眼瞅着头顶那个血红的倒计时跳到最后一秒,十米长的巨齿鲨王借着冲劲跃起三米多高,两吨多重的鱼脑袋跟攻城锤似的,张嘴就咬在我双层木筏最外侧的那块楠木甲板上。
我坐在真皮老板椅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顺手按下了过滤器面板上那个看广告复活外加四十五秒绝对安全无敌帧的按钮。
咔嚓一声脆响,紧跟着又是嘣的一声。
飞上半空的根本没半块木板,反倒是三颗带着血丝的鲨鱼大门牙。
这头十米长的深海巨齿鲨王结结实实一口咬下来,就跟拿满嘴钢牙去啃十米厚的实心钢板没啥区别,震得整条鱼身子在半空打了个哆嗦,两只前鱼鳍捂着漏风流血的牙床砸回海面里,两只铜铃大的鲨鱼眼珠子里全是懵圈。
我反手把两次广告复活附赠的双倍时长买量短剧洗脑包拍在了它大脑袋上。
“跑我这儿磨牙来了是吧?来都来了,给你补补课。”
一面环绕立体声的半透明全息大屏当场把巨齿鲨王的脑袋套了个严严实实,里头用最大音量循环放起了疯狂水世界最洗脑的那段画面。
穿破洞白背心的光头阿强在漏雨破屋里受尽白眼,楼上大妈跳舞,隔壁恶霸装空调外机,最后阿强一拳砸破白墙跳进红塑料澡盆,指着巨齿鲨王的鼻子扯嗓子狂吼。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我这就去打捞海水过滤器,三分钟一局,巨爽巨解压。”
十秒钟过去,三十秒过去。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吃人的十米巨齿鲨王,这会儿就跟一条被套了塑料袋的傻哈士奇一样,老老实实蹲在红水面上,两吨重的大脑袋随着广告里的背景音乐一左一右晃荡。
四十五秒无敌时间一到,全息大屏散开,巨齿鲨王那双原本滴溜乱转的凶残小眼睛已经变得清澈见底。
它抬起头瞅了瞅站在船头穿破洞白背心的我,又瞅了瞅二楼露台上那只镶满碎钻的红塑料澡盆,居然抬起两只大鱼鳍拍着白肚皮给我鼓起了掌。
刚爬到二楼楼梯半道上的陈万金脚底下一打滑,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不是,连深海变异巨齿鲨都能被这假广告给看成傻子?”
我走过去把过滤器的旋钮拧到了刚拿一百二十吨废钢板解锁的四档深海烤肠档位。
底下的出料口噗嗤一声,吐出来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外皮冒油的脆皮大烤肠。
我双手拎起这根热乎乎的大烤肠晃了晃,随手丢进巨齿鲨王掉了三颗门牙的嘴里。
“老铁,看你这身板在海里瞎混也是白瞎,连口牙都保不住。不如钻进我这木筏底下的动力槽里摇尾巴踩水发电,包吃包住,一天管你三顿脆皮烤肠配八十二年冰镇可乐,干不干?”
巨齿鲨王三两口嚼碎那根大烤肠,眼角掉下两颗大水珠子,点着大脑袋呜咽了一声,一甩十米长的鱼身子就钻进了双层木筏底部的涡轮动力槽里。
下一秒钟,这大家伙的鱼尾巴就跟装了马达似的在水底下拍打起来。
过滤器的液晶屏跳出一行绿字,说收服深海霸主巨齿鲨老铁担任首席发电工,净水机日产量直接翻十倍飙到一千吨,木筏航速提升到八十节。
木筏屁股后头喷出一道十来米长的白浪,原地打了个水漂甩尾,溅起的大浪头正好把刚从台阶底下爬起来的赵公子和林薇薇又一次拍进了臭水沟里。
阿水刚想扯嗓子叫好,外海那片浓雾被几十道惨白的高压探照灯光柱捅开了。
低沉的柴油机轰鸣声震得大楼掉灰,足足三十艘船头焊着钢刺撞角、挂着黑骷髅旗的铁甲大船,一字排开把九号庇护所的水门堵了个严实。
陈万金两腿一软,一屁股坐进了旁边的洗脸盆里。
“全完了,是外海杀人不眨眼的黑骷髅海盗团。他们当家的独眼龙手底下有五百多号亡命徒和三十门重型火炮,肯定是冲着强哥你这台海水过滤器来的。”
7
最当中那艘旗舰铁甲船的船头上,身高两米挂零、左眼扣着黑铁眼罩的海盗团长独眼龙肩膀上扛着火箭筒,手里举着铁皮大喇叭往下头吼。
“里头的人都给老子听好了,老子隔着十海里地就闻见你们这儿的红油火锅和冰可乐味儿了。那个从海里捞着海水过滤器的小子,老子给你一分钟时间把机器拆下来规规矩矩送到我船上来,敢耽误半秒钟,老子这三十门重炮一块儿点火,把你们连人带楼全轰成鱼食。”
三十艘铁甲船上的黑洞洞炮管子同时压低了角度,站在炮位后头的海盗小弟已经把点炮的火把举了起来。
浑身滴答臭水的赵公子从水沟里探出半个脑袋,扯着嗓子冲外头的海盗船挥手告密。
“独眼龙大当家的,那台神仙海水过滤器就在这个穿破洞白背心的江强船上,您快开炮把他轰成渣,我给您当向导上船搬机器。”
阿水手心全是冷汗,伸手拽了拽我的背心下摆。
“强哥,这回对面可是五百多号真刀真枪的海盗外加三十艘大铁船,咱那个三十秒的小弹窗一次只能糊一艘船,这可咋整啊?”
我拍了拍已经升到三级的海水过滤器外壳,把底下巨齿鲨老铁摇尾巴发出来的电力全部接进了顶部的海市蜃楼天幕投影仪里。
“你急啥,小弹窗那是用来对付赵公子这种小流氓的,人家五百号海盗兄弟大老远跑过来一趟,咱作为东道主不得请人家看场露天大电影啊?”
“阿水,去把总电闸推上去。老铁,水下低音炮给我开到最大声。”
水泵轰隆一声抽起百米高的细密水雾,海盗舰队正前方的半空里凝成了一块比标准足球场还要大的高清大水幕。
独眼龙手里的红令旗刚举到半空准备喊放炮,头顶那块百米大水幕亮了起来,放出来的正是官方连夜用AI赶制出来的五十集连续剧《疯狂水世界之阿强逆袭记》第一集。
画面里头,那个大伙眼熟的光头胖子阿强穿着件破洞白背心,在四处漏雨的破屋里被恶霸邻居焊空调外机、被势利眼女友当众泼脏水,蹲在墙角一边啃发霉馒头一边发誓要去海里捞海水过滤器。
海盗旗舰的甲板上,原本举着火把准备点炮捻子的海盗小弟手停在了半空,仰着脖子嘀咕了一句。
“哎?团长你快看天上那个光头胖子,他怎么混得比咱兄弟几个还没落草当海盗那会儿还要惨啊?”
独眼龙把那只独眼一瞪。
“少他娘的废话,赶紧给老子点……等等,他隔壁那个姓王的孙子凭啥把三台空调外机全装人家床头上啊?这也太欺负老实人了吧。火把先给我撤下来,老子倒要看看这个叫阿强的光头到底能不能翻身把歌唱。”
五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转眼间整整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外海那三十艘铁甲战船上五百多个光着膀子的海盗,有一个算一个,手里的砍刀也扔甲板上了,火炮捻子也早灭了,全员搬着小马扎整整齐齐蹲在船头栏杆后头,脖子伸得跟大白鹅一样仰着头追剧。
放到第二十集阿强划着红塑料澡盆出海被大浪头掀翻的时候,好几十个海盗急得直拍大腿骂街。
放到第三十八集阿强好不容易摸着海水过滤器的边儿、绳子却被反派拿剪刀剪断的时候,两米高的独眼龙气得把脸上的黑铁眼罩都扯下来摔在甲板上,拿着袖子直抹眼泪。
“他娘的,这娘们的心肠怎么比老子还黑啊。阿强你倒是争点气啊,赶紧一钩子把那个海水过滤器给老子捞上来啊。”
水幕上的画面一直顺顺当当放到了第四十九集的最后一秒钟。
画面里的阿强终于抡圆了铁钩子,结结实实勾住了海底那台冒金光的海水过滤器,眼瞅着就要拽出水面回去收拾那个装空调外机的恶霸邻居了,百米高的高清大水幕啪地全黑了,只剩正当中一行斗大的白字,说想知道阿强最终有没有捞出海水过滤器住进顶层豪华庇护所,请立即付费解锁第五十集大结局。
整片海面上安静得连海风刮过桅杆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过了足足三秒钟,三十艘铁甲海盗船上彻底炸了营。
“我靠,怎么卡在这个节骨眼上黑屏了?哪个缺八辈子大德的断章狗干的好事啊?”
“大当家的,我心口窝堵得慌,今天晚上要是不让我亲眼瞅见阿强把那台海水过滤器捞上来打脸那个恶霸,我这辈子都睡不着觉了。”
独眼龙急得满脑门子青筋直跳,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船头转了三圈,最后哐当一声把肩上的火箭筒扔在地上,自个儿翻身跳进一艘救生小木船里,抡起两只胳膊疯了一样划到我的双层木筏底下,两只大手扒着我的楠木船帮子仰头大喊。
“强哥,我的亲哥,天上这片子是你放出来的对不对?第五十集大结局的带子在你手里没有?阿强最后到底把那台海水过滤器捞上来没有啊?”
我端着一杯刚从三档水龙头接出来的鲜榨椰汁蹲在船沿边,拿吸管慢悠悠搅和了两下。
“第五十集那可是尊享超前点播大结局,按照咱们影视圈的规矩,想看超前点播那是要另外加钱的。”
独眼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伸手从脖子上扯下一大串拴着三十艘铁甲船总钥匙的铁环,又扭头冲大船上吹了声口哨,让小弟用滑轮吊过来十口装满海底金砖的大木箱子,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盖满五百个红手印的《黑骷髅海盗团全员卖身合同》举过头顶。
“加钱,老子给你加双倍的钱。”
“强哥,这三十艘铁甲大船和船上五百号兄弟的身家性命全归你调遣了,打今儿起我们全给你当洗脚城的看场子保安,求你快把第五十集放出来吧,再不让我瞧见阿强住进高级庇护所,我这口气就要憋死过去了。”
我探手接过那串总钥匙和卖身合同,按下了手里的播放键。
当百米水幕上放出第五十集阿强成功捞出海水过滤器、一脚把恶霸邻居踹进大海的画面时,三十艘铁甲船上爆发出过年放鞭炮一样的欢呼声,五百个海盗壮汉抱在一块儿哭得稀里哗啦。
“爷青结,阿强这小子总算熬出头了,咱们这笔赎金花得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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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艘铁甲海盗船的产权钥匙刚揣进兜里,身后那台三级的海水过滤器就嗡嗡震动起来,顶上的仪表盘飙出九彩霞光,问我既然已经收编了全海域最大的海盗船队和九号庇护所,要不要立刻启动终极合体方案,直接改造成疯狂水世界海上蓬莱洗脚仙岛。
我站在二楼露台最高处,一把将总控台上的红色拉杆推到了底。
“合体,现在就给我合。”
脚底下传来一阵金属咬合声。
外海那三十艘重型铁甲船、赵公子那艘镀金快艇,外加整座九号海上庇护所的钢铁地基,在金光包裹下自动拆解再焊死。
前后也就三分钟工夫,一座占地十个足球场那么大、上下分为五层的巨型海上移动度假岛就铺在了海面上。
度假岛正中央那台已经拔高到十层楼高的母体级海水过滤器开足了马力,底下几百根粗管子每秒钟吞掉十万吨黑臭毒海水,一边往岛上的泳池和自来水管网里狂灌冰川矿泉水、冰镇可乐和鲜榨椰汁,一边把从海底分离出来的白石英沙顺着排沙管往外围一圈圈吹填,硬是在度假岛四周围造出了一条五公里长的马尔代夫白沙滩。
周围五十海里以内那片让人反胃的黑毒海,在过滤器三天三夜不间断的净化下,全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浅蓝色果冻海。
转眼到了半个月后。
大中午的太阳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连海风里都带着股椰子香。
我身上还是穿着最初那件洗发白、带三个破洞的白背心,舒舒服服半躺在五楼露台的纯金摇椅里,两只脚丫子泡在那只镶满真钻的红塑料大澡盆里,旁边两个穿小马甲的前海盗头目正毕恭毕敬给我捏脚底板。
死党阿水穿了一身大红花衬衫,鼻梁上架着副蛤蟆镜,夹着个真皮账本小跑过来,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强哥,隔壁八号和十号庇护所的几个大所长刚才全带人过来办咱们洗脚城的黑金终身会员卡了,光是今天一上午收上来的门票金条就装满了八百个大木箱子。”
我端起茶几上的冰可乐喝了一口,探头往五楼栏杆底下扫了一眼。
白沙滩上,前海盗团长独眼龙穿了一身笔挺的迎宾燕尾服,正领着五百个穿统一技师制服的海盗兄弟,笑呵呵地给来度假的客人们端果盘递毛巾。
浅水湾里,十米长的巨齿鲨王老铁背上绑着一溜儿童安全座椅,脖子上挂着块写着投喂一根烤肠即可绕岛兜风三圈的木牌子,正温顺地驮着十几个小孩在水面上转圈。
而在白沙滩最西头的公共旱厕门口,王霸天正光着膀子抱紧他那只掉光水钻的黄金马桶,手里拿着我当年用过的那根橡胶马桶搋子吭哧吭哧通下水道,每回有客人方便完了出来,他都得点头哈腰递上手纸。
至于旁边洗脚城迎宾大门两侧,赵公子和林薇薇一人套着一件密不透风的绿青蛙人偶服,顶着大太阳站在台阶底下,每当有办卡的客人路过,这俩人就得一边做第八套广播体操的踢腿动作,一边扯着破锣嗓子齐声吆喝。
“欢迎光临强哥海上洗脚城,你是什么鸭?我俩是看大门的咸水鸭。”
赵公子擦了把汗,踢腿的动作慢了半拍,旁边穿绿运动服负责监工的刘翠花立马举起大喇叭怼到他耳朵眼跟前。
“赵少爷,腿给我往高了抬,今儿个要是不跳满八个小时,晚上那半碗刷锅水可就没你俩的份了。”
我瞅着底下热火朝天的光景,把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八十二年冰镇可乐一饮而尽,顺手拿过旁边连通全岛广播的麦克风敲了敲。
电流声传遍了五公里长的白沙滩。
我翘起二郎腿,脚丫子在镶钻红澡盆里晃荡出一圈水花,冲着远处蓝得晃眼的海平线笑道。
“大伙都记牢了,下辈子投胎长点心眼,开局千万别选什么黄金马桶,一定要先打捞海水过滤器,三分钟一局,巨爽巨解压。”
底下白沙滩上几万名正在泡脚喝可乐的幸存者同时举起杯子,扯开嗓子跟着吼。
“疯狂水世界,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