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陈默,黑道太子爷,为爱退隐江湖,甘愿当个上门女婿。
未婚妻却嫌我没出息,转头傍上了对家大佬。
订婚宴上,她挽着新欢对我极尽羞辱:“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笑着拨通电话:“爸,有人砸场子。”
三分钟后,三百辆黑色轿车包围酒店。
我爸拎着龙头拐杖走进来,一巴掌扇飞对家大佬:
“跪下!叫太子爷!”
第一章
我叫陈默,这名字是我爸起的,意思是让我少说话,多做事。可惜我前二十五年的人生,跟这俩字一点也不沾边。
我是东盛集团陈啸林的独子。东盛集团,听着挺正经是吧?搞地产、搞物流、搞金融。但实际上,我爸是北城最大的地下皇帝,手底下养着几千号兄弟,跺跺脚,整个北城都得晃三晃。
我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泡大的,见过血,开过枪,十五岁就敢拎着刀跟对家抢地盘。道上的人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太子爷”。
但我他妈当腻了。
打打杀杀的日子,提心吊胆,没意思。我就想过点普通人的日子,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朝九晚五,周末能去公园遛遛弯。
所以三年前,我遇到了林薇薇。她是个小学老师,长得清纯,说话温温柔柔的,跟我在道上见的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我一眼就陷进去了。
为了她,我跟我爸大吵一架。我爸气得差点拿拐杖抽死我,说我烂泥扶不上墙,放着好好的太子爷不当,非要去给人当上门女婿。对,林薇薇家里条件一般,她妈要求我必须入赘,房子、车子、彩礼,一样不能少,还得写林薇薇一个人的名字。
我二话没说,答应了。
我跟我爸保证,从此以后跟道上彻底断绝关系,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我爸气得半年没搭理我,最后还是我妈心疼儿子,偷偷给了我一张卡,让我先把婚订了。
我拿着钱,在林薇薇家附近买了套房,写了她的名字,又买了辆她喜欢的宝马,挂在她的名下。我自己找了个小公司上班,一个月拿八千块工资,每天挤地铁,吃盒饭,乐此不疲。
林薇薇她妈,我那个准丈母娘,天天看我不顺眼。嫌我工资低,嫌我没本事,嫌我不会来事。逢年过节家庭聚会,她能把我在所有亲戚面前数落一遍:“你看看人家老王家的女婿,开公司当老板!再看看你,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的?我闺女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我每次都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妈您说得对,我努力,我努力。”
林薇薇一开始还帮我说话,后来时间长了,也开始嫌我没出息。她闺蜜男朋友送个包两万块,我送她个两千块的,她能甩脸子三天不理我。她同事老公升职加薪,她就回来阴阳怪气:“陈默,你那个破公司什么时候能给你涨点工资啊?我同事都问我,你男朋友是不是在混日子呢。”
我都忍了。我想着,过日子嘛,磕磕绊绊正常。我只要对她好,早晚能焐热她的心。
直到半年前,我发现她不对劲了。天天抱着手机傻笑,晚上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男士香水味。我留了个心眼,偷偷查了一下,她果然跟一个男人勾搭上了。
那男的叫赵天佑,是南城赵家的人。赵家跟我爸是死对头,抢地盘抢了十几年,互相都恨不得弄死对方。赵天佑是赵家老大赵天龙的弟弟,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在南城横行霸道,号称“南城小霸王”。
林薇薇不知道我的底细,她只知道我是个没用的上门女婿。她觉得赵天佑有钱有势,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我没声张,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果然,一个月前,她跟我提了退婚。
第二章
“陈默,咱俩不合适。”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涂指甲油一边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天佑哥能给我买别墅、买跑车,你能给我什么?就那套破房子?贷款还没还完呢。”
我看着她,心里凉得透透的:“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她眼皮都没抬,“订婚宴照常办,正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省得以后纠缠不清。”
我笑了:“行。”
她以为我认怂了,得意洋洋地走了。她不知道,我转身就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想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我爸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好!我儿子终于开窍了!说吧,谁惹你了?”
“赵家的人。”
“赵天佑那小子?”我爸语气一下子冷了,“他动你了?”
“他撬我墙角。”
“操!”我爸骂了一句,“等着,老子弄死他!”
“别急。”我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订婚宴上,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脸丢干净。”
订婚宴定在周末,北城最好的酒店,凯悦大酒店。林薇薇她妈为了撑场面,把能请的亲戚朋友全请了,足足摆了二十桌。赵天佑也来了,穿得人模狗样的,搂着林薇薇的腰,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我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嗑瓜子。
林薇薇她妈上台致辞,拿着话筒,笑得满脸褶子:“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女儿的订婚宴!虽然啊,这中间出了点小插曲,但结果还是好的!我们家薇薇啊,找到了真正的幸福!天佑这孩子,年轻有为,家里条件也好,比某些人强多了!”
底下亲戚哄堂大笑,目光都往我这边瞟。我嗑瓜子的手没停,笑呵呵地看着。
林薇薇挽着赵天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陈默,咱俩的事,今天就说清楚了吧。从今往后,你别再缠着我。”
赵天佑搂着她的肩膀,一脸痞笑:“兄弟,想开点。薇薇跟着你也是受苦,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他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钱甩在我脸上:“拿着,当是我给你的补偿。以后见了薇薇,绕着走,听见没?”
钱撒了一地,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全是幸灾乐祸。
我掸了掸衣服上的钱,抬头看着赵天佑,笑眯眯的:“赵公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赵天佑嗤笑一声,“一个上门女婿,废物一个,还敢在我面前装逼?”
我没理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爸,有人砸场子。”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中气十足的声音:“妈的,敢欺负我儿子?等着!”
三分钟。
就三分钟。
酒店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密密麻麻的,跟下饺子似的。紧接着,大门被推开,三百多号黑衣壮汉鱼贯而入,把整个宴会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我爸。
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拎着那根龙头拐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身后跟着的,是东盛集团的四大金刚,个个膀大腰圆,杀气腾腾。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林薇薇她妈吓得话筒都掉了,哆哆嗦嗦地躲到桌子底下。林薇薇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赵天佑的胳膊。
赵天佑也懵了,他认出了我爸,腿肚子直打转:“陈、陈叔……您怎么来了……”
我爸没理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哼一声:“臭小子,被人欺负成这样,才知道给你老子打电话?”
我挠挠头:“这不是想给您个惊喜嘛。”
“惊喜个屁!”我爸一拐杖敲在我屁股上,“回去再收拾你!”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赵天佑和林薇薇,最后落在赵天佑脸上。
“赵家的小崽子,长能耐了啊?欺负到我陈啸林儿子头上来了?”
赵天佑脸都绿了:“您、您儿子?陈默是您儿子?”
“废话!”我爸一拐杖抽在他腿上,赵天佑“嗷”一嗓子跪在了地上。
“跪下!叫太子爷!”
赵天佑疼得龇牙咧嘴,但屁都不敢放一个,哆哆嗦嗦地喊:“太、太子爷……”
林薇薇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走到她面前,笑了笑:“林薇薇,感谢你退婚。要不是你,我还没理由结束这无聊的普通人生活。”
我转头看向我爸:“爸,我想通了,太子爷这位置,我还是接着干吧。”
我爸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这才是我陈啸林的儿子!”
他拎着拐杖,扫了一圈在场的宾客,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这顿饭,我陈家请了!就当庆祝我儿子回归!”
“至于赵家那边……”我爸眯了眯眼,拐杖往地上一杵,“回去告诉赵天龙,这笔账,我陈啸林记下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赵天佑连滚带爬地跑了。
林薇薇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想过来拉我的手:“陈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林薇薇,你没错。”我笑着说,“你就是眼光差了点。”
“对了,那套房子和车,明天我会派人收回来。毕竟,我陈默的东西,不给外人。”
说完,我转身跟着我爸走了。
身后传来林薇薇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但我头都没回。
太子爷的日子,开始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行头。
三年没穿的定制西装从衣柜最里头翻出来,袖口还带着樟脑丸味儿。我对着镜子打领带,手法生疏了不少,磨蹭半天才系出个歪歪扭扭的温莎结。我妈在旁边看着直摇头,伸手给我重新系了一遍。
“瘦了。”她拍拍我肩膀,眼眶有点红,“在外头吃不好吧?”
“妈,我那是体验生活。”
“体验个屁。”我妈瞪我一眼,“你爸这三年嘴上骂你,背地里派人盯着你,生怕你出事。你倒好,给人当牛做马还乐呵。”
我没接话,心里有点堵。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牌号五个八。司机是我爸的老部下,叫刚子,见着我咧嘴一笑:“太子爷,三年没给您开车了,手都生了。”
“少贫。”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我爸呢?”
“董事长在总部等着呢,四大金刚都到了。”
东盛集团总部在北城CBD最气派的一栋写字楼里,顶层整层都是我爸的办公室。电梯门一开,走廊两侧齐刷刷站了两排黑衣保镖,见着我齐声喊:“太子爷好!”
我点点头,推门进去。
我爸坐在那张比床还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泡功夫茶。旁边沙发上坐着四个人,见我进来全站起来了。
大金刚赵铁柱,管着北城东区所有场子,一米九的个头,胳膊比我大腿粗,当年跟我爸从街头砍出来的元老。
二金刚孙猴子,本名孙候,管财务和洗钱渠道,瘦得跟竹竿似的,但脑子比计算机还快。
三金刚李红袖,管着东盛旗下所有娱乐场所,唯一的女性金刚,做事比男人还狠。
四金刚周铁男,管安保和“特殊任务”,话最少,下手最黑。
“太子爷。”四人齐声喊,态度恭敬,但我看得出来,赵铁柱和李红袖眼里有点东西——三年不在,光靠一个电话就回来坐位置,底下人服不服,还得看真本事。
我爸把茶杯推到我面前:“坐。”
我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爸开门见山:“赵家那边什么情况,铁柱你说。”
赵铁柱掏出个平板,划拉几下投到墙上:“赵天龙这三年没闲着。南城原本咱们有五条街的势力,被他一点点蚕食,现在只剩两条。他扶持了三个小帮派当白手套,专门在咱们场子周边搞事。上个月,咱们东区两家KTV被举报涉黄,停业整顿半个月,背后就是他的人递的材料。”
“还有。”孙猴子接话,“赵家最近在接触咱们两个大客户,想把物流那条线的生意撬走。资金往来我查了,赵天龙从境外调了一笔钱进来,数目不小。”
李红袖冷笑一声:“赵天佑那个废物,被太子爷吓跑之后躲回南城,赵天龙放话说是‘小孩子不懂事’,想糊弄过去。”
我爸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糊弄?他赵天龙算什么东西,也配糊弄我陈家?”
他看向我:“阿默,你说怎么办?”
我放下茶杯,笑了笑:“爸,您把东区那三条街的场子名单给我。赵天龙蚕食咱们的地盘,无非是靠底下几个小帮派当狗。狗咬人,得先打狗,主人自然就急了。”
赵铁柱挑眉:“太子爷要亲自出手?”
“第一把火,我得自己点。”我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北城的楼群,“三年没活动筋骨了,怕生锈。”
我爸哈哈大笑:“好!铁柱,红袖,你们俩跟着阿默。猴子盯着赵家的资金动向,铁男在家看门。”
他顿了顿,拐杖往地上一杵:“记住,动静闹多大都行,别出人命。”
我回头冲他一笑:“爸,我办事,您放心。”
第四章
当天下午,我刚把三条街的地形图和场子名单过了一遍,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南城的区号。
我接起来,没说话。
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陈默?”
“赵天龙?”
“呵呵,太子爷好耳力。”赵天龙笑了一声,听着挺客气,但那股子阴劲儿隔着电话都能渗出来,“昨天的事,是我弟弟不懂事,冒犯了太子爷。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关了禁闭。这点小事,不至于伤了两家的和气吧?”
我靠在椅背上,把脚翘到桌上:“赵老板,你弟弟睡我未婚妻,当众拿钱砸我脸,这叫小事?”
“女人嘛,一个而已。”赵天龙语气轻飘飘的,“太子爷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我那边有几个小明星,改天给太子爷送过去,就当赔罪。”
“不用。”我慢悠悠地说,“我这人记性好,谁欠我的,我一样一样收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赵天龙的声音冷了几分:“陈默,年轻人有脾气是好事,但别太狂。你爸年纪大了,东盛这块招牌还能扛几年?你三年没在道上走,底下人还认不认你这个太子爷,不好说吧?”
“认不认,你看着就行。”
“行啊。”赵天龙笑了,“那咱们就走着瞧。对了,替我给陈叔带句话——北城风水好,但风水轮流转,让他老人家保重身体。”
“这话我原样带到。”我笑着说,“赵老板也保重,南城最近不太平,出门多带点人。”
挂了电话,我冷笑一声。赵天龙这通电话,表面赔罪,实际就是试探。他想看看我到底有几斤几两,回来是真掌事,还是就挂个名。
孙猴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资料:“太子爷,查到了。赵天龙扶持的三个小帮派,头头分别是刀疤刘、秃鹫、麻三儿。刀疤刘势力最大,占了咱们东区两条街,明面上开了个二手车行,暗地里搞地下赌场和放高利贷。”
“刀疤刘……”我翻着资料,“就从他开始。”
第五章
刀疤刘的二手车行开在东区与南城交界处,占地不小,前后两个院子,前面卖车,后面是赌场,再往里是刘二柱的老巢。
我没带大队人马,就带了赵铁柱和六个兄弟,开了三辆普通牌照的桑塔纳。
晚上十点,车行门口还亮着灯。两个看门的小弟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见我们下车,站起来拦:“干什么的?车行关门了!”
赵铁柱上去一手一个,掐着脖子按墙上了。我推门进去,穿过卖车的大厅,推开后面那扇铁门。
赌场里乌烟瘴气,二十来桌,赌得正欢。刀疤刘坐在最里头那张桌上,面前码着几摞钱,正叼着烟推牌九。
我走过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刀疤刘抬头,认出我之后脸色变了,但还端着:“哟,这不是太子爷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刘二柱。”我敲了敲桌面,“我东区的场子,你占了两条街,赌场开到我眼皮子底下,高利贷放给我的人。谁给你的胆子?”
刀疤刘脸上的疤抽搐了一下,强撑着笑:“太子爷,这话说的……我这也是混口饭吃,上面……”
“上面赵天龙,我知道。”我打断他,“你回去告诉赵天龙,从今天起,这两条街我收回来了。你那个高利贷的账本,明天早上送到东盛总部。少一页,我拆你一根骨头。”
刀疤刘脸色彻底沉了,往后一靠,手往桌子底下摸:“太子爷,您三年没在道上走,可能不知道,现在东区这块……”
他话没说完,赵铁柱从后面一把掀了桌子,钞票和牌九哗啦撒了一地。赵铁柱一脚踩在刀疤刘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按在椅子上:“太子爷说话,你他妈听着就行。还手?你动一个试试?”
赌场里几十号人全站起来了,但没人敢动。赵铁柱那体型站那儿,跟一堵墙似的。
我站起来,拍了拍刀疤刘的脸:“刘二柱,我三年没杀人,不代表不会了。账本,明天早上,记住了。”
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赌场明天之前清空,东西我派人来收。你要是不服,随时找我。”
出了车行,赵铁柱闷声笑:“太子爷,您这火点得够旺。”
“这才哪到哪。”我点了根烟,“回去睡觉,明天赵天龙该睡不着了。”
第六章
刀疤刘的账本第二天早上七点就送到了东盛总部,用个破塑料袋装着,沾着油渍,里头还夹了张纸条:“太子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高抬贵手。”
我翻了翻账本,放贷记录密密麻麻,光东区这一片就坑了不少人。我把账本扔给孙猴子:“该追的追,该免的免。被刀疤刘坑过的,利息全抹了,本金按银行利率算,分三年还清。不愿意的,让他们来总部找我谈。”
孙猴子竖起大拇指:“太子爷,这手收买人心玩得漂亮。”
“少拍马屁。”我点了根烟,“赵天龙那边什么反应?”
“暂时没动静。”孙猴子推了推眼镜,“但刀疤刘连夜跑南城去了,估计是找赵天龙哭去了。”
我笑了笑,没当回事。
中午正吃饭呢,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楼下有个叫林薇薇的女人,非要见我,拦都拦不住。
我放下筷子,想了想:“让她上来吧。”
两分钟后,林薇薇推门进来。我差点没认出来——跟订婚宴那天完全两个样。妆没化,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头发乱糟糟,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一进来就哭,扑通跪在我办公桌前:“陈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赵天佑那个王八蛋把我甩了,还把我东西全扣了,房子车子都收走了,我妈气得住院了……我工作也丢了,学校知道我这事,把我开了……”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哭。
说实话,心里没啥波动。三年前那个温柔体贴的林薇薇,在订婚宴上搂着赵天佑骂我废物的时候,就已经死透了。
“林薇薇。”我敲了敲桌面,“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我:“陈默,咱俩三年的感情……你就不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帮我一把?我不求别的,你借我点钱,让我把房租交了,我妈的医药费……”
“感情?”我笑了一声,“你跟我谈感情?订婚宴上你当众骂我废物的时候,怎么不谈感情?你挽着赵天佑胳膊的时候,怎么不谈感情?”
林薇薇噎住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房子和车,我按市价折了钱,昨天已经让律师把账单发给你了。该退的退,该还的还。”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至于你妈的医药费,我出了。”
她眼睛一亮。
“但有条件。”我蹲下来,平视她,“从今天起,你离开北城。去哪都行,别让我再看见你。你妈那边我会安排人照顾,你不用担心。但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或者再跟赵家的人有任何来往……”
我顿了顿,笑着说:“我这个人,翻脸比翻书快。”
林薇薇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点头:“我走……我走……”
她走了之后,李红袖从隔壁会议室推门进来,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太子爷,心软了?”
“心软?”我把烟掐灭,“我要是心软,就该让她留在北城,慢慢收拾她。让她走,是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李红袖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第七章
赵天龙安静了三天。
我太了解这种人,安静得越久,憋的招越阴。
第四天晚上,出事了。
赵铁柱手底下管着一家夜总会,叫“夜宴”,是东区最火的场子。晚上十一点,正是上人的时候,突然冲进来二十多号人,拎着钢管砍刀,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保安拦不住,客人跑了大半,三个服务员被打进医院。
赵铁柱赶到的时候人早跑了,监控被破坏,只拍到几辆没牌照的面包车。
同一天晚上,李红袖管的两个酒吧也被人举报,消防、工商、派出所联合检查,查出十几项“问题”,当场贴了封条。
第二天一早,周铁男在总部楼下抓住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一搜身,兜里揣着个遥控器,后备箱里放着两个自制燃烧瓶。
我把四金刚叫到办公室,听完汇报,点了根烟。
“赵天龙这是急眼了。”赵铁柱拍桌子,“不敢明着干,净使下三滥的招!”
“不全是坏事。”我吐了口烟,“他越急,说明咱打对了地方。刀疤刘那两条街收回来之后,东区到南城的通道就断了,他的货进不来,人也出不去。时间长了,底下那些小帮派没饭吃,自然要散。”
孙猴子接话:“太子爷说得对。我查了赵家的资金流,最近一笔钱从境外进来之后,分成了十几份,走的是小额多笔,估计就是拿来收买这些地痞流氓的。一次性的钱,干完就没了,养不住人。”
“那咱就让他这钱白花。”我把烟摁灭,“铁柱,被砸的场子先关几天,装修重新开业,搞个大促销,把人气拉回来。红袖,被查封的那两个酒吧,手续上确实有毛病?”
李红袖摇头:“鸡蛋里挑骨头,硬找的茬。但我认识人,三天能摆平。”
“那就摆平。”我转头看周铁男,“那个带燃烧瓶的,嘴撬开了吗?”
周铁男面无表情:“撬开了。赵天龙手底下一个叫‘黑皮’的人指使的,给了五千块,让烧咱们总部大楼的配电房。”
“黑皮?”赵铁柱皱眉,“赵天龙养的那条疯狗?专门干脏活的?”
“就是他。”周铁男点头,“这人不好抓,平时不露面,身边常年跟着七八个亡命徒。”
我想了想:“先不动黑皮。铁男,你带人盯住他,摸清他老窝在哪、平时走什么路线。等我把赵天龙逼到墙角,他自然会派黑皮出来咬人。到时候一网打尽。”
我爸那边,我也打了个电话汇报。老头在电话里哼了一声:“赵天龙那点出息,除了砸场子就是举报,下三滥。阿默,你放手干,出了事老子兜着。”
“爸,您就等着看吧。”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赵天龙,你出阴招,我就断你粮道。看咱俩谁先撑不住。
第八章
半个月,我干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刀疤刘那两条街彻底消化了。赵铁柱带着人一家一家场子过,该谈的谈,该换人的换人,高利贷账本清理干净,被坑过的商户感恩戴德,有几个老板主动找上门,说要跟着东盛干。
第二件,赵天龙扶持的另外两个小帮派,秃鹫和麻三儿,见刀疤刘跑了,主动递话过来想“和谈”。我让孙猴子给他们带话:想谈可以,拿赵天龙在哪儿藏私货的情报来换。
第三件,赵家那笔境外资金,被孙猴子用几个空壳公司来回倒腾,引着进了两个假项目,套住了小一半。赵天龙那边现金流吃紧,据说已经开始跟底下人拖欠分红了。
这天晚上,我爸把我叫到书房。
老头泡了壶普洱,推给我一杯:“赵天龙那边快了。猴子跟我说,他资金链撑不过下个月。人被逼急了,要么认怂,要么狗急跳墙。你觉得他是哪种?”
“跳墙。”我抿了口茶,“赵天龙这人我研究过,心高气傲,跟您斗了十几年没服过软。让他认怂,比杀了他还难受。”
“嗯。”我爸点头,“所以你得防他最后一手。黑皮那条疯狗,该收拾了。”
“我跟铁男定好方案了。”我放下茶杯,“后天晚上动手。黑皮的老窝在城南一个废弃汽修厂,身边常驻十几个人。铁男带三十号兄弟围,我亲自去。”
我爸看了我一眼:“非要自己去?”
“赵天龙养了这么多年的刀,我得亲手折了它。”我笑了笑,“爸,您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有种。但有一条——黑皮这人手上人命太多,抓活的,别当场弄死。留着他,我有用。”
“明白。”
从书房出来,我在走廊碰见我妈。她端着一碗汤,瞪了我一眼:“又跟你爸商量打打杀杀的事?你就不能消停两天?”
我接过汤碗,嘿嘿一笑:“妈,最后一回,忙完这阵就消停。”
“你上次也这么说。”我妈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我端着汤回了房间,刚坐下,手机响了。孙猴子发来一条消息:
“太子爷,刚收到风,赵天龙明天约了个中间人,想跟您当面谈。地点定在城北望江楼,他出三个人,让咱们也出三个人。”
我回了一条:“时间?”
“明晚八点。”
我想了想,又给我爸发了条消息:“爸,赵天龙约明天面谈。我打算去。”
三秒后回信:“带铁柱和铁男。谈崩了,先动手再说。”
“收到。”
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头看着天花板。
赵天龙,沉不住气了吧。
第九章
望江楼在城北江边,老字号茶楼,三层小楼,青砖灰瓦,门口两棵老槐树。平时这个点早该打烊了,今晚却灯火通明,门口停着三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全是南城的。
我带了赵铁柱和周铁男,三个人,没多带人。我爸的话是“谈崩了先动手再说”,但我心里有数——赵天龙约在这种地方,说明他也不想真打,他是来探底的。
上了三楼,包厢门开着。赵天龙坐在主位上,五十来岁,精瘦,戴副金丝眼镜,看着像个大学教授,一点不像道上混的。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黑皮,矮壮,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另一个面生,三十出头,穿着西装,像个律师。
“太子爷,久仰。”赵天龙站起来,笑呵呵地伸手,“请坐。”
我跟他握了握手,坐下。赵铁柱和周铁男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跟门神似的。
赵天龙给我倒了杯茶:“尝尝,今年新到的明前龙井。”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不错。赵老板有话直说吧,我这人不太会绕弯子。”
赵天龙笑了笑,放下茶壶:“行,那咱们敞开聊。太子爷回来这半个月,动静不小。刀疤刘跑了,我那两条街的生意断了,两个小帮派也不听招呼了。说实话,我挺佩服的——三年没在道上走,一出手还是这么利索。”
“赵老板过奖。”我夹了颗花生米,“都是跟我爸学的。”
“陈叔教得好。”赵天龙推了推眼镜,“不过太子爷,咱们两家斗了十几年,谁也没把谁弄死。为什么?因为都知道,真撕破脸,两边都疼。我约你今天来,就一个意思——划个道儿,以后各干各的,互不侵犯。”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赵老板,你弟弟睡我未婚妻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互不侵犯?”
赵天龙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天佑那小子混蛋,我已经收拾过了。太子爷要是觉得不够,我让他亲自登门磕头认错。”
“磕头就免了。”我端起茶杯,“赵老板,你刚才说各干各的。行啊,你把刀疤刘交出来,再把从我东区挖走的客户还回来,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赵天龙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太子爷,刀疤刘现在是我的人。你要他,等于打我赵天龙的脸。”
“那就没得谈了。”我站起来。
“等等。”赵天龙抬手,“太子爷,我话没说完。刀疤刘我可以给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东盛从今往后,不碰南城的生意。”
我看着他,笑了:“赵老板,你拿我东区的人换南城的平安,这买卖你净赚啊。”
赵天龙也笑了,笑得很冷:“太子爷,我知道你半个月干了什么。资金链的事,是你动的手脚吧?我承认,这招漂亮。但你也别把我逼急了,真逼急了,我赵天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身后的黑皮往前迈了一步,手插在兜里,鼓鼓囊囊的,估计是揣着家伙。
赵铁柱也往前迈了一步,两个大块头怼上了。
我抬手拦住赵铁柱,冲赵天龙笑了笑:“赵老板,你约我来谈,我来了。诚意我给你摆桌上了:刀疤刘交出来,东区的事我不再追究。至于南城——我暂时没兴趣。但你记好了,我说的是‘暂时’。”
赵天龙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最后点了点头:“行。刀疤刘明天送到东盛总部。但太子爷,我把话搁这儿——我赵天龙在北城混了二十年,不是吓大的。你年轻,有冲劲,我欣赏。但别把路走窄了。”
“谢谢赵老板提醒。”我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对了,黑皮。”
黑皮愣了一下:“叫我?”
“你派人烧我总部大楼的事,我记着呢。赵老板护得住你一天,护不住你一辈子。自己掂量。”
黑皮脸色变了,赵天龙眉头也皱了一下。
下楼的时候,赵铁柱小声问:“太子爷,真就这么算了?赵天龙那老狐狸肯定没憋好屁。”
“当然不能算了。”我点了根烟,“黑皮他肯定不交,我也没指望他交。刚才就是吓唬他一下,让他把黑皮留在身边。铁男,明天刀疤刘送过来之后,你带人盯着赵天龙。黑皮这人有脾气,被我当面怼了肯定憋不住,会找机会报复。只要他敢动,咱就名正言顺收拾他。”
周铁男点头:“明白。”
第十章
刀疤刘第二天果然被送来了,五花大绑,鼻青脸肿,估计在赵天龙那边也挨了一顿收拾。我让赵铁柱把他带走,账本的事清算清楚,然后扔出北城,永远不许回来。
当天晚上,周铁男的消息就来了:黑皮果然憋不住,从赵天龙那边要了十几个人,打算端了我东区一个物流仓库。
“什么时间?”
“明天凌晨两点。他以为那仓库没人守,实际上您让我提前安排的人已经埋伏好了。”
我笑了笑:“走,去看看。”
凌晨一点半,我带着赵铁柱和周铁男到了物流仓库外围。仓库在郊区,旁边是片荒地,路灯坏了没人修,黑灯瞎火的。我蹲在围墙根底下,点了根烟。
一点五十,三辆面包车悄没声地开过来,停在仓库侧门。黑皮第一个跳下车,手里拎着把锯短了枪管的猎枪,后面跟了十三四个人,拎着钢管砍刀。
“快点快点!搬完东西烧了就走!”黑皮压着嗓子喊。
他们刚把仓库门撬开,里面突然亮起十几盏强光手电,照得他们睁不开眼。周铁男安排的人从四面围上来,三十多号,堵得水泄不通。
黑皮骂了一声,抬手就要开枪。赵铁柱从侧面冲上去,一把攥住枪管往上一抬,枪响了,打天上去了。赵铁柱一膝盖顶在黑皮肚子上,黑皮闷哼一声跪在地上,猎枪脱手飞出去。
前后不到五分钟,十几个人全按地上了。
我走过去,蹲在黑皮面前。他抬头看着我,眼里全是狠劲儿,但嘴硬不起来——赵铁柱那一下够他缓半天。
“黑皮,我说过,赵天龙护不住你。”我拍拍他的脸,“带走。”
第二天一早,我把黑皮送到我爸那儿。老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被捆成粽子的黑皮,笑了笑:“黑皮,你跟着赵天龙干了多少脏活,自己心里有数。我今天给你两条路:第一条,把赵天龙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全抖出来,我给你一笔钱,送你出境,永远别回来;第二条,我让人把你这些年犯的事整理整理,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黑皮嘴硬了十分钟,最后我爸让人把两样东西放他面前——一个是赵天龙当年让黑皮杀人的证据复印件,一个是黑皮自己家里人现在的住址。
黑皮脸白了。
“我说……我全说……”
第十一章
黑皮的嘴比想象中松。三天时间,孙猴子带着人整理出一份厚厚的材料,赵天龙这些年干的事,从洗钱、走私到买凶伤人,桩桩件件,证据链齐了。
我拿着材料看了看:“够他蹲到死了。”
“还不止。”孙猴子嘿嘿一笑,“黑皮交代了一个关键信息——赵天龙在南城郊外有个地下仓库,存了一批私货,是半年前从境外进来的,到现在还没散出去。价值嘛,够他再翻两倍身家。”
“地址有了?”
“有了。”
当天晚上,我带着四大金刚和一百多号兄弟,把那个地下仓库端了。货全部扣下,赵天龙那边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收到消息。
他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没接。最后他发来一条短信:“陈默,你够狠。条件你开。”
我回了一条:“明天上午十点,你一个人来东盛总部。迟到一分钟,材料送检察院。”
第二天,赵天龙准时到了。
五十岁的人,一晚上头发白了不少,金丝眼镜没戴,眼袋快耷拉到腮帮子了。他站在我爸办公室里,腰杆子挺着,但气势已经没了。
我爸坐在主位上泡茶,头都没抬:“赵天龙,坐吧。”
赵天龙没坐,看着我:“陈默,东西还我,我退出北城。从此以后赵家的人不踏进北城一步。”
我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赵老板,你现在没资格谈条件。”
“那你想怎样?”
“第一,你手里所有北城的地盘、场子、人脉,三天之内全部交接给东盛。第二,你弟弟赵天佑,亲自来我面前磕头认错,磕够三个响头。第三……”我从茶几上拿起那份材料晃了晃,“这东西我留着。你回南城老实待着,别搞事,它就在保险柜里躺着。你搞事,它就去它该去的地方。”
赵天龙脸憋得通红,但最后点了点头:“行。”
赵天佑来磕头那天,我让李红袖全程录像,留着当纪念。那小子脸肿得跟猪头似的,估计在家被他哥打了个半死,三个响头磕得咣咣响,磕完头也不敢抬,灰溜溜跑了。
赵家退出北城之后,我爸开了个庆功宴,道上混得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老头端着酒杯,拍着我肩膀跟人介绍:“我儿子,陈默!以后东盛他说了算!”
我端着酒杯,笑眯眯地挨桌敬酒。经过李红袖身边时,她凑过来小声说:“太子爷,有个消息你可能会感兴趣。”
“什么?”
“你走之后,林薇薇没离开北城。她托人找关系,跑到南城投靠了一个叫‘刀姐’的女人,那女人在南城郊区开了几个地下赌场,有点势力。”
我晃了晃酒杯,笑了笑:“先不管她。让她蹦跶,等我腾出手再说。”
李红袖挑了挑眉:“那接下来干什么?”
我抬头看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人群,点了根烟。
“接下来,把北城彻底理顺。然后……”我吐了口烟,“该往南边看看了。”
第十一章
庆功宴第二天,我爸把东盛集团所有中层以上的人叫到总部开会,正式宣布我接任集团总裁,他退居幕后当董事长。
“以后阿默说了算。”我爸拐杖往地上一杵,“谁不服,现在站出来。”
没人吭声。赵铁柱第一个带头鼓掌,底下稀稀拉拉跟着拍了几声。我扫了一圈,看得出来,有人脸上写着“观望”俩字——太子爷有本事收回地盘,但管不管得了这么大的盘子,还得两说。
我没急着烧第二把火。上台就说了三句话:“第一,东区的事按规矩办,谁踩线谁出局。第二,南城那边暂时不动,但谁也别给我惹事。第三,散会。”
底下一帮人面面相觑。赵铁柱会后私下问我:“太子爷,就这?不立个威什么的?”
“立威也得先看清人。”我点了根烟,“铁柱,你帮我把东盛底下所有中层以上的人,底细摸一遍。谁跟前赵家有过勾搭的,谁在底下吃里扒外的,给我列个名单。”
赵铁柱应声去了。
三天后,名单到了我桌上。一共十七个人,其中三个位置不低——一个管着东区两家夜总会的经理,姓吴,叫吴德利,跟刀疤刘私下有往来,刀疤刘跑了之后他帮着瞒了两笔账;一个管物流车队的,姓孙,跟南城那边偷偷运过货;还有一个是总部的财务副总监,姓周,被孙猴子查出来在账上做了手脚。
我没声张,先让孙猴子把财务副总监的账目证据坐实,又让周铁男把物流车队那边的情况摸清楚。然后找了个由头,把吴德利叫到我办公室。
吴德利四十多岁,跟了东盛十来年,见了我点头哈腰:“太子爷,您找我?”
我把一沓照片扔他面前,上面是他跟刀疤刘在饭桌上推杯换盏的画面:“吴经理,这顿饭吃得挺香啊。”
吴德利脸刷地白了:“太子爷,我、我那是被逼的,刀疤刘他……”
“别解释。”我打断他,“两条路。第一条,你自己递辞呈,该退的退,该赔的赔,我不追究。第二条,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察,你进去蹲几年。”
吴德利腿一软,差点跪下:“我辞职,我辞职!”
“滚。”
第二天,吴德利辞职的消息传出去,剩下两个慌了。财务副总监主动来找我坦白,把做假账的事全交代了,还供出了两个底下的小喽啰。物流车队那个姓孙的想跑,被周铁男从火车站拎回来,送到我爸那儿关了两天禁闭,出来之后老实得跟孙子似的。
十七个人,该清的清,该留的留。东盛内部干净了不少。
第十二章
北城这边刚理顺,南城那边就出了幺蛾子。
起因是孙猴子查账的时候发现,东盛旗下有一家建材公司,最近三个月接了好几笔南城的订单,走货量比正常多了三倍,利润却薄得离谱。孙猴子一查,发现对方是个叫“鑫盛达”的公司,法人代表是个女人,叫柳如烟。
“鑫盛达?”我看着资料,“什么来头?”
“表面上是正经公司,做建材生意。但我让铁男去摸了一下底,这柳如烟外号‘刀姐’,在南城郊区开了四个地下赌场,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赵天龙走了之后,她吃掉了赵家一部分地盘,现在在南城郊区说话挺硬。”
我翻着资料:“她拿东盛的建材公司洗钱?”
“对。订单是假的,货根本没出北城,转一圈钱就洗干净了。我查了流水,三个月走了小两千万。”
我把资料合上:“这个柳如烟,跟赵天龙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赵天龙看不上她这种小打小闹的,井水不犯河水。但她手下有个女人,挺有意思。”孙猴子嘿嘿一笑,“就是林薇薇。”
我挑了挑眉。
“林薇薇投靠了柳如烟,现在在柳如烟手底下管着一个赌场的账。据说混得还行,穿金戴银的。”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林薇薇我倒不怎么在意,但柳如烟拿东盛的公司当洗钱通道,这事不能忍。
“铁男。”我喊了一声。
周铁男从门口进来:“太子爷。”
“你带几个人,去南城郊区,摸摸柳如烟那几个赌场的底。位置、规模、看场子的人有多少,摸清楚就行,别打草惊蛇。”
周铁男点头去了。
赵铁柱在旁边问:“太子爷,要动手?”
“先看看。”我点了根烟,“柳如烟这人我没打过交道,贸然动手容易踩雷。先搞清楚她背后有没有人。一个女人能在南城郊区站住脚,肯定有来路。”
三天后周铁男回来汇报:柳如烟四个赌场,最大的一个在郊区一个废弃厂房里,装修得跟会所似的,每天流水几十万。她手底下常驻打手三十多人,领头的叫彪哥,以前是散打运动员,下手狠。柳如烟本人很谨慎,出门最少带四个保镖,但每周四晚上会去一个温泉会所放松,那地方相对固定。
“周四晚上?”我敲着桌面。
“对。而且……”周铁男顿了顿,“周四晚上她会带林薇薇一起去。林薇薇现在是她的账房,走哪带哪。”
我笑了。林薇薇啊林薇薇,让你离开北城你不听,非要往我眼皮子底下凑。
“铁男,周四晚上,带我去温泉会所。”
第十三章
周四晚上,我换了身休闲装,戴了副平光眼镜,周铁男跟在我后面,装作普通客人。温泉会所在南城郊区一个度假村里,规模不小,门口停了不少好车。
我提前让人订了柳如烟隔壁的包间。泡了半个钟头,隔壁传来动静——柳如烟到了。
我让服务生送了一壶茶过去,说是隔壁客人请的。过了两分钟,服务生回来说那边请我过去坐坐。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柳如烟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喝茶。四十来岁的女人,保养得好,眉眼带着股风尘气,但眼神很利。旁边坐着的果然是林薇薇,穿着件浴袍,正低头翻手机,看见我进来,手机啪地掉地上了。
“陈、陈默?!”
柳如烟挑了挑眉,看了林薇薇一眼,又看向我,笑了:“哟,这位就是东盛的太子爷吧?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坐。”
我在她对面坐下。林薇薇整个人僵住了,脸色白了又红,恨不得钻地缝里。
“柳老板。”我倒了杯茶,“我今天来,是跟你谈笔生意。”
“哦?”柳如烟端着茶碗,“太子爷跑这么远跟我谈生意,受宠若惊。”
“你那个鑫盛达公司,用东盛的建材公司走了三个月账,两千万。”我把茶杯放下,“这钱我不追了,就当交个朋友。但从下个月开始,这条路断了。”
柳如烟脸上的笑淡了点,但没翻脸:“太子爷,那两千万的货我可都是付了钱的,正常交易。”
“正不正常,你我心里都清楚。”我看着她,“柳老板在南城郊区站稳脚跟不容易,我犯不着断你财路。但你洗钱洗到我东盛头上,我要是不吭声,底下人怎么看?”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笑了:“行,太子爷痛快,我也痛快。这条路我停了。但太子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说。”
“赵天龙走了之后,南城乱得很,好几个小帮派互相抢地盘。我一个女人家,手底下几十号人,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吃力。太子爷要是有兴趣,咱们可以合作。你出人,我出地,把南城郊区理顺了,利润对半分。”
我看着她,没急着接话。这女人不简单,拿洗钱的事当引子,真正想谈的是拉东盛下水帮她守地盘。
“柳老板,合作的事我回去想想。”我站起来,“但你手底下这个人,”我指了指林薇薇,“让她离开南城。我不想知道她跟你什么关系,但她不能再待在你身边。”
柳如烟看了林薇薇一眼,笑了:“行,一个账房而已,太子爷开口了,我照办。”
林薇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话,被柳如烟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出了会所,周铁男问我:“太子爷,真跟这女人合作?”
“先吊着她。”我点了根烟,“她拿东盛洗钱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她在南城的盘子确实有利用价值。回去让猴子查查,柳如烟背后有没有人。查清楚了再说。”
第十四章
林薇薇被柳如烟打发走之后,第三天在我公司楼下堵我。
她这回没哭,倒是硬气了点,堵在门口保安拦不住,冲到我跟前:“陈默,你就这么容不下我?”
我上下打量她一眼,瘦了不少,但穿戴倒是挺讲究,估计在柳如烟那儿攒了点钱。
“林薇薇,我警告过你。离开北城,别让我看见你。你自己不听。”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她咬着嘴唇,“但你得给我条活路。我妈还在北城住院,我总不能丢下她不管。”
“你妈的医药费我出了,人我照顾着。你要真想管,就别在南城瞎混,找个正经工作,堂堂正正回北城看你妈。没人拦你。”
林薇薇愣住,瞪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陈默,我以前是瞎了眼,我对不起你。但你敢说你就一点没喜欢过我?”
我看着她,心里挺平静的。
“喜欢过。”我实话实说,“但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人只能共穷,不能共富。我当上门女婿的时候你看不上我,我当太子爷了你又贴上来。林薇薇,你喜欢的从头到尾都不是我,是你能从我这儿拿到什么。”
她眼泪掉下来了,站在那儿抹了两把脸,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陈默,我最后说一句——柳如烟那人吃人不吐骨头,你跟她合作,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我摆了摆手:“不劳你操心。”
她彻底走了,消失在街角。我回头问旁边的赵铁柱:“查到了吗?柳如烟背后是谁?”
赵铁柱凑过来低声说:“猴子查了半个月,查出来了。柳如烟跟省城那边有关系,她哥叫柳青,是省城一个大佬手下的头号马仔。那个大佬姓沈,叫沈万山,在省城经营了二十多年,手伸得挺长,南城郊区那些赌场,背后站的就是沈万山。”
我点了根烟,眯了眯眼。
沈万山。省城的老狐狸,难怪柳如烟一个女人能在南城站稳脚跟。赵天龙走了,省城的狼闻着味儿就来了。
“铁柱,通知四大金刚,晚上开会。”
“太子爷,要动省城?”
“先搞清楚沈万山想干什么。”我掐了烟,“他放柳如烟在南城郊区扎根,是想试探北城的反应。我要是收拾了柳如烟,等于打沈万山的脸,那就跟省城结了梁子。我要是放任不管,他就一点一点往北城渗透。”
赵铁柱挠头:“那怎么办?”
我笑了笑:“怎么办?先拿柳如烟开刀。给沈万山递个话——北城的地盘,不是谁想伸脚就能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