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雨里的狼狈
南方的梅雨季说来就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砸下来的时候,我刚接上三个孩子从兴趣班出来。
老大林知予今年十岁,文静懂事,怀里紧紧抱着画夹;老二林知乐七岁,天性好动,凉鞋已经灌满了雨水;最小的老三林知念才四岁,攥着我的衣角,小肩膀缩成一团,怯生生地看着漫天雨幕。
我叫苏晚,今年三十一岁,离婚一年零七个月。前夫是个贪图安逸又逃避责任的男人,当初离婚的时候吵得很难看,他不愿承担三个孩子的抚养费,最后法庭调解,只肯每个月挤出微薄的一点钱,常常拖欠。我靠着一份文职工作勉强撑着,租在老小区顶楼,夏天闷热,雨天还会渗水,日子像泡在温水里,平淡,又处处藏着窘迫。
今天出门太急,我忘了带伞。街边的公交站台挤得满满当当,司机还迟迟没来。知念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我心头一紧,赶紧把外套脱下来裹住她小小的身子。
“妈妈,我冷。”知念软软的声音蹭在我颈窝。
我蹲下来,一边替她拢好衣服,一边安抚:“再等等公交车,很快就到家了,回家妈妈给你冲热牛奶。”
知予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妈妈,要不我们打车吧,妹妹再淋雨要感冒了。”
我咬了咬下唇,指尖攥紧手机。打车回去要三十多块,这个月的房租刚交完,生活费已经掐到骨头里。我没法大方地说出“好”,只能低声跟她解释:“再等等好不好,公交车便宜一点。”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靠边,安静停在站台旁。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冷硬的男人侧脸。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低调昂贵的腕表。眉骨很高,眼瞳是很深的墨色,不带什么情绪,周身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典型的上位者气质。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站台上狼狈的我们,落在浑身已经湿了大半的知念身上。
“上车。”
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一句简单的通知,不是商量。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不用了,谢谢先生,我们等公交就好。”
司机坐在前面,侧过头低声对男人说:“陆总,雨太大了,这边短时间没有车过来。”
陆沉渊,这个名字后来我才知道。本市顶尖集团沉渊控股的掌权人,白手起家,手段凌厉,是财经杂志上经常出现的人物,距离我这种普通人,本该隔着云泥之别。
陆沉渊视线落在我湿透的发梢,又看了看不停发抖的小丫头,眉头微蹙:“孩子容易发烧,我顺路。”
“真的不用麻烦您。”我依旧拒绝。陌生豪车,陌生男人,带着三个孩子,我不敢冒险。我吃过太多生活的苦,早已不敢轻易相信突如其来的善意。
老二知乐却没那么多防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车里,小声惊叹:“哇,好漂亮的车。”
知予成熟一些,轻轻拽了拽弟弟,示意他别说话。
雨越下越大,风裹挟雨水泼到站台,知念忍不住又咳了两声。
陆沉渊没再劝,只是对司机吩咐:“开门。”
后座车门自动弹开,干燥温暖的冷气从车里涌出来,和外面湿冷的风雨形成鲜明对比。他看向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我没有恶意。要么上车,我送你们回去;要么你们继续在这里淋雨,孩子生病,受罪的是你。”
这句话戳中了我最害怕的地方。我低头看向怀里瑟瑟发抖的知念,心里防线一点点松动。我没有别的依靠,三个孩子是我的命,我赌不起。
我咬咬牙,跟孩子们低声叮嘱:“大家乖乖的,不许乱碰车上的东西。”
我先把知念抱上去,接着扶知予、知乐依次坐好,自己最后小心翼翼坐在靠车门的位置,尽量往边上缩,生怕身上的雨水打湿昂贵的座椅。
车内很安静,只有微弱的车载音乐。三个孩子一开始都乖乖的,知乐忍不住偷偷打量陆沉渊,又飞快低下头。
陆沉渊坐在另一侧,距离我们有一段距离,没有主动搭话,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旁边叽叽喳喳小声说话的孩子。
我报了出租屋的地址,一路忐忑,心里反复盘算,如果对方有别的企图,我该怎么保护孩子。车子平稳驶入老旧的居民区,和他这辆奢华的豪车格格不入,引来路边几个行人诧异的目光。
停稳之后,我连忙道谢,抱着知念准备下车。
“等一下。”陆沉渊开口。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僵硬回头看他。
他从旁边置物柜拿出一包全新的儿童退烧药,还有几包一次性干毛巾,递过来:“拿着,以防晚上发烧。”
我愣住了,迟疑地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他的手微凉。
“谢谢您,钱我转给您。”我慌忙掏出手机。
陆沉渊淡淡摇头:“不用。快带孩子上去,别着凉。”
说完,他示意司机开车,黑色车子很快汇入雨幕,消失在巷口。
我站在单元楼下,攥着手里的药和毛巾,怀里抱着知念,看着远去的车尾,久久回不过神。我以为,这只是一场偶然的萍水相逢,大雨里一次短暂的善意,往后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场雨,是我们故事的开端。
第二章 再次相逢,暗流涌动
三天之后,我去市区一家合作公司送文件。这份工作是我离婚后好不容易找到的,待遇不算高,但胜在时间相对灵活,可以兼顾接送三个孩子。
前台登记完,我跟着指引走进会议室,推开门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那天雨天遇见的男人,陆沉渊。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原本垂着翻阅文件的目光抬起来,墨色眼眸在我脸上停留两秒,一丝极淡的讶异闪过,随即恢复平静。
会议室里其他高管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我手里抱着文件袋,手足无措,脸颊一下子发烫,局促地低下头:“陆总,您好,我是恒信这边过来送项目资料的苏晚。”
“放这里吧。”陆沉渊指了指他面前的会议桌一角,语气公事公办,仿佛那天雨中送我们回家、递退烧药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快步走过去放下文件,不敢多停留,低声说了一句“资料都在这里,我先不打扰各位开会”,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陆沉渊叫住我。
我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恒信这份方案里面有几处漏洞,你回去转告你们负责人,下午五点之前,修改好重新发过来。”他条理清晰,指出方案里的问题,专业、冷静,完全是一副甲方老板的姿态。
我认真记下要点,点头应声:“好的陆总,我一定如实转达。”
走出会议室,关上大门,我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原来他就是沉渊控股的掌舵人,我们公司一直在对接的大客户。难怪那天那辆车,那种气场。
回到公司,我立刻把陆沉渊的意见转告领导。领导听完神色紧张,连连叮嘱我,后续对接这个项目,一定要细心谨慎,千万不能得罪陆沉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因为项目对接,我和陆沉渊有了很多次见面的机会。大多是在会议室,或者线上沟通,他永远冷静自持,说话简洁,要求严苛,看不出半点私人情绪。
我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我们之间身份悬殊,我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离异女人,和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不该有多余牵扯。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五下午。
我刚接完孩子,前夫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那头他带着酒气,语气蛮横:“苏晚,这个月抚养费我暂时不给了,我手头缺钱。还有,我听说你最近在跟一个大老板打交道?你是不是傍上有钱人了?你可别忘了,三个孩子也是我的,你要是有钱了,得分我一点。”
我气得浑身发抖,紧紧攥着手机,压低声音,不想吓到旁边的孩子:“林浩,抚养费是法院判的,你必须按时给。我没有傍任何人,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有人都跟我说了,看见你上豪车!”林浩在电话里冷笑,“你要是不肯给我钱,我就去你公司闹,去学校找孩子,我看你丢不丢人!”
电话挂断,我心口堵得发闷,眼眶发酸。知予敏感地察觉到我情绪不对,轻轻拉我的手:“妈妈,是爸爸吗?他又说难听的话了?”
我蹲下来,勉强挤出笑容,摸了摸她的头:“没事,妈妈能处理。”
可我心里清楚,林浩说到做到。他自私无赖,之前就跑到我出租楼下吵过,害得邻居指指点点。如果他跑到孩子学校,或者我的公司大闹,后果不敢想象。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周一上午,我正在沉渊控股对接工作,前台匆匆过来找我,脸色难看:“苏小姐,楼下有个男士吵着要找你,说是你前夫,拦都拦不住。”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快步走到一楼大厅。林浩一身酒气,在大堂里大声嚷嚷,引来不少员工围观。
“苏晚!你出来!别躲着我!你傍上大老板就不管我了?把钱拿出来!”
我又羞又急,上前拉他:“林浩,你别在这里闹,有事情我们外面说!”
“外面说?我就在这里说!”他一把甩开我的手,声音更大,“大家快看,这个女人离了婚,带着三个孩子,勾搭上你们老板!”
嘈杂之间,电梯叮咚一声打开。陆沉渊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特助。
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陆沉渊身上,又来回看向我和撒泼的林浩。
林浩看见陆沉渊,眼睛一亮,竟然直接冲上去:“你就是陆总是吧?你跟我老婆在一起,你得给我补偿!”
我脑子一片空白,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心冰凉。我已经准备好了承受陆沉渊的反感、嫌弃,觉得我带来麻烦。
陆沉渊却没有看撒泼的林浩,先侧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我,眼神很稳,低声问:“你还好吗?”
简单四个字,像一股暖流,撞进我慌乱紧绷的心里。
随后,他看向林浩,神色冷下来,周身气压骤然降低,声音不高,却带着慑人的威压:“这里是沉渊控股。扰乱公司秩序,寻衅滋事,保安,报警。”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控制住林浩。林浩慌了,挣扎着叫骂,很快被带出去交给赶来的民警。
围观的员工慢慢散开。大厅只剩下我,陆沉渊,还有他的特助。
我低着头,声音发颤:“陆总,对不起,给您公司添麻烦了。”
“不是你的错。”陆沉渊看着我,“他以后再来骚扰你,直接联系我的特助,不用自己硬扛。”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一刻,我心里某种坚固的防备,裂开一道细细的缝隙。
第三章 心动的拉扯,世俗的鸿沟
从那天之后,陆沉渊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我。
他不会说热烈直白的情话,方式总是内敛克制。有时候我来送资料,他会让特助给我准备一份温热的早餐;知道我下班要赶去接孩子,对接会议尽量安排在上午,不占用我接娃的时间;林浩后来几次想打电话、发信息骚扰我,都被陆沉渊这边安排的人温和但有力地拦住,警告他遵守法院判决,再骚扰就走法律程序。
我一边感激,一边惶恐。
我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他是手握庞大商业帝国的陆沉渊,想要什么样的伴侣都轻而易举,年轻漂亮、家世相当的名媛排着队。而我,三十一岁,离婚,带着三个孩子,没有雄厚的家底,每天被柴米油盐、孩子作业、房租生活费压得喘不过气。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
我一次次刻意拉开距离,委婉拒绝他的好意。
一次项目收尾聚餐,同行的人都在敬酒。我不会喝酒,陆沉渊不动声色替我挡掉好几杯。饭局结束,天色很晚,外面下起小雨。
“我送你回去。”他站在我身侧。
“不用啦陆总,我打车就行,我还要去托管班接孩子们。”
“刚好顺路。”他坚持。
我没法拒绝,坐上他的车。车厢里安安静静,车子驶向托管机构。三个孩子已经在门口等着,看见车子停下,看见陆沉渊,知乐眼睛一下子亮了,主动打招呼:“陆叔叔!”
知予比较内敛,只是礼貌问好。最小的知念怯生生躲在我身后,偷偷看他。
陆沉渊看着三个孩子,眼底的冷硬柔和了不少,从后座拿出准备好的小礼物,是适合他们的绘本、积木、玩偶。
“叔叔给你们带的小礼物,不嫌弃就收下。”
孩子们惊喜地看向我,我很为难,连忙推辞:“陆总,真的不用破费,不能总收您东西。”
“只是一点小东西。”他看向我,目光认真,“苏晚,我不是一时兴起。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也清楚你的情况。”
等孩子们抱着玩具,乖乖在后座玩起来,他转头看向我,低声开口:“我见过很多人,很多热闹虚假的场面。可第一次在雨天看见你,把孩子护在怀里,明明自己很狼狈,还拼命保护他们的时候,我动心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都滞住。
“我知道,你担心别人的眼光,担心孩子,担心我们之间差距太大。”陆沉渊的声音很沉,“但感情不是条件匹配的计算题。我喜欢的是你,是苏晚这个人,连同你的三个孩子,我愿意试着接受。”
我别过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鼻尖发酸:“陆总,您不懂。带着三个孩子的日子,很累,一地鸡毛。早上要早起做早餐,送他们上学,下班辅导作业,半夜孩子生病要跑医院,房租、学费、生活费压得人喘不过气。这些不是您想象里温柔美好的画面,是日复一日磨人的琐碎。您应该找一个轻松一点,不用背负这么多的人。”
“我见过比生意场上更棘手的麻烦。”他淡淡一笑,难得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我不怕麻烦。我想和你一起扛。”
那天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边是长久以来孤单的疲惫,是很久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心动;另一边,是沉甸甸的现实,旁人的议论,孩子未来要面对的流言,还有那个始终甩不掉的前夫。
我不敢答应。
可人心不受控制。
之后的日子,陆沉渊依旧耐心,没有逼我立刻给出答案。他会抽时间陪孩子们去公园放风筝,蹲在地上陪知乐搭积木,安静陪着知予画画,耐心哄黏人的知念。
他不会刻意讨好,却处处细心。知念过敏的零食他记在心里,知予喜欢画画,他托人找来很难买到的专业画材,知乐好动,他偶尔带他去体验卡丁车。
孩子们慢慢喜欢上这个温柔强大的陆叔叔。有一次回家路上,知念抱着我的脖子,软软地跟我说:“妈妈,我好喜欢陆叔叔,如果陆叔叔可以一直陪着我们就好了。”
我心里五味杂陈。
但风暴,来得猝不及防。
第四章 风波四起,流言伤人
陆沉渊和我走得近的消息,慢慢在圈子里传开。
最先发难的是陆沉渊的母亲,陆老太太。陆家是老牌望族,对门第、名声看得极重。老太太听说儿子看上一个离异、还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当即震怒。
老太太直接让人传话,约我单独见面。见面地点在一间安静的私房茶室。
老太太一身雅致旗袍,气质威严,目光平静却带着压迫感,开门见山:“苏小姐,我今天跟你说直白一点。沉渊是陆家的继承人,他未来的伴侣,要和他并肩,撑起陆家的门面。你,不合适。”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安静听着,没有反驳。
“你带着三个孩子,先不说外人会怎么笑话沉渊,三个孩子的抚养、教育,里面牵扯太多。你的前夫又是那样一个难缠的人,以后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老太太放缓一点语气,语气带着劝诫,“我不是刻薄针对你,我是为沉渊,也是为了你好。拿一笔补偿金,离开沉渊,对你,对孩子,都体面。”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一字一句开口:“陆阿姨,我不会要您的钱。我没有主动纠缠陆沉渊,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我明白您的顾虑,我会和他说清楚,不耽误他。”
从茶室出来,我心里沉甸甸的。还没等我找陆沉渊谈,另一重打击接踵而至。
不知道是谁把我的事情发到了本地的论坛、社交平台。帖子里添油加醋,说我心机深重,故意带着孩子卖惨,勾引有钱老板,想母凭子贵,靠着三个孩子捞陆家的家产。
帖子传得很快。我上班的地方,慢慢有闲言碎语。同事看我的眼神变得异样,私下窃窃私语。甚至有家长在孩子学校的家长群里隐晦议论,传到老师耳朵里。
知予最先感受到压力。有同学跟她说,你妈妈想嫁有钱人,是为了钱。那天放学,一向懂事的知予红着眼睛回来,躲在房间里不肯说话。
看见孩子委屈的样子,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与此同时,陆沉渊商业上的对手抓住这个机会,借着这件事做文章,放出各种谣言,质疑他因为私情判断失准,董事会里面,也出现了反对的声音,不少元老劝说他和我划清界限,不要因为一段感情影响集团股价和声誉。
陆沉渊那段时间焦头烂额。一边是家族压力、董事会施压、商业对手的攻击,一边是我和孩子们因为流言受到的伤害。
那天晚上,他找到我出租屋楼下。夜色很深,他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稳稳看着我:“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们,让你们承受这些。”
我看着他,心里又疼又累:“陆沉渊,我们到此为止吧。你看,因为我,你的家里反对,公司动荡,孩子被同学嘲笑,所有人都不好过。我们本来就不该开始。”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我的手,我往后躲开了。
“苏晚,你要因为别人的闲话放弃吗?”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那些流言是假的,我可以一一澄清,林浩的问题我可以走法律途径彻底解决,我母亲那边,我慢慢去说服她。”
“不是流言的问题。”我眼眶红了,“是代价太大了。我不怕吃苦,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熬了这么久,我什么苦都能扛。但是我不想,我的孩子,要一直活在别人指指点点里面;我不想你,因为我们,放弃你打拼这么多年的事业,和家里彻底决裂。”
“在你眼里,我们的感情,不值得我去争取吗?”
我别过头,擦掉眼泪:“值得,但是太重了,我们扛不住。”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陆沉渊没有强迫我,只是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我不会轻易放弃。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但我不会放手。”
没过几天,前夫林浩又出来闹事。他听说陆沉渊因为我惹了很多麻烦,狮子大开口,找到陆沉渊,张口就要一大笔钱,说只要给他五百万,他以后永远不打扰我和孩子,不然就继续到处造谣闹事。
陆沉渊没有妥协,直接让律师收集林浩多次骚扰、拒不支付抚养费的证据,提起诉讼。法庭上,证据确凿,林浩不仅被要求补齐拖欠的抚养费,还收到了人身限制告诫,再骚扰我们,就会被拘留。
林浩败诉之后,恼羞成怒,怀恨在心,做出了一件极端的事情。
第五章 惊魂一刻,生死之间
那天下午,我带着三个孩子去超市采购。林浩不知道从哪里跟了过来。
在超市地下停车场,他拦住我们,脸色狰狞。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情绪失控,嘴里骂骂咧咧,指责是我和陆沉渊害得他输了官司,拿不到钱。
我吓得立刻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后,浑身发抖:“林浩,你冷静一点,不要吓到孩子!”
“冷静?我怎么冷静!”他红着眼睛往前冲,“都是你们害的!”
就在他要冲过来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冲过来,挡在我们前面。是陆沉渊。
他不放心我,知道我带孩子出门,悄悄跟在后面,刚好撞见这一幕。
铁棍狠狠挥过来,陆沉渊没有躲开,抬手去格挡,铁棍重重砸在他小臂上。闷响传来,他闷哼一声,手臂瞬间红肿。但他咬牙反手扣住林浩手腕,夺下铁棍,把人死死按住。
安保和警察很快赶来,把情绪失控的林浩带走。这一次,他涉嫌寻衅滋事、威胁人身安全,被刑事拘留。
我慌慌张张跑到陆沉渊身边,看着他高高肿起的胳膊,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声音颤抖:“你怎么样,疼不疼?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低头看向我,看见我满脸泪水,还有吓得脸色发白的三个孩子,忍着痛感,抬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声音沙哑却温柔:“别怕,我没事,你们都安全就好。”
医院检查之后,确诊小臂骨裂,打上石膏,需要静养很久。
病房里,安静下来。知予、知乐、知念围在床边,担心地看着陆沉渊,小声跟他说陆叔叔要快点好起来。
我坐在病床边,看着石膏包裹的手臂,心里所有坚硬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之前所有的顾虑、犹豫、害怕,在他奋不顾身挡在我们身前的时候,好像都不再重要了。
我低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陆沉渊,为什么要这么傻?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他看向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我答应过自己,要护着你,护着三个小家伙。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比起这点伤,我更不敢想象,如果刚刚打到你或者孩子身上,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他,轻轻问:“陆家那边,董事会那边,还有那么多麻烦,你还要坚持吗?”
“麻烦一直都有,但我不想再错过你。”陆沉渊认真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未来很难。我母亲的想法,外界的眼光,孩子们成长路上要面对的疑问,这些我们可以一点点一起面对。我不是要你一个人承担,是我们一起。”
这一次,我没有再拒绝。我轻轻点头,眼泪掉得更凶,这一次,是释然,是安心。
“好。那我们一起试试。”
第六章 破冰与和解,温柔的坚守
陆沉渊受伤住院的这段日子,我一有空就带着孩子们去医院陪他。
我们没有刻意遮掩,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见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细心照顾着陆沉渊。陆沉渊坦然接受,会当着孩子的面,轻声跟我说话,耐心陪孩子们聊天。
这件事,也传到了陆老太太耳朵里。
老太太一开始依旧生气,可她派人去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陆沉渊是为了保护我们受伤,也看见了三个孩子乖巧懂事,并不是外面传言里贪慕富贵的样子。
老太太来医院探望陆沉渊那天,刚好我们都在。
病房里安安静静。知念看见老太太,有点害怕,躲在我身后。知予很有礼貌,主动问好。
老太太目光落在陆沉渊打石膏的手臂上,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我,语气不再像上次茶室见面那样尖锐:“苏晚,我之前说那些话,不是刻意为难你。我只是担心沉渊,担心陆家的名声,也担心你和孩子,卷入复杂的是非里面。”
我平静回应:“阿姨,我明白您的担心。我从来没有奢望过陆家的财富,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带着孩子过日子。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和沉渊一起承担所有压力,不会让他一个人扛。”
陆沉渊开口:“妈,我认真想清楚了。苏晚是个很坚韧善良的女人,孩子们也很好。名声、别人的看法,都比不上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重要。如果您不能接受,我也不会放弃她,但我依旧希望,可以得到您的祝福。”
老太太沉默很久,目光挨个看过三个孩子,看着他们干净胆怯又礼貌的眼神,长长叹息一声:“罢了,你从小到大,做决定一向有分寸。我可以不反对,但我有条件。第一,往后日子,你们要踏踏实实,不要被外界的闲话裹挟;第二,孩子的教育,要好好上心;第三,如果以后遇到难处,不能轻易分开。”
我心里一暖,郑重点头:“我记住了,阿姨。”
陆家这边的坚冰,慢慢融化。
至于沉渊控股董事会那边,陆沉渊拿出漂亮的季度财报,用实打实的业绩稳住局面,同时公开澄清所有谣言,放出林浩多次骚扰、恶意造谣的证据。随着真相铺开,网上一边倒的负面舆论慢慢反转,很多人开始理解我们。
那些曾经指指点点的同事、学生家长,在知道全部经过之后,议论声渐渐平息。
陆沉渊伤好之后,没有急着提结婚。他知道,我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对婚姻格外谨慎。
他慢慢融入我们的生活。周末的时候,他会过来出租屋,跟我们一起吃简单的家常菜,陪孩子们写作业,收拾屋子;假期带着我们四个人出去短途旅行;他尊重孩子们的想法,不会强迫孩子们叫他爸爸,只愿意做一个可以依靠的陆叔叔。
他也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和尊重,支持我继续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不会要求我放弃事业,依附他生活。
有一个晚上,孩子们都睡着了。我们坐在阳台,吹着晚风。
我看着身边的陆沉渊,轻声问他:“你有没有后悔过?选择我,带着三个孩子,这条路比你想象的难很多。”
他转头看向我,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温暖有力,眼底盛满星光:“从来没有后悔。以前我忙着往前跑,眼里只有生意、目标、输赢,日子冷冰冰的。直到遇见你,遇见三个小家伙,我才知道,家是什么样子。”
“别人都说,是我捡到了天上掉下来的好运,遇见了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可我常常觉得,是你,像一束骄阳,落进了我和孩子们满是风雨的日子里。”我靠在他肩膀上,晚风轻轻吹起我的头发。
“不是骄阳落在你身上。”陆沉渊低声说,“是你的坚韧和温柔,吸引我穿过所有风雨,走向你。往后,所有的晚风,所有的朝阳,我们一家人,一起慢慢看。”
第七章 尘埃落定,岁岁朝夕
半年之后。
林浩因为寻衅滋事,受到法律惩处,再也不敢来打扰我们,抚养费按时打到账户上,彻底从我们的生活里淡出。
陆沉渊没有直接让我们搬进陆家大宅,怕孩子们不习惯压抑的豪门环境,他挑了一处环境安静、带小花园的洋房,离学校不远,空间足够四个我们住。院子里铺上草坪,搭了秋千,专门留给三个孩子玩耍。
搬家那天,阳光很好。知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地打量新家;知予安安静静挑选自己房间的书桌;知念抱着小兔子玩偶,蹲在花坛边看花。
我站在客厅,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切,还有陪着孩子们忙碌的陆沉渊,心里满是安稳。
某个周末的傍晚,夕阳铺满院子。陆沉渊拿出一个戒指盒,单膝跪在我面前。
没有铺张盛大的求婚仪式,只有晚风,孩子的笑声,漫天温柔落日。
“苏晚,我不跟你许诺永远没有风雨。人生总有波折。但我向你保证,往后所有风雨,我都和你一起挡。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眼眶发热,用力点头。
“我愿意。”
知乐最先欢呼起来,知予嘴角扬起浅浅的笑容,知念扑过来抱住我们两个。
婚礼办得简单低调,只邀请亲近的亲友。陆老太太坐在主位,看着我们,眼里带着笑意。没有夸张的噱头,没有媒体蜂拥,只有真心祝福我们的人。
婚后的日子,依旧有琐碎日常,不是童话里毫无烦恼的梦幻生活。孩子会调皮捣蛋,会考试考砸,会生病;陆沉渊公司偶尔也会遇到难关,要加班忙碌;我依旧有自己的工作,要平衡家庭和事业。
但不一样的是,再也不是我一个人硬扛所有。
深夜孩子发烧,我们会一起抱着孩子去医院;工作遇到委屈,有人可以听我倾诉;遇到流言非议,身边有一个人坚定站在我这边,和我并肩。
有人依旧不看好我们,私下议论,说悬殊太大,迟早会出问题。
我们从不去争辩。日子是过给自己的。
某个傍晚,做完晚饭,我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院子里陆沉渊陪着三个孩子踢皮球,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晚风缓缓吹过来,温暖,安稳。
我曾经以为,离婚带着三个孩子,我的余生,就只能在辛苦和孤单里面慢慢熬,不敢奢望爱意,不敢期待被人坚定选择。
直到那场大雨,一次偶然相遇,掀起层层波澜,穿过流言、阻碍、伤害、生死考验,兜兜转转,我等到了愿意接住我所有狼狈,连同我三个孩子一起珍惜的人。
霸道总裁的爱,从来不是无所不能的庇护,不是挥金如土的馈赠。而是跨越世俗的偏见,顶住所有压力,心甘情愿走进一地鸡毛的生活里,和我一起,守着烟火,岁岁朝夕。
落日熔金,晚风温柔,我们的故事,还在缓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