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枫,当代活雷锋,社会主义好兄弟。
只是帮我那个不孝子兄弟去取个道歉蛋糕而已。
店员热情地问我蛋糕上写什么,我随口回了句“老婆我错了”。
谁能想到,我前女友她妈刚好从我身后幽幽飘过?
十分钟后,她全家老小齐刷刷坐在我对面,她爹指着三层大蛋糕,唾沫星子喷我一脸,让我跪下吃完。
最离谱的是,蛋糕上还被那个二百五店员加了一行小字:“嫁给我吧,宝贝。”
现在,我手里举着这个“求婚蛋糕”,对面坐着前女友全家,身后是全体店员和吃瓜群众鼓励的目光。
你猜,我现在是跪下吃,还是直接跑路?
【第一章】
“哥!亲哥!救命啊!”
电话那头,我弟江河的声音凄厉得像被一百个壮汉拖进了小树林。
我正瘫在沙发上,享受着周六下午宝贵的咸鱼时光,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说吧,这次是哪个姑娘又被你气得要跳楼了?”
“不是跳楼,比跳楼严重多了!”江河的声音带着哭腔,“瑶瑶说要跟我分手,把我拉黑了!哥,这次我真知道错了,你得帮我!”
我打了个哈欠,随手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
“知道了,分了就分了呗,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上次不还说隔壁公司的前台小妹对你有意思吗?”
“那都是逢场作戏!我心里只有瑶瑶一个!”江河信誓旦旦,“哥,我不能没有她!我已经想好怎么道歉了,计划天衣无缝,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个你了!”
我剥开橘子,酸味直冲天灵盖,让我精神为之一振。
“停,打住。”我直接堵住他的话头,“你的‘天衣无缝’,就是让我去给你擦屁股,对吧?”
“嘿嘿,知我者我哥也。”江河的语气瞬间谄媚起来,“我订了个蛋糕,就在市中心那家‘甜心城堡’,最大最贵的三层豪华水果慕斯!你帮我去取一下,然后直接送到瑶瑶公司楼下,剩下的我自己来!”
我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我龇牙咧嘴。
“我不去。”
“哥!这次你必须帮我!我这边走不开,正跪在瑶瑶家门口负荆请罪呢!虽然她不在家,但态度得到位啊!”
我差点没被橘子噎死。
负荆请罪?就他那身板,能扛得动一根荆条?我严重怀疑他只是在人家门口蹲着蹭网。
“不去,你自己想办法。”我态度坚决。
“别啊哥!”江河开始了他的终极杀招,“你上个月看上的那双限量款球鞋,我已经帮你下单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我就申请退款!”
我沉默了。
半晌,我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地址。”
“好嘞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这个不孝子。
我拿他当亲弟,他拿我当冤大头。
我愤愤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换了身衣服,心里把江河骂了一万遍。
那可是我省了两个月工资才舍得放进购物车的宝贝鞋子,他竟然用这个来威胁我。
行,算你狠。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甜心城堡”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有一说一,这地方确实够气派,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金钱的甜腻味道。
我推门进去,一个穿着粉色制服,看起来刚成年的小哥立马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甜心城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来取个蛋糕,江河订的。”我言简意赅。
“好的,江先生是吧,我帮您查一下。”小哥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笑容更灿烂了,“哦,是那个三层豪华水果慕斯对吧?我们已经做好了,江先生真是太浪漫了!请问蛋糕上需要写点什么祝福语吗?”
江河这个二百五,订蛋糕的时候就不能把话说全吗?
我有点不耐烦,只想赶紧拿了东西走人。
“就写……老婆我错了。”
反正都是道歉,简单直接。
“好的呢!”小哥两眼放光,一副被感动的样子,“先生您对您爱人真好!‘老婆我错了’,我马上让师傅给您写上去!您稍等!”
说完,他抱着那个巨大的蛋糕盒子,一溜烟跑进了后厨。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掏出手机准备刷会儿视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尖锐的女声在我身后响了起来。
“江枫?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身体一僵。
这个声音,就算化成灰我都认得。
我前女友,苏晴雨她妈,王兰女士。
我缓缓转过身,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阿姨,好巧啊。”
【第二章】
王兰女士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个看不出牌子但感觉很贵的小包,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我。
那眼神,跟我家楼下菜市场挑猪肉的大妈一模一样,充满了挑剔和不屑。
“哼,是挺巧的。”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还以为你跟我们家晴雨分手后,就没脸在市中心出现了呢?”
我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大姐,这市中心是你家开的吗?我来消费还得跟你报备?
当初我和苏晴雨分手,一半的原因就是这位丈母娘。她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觉得我一个普通上班族配不上她“名牌大学毕业、世界五百强就职”的宝贝女儿。
分手的时候,她还特意请我吃了顿饭,中心思想就一个:感谢你主动离开,别再耽误我们家晴雨奔向更美好的未来。
我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阿姨您说笑了,我就是路过,进来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王兰的视线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柜台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让店员写……‘老婆我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了。
“阿姨,您听错了,我是说……”
我的话还没说完,那个二百五店员小哥就抱着巨大的蛋糕盒子,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
“先生!您的蛋糕写好啦!”
他把那个三层高的大家伙“哐”地一声放在柜台上,声音洪亮地像在开表彰大会。
“您看看,‘老婆我错了’!这五个字,写得是不是充满了悔意和深情!我们店里最擅长写道歉语的王师傅亲自出手,保证您老婆一看就心软!”
整个店里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我和那个蛋糕上。
我感觉我的脸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烧得能直接在上面摊鸡蛋了。
王兰的脸色,则由白转青,由青转黑,精彩得堪比川剧变脸。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蛋糕,又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阿姨,这是个误会,这个蛋糕不是我……”
“误会?”王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分贝陡然拔高,尖得能刺穿我的耳膜,“江枫!你什么意思!你跟我们家晴雨才分手多久?三个月!三个月你就找到新的,连‘老婆’都叫上了?!”
她的声音引来了更多的围观群众,店员、顾客,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熊熊烈火。
“你这是在打我们家晴雨的脸!是在打我们苏家的脸!”王兰越说越激动,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好啊你,当初装得那么情深似海,结果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我今天倒要看看,是哪家姑娘这么没眼光,能看上你这种人!”
我一个头两个大。
“阿-姨-”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真不是我的,是我帮我弟买的!”
“你弟?”王兰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你还有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编,你接着编!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吗?”
我真的要疯了。
我确实有个弟弟,这有什么好编的?
可现在这种情况,我说什么她都不会信。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刚分手就无缝衔接,还故意跑到她面前来炫耀的渣男。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周围吃瓜群众兴奋的表情,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就在我百口莫辩之际,王兰突然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建军!你现在马上来一趟甜心城堡!对,就是晴雨最喜欢的那家!我在这儿碰上那个姓江的小子了!他……他欺人太甚了!”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第二个。
“明阳!你在公司吗?赶紧来甜心城堡!你姐被人欺负了!”
最后,她看着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冷笑,按下了第三个号码。
“晴雨啊,妈有点事,你来一趟甜心城堡。”
我看着她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整个人都麻了。
好家伙,这是直接摇人,准备来一场家庭审判啊。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柜台上那个硕大的蛋糕。
兄弟,这次你哥我,恐怕要为你捐躯了。
【第三章】
十分钟。
只需要十分钟,甜心城堡这家主打温馨浪漫的蛋糕店,就成功转型成了家庭伦理剧的拍摄现场。
第一个到的是苏晴雨的哥哥,苏明阳。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进门就带着一股精英人士的压迫感。
他看到王兰,箭步冲过来:“妈,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王兰一指我,眼泪说来就来:“就是他!江枫这个小王八蛋!他……”
苏明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
“江枫?”他冷哼一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们家晴-雨哪里对不起你,你分手了还要来恶心我们?”
我:“……”
我恶心你们什么了?我就买个蛋糕而已啊!
紧接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也推门进来了。
是苏晴雨的爸爸,苏建军。
他当年在部队待过,后来转业从商,身上那股军人的铁血气质一点没减。据说在家说一不二,苏明阳和王兰都有点怕他。
“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苏建军一开口,声如洪钟,整个店都安静了几分。
王兰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拉着苏建军的胳膊就开始哭诉,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在她嘴里,我成了蓄意挑衅、故意炫耀的世纪渣男。
苏建军的脸色越来越黑,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三层大蛋糕上,尤其是“老婆我错了”那五个鲜红的大字,瞳孔猛地一缩。
“江枫。”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很好。”
我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般来说,当一个长辈用这种平静的语气夸你“很好”的时候,潜台词通常是“你死定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但看着苏家三口人那三双喷火的眼睛,我明智地闭上了。
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苏晴雨赶紧来。她虽然跟我分手了,但人还算讲道理,应该能听我解释。
就在这时,那个二百五店员小哥,又一次发挥了他猪队友的本色。
他大概是觉得气氛太凝重,想出来缓和一下。
他走到苏建军面前,脸上依然挂着他那招牌的甜美笑容。
“叔叔阿姨好!你们别生气,这位先生一看就是真心悔过!为了表达诚意,他特意选了我们店里最大最贵的蛋糕!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我为你做了一件大好事快夸我”的邀功表情。
“而且,我刚才自作主张,在蛋糕的侧面,又加了一行字!”
他说着,献宝似的,把那个巨大的蛋糕转了个圈。
于是,一行用巧克力酱精心勾勒出的,花里胡哨的艺术字,就这么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嫁给我吧,宝贝。”
我:“……”
我的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流动。
我能清晰地听到王兰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能看到苏明阳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我能感觉到苏建军的怒气值,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飙升,很快就要突破天际,引爆整个地球。
而那个始作俑者,那个二百五店-员-小-哥,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地冲我挤眉弄眼,甚至还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仿佛在说:哥们,我够意思吧?求婚这种事,必须一步到位!
我……我真想当场把他跟这个蛋糕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好……好……好一个‘嫁给我吧,宝贝’!”
苏建军终于打破了死寂。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江枫!你这是在向我们苏家宣战!”
我冤啊!
我比窦娥还冤!
这字真不是我让写的!
“爸!你跟他废什么话!”苏明阳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敢这么羞辱我妹,我今天非打断他的腿!”
说着,他就要冲上来。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抄起了身边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那个三层大蛋糕。
别说,还挺沉。
“别过来啊!”我色厉内荏地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苏明阳被我这举动搞得一愣,停住了脚步。
苏建军一把拉住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那个写着“求婚宣言”的巨大凶器。
突然,他笑了。
那笑容,看得我毛骨悚然。
“想娶我们家晴雨?”他问。
我:“???”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
“不,你想。”他直接打断了我脑内的弹幕,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不但想,你还想得人尽皆知。你买了这么大的蛋糕,写上这种话,不就是想搞个大场面,逼我们同意吗?”
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江枫,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苏-建-军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愤怒,有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有胆识,有手段。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他缓缓走到我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然后指了指我对面的位置。
“坐。”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抱着蛋糕,僵硬地坐了下来。
王兰和苏明阳也跟着坐下,三个人,三堂会审。
周围的吃瓜群众非常懂事地让出了一块空地,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舞台。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还是那只正准备表演胸口碎大石的。
苏建军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里那个罪恶的源头。
他拍了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你想求婚,是吧?”
我疯狂摇头。
“你想娶她,是吧?”
我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行。”苏建-军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今天,我就成全你。”
他指着那个三层大蛋糕,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跪下。”
“把它,给我,一口一口,全吃了。”
“你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这事就算了。”
【第四章】
我抱着蛋糕,傻了。
让我跪下,把这个三层大蛋糕,全吃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蛋糕是江河那个二百五订的,为了显示他的“诚意”,特意要了最大号的。目测直径得有五十厘米,三层摞起来,比我的腰都粗。
别说我一个人,就算是我们宿舍四个人,不吃不喝一天,都未必能干得完。
让我一个人,跪着,把它吃完?
这吃的不是蛋糕,是尊严啊!
苏建军看着我呆滞的表情,冷笑一声:“怎么?不敢了?刚才求婚的勇气呢?”
旁边的苏明阳也跟着煽风点火:“爸,跟他废什么话,这种人就是欠揍。你看他那怂样,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吃。”
王兰更是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哎呦,刚才不是还挺能耐的吗?现在装哑巴了?也是,就你这种货色,也只配耍耍嘴皮子,真让你来点实际的,就歇菜了。”
我听着他们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抬头环顾四周。
吃瓜群众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幸灾乐祸和期待。
那个二百五店员小哥,已经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偷偷往这边瞧。
再看看我对面坐着的苏家三座大山。
苏建军面沉如水,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明阳摩拳擦掌,一副“你敢不吃我就敢动手”的架势。
王兰抱着胳膊,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等着看我出丑。
跑?
门口已经被苏明阳堵住了,我抱着个蛋糕,目标太大,估计刚跑到门口就得被他一个擒拿手撂倒。
解释?
我现在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只会觉得我是在狡辩,是在认怂。
那怎么办?
难道我今天真的要在这里,上演一出“猛男跪地吞蛋糕”的年度大戏?
我江枫,二十多年来,虽然算不上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但也是要脸的好吗!
就在我脑内天人交战,思考着是直接躺平装死还是抱着蛋糕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响了起来。
“爸,妈,哥,你们都在啊?叫我来干什么?”
是苏晴雨!
我的救星来了!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苏晴雨穿着一身职业套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正向我们走来。
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了她如临大敌的全家人。
看到了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吃瓜群众。
最后,看到了坐在包围圈中心,抱着一个巨大蛋糕,蛋糕上还写着“嫁给我吧,宝贝”的我。
她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茫然,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度复杂的、混杂着“这是什么情况”和“我好像错过了什么”的呆萌上。
“江枫?”她试探性地叫了我的名字,“你……这是在干什么?”
“晴雨!你来得正好!”王兰一看到女儿,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拉着她的手,指着我,痛心疾首地控诉,“你看看他!这个负心汉!跟你分手才多久,就找了新的,还跑到你最喜欢的蛋糕店来求婚!他这是存心要羞辱你,羞辱我们全家啊!”
苏-晴雨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蛋糕,眼神里的困惑更深了。
“求婚?”她喃喃自语,“他?”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苏晴雨是了解我的,她知道我不是那种会搞这种花里胡哨求婚仪式的人。
只要她肯听我解释,这天大的误会就一定能解开!
我刚要开口,苏建军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了。
“晴雨,你别管。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我。
“江枫,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个蛋糕,你吃,还是不吃?”
他的眼神告诉我,这是最后的通牒。
如果我再敢说一个“不”字,或者试图向苏晴雨求救,那等待我的,可能就不是吃蛋糕这么简单了。
苏明阳已经把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像一头准备捕食的猎豹。
苏晴雨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有些慌了,拉着苏建军的胳膊:“爸,你别这样,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苏建军打断她,目光如炬地盯着我,“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他既然有胆子在这里摆开阵仗求婚,就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完了。
彻底完了。
苏建军这是铁了心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他根本不关心真相是什么,他只在乎他苏家的面子。
今天,我如果不把这个蛋糕吃了,就别想完整地走出这个门。
我看着苏建军那张写满“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跃跃欲试的苏明阳,最后,我的目光落在了苏晴雨担忧的眼神上。
我不能在她面前这么丢人。
更不能让她因为我,跟她爸妈吵起来。
一股邪火,猛地从我心底窜了上来。
不就是吃个蛋糕吗?
多大点事儿!
老子今天就吃给你们看!
我江枫这辈子,没求过人,没认过怂!
今天也一样!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把那个巨大的蛋糕,“哐”的一声,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我从旁边的餐具盒里,抽出了一把长柄的蛋糕叉。
我没有跪下。
我直挺挺地站着,腰杆挺得笔直。
我看着苏建军,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就是吃个蛋糕吗?”
“行。”
“我吃。”
说完,我举起叉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块带着奶油和水果的蛋糕,在所有人,包括苏晴雨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决绝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第五章】
甜。
齁死人的甜。
奶油、果酱、糖霜,还有各种水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我嘴里瞬间爆炸开来,那股甜腻的劲儿,顺着我的喉咙一路冲进胃里,又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咀嚼着,然后,狠狠地咽了下去。
整个蛋糕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镇住了。
苏建军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他大概是想过一万种我的反应,或是跪地求饶,或是负隅顽抗,或是落荒而逃,但绝对没有想到,我会真的这么干脆利落地开始吃。
苏明阳那张准备看好戏的脸,也僵住了。他张着嘴,看看我,又看看那个被我挖掉一个大缺口的蛋糕,眼神里充满了“卧槽这小子是疯了吗”的震惊。
王兰脸上的讥笑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似的不可思议。
而苏晴雨,她看着我,美目圆睁,嘴巴微张,那表情仿佛在说:江枫,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我只是机械地,一叉子,又一叉子地,把蛋糕往嘴里送。
我吃得很快,很用力,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又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进食机器。
奶油沾满了我的嘴角,我的脸颊,甚至我的鼻尖,但我毫不在意。
我就是要用这种最狼狈,也最决绝的方式,来对抗这场荒谬的审判。
你们不是想看我出丑吗?
行,我就出给你们看。
你们不是觉得我在羞辱你们吗?
好,我就用自残的方式,来证明我的“清白”。
我倒要看看,是我先被蛋糕撑死,还是你们先被我的行为恶心到!
“江枫!你别吃了!你疯了吗!”
苏晴雨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冲上来想要夺走我手里的叉子。
我侧身一躲,避开了她的手,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别管我。”
“爸!你快让他停下!”苏晴雨急得眼眶都红了,转向苏建军,“他会吃坏身体的!你这么做有意思吗!”
苏建军的脸色极其难看。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本意是想逼我低头认错,让我颜面扫地,好在他女儿面前彻底断了念想。
可现在,我非但没有低头,反而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把他的“惩罚”变成了一场悲壮的个人秀。
我成了那个“宁死不屈”的悲情英雄,而他,则成了那个仗势欺人、逼人吞蛋糕的恶霸。
周围吃瓜群众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对我的同情,和对他们一家的指责。
“这家人也太过分了吧?就算小伙子做错了事,也不用这么逼人啊?”
“就是啊,这么大个蛋糕,吃下去会出人命的吧?”
“看那小伙子,一脸的悲愤,说不定真有什么隐情呢?”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一字不落地传进了苏建军的耳朵里,让他的脸色愈发铁青。
“吃!我让他吃!”苏建军像是被激怒的狮子,指着我咆哮道,“他不是有骨气吗?我今天就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我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一声。
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又是一大块蛋糕被我塞进了嘴里。
甜腻的奶油糊住了我的喉咙,我感觉自己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感直冲脑门。
但我不能停。
我停下来,就输了。
我必须吃下去,吃到他们害怕,吃到他们后悔,吃到他们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奶油淹没,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我的口袋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这铃声,在此刻死寂一片的蛋糕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我的口袋。
我艰难地咽下嘴里的蛋糕,空出一只沾满奶油的手,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两个大字正在欢快地跳动着。
“不孝子”。
是江河。
这个混蛋,早不来电话,晚不来电话,偏偏挑这个时候。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并且,由于手上沾满了奶油,一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免提按钮。
下一秒,江河那熟悉的大嗓门,通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响彻了整个甜心城堡。
“哥!我的亲哥!你人呢?蛋糕取到了没啊?”
“我跟瑶瑶已经和好了!她就在我旁边呢!你赶紧把那个写着‘老婆我错了’的蛋糕送过来啊!我等着求婚呢!”
【第六章】
江河的声音,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寂的蛋糕店里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建军脸上的愤怒,凝固了。
苏明阳脸上的凶狠,凝固了。
王兰脸上的刻薄,凝固了。
所有吃瓜群众脸上看好戏的表情,也都凝固了。
他们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个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电话那头,江河还在喋喋不休。
“哥?你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喂喂喂?我跟你说,瑶瑶这次可被我感动坏了,我跪在她家门口,背上绑了六个鸡毛掸子冒充荆条,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再也不跟我闹了……”
“那个三层大蛋糕是关键!她说就想看看我有多大诚意!你赶紧的啊!我这边气氛都烘托到位了,就差你这个‘求婚蛋糕’临门一脚了!”
“老婆我错了”……
“求婚蛋糕”……
“我等着求婚呢……”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真相,以一种最戏剧性,最荒诞,也最公开的方式,被揭露得体无完肤。
我,江枫,从头到尾,就是个跑腿的。
那个三层大蛋糕,不是我的。
那句“老婆我错了”,不是对我说的。
那句“嫁给我吧,宝贝”,虽然是店员画蛇添足,但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从一个蓄意挑衅、羞辱前女友全家的“世纪渣男”,瞬间变成了一个被亲弟弟坑、被前丈母娘误会、被猪队友店员补刀、还被逼着生吞三层蛋糕的“年度最惨大冤种”。
“呃……”
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尴尬的、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紧接着,整个场面就像解冻了一样,活了过来。
苏建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我,又看看那个被我吃掉了一小半的蛋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兰的脸色更是精彩,红一阵白一阵,她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
苏明阳的表情最为复杂,他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最后把目光投向我,那眼神里,愤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尴尬、同情、以及一丝……敬佩?
对,就是敬佩。
他大概是在敬佩我,在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之后,竟然真的有勇气把那个蛋糕吃下去。
而苏晴雨,她先是愣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她看着我满脸奶油的狼狈样子,看着她全家人那副无地自容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周围的吃瓜群众,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搞了半天是个乌龙啊!”
“这小伙子也太惨了吧!被弟弟坑,还被前女友家人逼着吃蛋糕!”
“何止是惨!简直是年度悲情人物!快给他颁个奖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伙子是真汉子!说吃就吃,一点不含糊!我要是有这么个前女婿,我做梦都得笑醒!”
此起彼伏的笑声和议论声,像一把把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苏家三口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苏建军,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引以为傲的威严,他坚信不疑的判断,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半天,似乎想说句“对不起”,但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猛地一甩手,黑着脸,转身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建军!你等等我!”王兰也顾不上别的了,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追了出去。
苏明-阳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走到我身边,脚步顿了顿,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也跟着走了。
一场轰轰烈烈的家庭审判,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留下一个满地狼藉的蛋糕店,一群笑得直不起腰的吃瓜群众,还有一个……
满嘴奶油,胃里翻江倒海,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的我。
我看着桌上那个还剩下大半的蛋糕,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呕……”
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冲向了蛋糕店的洗手间。
【第七章】
我在洗手间里吐得天昏地暗,感觉把这辈子吃过的饭都给吐出来了。
胃里火烧火燎的,满嘴都是那股甜到发腻的奶油味,怎么漱口都去不掉。
等我扶着墙,脸色惨白地从洗手间出来时,店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那个二百五店员小哥,正拿着拖把,一脸愧疚地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看到我出来,他立马放下拖把,跑到我面前,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大哥!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想……想帮你一把……”他都快哭了,“你的医药费,还有这个蛋糕的钱,都算我的!我这个月的工资不要了!”
我看着他那张快要皱成苦瓜的年轻脸庞,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说到底,他也是一片好心。
虽然这好心办了天大的坏事。
我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算了,不怪你。”
怪只怪我那个不孝子弟弟,还有我这该死的、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运气。
我走到柜台前,准备结账走人。
虽然这蛋糕给我带来了无尽的屈辱,但毕竟是江河订的,钱还是得付。
“大哥,真不用了,这钱我来出!”店员小哥追过来说道。
“不用,一码归一码。”我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就在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按住了我的手机。
“我来吧。”
我一愣,抬起头,看到了苏晴雨。
她还没走。
她就静静地站在我旁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当是……我们家给你赔罪了。”她轻声说道。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不用。”我把她的手拿开,“跟你没关系。”
说完,我快速地扫码,付了那个堪称我人生污点的蛋糕钱。
走出蛋糕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挣脱了出来,活过来了。
苏晴雨也跟着我走了出来。
我们在店门口站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半晌,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今天的事……对不起。我爸他就是那个脾气,要面子,拉不下脸……”
“没事。”我打断她,“都过去了。”
虽然嘴上说着没事,但心里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前女友的家人逼着吃求婚蛋糕,这种社死级别的经历,估计够我记一辈子了。
苏晴-雨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瓶水和一包湿巾,递给我。
“擦擦脸吧,跟个小花猫似的。”
我接过水和湿巾,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上,裤子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奶油。脸上就更不用说了,估计现在去演舞台剧,连小丑的妆都不用化了。
我狼狈地擦着脸,苏晴雨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你……”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你刚才吃了那么多……”
“死不了。”我闷声说道,“就是有点撑。”
何止是有点撑,我感觉我的胃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奶油搅拌机,随时都可能爆炸。
“你和你弟……感情真好。”苏晴雨突然说了一句。
我擦脸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有些不解。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闯了这么大的祸,把你坑成这样,你一句怨言都没有,还想着帮他付蛋糕钱。”她轻声说,“我哥要是有你一半……不,有你十分之一的好,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我沉默了。
我不是没有怨言,我现在的怨言大到可以填平马里亚纳海沟。
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江河面前,把他绑在那个鸡毛掸子上,让他也尝尝社会性死亡的滋味。
但是,在苏晴雨面前,我不想表现得那么狼狈。
“他是我弟。”我淡淡地说道。
四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苏晴雨看着我,眼神闪了闪。
“江枫,”她突然叫我的名字,“我们……当初为什么要分手?”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我尘封已久的记忆。
我们当初为什么分手?
是因为她妈妈的百般阻挠?
是因为我们对未来的规划不同?
还是因为,我们都累了,厌倦了无休止的争吵和妥协?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我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第八章】
“可能……是我们都还不够成熟吧。”
良久,我才吐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苏晴雨的眼眸暗了暗,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笑了笑,像是自嘲:“是啊,都不够成熟。”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她的长发,也吹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我走了。”她对我摆了摆手,“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嗯。”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那身职业套裙勾勒出的背影,干练而又落寞。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我才收回目光。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瓶水,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的奶油印记,忍不住苦笑一声。
这叫什么事儿啊。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一打开门,就看到江河那个不孝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我那张宝贝沙发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看电视。
看到我回来,他眼睛一亮,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哥!你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蛋糕送到了吗?瑶瑶是不是特感动?”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江河被我看得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哥……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还有你这身上……怎么跟刚从奶油堆里爬出来似的?”
我还是不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他走去。
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
因为江河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恐。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哥……亲哥……你别这样,我害怕……”他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我们俩离得很近,近到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里,我那张面无表情却写满“杀气”的脸。
我抬起手。
江河吓得浑身一哆嗦,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打我吧!只要别打脸就行!”
我的手,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用力地,拍了拍。
江-河-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到来,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偷偷地看我。
我看着他,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和蔼”的笑容。
“好弟弟。”我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你今天,可真是给你哥我,长脸了啊。”
江河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懵了。
“啊?哥,你……你说啥?”
“我说,”我脸上的笑容更加灿明媚,“你今天办的这事,非常漂亮。你哥我,非常‘感动’。”
我特意在“感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为了感谢你,”我继续微笑着说道,“哥决定,送你一份大礼。”
“大……大礼?”江河一脸懵逼。
“对。”我点点头,然后转身,从鞋柜旁边,拿起了我平时用来打扫卫生的……鸡毛掸子。
就是他口中,用来负荆请罪的那玩意儿。
我掂了掂手里的鸡毛掸子,发出了“呼呼”的风声。
我回头,冲着江河,再次露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
“好弟弟,你不是喜欢负荆请罪吗?”
“今天,哥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父慈子孝’。”
那天晚上,我们那栋楼的居民,都清晰地听到了从我家传出的,杀猪般的嚎叫。
以及我那充满“爱意”的怒吼。
“我让你求婚!”
“我让你老婆我错了!”
“我让你害我社死!”
“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叫江枫!”
生活,虽然充满了荒诞和无奈。
但,收拾不孝子弟弟的快乐,却是如此的朴实无华,且酣畅淋漓。
【第九章】
第二天,我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昨晚教育弟弟用力过猛,导致我现在胳膊抬起来都费劲。
江河那小子更惨,顶着两个黑眼圈,一瘸一拐地给我做早饭,看我的眼神跟看恶魔似的。
“哥,吃早饭了。”他把一碗粥和一盘咸菜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离我三米远,生怕我再抄起什么东西给他来一下。
我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拿起勺子喝了口粥,胃里那股被奶油支配的恶心感才稍微好了一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喂,你好。”
“请问,是江枫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很恭敬的男声。
“是我,你是?”
“江先生您好,我是苏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我姓王。”
苏氏集团?董事长?
那不就是苏建军吗?
他找我干什么?还想让我去吃蛋糕?
我心里顿时警惕起来。
“有事吗?”我的语气不太好。
“是这样的,江先生。”王秘书的语气愈发恭敬,“我们董事长,想请您吃顿饭,就今天中午,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请我吃饭?
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建军那个老顽固,昨天还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今天就要请我吃饭?
这是鸿门宴吧?
准备在饭桌上再给我来个“三堂会审”?
“不方便。”我直接拒绝,“我今天约了人。”
我约了周公。
“江先生,您别误会。”王秘书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连忙解释道,“董事长是真心想跟您道个歉。昨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唐突了,给您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道歉?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苏建军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会主动道歉?
我还是不信。
“没必要,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敷衍道。
“江先生,董事长是真心诚意的。他说,如果您不肯赏光,他……他就亲自登门拜访。”
我:“……”
好家伙,这是连威胁带利诱啊。
我可不想让苏建军找到我家来,到时候街坊邻居看到了,又是一场风波。
我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就是个劳碌命。
“行吧,时间,地点。”
“好的好的!中午十二点,在‘望江楼’,我们恭候您的大驾!”王秘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一脸的生无可恋。
江河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哥,谁啊?”
我瞥了他一眼:“你未来的前老丈人。”
“啊?”江河一脸茫然。
我懒得跟他解释,把碗一推,起身回房换衣服。
不管苏建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今天都得去会会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江枫连三层大蛋糕都敢生吞,还怕他一顿鸿门宴?
中午十一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了望江楼的门口。
这地方我知道,人均消费四位数,是本市最高档的中餐厅之一。
苏建军为了道个歉,还真是下了血本。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门口等着我,应该就是电话里的王秘书。
他看到我,立马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江先生,您来了!董事长和大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大小姐?苏晴雨也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着王秘书走进包厢,果然,苏建军和苏晴雨正端坐在桌前。
苏建军今天没穿军装,换上了一身唐装,看起来倒是和善了不少。
而苏晴雨,则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动人。
看到我进来,苏建军竟然主动站了起来。
“江枫,你来了,快坐。”他的态度,跟昨天比,简直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
我有些不适应,僵硬地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叔叔,晴雨。”我打了声招呼。
“别叫叔叔了,叫我苏伯伯就行。”苏建军笑呵呵地说道,亲自给我倒了杯茶,“昨天的事,是伯伯不对,伯伯在这儿,正式向你道歉。”
说着,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这个人,在部队待久了,脾气冲,脑子一根筋,认死理。昨天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回去想了一晚上,惭愧啊!”
我看着他这番做派,心里更没底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苏伯伯,您言重了。”我客气道,“昨天就是个误会,说开了就没事了。”
“不不不,这可不是小事!”苏建军一脸严肃地摆手,“这件事,让我看到了你身上的闪光点!”
我:“???”
我有什么闪光点?脸皮厚?还是胃口好?
“临危不乱,有担当,有骨气!”苏建军看着我,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欣赏,“面对我们一家人的逼迫,你没有退缩,没有狡辩,而是用最直接,最硬气的方式,扛下了所有!这份胆识和魄力,现在的年轻人里,不多见了!”
我听着他的夸奖,感觉自己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画风不对啊。
昨天还说我“有胆识,有手段,可惜用错了地方”。
今天就成了“临危不乱,有担当,有骨气”了?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旁边的苏晴雨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江枫啊,”苏建军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说道,“经过昨天那件事,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了?”我下意识地问道。
苏建-军看着我,又看了看身边的女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看-明-白了,我们家晴雨,当初跟你分手,是她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把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交给你这样的男人,我,放心!”
我:“!!!”
我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我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建军。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撮合我和苏晴-雨-复-合?!
【第十章】
我彻底懵了。
这情节反转得也太快了,我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昨天还要把我千刀万剐的前岳父,今天就变成了夸我“德才兼备”的伯乐,甚至还要把女儿重新塞给我?
这比我生吞三层大蛋糕还要离谱好吗!
“苏伯伯,您……您没开玩笑吧?”我艰难地开口,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苏建军一脸的严肃和真诚,“江枫,我以前是对你有偏见,觉得你家境普通,工作也一般,配不上我们家晴雨。但是,经过昨天那件事,我才发现,一个男人的价值,根本不能用这些外在的东西来衡量!”
“有担当,有责任心,关键时刻能扛事!这才是男人最可贵的品质!而这些,你都有!”
他越说越激动,就差拍着我的肩膀,喊我一声“好同志”了。
我求助似的看向苏晴雨。
她终于抬起了头,脸颊绯红,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我。
“爸,你别说了……”她小声地抗议道,那声音,软绵绵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为什么不说!这是我的心里话!”苏建军瞪了她一眼,“当初要不是你妈瞎搅和,你们俩现在说不定孩子都有了!晴雨,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挑三拣四了,江枫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听着这话,感觉自己像是在逛菜市场,而我就是那个被老板极力推荐,打折促销的“优质猪肉”。
“苏伯伯,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我试图挽救这失控的局面,“毕竟我和晴雨已经分手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怎么能叫勉强呢?”苏建军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我看你们俩,明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昨天晴雨看你吃蛋糕的时候,那心疼的眼神,我都看见了!还有你,你也不是对我们家晴雨没感觉了,不然你昨天为什么要那么拼?”
我:“……”
我那是被你们逼的啊!
我要是不拼,我今天可能就得在医院里跟您见面了!
这老头子的脑补能力,真是无敌了。
“江枫,你听我说。”苏建军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用一种“咱们是自己人”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在顾虑什么。是不是还因为之前你王阿姨说的那些话,有心结?”
“你放心,她那边,我已经做通了思想工作。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干涉你们的事了。”
“至于工作,你也不用担心。我有个朋友,在国企当领导,我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清闲又体面的职位,年薪……先给你定个五十万,你看怎么样?”
五十万!年薪!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辛辛苦苦搬砖一年,也才勉强够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房子车子,都不是问题。我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层,一直空着,你们结婚就当婚房。车库里那辆奔驰,晴雨也不怎么开,你拿去代步。”
“只要你点头,这些,马上就能给你办妥!”
苏建军抛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升职,加薪,送房,送车。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直接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啊。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心动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加起来不到五百块的廉价衣服,再想想自己那个月月光的工资卡,和那个需要我还三十年的房贷。
再看看对面的苏晴雨,她今天真的很美,美得让我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我们当初热恋的时候。
如果我点头,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不用再挤早晚高峰的地铁,不用再看老板的脸色,不用再为了几千块的奖金熬夜加班。
我可以轻轻松松地过上人人羡慕的生活。
但是……
我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在蛋糕店里,自己满脸奶油,狼狈不堪的样子。
浮现出苏建军那副高高在上,逼我下跪的嘴脸。
如果我今天接受了他的“施舍”,那和昨天跪下去吃那个蛋糕,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江枫,是穷。
但我的骨头,还没软到用尊严去换钱的地步。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我看着苏建-军,也看着苏晴雨,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苏伯伯,谢谢您的好意。”
“但是,我不能接受。”
【第十一章】
我的话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大概是没想到,在如此优厚的条件下,我竟然会拒绝。
“为什么?”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又回来了,“你觉得我给的条件不够好?”
“不是。”我摇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条件很好,好到我做梦都不敢想。”
“那你为什么拒绝?”
“因为,我和晴雨,已经结束了。”我一字一顿地说道,“感情不是交易,不能用房子、车子、工作来衡量。如果我今天因为这些东西,就跟晴雨复合,那不仅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我们过去那段感情的侮辱。”
“更重要的是,”我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想成为一个……靠女人,或者说,靠岳父才能活下去的男人。”
这番话,我说得掷地有声。
苏建军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极其复杂。
他似乎想发火,但又找不到发火的理由。因为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占着理。
而一直沉默的苏晴雨,在听到我的话后,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彩,有震惊,有感动,还有一丝……欣赏。
“好,好一个‘不想靠岳父活下去’!”
半晌,苏建军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江枫,我收回我之前对你所有的评价。”
“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还要有种!”
“这顿饭,算我没请错!”
说完,他竟然不再提复合的事,而是开始跟我聊起了家常,从国际形势谈到股票基金,从养生之道聊到历史军事,仿佛我们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走出望江楼,苏建军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江枫,我送你一程吧。”苏建军说道。
“不用了苏伯伯,我坐地铁就行。”
“也好。”苏建军点点头,没再勉强。
他上了车,摇下车窗,对我说道:“小子,我记住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笑了笑,没当真。
黑色的奔驰绝尘而去。
苏晴雨没有跟她爸一起走,她留了下来。
“我送你吧。”她轻声说道。
“不用,我……”
“我送你。”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
我们并肩走在傍晚的街头,谁也没有说话。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今天……谢谢你。”最终,还是苏晴雨先开了口。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接受我爸的条件。”她看着我,眼神真诚,“也谢谢你,维护了我们那段感情,最后的尊严。”
我看着她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些触动。
“其实……我刚才差点就答应了。”我苦笑道,“年薪五十万,还有房有车,谁不心动啊。”
“但你还是拒绝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答应了,我这辈子,在你,在你爸妈面前,都抬不起头了。”我坦然道。
苏晴雨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江枫,”她轻声说,“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看着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乱了。
【第十二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苏晴雨最后那个问题,像一颗石子,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回到从前?
我们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
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江河那个不孝子,一瘸一拐地给我递过来一瓶冰可乐。
“哥,你回来了。怎么样,鸿门宴吃得还开心吗?”
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托你的福,差点就英年早婚了。”
“啊?”江河一脸震惊,“哥,你不是吧?你真答应了?那我怎么办?瑶瑶怎么办?”
“滚蛋!”我笑骂了一句,心情却莫名地好了一些。
是啊,就算没有苏晴-雨,我的人生,也还有这个虽然不靠谱但血浓于水的弟弟,还有那个等着我还三十年的房子,还有一份虽然辛苦但能养活自己的工作。
我的人生,虽然平凡,但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出来的。
踏实,而有尊严。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接到了苏晴雨的微信。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看着那条信息,犹豫了很久。
最后,我回了一个字。
【好。】
有些事,总要去面对。
有些问题,也总要有一个答案。
晚上,我们约在了一家很普通的烧烤摊。
还是我们大学时最喜欢来的那家。
老板还认识我们,看到我们一起来,乐呵呵地打趣:“哟,小两口又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苏晴雨的脸红了红,没有反驳。
我们点了很多东西,还点了几瓶啤酒。
在嘈杂的烟火气里,我们聊了很多,聊大学时的趣事,聊毕业后的工作,聊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我们都变了,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疲惫。
但有些东西,似乎又没变。
比如,她还是不喜欢吃蒜,而我,还记得帮她把烤茄子里的蒜蓉挑掉。
比如,我还是喜欢喝冰啤酒,而她,还是会习惯性地提醒我“少喝点,对胃不好”。
几瓶啤酒下肚,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江枫,”苏晴雨的脸颊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迷离,“你还记得你昨天说的吗?”
“我说什么了?”我装傻。
“你说,我们当初分手,是因为不够成熟。”她看着我,眼神灼灼,“那现在呢?我们……成熟了吗?”
我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
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辛辣的刺激。
我放下酒杯,看着她,笑了。
“不知道。”
“但是,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试一试。”
重新开始,不是回到从前。
而是以一个全新的,更成熟的姿态,去迎接一段新的,也可能是旧的感情。
苏晴雨听到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她的眼睛里,绽放出了我从未见过的,璀璨的光芒。
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好。”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两个大字在欢快地跳动着。
“不孝子”。
我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哥!救命啊!我又跟瑶瑶吵架了!她说我心里没她,非要跟我分手!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我听着电话那头江河的鬼哭狼嚎,又看了看对面笑靥如花的苏晴-雨,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可能永远都无法摆脱这种鸡飞狗跳的荒诞感。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吼道:
“这次你自己去买蛋糕!记得,要五层的!写上‘祖宗我错了’!钱不够就去卖血!”
挂了电话,我看着一脸错愕的苏晴雨,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看,我的人生,就是这么的……多姿多彩。”
苏晴雨看着我,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烧烤摊的烟火,城市的霓虹,还有身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孩。
嗯,生活虽然总是一地鸡毛,但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下一次,如果再有人逼我吃蛋糕。
我想,应该会有一个人,陪我一起吃了。
帅哥美女们,喜欢的话点点赞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