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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36:28

我叫顾微,是一名心理医生。但我患有极其严重的失眠症。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女人。我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经营着一家高档心理咨询室,还有一个堪称完美的丈夫——周深。

他是三甲医院的外科主治医生,长相英俊,性格温文尔雅。我们相识十年,结婚三年。不管他加班到多晚回家,他都会给我热一杯温热的牛奶,帮我按揉太阳穴,直到我假装睡着,他才轻手轻脚地关上床头灯,离开卧室。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只要卧室的门一关上,我就会在黑暗中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只有极致的清醒。

最近,这座城市不太平。新闻里每天都在滚动播报连环失踪案。已经有四名年轻女性遇害,凶手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每次都会带走死者的一件私人物品作为战利品。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监控影像,仿佛是一个游荡在雨夜里的幽灵。

作为警方的特聘心理顾问,今天上午,我再次参与了案子的侧写会议。

“凶手是典型的反社会人格,极其缜密,具备一定的医学解剖知识。”我站在白板前,指着现场的照片,冷静地分析着,“他作案后会极其细致地清理现场,说明他内心极度傲慢,认为自己是在进行某种‘艺术创作’。他处理痕迹的动作非常利落,这说明他不仅懂解剖,甚至有可能是从事医疗相关行业的人……”

我在会议上侃侃而谈,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周深最近的反常。

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白大褂上的消毒水味越来越浓。更让我起疑的是,前几天我在洗衣服时,在他衬衫的袖口上,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化学试剂的味道。这让我不禁一颤。

那天晚上,我问他去了哪里。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医院临时加了一台急诊手术,太累了。乖,快睡吧。”

我假装喝下牛奶,假装睡着。听着他的脚步声离开卧室,我立刻睁开了眼睛。

凌晨三点,墙上的挂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我悄无声息地走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来到了地下室的门前。

地下室的门平时一直紧锁着。周深说那是放旧杂物的地方,灰尘大,加上有老鼠,让我千万不要下去。

但他不知道,三天前,我偷偷拿了他的钥匙去配了一把。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冰冷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门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里没有开灯,阴暗,潮湿。

我顺着台阶往下走,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在角落的一个废弃木柜里,发现了一个黑色的防水双肩包。我颤抖着手拉开拉链。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滞了。

包里静静地躺着一套带血的手术服,一捆结实的尼龙绳,几个大的黑色袋子,还有——五个透明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用药水泡着死者的一件私人物品。胃里不禁一阵翻涌……

“砰、砰、砰……”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震得我耳膜发疼。

我的完美丈夫,那个每天晚上给我热牛奶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连环杀手。

就在我盯着那些东西发愣的时候,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了皮鞋踩在木台阶上的声音。

“老婆,你在下面干什么?”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回荡。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猛地回过头。

周深穿着那件白色的真丝睡衣,站在地下室的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脸上甚至还带着平时那种温文尔雅的微笑。但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那种笑,比任何厉鬼都要可怕。

“我……我睡不着,想下来找本以前的旧书……”我强装镇定,声音却抖得厉害。我死死地将那个黑色的包挡在身后,手在背后偷偷抓紧了那把折叠刀。

他一步步走下楼梯,皮鞋踩在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我面前,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瞥了一眼那个被我敞开的柜子,以及那个黑色的双肩包。

“找书?找到了吗?”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指尖冰凉,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温柔。

“周深,去自首吧。我知道了,我看见了,你去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等你,求你了,收手吧”我猛地推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防身用的折叠刀,双手握住,刀刃对准了他,“我都看到了。趁着现在还没有完全查到你头上,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我以为他会暴怒,会扑过来夺刀,甚至会对我动手。可是他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手里那把因为发抖而乱晃的刀,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老婆,你真可爱。”他叹了口气,从睡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

视频里,是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站在这个地下室的门口,查封了那个黑色的双肩包。而画面上的时间戳,显示的是今天下午。

“这些东西,是我故意放在这里的。”周深看着我,眼神渐渐变得深沉而复杂,“因为只有让你发现这些,你才会露出破绽。”

我愣住了。“你在说什么?”我握着刀的手心全是冷汗。

周深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顽劣的、终于被抓包的猎物:“半年前,你们诊所里那个因为医疗事故去世的老教授,不是意外吧?警方定性为抑郁症自杀,但我看了他的尸体。下刀的位置太精准了,避开了大动脉,却刚好切断了气管,那是专业的外科手法。”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把我逼到了死角,声音越来越轻:“城北那个虐待流浪猫的富二代,警方说是酒后失足坠楼。但我查过现场,是有人提前松动了阳台栏杆的螺丝。还有上个月,那个被你在法庭上‘催眠’之后,突然精神崩溃认罪的强奸犯。他至今还在精神病院里疯疯癫癫,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我的瞳孔骤然放大,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全都知道了。他知道我借心理医生的身份,接触那些法律无法制裁的恶人,然后用心理暗示引导他们走向崩溃,或者策划一场场“意外”。

我的心理防线在那段视频面前彻底崩溃了。那把原本对着他的折叠刀,此刻像是有千斤重。我瘫坐在地下室冰冷的台阶上,死死盯着他手机里的画面。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我哑着嗓子问,大脑在飞速运转。我自认这半年来做得天衣无缝,每一个意外我都设计得像是一场完美的剧本。

周深收起了手机,蹲下身,视线与我平齐。他伸手,极其温柔地把我凌乱的头发拢到耳后,手指顺着我的下颌线缓缓滑下。

“从老教授出事的那天起。”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那天你下班回家,神色如常,甚至还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但老婆,你忘了,你那天的指甲剪得很秃。而老教授脖子上的致命伤,切口极其平滑。你为了不留下皮屑组织,甚至提前做了防护。”

“所以你就布了这个局?”我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你故意在停尸房弄出这五件物品,就是为了在家里试探我?”

“不,我试探你,是为了救你。”周深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你以为你的‘审判’做得完美无缺吗?市局早就成立了专案组,重新调查那几起离奇的死亡事件。侧写报告早就锁定了凶手的特征:极度自恋,高智商,有反社会倾向,且具备医学或心理学背景。”

我浑身一震。

“专案组请我去做了协助调查。”周深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住了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视他的眼睛,“老婆,如果我不把你藏起来,你这点小把戏,在这个月就会被拆穿。”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敲门声。

“咚、咚、咚。”

深夜里,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瞬间汗毛倒竖。

周深的眼神一凛,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一把将我拽了起来,按在怀里,低声在我耳边说:“别出声。去卫生间的暗格里待着,我不叫你别出来。”

“是谁?”我声音发抖。

“警察。或者是……那个真正的雨夜屠夫。”

周深扯下睡袍的腰带,随手扔在柜子边,然后拿起那把我掉落在地上的折叠刀,塞进了我的手里。“记住,如果我没叫你,任何人进来,都别开门。如果发生意外……”他捧起我的脸,在我额头上重重地吻了一下,“用这把刀防身。”

他转身走上楼梯,顺手拉上了地下室的门。

我被锁在了漆黑的地下室里,抱着膝盖,死死捂着嘴。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开门声、交涉声,以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概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

地下室的锁再次被转动。我猛地举起刀,指着楼梯口。

“是我。”周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疲惫,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走下来的时候,白衬衫的袖口被划破了,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红痕。但他依旧笑着,像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警察走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外面的到底是谁?”我冲过去,看着他手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

“专案组的张队,来查访关于连环杀手的线索。”周深任由我用手帕替他包扎,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过,我顺便把嫌疑引到了那个夜班出租车司机身上。”

“就是那个前阵子因为猥亵女乘客被停职,对女性怀有极度仇恨的黄毛司机?”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周深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老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大义灭亲,明天去警局告发我,但你自己的那些案子,也绝对瞒不住。第二……”

“第二是什么?”我屏住了呼吸。

“第二,配合我。”周深反手握住我的手,眼神亮得吓人,“既然他们认为凶手是个连环杀手,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个完美的连环杀手。那个出租车司机,他有动机,有前科,只要你我稍微提供一点‘心理侧写’和‘物证’……”

这是我们结婚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共谋”。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作为心理顾问,开始频繁地向警方提供关于“雨夜屠夫”的最新侧写。我告诉他们:“凶手最近的心理发生了变化,他从最初的报复,变成了对医学的狂热崇拜。他可能会出现在医院后巷,甚至会有自残倾向。”

而周深,则利用他在医院后巷的监控盲区,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的作案轨迹。

我们像两个在刀尖上跳舞的疯子,在警方的眼皮底下,用极高明的心理暗示和物证伪造,将所有的线索,完美地扣在了一个无辜的倒霉蛋头上。

直到警方在那个司机的后备箱里,搜出了带血的作案刀具和几条受害者的项链。连环杀人案,正式告破。

案子虽然结了,但我心里的那块石头并没有完全落下。因为三天后的一个雨夜。周深被医院叫去紧急加台手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晚上十一点,我正准备关灯睡觉,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异响。“咔哒。”是门锁被撬动的声音。

我浑身汗毛倒竖,立刻冲进厨房,拿出了那把防身用的剔骨刀,然后关掉了家里所有的灯,躲在客厅沙发的阴影里。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雨衣、带着橡胶手套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借着窗外的闪电,我看清了他的脸——是医院后巷那个负责收医疗废品的老头!那个平时见人就笑、唯唯诺诺的瘸腿老头!他手里,拿着一把带锯齿的重物。

“周医生……不在家吗?”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像砂轮摩擦,他在客厅里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沙发这边,“顾医生,我知道你在家。别躲了。”

我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专业心理医生的语气开口:“你就不怕我报警吗?连环杀手已经被抓了。”

老头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声让人头皮发麻:“你是说那个没用的出租车司机吗?他也配?他杀的都是些什么货色?也配跟我比,我杀的,可是最完美的艺术品。”他拖着那件重物,一步步向沙发走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顾医生。你那个大英雄周医生,其实也是在保护你吧?地下室的监控视频,我可是看到了……”

原来如此!这老头才是真正的“雨夜屠夫”,他不仅发现了周深栽赃的证据,还把主意打到了我头上!

就在他猛地举起重物,准备扑向沙发的那一瞬间。“砰!”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暴力踹开。

周深浑身是水,犹如一头暴怒的野兽般冲了进来。他根本没有废话,抓起玄关柜上的一个重达十几斤的铜质摆件,狠狠砸向了老头的后脑勺。“噗嗤”一声闷响,老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白眼一翻,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周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扔下摆件,连看都没看地上的老头一眼,直接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我。“没事了,没事了……”他摸着我冰凉的后背,声音抖得比我还厉害。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我瘫在他怀里。

“我查到了那个老头的底细。他之前因为偷东西被医院开除,一直怀恨在心。我故意把你的名字透给他,就是想引他出来,但我没想到他会今晚动手……”周深捧起我的脸,那双常年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后怕。他极其用力地亲吻我的嘴唇,直到我快喘不过气来才松开。

“把他交给我。”周深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他拖着那个老头的一条腿,把他拉进了地下室的暗格。

半小时后,周深一个人走上来,洗了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呢?”我问。“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这次,他跑不掉了。”周深笑着走过来,拉着我坐到沙发上。

第二天,警方在后巷发现了老头的身影,真正的凶手落网了。所有人都称赞周医生是个英雄。而作为心理顾问的我,也因为协助破案,受到了表彰。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直到半个月后,市局的张队带着搜查令,再次敲响了我们家的门。

“周医生,顾医生。我们在那个老头的供词里,发现了一些关于你们的线索。同时,我们在顾医生的电脑里,恢复了一些加密文件。可能需要你们跟我们走一趟了,”张队目光如炬。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张队,突然松了一口气,这场长达半年的梦,终于该醒了。

周深紧紧握着我的手。他转过头,看着我,笑得依然从容:“老婆,怕吗?”

我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有你在,不怕。”

最终,周深因为包庇罪和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了有期徒刑。而我,因为涉嫌多起教唆犯罪,被剥夺了心理医生的执业资格,面临着法律的严惩。

警车带我们离开那栋房子的时候,外面下着绵绵的秋雨。我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远去的街道。

“周深。”我隔着警车的铁网叫他。

“嗯?”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如果可以重来,你还会选择我吗?”

他看着我,目光穿过所有的谎言与罪恶,温柔得如同初见:“会。但下辈子,我们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吧,普普通通地相爱,普普通通地变老。”

这场以“完美”为名的疯狂婚姻,终究在法律的红线前,迎来了它最真实的落幕。

(番外:深渊的回望)

法院的判决书下达得很快。

周深因为包庇罪和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而我,因为涉嫌多起教唆犯罪,被剥夺了心理医生的执业资格,面临着漫长的刑期。

看守所的探视室隔着厚厚的玻璃,我和周深相对而坐。他的头发被剃短了,穿着囚服,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然平静。他拿起电话听筒,我也拿了起来。

“里面冷吗?”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关心。

“还行,有暖气。”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周深,你后悔吗?”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不后悔。如果不是我设下那个局,把你引到地下室,你早就被专案组带走了。我用我自己,换了你的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其实我早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也只有他,愿意为了我这种怪物,心甘情愿地走向深渊。

“好好改造。”我深吸了一口气,擦干眼泪,“七年后,我出来的时候,去接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好,我等你。下辈子,我们都不做医生了。我们去开个花店,或者去海边买个房子。就做普通人。”

“好,做普通人。”

挂断电话,狱警带着我离开了探视室。走廊很长,很暗,但我知道,外面的天快亮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完美的犯罪,但没有完美的罪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所有的罪恶,终究要在阳光下接受审判。而我们这段疯狂而扭曲的婚姻,也随着那扇沉重的铁门关上,彻底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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