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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36:55

1 冷宫归魂

永安二十七年,冬。

冷宫的雪下了三天三夜,沈清辞缩在破棉絮里,一口血吐在泛黄的囚衣上,染得像天边炸开的残阳。

殿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沫进来,挡在她面前的,是她爱了整整十五年、辅佐了整整十年的丈夫,如今的大雍天子——萧景渊。

他身穿刺绣龙袍,周身是她沈家帮他挣来的锦绣河山,身边站着他的白月光苏怜月,那件绣着百鸟朝凤的皇后翟衣,穿在苏怜月身上,衬得她娇弱动人。

“清辞,”萧景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怜月身子弱,后位容不得别人。你沈家兵权太重,朝野议论,朕……留你不得了。”

沈清辞笑了,笑得浑身发抖,嘴角的血越涌越多:“萧景渊,我沈家门生满朝,我爹替你守边关,我哥替你挡箭,我变卖全部嫁妆给你招兵买马,你藩地三年的粮草,哪一石不是我沈家出的?你说我沈家权柄太重?”

苏怜月柔柔挽住萧景渊的胳膊:“姐姐,陛下也是没办法,谁让你当初非要逼死我娘呢?你要是乖乖让出王妃位置,陛下也不会对你沈家下手呀。”

“我逼死你娘?”沈清辞目眦欲裂,“当年你娘畏罪自杀,和我有什么关系!萧景渊,你摸着良心说,我沈家哪里对不起你!”

萧景渊皱了皱眉,抬手将一杯毒酒推到她面前:“别说了,喝了吧,朕留你全尸。”

沈清辞看着那杯泛着寒光的毒酒,突然明白了——从她爹把她嫁给当时还是不受宠的晋王开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局。她爱他,她帮他夺天下,她就是他上位路上,一块用完就扔的垫脚石。

她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昨天已经押去街头处斩了。她的老父亲,她年轻的哥哥,全死了,死在她亲手帮丈夫抢来的江山手里。

“萧景渊,苏怜月,”沈清辞抓起毒酒,狠狠砸在地上,琉璃碎片溅了一地,“我沈清辞对天发誓,若有来生,我定将你二人碎尸万段,定保我沈家满门平安!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饶了你们!”

毒酒溅在她手上,毒性瞬间蔓延,剧痛啃咬着她的四肢百骸。她最后看见的,是萧景渊搂着苏怜月,转身离去的背影,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好恨啊。

恨自己瞎了眼,错信豺狼,害了满门。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沈清辞,你怨气冲天,阴曹不收,本王阎君,破例给你重来一次……”

猛地,沈清辞睁开了眼。

入目是大红色的床幔,鼻尖是熏香和喜烛的味道,她抬手,看见自己一双纤细白嫩、没有半点冻疮的手——这不是她冷宫那双枯瘦的手!

“小姐?小姐您醒了吗?吉时快到了,该上轿了!”贴身丫鬟绿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即将嫁人的欢喜。

沈清辞心脏狂跳,掀开盖在身上的大红鸳鸯被,看向桌案上的铜镜——镜中是一张十七岁的脸,眉眼精致,皮肤细腻,正是她刚要嫁给晋王萧景渊的那天!

她真的……重生了?

她回到了大婚这一天!

这时候,她沈家满门都还在,她爹还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她哥还是镇守城门的年轻将军,一切都还来得及!萧景渊还没夺位,苏怜月还没被接入王府,一切都可以重来!

“小姐,您怎么了?怎么哭了?”绿云掀帘子进来,看见沈清辞满脸泪水,吓了一跳。

沈清辞抬手摸了摸脸,全是湿的,她擦掉眼泪,眼底是淬了冰的冷:“我没哭,我只是高兴。”

高兴老天有眼,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上一世她眼瞎心盲,帮着豺狼咬自己满门,这一世,她就要踹了渣男,护好家人,自己搞事业,谁也别想再拿捏她沈家!

2 当场和离

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停在了镇国将军府门口,按照规矩,萧景渊进来接亲。

一身喜服的萧景渊站在喜堂,俊朗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看见沈清辞从内堂走出来,眼睛亮了亮——他早就听说镇国大将军的嫡女美貌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清辞穿着大红嫁衣,却没有盖红盖头,就那样一步步走到喜堂中央,站在他面前,抬眼看向他。

这双眼睛太亮,太冷,不像出嫁的新嫁娘,倒像是淬了刀,萧景渊莫名愣了一下:“清辞,你的盖头……”

“盖头?”沈清辞笑了一声,声音清亮,足以让满场宾客都听见,“晋王殿下,这婚,我不结了。”

满场哗然!

镇国大将军沈毅愣了,站起身:“清辞!你胡说什么!”

“爹,女儿没有胡说。”沈清辞转过身,对着沈毅深深一福,“女儿昨日夜观星象,算到与晋王命格相克,若是强行婚配,不仅女儿会早死,还会连累沈家满门,祸及朝堂。”

这话一说,萧景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沈清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今日大婚,满朝文武都在,你当众悔婚,是要打本王的脸,还是要打沈家的脸?”

“打脸?”沈清辞挑眉,看向他,“晋王说的哪里话,我这是为了晋王好,为了沈家好。我看晋王面带桃花,心中早有白月光,何必耽误我这个糟糠之妻?不如……我们和离吧,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她故意说“白月光”三个字,看见萧景渊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偷偷养着苏怜月的事,现在做得极隐秘,除了他的心腹,没人知道,沈清辞怎么会知道?

沈毅气得吹胡子瞪眼:“逆女!你疯了!你今日悔婚,让我们沈家怎么立足!”

“爹,女儿意已决。”沈清辞抬头,语气坚定,“若是爹非要逼女儿嫁,女儿宁愿现在就撞死在这喜堂之上,免得日后连累全家!”

她太清楚了,现在萧景渊还需要沈家支持,就算她当众悔婚,他也不敢当场翻脸——他要是敢杀了她,沈毅直接带兵就能收拾了他,他不敢赌。

果然,萧景渊咬着牙,看了看满场议论的宾客,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沈毅,最后压下火气,挤出一个笑:“既然沈小姐执意如此,本王……成全你。”

他不能翻脸,翻脸就等于和沈家彻底撕破脸,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沈家,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沈清辞笑着颔首:“多谢晋王殿下成全。”

当众,她亲手把之前定亲的庚帖递还给萧景渊,大红的庚帖落在萧景渊手上,烫得他手都疼。他接过庚帖,甩了袖子,带着迎亲队伍走了,留下满场宾客议论纷纷。

等人都走了,沈毅气得坐在椅子上,指着沈清辞:“你说!你到底为什么!好好的一桩婚事,你说悔就悔,你让爹怎么跟陛下交代!”

“爹,您信女儿一次,”沈清辞蹲在沈毅面前,仰头看着他,眼里都是恳切,“萧景渊不是好人,他心里装着别人,嫁过去女儿也不会幸福,而且,他野心太大,咱们沈家跟着他,早晚满门抄斩!”

沈毅愣了:“你从哪听来的胡话?”

“爹,您就信女儿这一次,”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您最近不是总说,边关不稳,匈奴蠢蠢欲动吗?女儿这里有一个法子,既能帮您稳住边关,还能帮咱们沈家赚好多钱,就算不嫁晋王,咱们沈家也一样站得稳!”

上一世她跟着萧景渊,知道匈奴的换防日期,也知道边关哪里有盐矿,这些消息,足够沈家站稳脚跟,赚得盆满钵满。

沈毅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里莫名动了——他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明,说什么都准,今天就算闯了祸,说不定真有她的道理。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爹先帮你扛着,要是你说的不对,看爹怎么罚你!”

“谢谢爹!”沈清辞笑了,眉眼弯弯,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这么轻松的笑。

渣男走了,家人还在,真好。

3 初遇皇叔

沈清辞当众悔婚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宫里陛下召沈毅入宫问了半天话,最后只罚了沈清辞闭门思过三个月,算是给了晋王一个台阶——谁都看得出来,镇国大将军根本没怪罪女儿,陛下也不想为了这点事得罪手握兵权的沈家。

关在府里的三个月,沈清辞一点没闲着。她凭着上一世的记忆,画了边关盐矿的分布图,又写了详细的制盐法子,偷偷交给哥哥沈惊鸿,让他借着去边关巡查的机会,悄悄占下矿脉,只说是沈家新开的私盐坊,走亲民价卖给周边百姓,既赚了钱,还得了民心。

另一边,她又拿出自己从小到大攒的嫁妆银子,托人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盘下了三间铺子,打算开一家胭脂水粉铺——上一世她跟着萧景渊,见多了达官贵女喜欢的样式,她还记得西域新来的染料配方,做出来的胭脂比宫里的还好看。

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走,沈家没惹麻烦,盐矿开始出盐,铺子也装修得差不多了,沈清辞总算松了口气,打算出府去看看铺子的进度,也散散心。

谁知道刚出府没多远,街角就冲出来一群蒙面刺客,拿着刀直冲着她的马车砍来!护卫拼死抵抗,对方人太多,一刀眼看就要砍到沈清辞身上,突然一支冷箭射过来,精准地钉在了刺客的手腕上。

刺客回头,就看见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帘掀开,坐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人。他面容清俊,眉眼深邃,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场,指尖还捏着弓,正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先皇后嫡子,权倾朝野却一直低调的靖王萧承煜,也就是宫里人人都称一声“九王叔”的那位。

当今陛下身体不好,各位王爷争储争得厉害,唯有这位九王叔,常年称病闭门,手里却握着京畿三营的兵权,连萧景渊都要忌惮他三分。上一世沈清辞嫁给萧景渊,只远远见过他几次,只知道他最后被萧景渊一杯毒酒赐死,原因是他功高震主。

“沈小姐没事吧?”萧承煜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笑意,“本王路过,没想到碰上刺杀,看来……有人不想沈小姐好好活着啊。”

沈清辞心里一转,瞬间就猜到是谁下的手——肯定是萧景渊!她当众悔婚,打了他的脸,他不敢明着对沈家下手,就派刺客来暗害她,好出这口气,顺便给沈家一个警告。

她压下心里的恨意,对着马车里的萧承煜福了福身:“多谢靖王殿下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清辞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罢了,”萧承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本王听说,沈小姐大婚当日悔婚,要和晋王和离,原来是早就看出晋王不对?沈小姐好眼光。”

这话听得沈清辞心头一跳,这位九王叔看着低调,居然什么都知道。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闪:“殿下说笑了,清辞只是不想错嫁渣男,连累家人而已。”

萧承煜低笑出声,马车里的震得空气都发颤:“说得好,错嫁渣男确实误人误己。本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沈小姐出门,记得多带些护卫。”

说完,他放下车帘,马车缓缓驶走,留下沈清辞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上一世她怎么就没看明白,萧景渊那种伪君子,哪里比得过这位九王叔半分?

刺客很快被赶来的沈府护卫拿下,领头的刺客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没留下活口,但沈清辞心里清楚,就是萧景渊干的。这笔账,她记下了。

回到将军府,沈惊鸿已经从边关回来了,手里拿着盐矿的账簿,笑得合不拢嘴:“妹妹!你太神了!那地方真的出盐,而且盐质比官盐还好,我们卖一半价,周边百姓都抢着买,这才一个月,就赚了快一万两了!”

沈清辞笑着接过账簿:“哥,赚了钱别忙着花,拿出一半去买粮草,再招点私兵,暗中训练着——萧景渊最近肯定坐不住,早晚要对咱们沈家动手,咱们得有备无患。”

沈惊楞了一下,随即点头:“哥明白了,都听你的!哥还带回一块上好的暖玉,给你做了个玉佩,你带着防身。”

沈清辞接过玉佩,暖融融的,刚收好,门外就传来管家的声音:“小姐,靖王府派人送来了礼物,说是今日九王叔救了小姐,特意补的压惊礼。”

沈清辞愣了,这位九王叔,倒是周到。她让管家把礼物拿进来,打开礼盒一看,是一瓶上好的外伤药膏,还有一块兵符样式的令牌——礼盒里附了一张字条,是萧承煜的笔迹:“拿着这个,京畿三营的人见了令牌,会帮你一次。”

沈清辞捏着那张字条,心里暖暖的。上一世满门被灭,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过她,哪怕是萧景渊,也只会伸手跟她沈家要这要那。她把令牌收好,心里记下了这个人情。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靖王府里,萧承煜正看着手下递上来的密报,嘴角带着笑:“沈清辞……居然猜对了,萧景渊真的动手了。这个女人,有点意思。”

他本来只是好奇,一个敢在大婚当日当众悔婚的姑娘,到底是什么胆子,没想到,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4 胭脂开店

三个月闭门思过结束,沈清辞的胭脂铺“清韵斋”也正式开业了。

她按着上一世记得的配方,做出了变色胭脂、持久口脂,还有控油的香粉,甚至还弄出了最简单的防晒霜——刚开业一天,就被京城的贵女们抢空了,连宫里的娘娘都派人出来买,第一天就赚了平时胭脂铺半个月的营业额。

开业第三天,沈清辞正在店里对账,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绿云气冲冲进来:“小姐,苏怜月来了,带着晋王的人,说咱们家的胭脂是抄袭她的,还要砸咱们的店!”

沈清辞挑眉,放下笔笑了。说曹操曹操到,她还没去找苏怜月算账,苏怜月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走到门口,就看见苏怜月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弱不禁风地站在那儿,身边跟着萧景渊的侍卫,仰着头说:“沈小姐,我三个月前就研究出了这个胭脂配方,你怎么能偷了我的配方,还在这里开店骗人?”

周围围了好多看热闹的百姓,都对着沈清辞指指点点,苏怜月看见沈清辞出来,越发委屈:“姐姐,你虽然悔了婚,也不该抢我的东西啊,这是我打算日后献给晋王殿下,给殿下挣脸面的……”

这话倒是歹毒,既坐实了沈清辞偷配方,又暗戳戳说沈清辞还惦记着萧景渊,抢了人家的东西还不撒手。

沈清辞慢悠悠走到她面前,上下扫了她一眼:“哦?你说这配方是你的?你三个月前就研究出来了?那我问你,这个芙蓉醉胭脂,要加几分西域红花,几分紫草,熬几个时辰?你说出来,我就认是你偷我的。”

苏怜月愣了,她就是听萧景渊说沈清辞的胭脂卖得好,特意过来捣乱,哪里知道什么配方?她卡了半天,眼泪掉下来:“我……我记不清了,你就是故意为难我!”

“记不清了?”沈清辞笑了,“我上个月就把配方送到太医院存档了,太医院院正还帮我验过,你要不要去太医院对对日期?何况,你一个连家门都很少出的人,哪里来的西域红花?我这配方里的西域红花,是我哥从边关带回来的,你要是三个月前就有,怎么不见你开铺,不见你卖?偏偏等我开了店你才来?”

周围百姓一听,瞬间明白了,纷纷对着苏怜月指指点点:“哦,原来是过来碰瓷的啊!”“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这么坏!”“听说她本来就是晋王偷偷养在外面的,看来是想抢人家东西讨好晋王啊!”

苏怜月脸瞬间白了,哭着说:“我没有,你们胡说!”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马蹄声,萧景渊来了。他一身锦袍,脸色阴沉,走到苏怜月身边,扶住她,对着沈清辞怒声道:“沈清辞!你都已经和离了,怎么还容不下怜月?她好心过来跟你理论,你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她!”

沈清辞看着萧景渊护着苏怜月,只觉得上一世的自己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她冷笑一声:“晋王殿下,话可不能乱说。你的人跑到我的店里,砸我的摊子,说我偷配方,现在反过来说我欺负她?要不要我们去宫里找陛下评评理,看看是你的白月光碰瓷,还是我欺负她?”

萧景渊噎了一下,他今天本来就是过来给苏怜月撑腰,顺便给沈清辞一个下马威,没想到沈清辞一点面子都不给,还要闹去宫里。真闹到陛下那里,他私藏罪臣之女(苏怜月她娘本来就是获罪自杀)的事,先露馅了。

他压下火气,刚要说话,突然听见身后一个沉敛的声音:“哦?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京城闹市,砸本宫朋友的店?”

萧景渊回头一看,瞬间脸色变了,连忙行礼:“九王叔,您怎么来了?”

萧承煜走过来,自然地站在沈清辞身边,扫了萧景渊和苏怜月一眼,语气冷得像冰:“沈小姐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她的铺子,本王亲自入股的,你带人过来砸店,是不给本王面子?”

沈清辞都愣了,她什么时候让他入股了?但她瞬间反应过来,这位九王叔是过来帮她的,她立刻低下头,装作委屈:“殿下,您看,晋王带着人来砸我店,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晋王殿下。”

萧承煜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软了一瞬,又对着萧景渊冷声道:“晋王,要么,你让人赔了银子,给沈小姐道歉,要么,咱们就一起去御书房,让陛下评评理,你看怎么样?”

萧景渊看着萧承煜手里的兵权,哪里敢跟他去御书房?只能咬着牙,让侍卫赔了银子,拉着哭哭啼啼的苏怜月走了,走的时候,看向沈清辞的眼神,全是怨毒。

等人走了,看热闹的百姓都拍手叫好,萧承煜转过身,对着沈清辞笑:“怎么样,本王帮你解决了麻烦,要不要请本王喝杯茶?”

沈清辞笑着侧身:“殿下请,别说一杯茶,就算是把店送给殿下,也应该——刚才多谢殿下了。”

“不用谢,”萧承煜走进店里,看着满柜台精致的胭脂,“本王都说了,本王入股了,以后赚钱了,得分本王一半。”

沈清辞忍不住笑了,这位九王叔,看着严肃,居然还会开玩笑。她拿起一支最淡的桃色胭脂,递给他:“那殿下拿点利息回去,给王妃带点礼物吧。”

萧承煜接过胭脂,挑眉:“本王哪来的王妃?本王一直单身,等着合适的人呢。”

沈清辞的脸瞬间红了,低下头没敢说话,心跳突然快了半拍。

5 沈家遇险

萧景渊吃了瘪回去,心里越发恨沈清辞和萧承煜。他知道现在斗不过萧承煜,就把歪主意打到了沈家的盐矿上——他听说沈家开私盐赚得盆满钵满,只要抓住沈家“私开盐矿”的把柄,就能参沈毅一本,就算陛下不杀沈毅,也能夺了沈家的兵权,去了他争储路上一块大绊脚石。

萧景渊动作快,没半个月就联络了御史,在早朝上参了镇国大将军沈毅一本,说他“私开盐矿,囤积居奇,意图谋反”。

陛下本来就病重,看着奏折气得手抖,当场就派了禁卫军去边关抓沈惊鸿,又把沈毅软禁在府里,等着三司会审。

消息传到沈府的时候,沈清辞正在盘账,手里的算盘“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她还是慢了一步,萧景渊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上一世就是这样,萧景渊先诬陷沈家私通匈奴,后来又找了私盐的由头,一步步把沈家拖垮,最后满门抄斩。这一世他换了顺序,但还是冲着沈家满门来的!

绿云急得哭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将军被软禁了,大公子被抓走了,咱们沈家完了啊!”

“哭什么!”沈清辞按住绿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爹和哥都还活着,一切都还有救。萧景渊不就是想要沈家的兵权,想要我死吗?我不会让他如意的。”

她翻遍衣襟,摸出萧承煜那天送她的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令牌纹路——他说,拿着这个令牌,京畿三营会帮她一次。

现在,只能去找他了。

沈清辞换了一身素衣,带着令牌,坐着小马车悄悄出了府,直奔靖王府。

靖王府门房认得她是将军府小姐,又看见她神色焦急,立刻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就把她领进了书房。

萧承煜正在看边关的军报,看见她进来,放下笔起身:“沈小姐的事,本王已经听说了。萧景渊这一步,走得狠。”

沈清辞对着他“噗通”一声跪下来,把令牌捧在头顶:“殿下,我知道沈家现在犯了事,人人都躲着我们,我也知道求您帮忙会把您牵扯进来,可我爹我哥都是被冤枉的,沈家满门一百多口,不能就这么没了!求殿下救救沈家,清辞日后就算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您!”

萧承煜弯腰,伸手扶她起来,他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触碰到她的胳膊,沈清辞浑身轻轻一颤。

“起来说,”萧承煜的声音很稳,“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这令牌给你,就是给你救命用的。本王说了帮你,就不会撒手。”

他抽过一张纸条,写了几个字,盖上自己的私印,递给沈清辞:“京畿三营副统领是本王的人,你拿着这个去天牢,先把你哥接出来,他知道边关盐矿的详情,让他把盐矿的账目整理好,所有卖盐的流水都给陛下送过去——你们卖的盐价比官盐低一半,惠及的是边关百姓,不是什么囤积居奇。”

沈清辞接过纸条,手还有点抖:“那我爹呢?陛下现在还是软禁着我爹……”

“你爹那边,本王去说,”萧承煜看着她,眼底带着沈清辞读不懂的温柔,“放心,陛下最恨的就是皇子结党构陷,萧景渊急着动手,本身就落了下乘。本王再递上他私藏罪臣之女、暗中招兵买马的证据,陛下自然会明白谁对谁错。”

沈清辞猛地抬头:“您早就准备好了萧景渊的证据?”

“从你大婚当日悔婚,本王就知道萧景渊早晚对你沈家下手,”萧承煜笑了笑,“提前准备着,总没错。”

沈清辞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上一世她为萧景渊掏心掏肺,他想要她沈家满门的命;这一世她刚悔婚,这位只见过几面的九王叔,居然早就默默为她准备好了后路。

她吸了吸鼻子,压住眼泪:“殿下,为什么……为什么要帮我?我跟您非亲非故。”

萧承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先皇后当年难产,是你娘亲自入宫,保下了本王的命。本王欠沈家一条命,今日不过是还债。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得像夜空:“何况,本王觉得,你做得对。萧景渊那种人,不配你嫁,也配不上沈家的忠心。”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人站在她这边,认认真真告诉她,她做得对。

她对着萧承煜福了一礼:“大恩不言谢,清辞记在心里了。”

那天晚上,沈清辞拿着令牌和纸条,顺利从牢里接出了沈惊鸿。萧承煜真的在陛下那里说了话,又递上了萧景渊暗中招兵的证据,陛下果然大怒,骂萧景渊“急功近利,构陷忠良”,不仅放了沈毅,还夸沈家卖低价盐惠及百姓,特批了沈家盐矿的买卖合法。

萧景渊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扳倒沈家,反而被陛下削了一半封地,禁足在府里三个月。苏怜月跟着他,连门都出不了,更别说出来作妖了。

沈家大难不死,沈毅亲自带着沈清辞去靖王府谢恩。沈毅看着萧承煜,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说:“殿下对小女,对沈家有再造之恩,沈家无以为报……小女如今还未婚配,若是殿下不嫌弃,臣……”

“爹!”沈清辞脸瞬间红了,连忙拉住沈毅。

萧承煜笑了,对着沈毅躬身一礼:“老将军说笑了,本王对清辞倾心已久,若是老将军不嫌弃本王年纪大,本王倒是愿意求娶清辞,护她一世安稳。”

沈清辞猛地抬头,撞进萧承煜含笑的眼底,心跳如擂鼓。

她这一世,只想护好家人,做好自己的事业,从来没想过,居然还能得这么一个人,许诺她一世安稳。

沈毅哈哈大笑,连连点头:“求之不得!求之不得!我沈家能得殿下做女婿,是我们的福气!”

那天从靖王府回去,沈清辞走在后面,萧承煜送她到门口,低声问她:“清辞,你愿意嫁给我吗?我知道你上一世……哦不,我知道你之前被萧景渊伤过,我不会逼你,我会等你,等你愿意了再说。”

沈清辞看着他,想起冷宫里的毒酒,想起满门的鲜血,想起这一世他一次次的帮助,一次次的撑腰,她笑了,眼角带着泪,轻轻点了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嫁给殿下。”

这一世,她终于不用再错爱渣男,终于能有一个人,陪她看细水长流,护她和家人一世平安。

6 大婚圆满

三个月后,沈清辞嫁给了靖王萧承煜。

比起上一次嫁给萧景渊的场面,这场婚礼更热闹,更体面——陛下亲自主持婚礼,赐了无数珍宝,满朝文武都来道贺,谁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对着靖王态度不同了。

新婚夜,萧承煜掀开她的红盖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低头轻声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没人能再动沈家一根手指头。”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浅的龙涎香,心里安稳得不行。她点头:“我信你。”

嫁入靖王府之后,沈清辞也没闲下来。她的“清韵斋”开了分店,开到了江南、益州,甚至远销海外,赚的银子源源不断,大部分都拿出来给萧承煜招兵买马,补充军饷。

萧景渊被禁足之后,并不死心,暗中联络匈奴,想要里应外合逼宫,他以为沈家还像以前一样,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可他没想到,沈清辞早就把匈奴入关的路线告诉了萧承煜,萧承煜提前设下埋伏,把匈奴打了个落花流水,还截获了萧景渊和匈奴通信的证据。

铁证摆在陛下面前,陛下彻底心死,下旨废了萧景渊的晋王爵位,赐了一杯毒酒,跟他上一世赐给沈清辞的那杯一模一样。

苏怜月作为罪臣之女,被没入了教坊司,听说后来没人愿意赎她,贫病交加死在了冷胡同里,也算应了上一世沈清辞的结局。

大仇得报那天,沈清辞站在靖王府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哭了很久。萧承煜从背后抱住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完了,沈清辞转身,擦掉眼泪,笑了:“都过去了,真好。”

没过多久,陛下病重,下诏传位于靖王萧承煜。

萧承煜登基那天,力排众议,册封沈清辞为皇后,沈家满门都得到了封赏:沈毅还是镇国大将军,沈惊鸿升了骠骑大将军,沈家再也不是别人眼中可以随意揉捏的棋子,而是大雍最稳的靠山。

沈清辞当了皇后,也没改她爱搞事业的性子,她在宫里开了女子学堂,教京城的贫寒女孩子读书识字、学做胭脂,让她们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她的盐矿越开越大,盐价一直压得很低,百姓都称她为“活菩萨”。

萧承煜从来不管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天下都知道,皇帝宠皇后,宠得无法无天。

有一次御史参她“皇后干政,开矿捞钱”,萧承煜直接把御史的奏折扔回去,说:“皇后赚的钱,都拿来贴补军饷,赈济灾民,比你们这些只会空谈的御史有用多了。清辞的本事,比十个你们都大,她就算要帮朕处理朝政,那也是她该得的。”

这话传到沈清辞耳朵里,她笑着问萧承煜:“你就不怕别人说我牝鸡司晨?”

萧承煜搂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本来就是我的女王,大雍的江山,是你和我一起打下来的,本来就有你的一半。别说牝鸡司晨,就算你要当这个皇帝,我也给你让位。”

沈清辞笑倒在他怀里,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好,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

她想起上一世死在冷宫里的时候,怨天怨地,恨自己瞎了眼,没想到阎王爷开眼,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踹了渣男,报了血仇,护住了家人,还找到了真正爱她、宠她的人,自己赚了钱,当了皇后,活成了真正的女王。

比起上一世的肝脑涂地、满门抄斩,这才是她该有的人生啊。

7 番外:毒酒与春风

(一)萧景渊的悔

永安二十七年,萧景渊接到赐死的圣旨时,手里还攥着半块从沈府搜出来的、他当年和沈清辞定亲时留的鸳鸯玉佩。

白绫挂在房梁上,毒酒放在桌案,使者站在门口催他上路。他盯着那杯泛着寒光的毒酒,突然就笑了,笑出了眼泪。

这杯酒,本该是沈清辞喝的。当年他就是端着这样一杯毒酒,去冷宫送给她的。那时候她指着他的鼻子骂,说她沈家满门一百三十七口,不会饶了他。他那时候只觉得烦,觉得她挡了苏怜月的路,挡了他的江山,死了活该。

可现在呢?苏怜月去了教坊司,他的江山没了,连命都要没了。他到死才想明白,他这辈子拥有过最好的东西,就是沈清辞掏心掏肺的爱,就是沈家满门的忠心,可他亲手把这些都扔了,扔去喂了狗。

他记得刚就藩的时候,他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来,是沈清辞把自己所有嫁妆都拿出来,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她眼睛都不眨一下,说“景渊,你拿去用,我信你”;他记得他当年打了败仗,受了重伤,是沈清辞衣不解带照顾了他三个月,每天亲手给他擦身喂药,把自己的嫁妆镯子卖了给他买人参;他记得她怀孕的时候,苏怜月说自己也怀了,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她一巴掌,她摔在台阶上,孩子没了,她也没怪他,还说“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怨”。

那时候他怎么就那么蠢?他总觉得沈清辞强势,不如苏怜月温柔懂事,总觉得沈家兵权太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非要除掉沈家,除掉沈清辞,才能安心当皇帝。

结果呢?最后坐上皇位的,是萧承煜,是那个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九皇叔,陪着沈清辞,坐享他做梦都想要的锦绣河山。

他端起那杯毒酒,酒液沾到嘴唇,苦得钻心。他想起沈清辞大婚当日,穿着大红嫁衣站在喜堂,对着他说“晋王殿下,我们和离吧”。那时候他只觉得丢脸,只觉得恨,现在才明白,那是她给他留的最后一次体面,是她不要他了,不是他不要她了。

一口饮尽,毒性发作的时候,他瘫在地上,眼前最后闪过的,是少年时沈清辞穿着粉裙子,站在桃花树下,对着他笑,眼睛亮得像星星:“萧景渊,我喜欢你,我要嫁给你。”

若是……若是能重来一次,他会不会不辜负她?

可惜,没有如果了。

意识彻底沉下去的时候,他只剩满心的悔,悔得肝肠寸断,要带着这份后悔,下地狱去。

(二)宫里的春

萧承煜登基第五年,暮春。

御花园的海棠开得正好,沈清辞靠在凉亭的软榻上,身边趴着刚满三岁的太子萧念清,小团子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含糊地问:“母妃,母妃,为什么你嫁给父皇之后,从来都不生气呀?”

沈清辞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因为父皇宠着母妃呀,没人惹母妃生气,母妃自然不用生气。”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萧承煜换了常服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碟新做的樱桃奶酪,是沈清辞最爱吃的:“又跟儿子说什么呢?说我宠你?”

“本来就是呀,”沈清辞接过奶酪,挖了一勺放进嘴里,酸甜正好,“陛下什么时候放朝的?怎么这么早回来?”

“朝里没事,放心不下你,就回来了,”萧承煜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喂她吃了一口,“刚才太医来请脉,说你这胎胎相稳得很,再过三个月就能生了,你可别再乱跑,好好坐着养胎。”

“我都怀第二胎了,哪那么娇气,”沈清辞笑着拍了拍肚子,“再说了,天天坐着我都胖了,到时候不好看了,你该嫌弃我了。”

“嫌弃你?”萧承煜低笑,伸手搂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摸着她隆起的小腹,“你就算胖成球,也是朕的皇后,朕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当年你嫁给朕的时候,朕就说了,要护你一辈子,护到朕闭眼睛的那天。”

一旁的小太子啃完桂花糕,擦了擦手,突然奶声奶气地说:“父皇父皇,我昨天听宫里的老太监说,以前母妃本来要嫁给萧景渊的,是不是真的?萧景渊是谁呀?”

沈清辞舀奶酪的手顿了一下,萧承煜先伸手把儿子抱过去,语气淡淡的:“那是个坏人,已经死了,不用提他。你母妃当年眼光好,选了父皇,才有咱们现在一家子,对不对?”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挣开萧承煜的手,跑去追蝴蝶了。凉亭里只剩夫妻俩,沈清辞靠在萧承煜怀里,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积德了,才能嫁给你?”

上一世她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她本来以为,这辈子能护住家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够了,从来没想过,能有这样的日子——爱人在侧,儿女双全,大权在握,人人敬重,比她当年想的“自己做女王”还要圆满。

萧承煜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是我积德,才等到你。当年你在喜堂掀了盖头要和离,我在人群里看着你,就想,这个姑娘胆子大,心气正,要是能娶回家,我疼她一辈子都愿意。老天疼我,真把你给我了。”

沈清辞笑了,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还是当年那个救她于危难、给她撑腰的模样,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了他一下:“萧承煜,谢谢你。”

“谢我什么?”萧承煜反客为主,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谢我帮你报仇?谢我娶你?”

“都谢,”沈清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疼是什么感觉。”

风穿过海棠花树,落了一地花瓣,飘在两个人身上,不远处小太子的笑声传过来,软乎乎的。沈清辞闭着眼睛,想起上一世死在冷宫里的那个自己,那时候她满脑子都是恨,从来不敢想,有一天她能拥有这样暖的春风,这样稳的怀抱,这样安稳幸福的一辈子。

萧景渊到死都在后悔,可他不知道,他扔了的垃圾,是她沈清辞拼了命才逃开的噩梦,而她现在握在手里的,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糖。

夕阳西下的时候,萧承煜扶着沈清辞慢慢往椒房殿走,路上碰见行礼的宫女太监,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手紧紧牵着,十指相扣。

这一辈子,仇报了,家安了,爱人在身边,往后还有好多好多年,要一起慢慢走。

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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