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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1:37:43

贺泽的电脑屏幕上,灰白色的“失败”两个大字,像两记耳光,扇得他眼冒金星。

他又输了。今晚的第五把。从钻四一路俯冲,再输一把,他就要滚回铂金了。队友的锅?不,他得承认,对面那个中单劫,游走起来跟他妈开了全图透视一样,把他家野区当自家后院逛。但他不想承认,尤其是当屏幕左下角那个叫“雨落星尘”的辅助,用公屏打字骂他的时候。

“中单你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信号键扣了?眼不用买?你玩的这是劫还是儿童劫?”

贺泽手指悬在键盘上,想反驳两句。比如“我信号发了你自己不看”,比如“对面打野一直蹲我有什么办法”。但他打出来的字删了又删,最后只剩下一个:“我的。”

这是他的人生信条:不与傻逼论短长。尤其是,这个“雨落星尘”虽然嘴臭,但操作确实没得说。一手锤石,钩子准得跟开了自瞄一样,好几次把他从死亡线上拽回来。就是脾气太爆了,从开局骂到结束,队里除了他没一个幸免。

水晶爆炸,贺泽习惯性地点击“再来一局”,结果系统提示:玩家“雨落星尘”邀请你组队。

他愣了一下。这是要追过来继续骂?他点了接受。进房间,队伍语音自动打开,一个清脆但带着明显烦躁的女声传了出来:“兄弟,你键盘上撒把米,鸡啄都比你打得好!真的,我奶奶用脚玩都比你强!”

贺泽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输出震得耳朵嗡嗡响。他沉默了三秒,脑子里飞速运转。按照他二十年的人生经验,此刻他应该迅速关闭语音,默默退出队伍,然后一个人生闷气。但鬼使神差地,他对着麦克风,用那种典型的、不善言辞的工科男独有的、带着点磕巴的认真语气,说了句:

“那个……你声音挺好听的,能再骂两句吗?”

耳机里瞬间安静了。安静得贺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完了,他想,人家肯定以为他是变态。就在他准备道歉并光速逃离的时候,对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笑声,笑得都有点喘不上气了。

“哈哈哈……我操,你他妈……你是个人才啊兄弟!”她笑够了,语气里的火药味散了大半,多了点好奇,“你真是男的?怎么这么怂?”

“嗯……真男的。工大的,大二,处男。”贺泽老老实实地报户口,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你他妈把处男说出来干什么!

“噗——”又是一声笑,“行吧,处男哥。看你态度诚恳,姐带你上分。不过提前说好,你再坑我,我还骂你。”

“好。”贺泽答应了。只要能赢,被骂两句算什么。何况……她声音确实挺好听的。

从那以后,贺泽的游戏列表里就多了一个固定的双排对象。他知道了她叫林欣雨,比他大一岁,没上大学,在家帮父母打理公司。她每天上线时间很固定,晚上八点到十一点,雷打不动。贺泽问过她为什么这么准时,她沉默了一下,说:“我爸妈八点下班回家,那时候我才能清净会儿。”

贺泽没再追问,但从她偶尔在语音里漏出的只言片语,他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家里做金融的,具体做什么她懒得解释,反正就是各种“项目”“资金”“渠道”。她是那个“没出息”的女儿,没考上大学,就在家帮忙跑跑腿、整理整理资料,她妈整天念叨她,说谁谁家女儿进了投行,谁谁家女儿嫁了个富二代,就她,烂泥扶不上墙,二十好几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我他妈就是他们免费的勤杂工。”有一次,因为线上被针对得厉害,她心情不好,在语音里忍不住抱怨,“跑银行是我,送材料是我,陪酒应酬也是我,完了还天天骂我。我弟啥都不干,就因为他是儿子,全家把他当继承人培养。”

贺泽听着,嗯嗯啊啊地应着,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从小家庭和睦,爸妈虽然普通,但从来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他想象不出那种天天被亲生父母贬低的感觉。他只能笨拙地说:“那你打游戏吧,游戏里你厉害。”

林欣雨被他这直男安慰法逗笑了:“也就这点好了。唉,不说了,上线上线!今天必须上钻石!”

贺泽的技术在林欣雨的“高压监督”下突飞猛进。他开始看攻略,练版本强势英雄,甚至学会了怎么卡视野做视野。林欣雨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每次他打出精彩操作,也会毫不吝啬地夸一句“可以啊处男哥”。他们的默契越来越好,有时候一个信号,一个走位,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但甜蜜的默契,挡不住现实的摩擦。第一次争吵爆发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贺泽实验室的项目遇到了瓶颈,他熬了两个通宵改代码,脑子糊成一团。林欣雨叫他打游戏,他说等会儿,手上还有活儿。林欣雨说行,等你。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等贺泽终于上线,林欣雨的语气已经不太好了:“你干什么去了?说好等一会儿,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贺泽也累,脑子不清醒,脱口而出:“我实验室有事啊,又不是故意放你鸽子。你天天在家帮忙,时间那么自由,哪知道我们工科有多忙。”

这话捅了马蜂窝。林欣雨的声音瞬间拔高:“我自由?你以为我天天在家享清福呢?我今天跟着跑了三个局,陪笑陪到脸僵!我弟在家躺着打游戏,我爸妈说男人要历练,先歇着。我他妈一个女孩出去当孙子,回来还得挨骂!你说谁自由?”

贺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他那该死的自尊心让他拉不下脸道歉,只是硬邦邦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到底还打不打?不打我下了。”

“下!爱跟谁打跟谁打!别来找我!”林欣雨直接退出了房间,头像灰了下去。

贺泽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生闷气,觉得林欣雨不可理喻,一点小事就发火。他赌气自己单排,连跪三把,心情更差了。晚上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打开微信,找到林欣雨的头像,那是一张她在公司楼下的自拍,穿着西装外套,妆容精致,眼神里却带着点疲惫。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发过去一句:“今天跑局,喝酒了吗?胃还疼不疼?”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贺泽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第二天中午,手机震了一下。林欣雨回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闷:“喝了,没喝多。你实验搞完了?”

贺泽赶紧回:“搞完了。昨天……对不起,我脑子抽了。”

“哼。”她发了个傲娇的表情,“知道就好。我也有不对,不该乱发火。主要是昨天气死了,我妈说我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手机,还说难怪没男人要,人家投行那个张总儿子都订婚了,我还搁这儿混吃等死。我当时就炸了。”

贺泽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他想了想,说:“那什么……你胃不舒服,今天就别喝酒了。我……我给你点个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过来一个地址,外加一句:“要喝粥,皮蛋瘦肉的。还有,你他妈不会是想追我吧?”

贺泽脸一下子红了,手忙脚乱地回复:“没有没有,就……慰问一下伤员。”

“怂样。”林欣雨丢下两个字,没再说话。

但贺泽还是点了粥,还特意备注了“不要葱花香菜,多放瘦肉”。一个小时后,林欣雨发来一张照片,是她捧着粥碗,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背景能看到一个装修豪华但空荡荡的办公室。她配文:“我说是网友点的。我妈说网友都是骗子。我说这个网友是个处男大学生,只会打游戏,骗不了我啥。”

贺泽:“……你非得提处男的事吗?”

林欣雨:“哈哈哈,那叫啥?纯情男大?”

从那以后,“纯情男大”就成了贺泽的新外号。他们的关系也在这种互相调侃中,悄悄变质了。贺泽会帮她分析公司PPT怎么做更好看,她会在贺泽赶due的时候,安静地陪着他连麦,偶尔说一句“加油”。他们交换了照片。贺泽是个干净清爽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林欣雨很瘦,眼睛很大,头发扎成马尾,素颜的时候显得特别小,但一化妆就气场全开,像换了个人。

真正让关系捅破窗户纸的,是贺泽生日那天。他自己都忘了,晚上照例上线,林欣雨却让他加一个自定义房间。进去一看,地图选的是嚎哭深渊,十个人全是她拉来的朋友,ID都改成了“贺泽生日快乐”的格式。她开了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什么,你不是说今天生日吗?我寻思着,给你搞个比赛。你跟我一队,咱们把他们杀穿!”

贺泽看着屏幕上那十个整整齐齐的ID,听着语音里此起彼伏的“生日快乐”,鼻子有点酸。他一个朋友不多、社交圈极窄的工科男,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排面?

那天他们赢了,贺泽的亚索在最后时刻拿了个五杀。林欣雨在语音里尖叫:“啊啊啊啊!纯情男大我爱你!”

队友也跟着起哄:“哦~~~~”

贺泽脸烫得能煎鸡蛋,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尽毕生勇气说:“那个……欣雨,我也……爱你。”

语音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起哄声。林欣雨那边传来她慌乱的声音:“你瞎说什么呢!我……我那是口头禅!口头禅!”

“哦。”贺泽心里有点失落,“那当我没说。”

“你他妈——”林欣雨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你再说一遍!”

“啊?”贺泽懵了。

“我说,你再说一遍!不然我骂你了啊!”

贺泽笑了,他明白了。他凑近麦克风,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林欣雨,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很小声的、带着点鼻音的:“嗯。但你得请我喝粥。还有,以后不许说我时间自由。”

“好。请一辈子。”

他们在一起了。网恋奔现的那天,贺泽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按照她给的地址,找到了市中心那栋写字楼。他仰头看着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腿肚子有点转筋。老远就看见一个瘦瘦的女生,穿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正叉着腰跟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吵架:“这个费率不对!合同里写的是年化六个点,你怎么算出来的八个?你当我不会看IRR?”

贺泽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样子,跟游戏里那个“雨落星尘”一模一样。他喊了一声:“林欣雨。”

她转过头,看到他的瞬间,脸一下子红了,刚才的彪悍荡然无存,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你……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没补妆呢!”

贺泽走过去,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袋递给她:“皮蛋瘦肉粥,多放瘦肉,没放香菜。”

林欣雨接过粥,低着头笑,小声嘟囔:“还挺帅的嘛,纯情男大。”

贺泽挠挠头,正想说什么,那个中年男人凑过来,一脸狐疑:“欣雨,这位是?”

林欣雨翻了个白眼,小声对贺泽说:“我们公司合作方的王总,烦死了。”然后大声回了一句:“我朋友!大学同学!来给我送资料的!”

王总上下打量了一下贺泽,目光在他那件朴素的优衣库T恤上停留了几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贺泽紧张地推了推眼镜,灵机一动,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对,林小姐,您要的行业分析报告,我按您上次说的框架整理好了,数据来源和算法逻辑都在附录里。”

王总一听“算法逻辑”,眼神里的轻蔑淡了点:“哦?哪方面的?”

贺泽老老实实答:“主要是量化选股模型,用Python跑的,回测了五年数据,夏普比率一点八。”

王总愣了。林欣雨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贺泽继续说:“不过样本外表现不太稳定,可能是过拟合了,我还在调参。”

王总干笑两声:“哦……那你们聊,你们聊。”转身走了。

林欣雨一把拽住贺泽的胳膊,笑得直不起腰:“我操,处男哥,你他妈太能装了!还夏普比率一点八,你咋不说你跑的是机器学习呢!”

贺泽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我实验室真跑过啊。虽然是股票预测那个方向的师兄带着玩的,我只会调包。”

林欣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行了行了,你以后就是我御用‘报告专员’了。走,姐请你吃饭。”

那天吃完饭,林欣雨带他去了一家挺贵的日料。贺泽看着菜单上的价格,手心直冒汗。林欣雨把菜单一合:“别看了,我请。你那点生活费留着买皮肤吧。”

贺泽坚持AA,两人差点在收银台打起来。最后林欣雨妥协了:“行行行,你付你那份。但下次我请你,不许抢。”

从那以后,他们的约会模式就变得很奇特。有时候是林欣雨下班后,开着她的那辆二手小奥迪来学校门口接他,带他去吃人均三十的麻辣烫,然后听他讲实验室的破事。有时候是贺泽坐地铁去她公司楼下,帮她修电脑、装软件、做表格,换来一杯她公司茶水间的免费咖啡和一句“还是你靠谱,我们公司IT跟死人一样”。

争吵当然也有。最严重的一次,是林欣雨她妈发现了贺泽的存在。

那天林欣雨手机忘锁屏,她妈看到弹出一条消息:“宝宝,今晚双排吗?我练了新英雄,带你飞。”头像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自拍。

她妈当场炸了。一个电话打过来,林欣雨在办公室接的,被骂了整整二十分钟。核心思想是:你找个什么样的不好,找个外地来的穷学生?他能给你什么?你弟以后结婚买房,家里指望你帮衬,你倒好,自己先贴上一个拖油瓶!

林欣雨挂了电话,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然后给贺泽发消息:“晚上打游戏,别说话,就听我骂人。”

晚上上了线,她没开麦,就在公屏上打字,一句接一句,全是脏话。骂她妈,骂她弟,骂那个王总,骂命运。贺泽一声不吭,就在旁边打野,每次她打字停下来,他就发一个“稳住”的表情。

等她骂累了,贺泽才开麦,说了句:“骂完了?那听我说两句。”

林欣雨“嗯”了一声,鼻音很重。

贺泽说:“我算了一下。我明年毕业,已经拿到一个芯片公司的offer,起薪一万二,在二线城市不算高,但也不低。我爸妈给我准备了二十万首付,不多,但够买个小房子。我不抽烟不喝酒不堵伯,唯一的开销是游戏皮肤,一个月最多二百。你妈担心的那些,我可能给不了你大富大贵,但我能保证,你跟我在一起,不用出去陪酒,不用看你弟脸色,不用被任何人说‘赔钱货’。”

他顿了顿,又说:“当然,你要是觉得我不够格,那咱俩就算了。你条件好,找个开宝马的也不难。”

耳机里安静了十几秒。然后传来林欣雨吸鼻子的声音:“你他妈……说这么一长串,是不是提前背好了?”

“没背,昨天晚上算了一宿。”贺泽老老实实说。

“你算一宿就算出个这?你知不知道我光口红就有二十多支,你一个月二百够干啥?”

“那你教我,怎么把二百块花出两千块的效果?”

林欣雨又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操,你真烦人。行吧,处男哥,我姑且信你一回。不过你得跟我回家吃顿饭,我妈那张嘴,比我狠多了,你扛得住就扛,扛不住拉倒。”

贺泽深吸一口气:“扛得住。你把我那个Python报告再打印一份,我带上。”

见家长那天,贺泽特意穿了件新衬衫,结果一进门就被林欣雨她妈来了个下马威:“小贺是吧?听说你是工大的?工大毕业能挣多少钱啊?”

贺泽老老实实说了起薪数字。她妈撇撇嘴:“一万二?我们家欣雨随便跑个单子提成都不止这个数。”

贺泽点点头:“阿姨说得对。所以我还在学,想转算法岗,那边起薪高一些。我现在每天刷两道leetcode,已经刷了三百多道了。”

她妈愣了一下:“什么扣?”

林欣雨在旁边憋笑:“妈,人家说的是编程题,你就当是考公务员的题库,天天刷。”

她妈“哦”了一声,脸色缓和了点:“那能刷出啥结果?”

贺泽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网页:“这是我刚拿的一个竞赛奖,全国大学生算法赛,二等奖。奖金五千,我给欣雨买了个包。”

她妈看看那个包,又看看贺泽,表情有点复杂。林欣雨在旁边拱火:“妈,这包一万二,他添了七千。他自己就穿三十块的T恤。”

她妈终于绷不住了,扭头冲着厨房喊:“老林!多炒俩菜!小贺今天在家吃!”

贺泽偷偷冲林欣雨比了个耶。林欣雨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说:“别得意,待会儿我爸灌你酒,你扛住了再说。”

后来贺泽确实被灌了。她爸话不多,但一杯接一杯地倒,贺泽酒量差,三杯下肚就开始说胡话,拉着她爸的手,反复念叨:“叔,你放心,我肯定对欣雨好。她骂我我听着,她打我我不躲。她搬东西累了我给她捏肩,她挨骂了我陪她打游戏。我别的没有,就时间多,她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在。”

她爸抽了根烟,沉默了半天,说了句:“行吧。比你弟强。”

林欣雨在旁边捂着脸:“爸!你怎么还拉踩呢!”

那天晚上,贺泽是被林欣雨连拖带拽弄回酒店的。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一段视频。视频里他满脸通红,举着酒杯,对着镜头喊:“林欣雨!全世界最漂亮的暴躁女!我贺泽!非她不娶!”

林欣雨配文:“已存档。以后你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投屏到你们学校食堂大屏幕。”

贺泽默默把视频存了三份。

再后来,贺泽毕业了,去了那家芯片公司。林欣雨也从家里搬了出来,在贺泽公司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她跟家里达成协议:公司的活儿她照样跑,但不坐班了,按项目拿提成。她妈嘴上骂她“翅膀硬了”,但每次贺泽上门吃饭,都会多做一个他爱吃的红烧排骨。

他们的日常还是打游戏。只是现在不用连麦了,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人一台电脑。林欣雨还是会骂人,骂对面打野,骂队友,偶尔骂贺泽。贺泽还是老老实实回一句“我的”,然后默默操作,下一波团战拿个三杀。

林欣雨就会凑过来亲他一口:“可以啊纯情男大,晚上加鸡腿。”

贺泽耳朵红了:“你能不能别每次亲完就说鸡腿。”

“那说啥?”

“说……亲得好,再亲一下。”

林欣雨笑着踹他一脚:“滚!”

然后还是凑过去,又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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