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发我勾魂锁。
我问有全自动扫描吗?
阎王纳闷咋没写出轨前妻?
我:她净身出户够惨了。
它指名单:抢遗产的大伯,造谣的二姑,做假证的律师。
阎王叹气:“人间的道德呢?”
我冷道:“天道好轮回。”
【第一章】
医生说我只剩三个月。
胃癌晚期,扩散了。
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一点一点数着自己还能呼吸几次。
门突然被踹开。
大伯林国栋领着两个保镖冲进来,那张六十岁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林远,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你爸妈的房子必须过户给我。”
我撑着坐起来,刚动就是一阵剧痛。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留给你?”大伯冷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甩我脸上,“睁大眼看看,这是你爸生前立的遗嘱,房子归我。白纸黑字,还有律师见证。”
我拿起那份所谓的遗嘱。
纸张很新,墨迹很淡。
我爸三年前车祸去世,遗嘱怎么可能是去年的日期?
“这是假的。”我盯着大伯,“我爸根本没立过遗嘱。”
“假的?”大伯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有律师公证,法院认。你要是不服,尽管去告。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我瘦到脱相的身体。
“你还能活着走进法院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三年前,爸妈出车祸那天,我正在外地谈项目。等我赶回来,两人已经没了。
葬礼上,大伯哭得比谁都伤心。
他拍着我肩膀说,以后有困难就找大伯。
结果呢?
我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他转头就翻脸。
不仅不借钱,还到处说我不争气,丢林家的脸。
现在我病危,他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直接来抢房子。
“三天。”大伯站起来,“三天之内,你要是不签字,我就走法律程序。到时候你连骨灰盒都买不起。”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房门重重摔上。
我一口血吐在了手心。
鲜红,刺眼。
手机响了。
是前妻周雨。
我接起来。
“林远,离婚协议你签了吗?”她的声音很急,“我这边要结婚了,你快点签了寄过来。”
“你都净身出户了,还着什么急?”
“你别管我急不急,反正你快死了,签个字又能怎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催促声。
“快点,磨磨蹭蹭的。”
我听出来了,是她出轨对象,那个开奔驰的业务经理。
“行,我签。”
我挂了电话。
周雨是一年前出轨的。
那时候我刚查出胃癌,她知道后,脸色变了好几次,最后说要照顾我。
我还挺感动。
结果半个月后,我在医院走廊看到她和一个男人拥抱。
她穿着新买的裙子,笑得很甜。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她不是要照顾我,是在等我死。
等我死了拿保险金。
但她低估了我的命,高估了保险公司的良心。
保险拒赔,说我投保时隐瞒病史。
她气疯了,直接提离婚。
我说好,但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她骂了我一顿,最后净身出户。
听说她现在嫁的那个男人,表面光鲜,实际上是个家暴的。
上个月我在超市门口见过她一次。
脸上有淤青,她拿粉底盖着,但还是看得出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老天还是有眼的。
夜里十二点。
我疼得睡不着。
止痛药已经不管用了。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这二十八年的人生。
爸妈死了。
妻子背叛了。
亲戚反目了。
朋友散了。
我还剩什么?
一条快烂掉的命。
突然,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我看到床尾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他穿着黑色长袍,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我应该害怕。
但我没有。
反正都要死了,是人是鬼有什么区别?
“林远。”他开口,声音像从地底传来,“你的阳寿已尽。”
“我知道。”我闭上眼,“来带我走吧。”
“不。”他说,“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我睁开眼。
他手里多了一把锁。
黑色的,锁头上刻着古怪的符文。
“勾魂锁。”他说,“你还有三天阳寿,这三天里,你可以用它勾走三个人的魂魄。”
我愣住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怨气重,但不乱。”他把勾魂锁放在床头,“阎王爷看中了你。那些该死的人,阳间的法律管不了,就由阴间来管。”
他又拿出一张纸。
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林国栋。
林秀芳。
方志诚。
“这三个人,罪孽深重。”他说,“限你三日内,勾走他们的魂。”
我扫了一眼名单。
大伯,二姑,还有那个帮大伯做假证的律师。
“为什么没有我前妻?”
“周雨?”他翻了翻手里的册子,“她确实对你不忠,但罪不至死。而且她现在的日子,已经是报应了。”
我笑了。
原来阴间也讲道理。
“那我要是完成了呢?”
“你的病会好。”他说,“阎王爷会给你二十年阳寿。”
“要是完不成呢?”
“魂飞魄散。”
他说完,身影逐渐消失。
房间里的温度恢复正常。
我拿起床头的勾魂锁。
冰凉,沉重。
锁头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我握紧它。
三天。
三条人命。
够了。
【第二章】
天亮后,我起床了。
身体还是很虚,但比昨天好一些。
可能是勾魂锁的力量。
我把它挂在脖子上,藏进衣服里。
第一个目标,方志诚。
那个黑心律师。
我查过他,四十五岁,在市中心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专接灰色业务。
帮人打官司从来不管对错,只看钱。
三年前,大伯找到他,让他帮忙做假遗嘱。
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收了二十万,伪造了我爸的签名和指纹。
现在那份假遗嘱,就是他公证的。
我打车去了他的律师事务所。
装修得很高档,前台小姐穿着职业装,笑容职业。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我找方律师。”
“方律师今天很忙,您看能改天吗?”
我掏出一沓现金,五千块。
“我只要十分钟。”
前台小姐眼睛亮了,接过钱。
“您稍等。”
五分钟后,我坐在了方志诚的办公室。
他四十多岁,大背头,西装笔挺,手上戴着金表。
“林先生是吧?”他靠在老板椅上,“听说你要咨询遗产继承的事?”
“不。”我盯着他,“我是来问你,三年前帮林国栋做假遗嘱,收了多少钱?”
他脸色变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二十万。”我说,“你收了二十万,伪造我父亲的签名,做了份假遗嘱。现在林国栋拿着那份遗嘱,要抢我的房子。”
方志诚站起来,指着门。
“你出去,我们律师所不接待无理取闹的人。”
我没动。
“方律师,我只是想提醒你。”我慢慢说,“做了亏心事,晚上睡得着吗?”
他冷笑。
“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诽谤。我可以告你。”
“证据?”我也笑了,“不用等法律给我证据。会有人来找你的。”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十二点,记得关好门窗。”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方志诚的骂声。
“神经病。”
我出了律师所,在对面的咖啡厅坐下。
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
透过玻璃窗,我能看到律师所的大门。
我要等。
等到晚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六点,方志诚下班了。
他开着一辆宝马,离开了律师所。
我打车跟上。
他没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高档会所。
我没进去,就在外面等。
晚上十点,他才出来。
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
司机扶他上了车。
车子开往城南的别墅区。
我继续跟。
十点半,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
方志诚下车,骂骂咧咧地进了屋。
我在外面等到十二点。
然后,我拿出勾魂锁。
锁头在手心里越来越烫。
我闭上眼,按照那个黑衣人教我的方法,催动勾魂锁。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锁里涌出,钻进我的身体。
我睁开眼。
世界变了。
原本漆黑的夜晚,现在能看到很多飘荡的影子。
那是游魂。
我看向方志诚的别墅。
透过墙壁,我看到他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走向别墅。
不用开门,我直接穿了过去。
原来用勾魂锁的人,可以自由穿梭。
我走到方志诚的卧室。
他睡得很死,嘴角还流着口水。
我举起勾魂锁,对准他的胸口。
锁头突然飞出一根黑色的锁链。
链条穿透方志诚的身体,勾住了什么。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抽搐。
“谁!谁在这!”
他看不到我。
但他能感觉到死亡在靠近。
我用力一拉锁链。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被拉出了方志诚的身体。
那是他的魂魄。
“救命!救命啊!”方志诚的魂魄尖叫着。
他看到了我。
“是你!你是那个神经病!”
“对,是我。”我拉着锁链,一步步往外走,“方律师,该上路了。”
“不!我不想死!我还有钱!我给你钱!”
“晚了。”
我把他的魂魄拖出别墅。
床上的身体已经没了呼吸。
方志诚的魂魄拼命挣扎,但锁链牢牢锁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他崩溃了,“我只是帮人办事!”
“就因为你帮人办事。”我冷冷地说,“你帮林国栋做假证,害我失去了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你收了二十万,就出卖了良心。”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跪下,磕头,“求求你放过我!我把钱还给你!”
“你以为这是钱的事?”
我松开锁链。
方志诚的魂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走了。
他惨叫着,消失在夜空中。
勾魂锁上的第一道符文亮了。
我知道,他已经被送去阴间受审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方志诚的死讯上了新闻。
“知名律师方志诚昨夜猝死家中,终年45岁。”
新闻里说他是心脏病突发。
我关掉手机。
一个。
还剩两个。
我躺回床上,感觉身体轻松了一些。
胃不那么疼了。
看来勾魂锁真的有用。
中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大伯打来的。
“林远,你听说了吗?方律师死了。”他的声音里有些慌,“我那份遗嘱,是他公证的。现在他死了,会不会有麻烦?”
“不知道。”我淡淡地说,“你要是心虚,就别用那份假遗嘱。”
“什么假遗嘱!”大伯炸了,“那是你爸亲手写的!”
“是吗?”我笑了,“那你敢去做笔迹鉴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大伯冷哼一声。
“你别想吓唬我。三天期限还有两天,你要是不签字,我照样去法院告你。”
他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
林国栋,你等着。
下午,我出门去了二姑家。
林秀芳,五十五岁,我爸的堂妹。
小时候她家穷,我爸经常接济她。
后来她嫁了个包工头,日子好过了,就翻脸不认人。
三年前我爸出事,她不仅不帮忙,还到处造谣。
说我们家风不正,我爸在外面包养女人,出车祸是报应。
这些话传到合作方耳朵里,直接撤资了。
我的公司也因此破产。
我敲开她家的门。
开门的是她儿子,林浩,比我小两岁。
“哟,林远?”他上下打量我,“听说你快死了,还有力气出门?”
我没理他,直接走进屋。
二姑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到我,脸色很难看。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二姑。”我坐下,“毕竟是一家人。”
“一家人?”二姑冷笑,“你还知道是一家人?当年你爸那么对不起你大伯,现在你还有脸来?”
“我爸怎么对不起大伯了?”
“他不是好人!”二姑把瓜子壳吐在茶几上,“在外面乱搞,丢尽林家的脸。他死了是活该。”
我盯着她。
“你知道这些话是假的。”
“假的?”二姑提高了声音,“我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
“你什么都没看到。”我说,“你只是嫉妒我爸过得比你好。所以他一出事,你就迫不及待地往他身上泼脏水。”
“你放屁!”二姑站起来,指着我鼻子骂,“你个短命鬼,还敢来我家撒野?信不信我让你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林浩走过来,撸起袖子。
“妈,我来收拾他。”
我没动。
“二姑,你儿子前年酒驾撞死了人,是我爸帮你们摆平的。你忘了?”
二姑脸色变了。
“你少拿这个威胁我!”
“我没威胁你。”我站起来,“我只是想提醒你,做人要有良心。”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她。
“二姑,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
说完我就走了。
身后传来二姑的骂声。
“晦气!真晦气!”
我回到出租屋,等到深夜。
十二点,我再次拿出勾魂锁。
这次的目标,是林秀芳。
我催动勾魂锁,身影消失在房间里。
下一秒,我出现在二姑家门口。
我穿墙进去。
二姑躺在床上,还没睡着。
她在刷手机。
我走到床边,举起勾魂锁。
黑色锁链飞出,穿透她的身体。
二姑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谁!”
我一拉锁链。
她的魂魄被拉了出来。
“啊!”二姑的魂魄尖叫,“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怎么了!”
她看到床上躺着自己的身体,吓疯了。
“我死了?我死了?”
然后她看到我。
“林远?”她不敢相信,“是你?你怎么在这?”
“来送你上路。”我拉着锁链往外走。
“不!我不想死!”二姑的魂魄挣扎着,“林远,我是你姑姑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姑姑?”我停下脚步,“你造谣我爸的时候,想过你是他妹妹吗?”
“我…我那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我冷笑,“你造谣害得我公司破产,欠了几百万债。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现在知道晚了。”
我继续往外拖。
二姑哭着求饶。
“林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我给你跪下了!”
她真的跪了,磕头,额头碰地,砰砰作响。
但我没有任何感觉。
“你应该去阴间跪,不是跪我。”
我松开锁链。
吸力出现。
二姑惨叫着,被拉进了黑暗。
勾魂锁上的第二道符文亮了。
两个。
还剩一个。
【第四章】
第三天早上,林秀芳也死了。
新闻说她是脑溢血。
一夜之间,两个人离奇死亡。
林家的人都慌了。
我接到好几个亲戚的电话。
都是来试探我的。
问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怀疑是我。
但他们没证据。
而且在他们眼里,我是个快死的人,根本不可能杀人。
下午三点,大伯带着人来了。
这次他没有那么嚣张。
他坐在我对面,脸色阴沉。
“林远,方律师和你二姑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一个快死的人,怎么杀人?”我靠在床上,虚弱地说,“大伯,你多虑了。”
“我不信巧合。”大伯盯着我,“他们两个一个帮我做假证,一个帮我造谣,现在都死了。你说这不是针对我?”
“那可能是老天有眼。”我淡淡地说。
大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他指着我,声音发抖,“但你别想吓到我。房子我要定了。明天,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他走了。
但我看得出来,他怕了。
我等到晚上。
今晚,是最后一个。
林国栋。
我的大伯。
这个人,是三个里面最该死的。
他不仅抢我的房子,还买通律师,造假证。
为了钱,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十二点。
我再次催动勾魂锁。
这次我直接出现在大伯家的别墅里。
他没睡。
他坐在客厅,喝着酒,脸色铁青。
我知道他在害怕。
怕死。
我走到他面前。
他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
“谁!”
我显出身形。
大伯看到我,眼睛瞪得滚圆。
“林远?你…你怎么在这?”
“来送你上路。”我举起勾魂锁。
锁链飞出。
大伯惨叫一声,想跑。
但锁链穿透了他的身体,勾住了他的魂。
我一拉。
他的魂魄被拉了出来。
“不!”大伯的魂魄跪在地上,“林远!我是你大伯啊!你不能杀我!”
“你抢我房子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大伯吗?”
“那是误会!都是误会!”大伯磕头,“房子我不要了!我全给你!求你放过我!”
“晚了。”
我拉着锁链往外走。
大伯拼命挣扎。
“我有钱!我给你钱!一千万!不,两千万!”
“我不需要。”
“林远!你会后悔的!你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的是你。”
我松开锁链。
吸力出现。
大伯惨叫着,被拉进黑暗。
临死前,他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那是极致的恐惧。
勾魂锁上的第三道符文亮了。
三个,全部完成。
我回到出租屋。
身体突然一阵剧痛。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痛。
我倒在床上,抽搐。
勾魂锁从脖子上掉下来,落在枕头旁。
黑衣人出现了。
“任务完成。”他说,“你的病会好,阳寿增加二十年。但有个代价。”
“什么代价?”我咬牙问。
“你会忘记这三天发生的一切。”他说,“包括勾魂锁,包括我,包括你杀的人。”
“为什么?”
“因为凡人不该记得阴间的事。”他拿起勾魂锁,“这是规矩。”
我想反抗。
但身体动不了。
黑衣人伸手,按在我额头上。
一股冰冷的力量涌入脑海。
记忆开始模糊。
最后我看到的,是他那张惨白的脸。
“好好活着。”
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第五章】
我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医生站在床边,拿着检查报告,表情很古怪。
“林先生,你的癌细胞…消失了。”
“什么?”我愣住。
“我们做了三次检查,结果都一样。”医生摇头,“这在医学上几乎不可能,但它就是发生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再瘦骨嶙峋。
皮肤也恢复了血色。
“我…好了?”
“是的。”医生说,“简直是奇迹。”
我出院那天,听说了三个人的死讯。
方志诚,林秀芳,林国栋。
都在这一周内去世。
我听到这些名字时,觉得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律师?二姑?大伯?
我有大伯吗?
我使劲回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我忘了。
但不管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算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医院。
护士告诉我,住院费有人付了。
“谁付的?”
“不知道。”护士说,“对方没留名字,只说是你的朋友。”
我走出医院。
阳光很刺眼。
我抬头看天。
蓝天,白云。
活着真好。
回到出租屋,门口站着一个人。
周雨。
我前妻。
她看到我,愣住了。
“林远?你…你的病好了?”
“嗯。”
“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医生不是说你只剩三个月吗?”
“可能是误诊。”我掏出钥匙开门,“你来干什么?”
“我…我是来…”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我是来看你的。”
“看我?”我冷笑,“还是来确认我死了没有?”
“不是!”她急了,“林远,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但我现在真的后悔了。我们…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
脸上的淤青还在。
“你老公呢?”
“他…他打我。”周雨哭了,“我过得很苦。林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是你的报应。”我推开门,走进屋,“我们已经离婚了。以后别来找我。”
我关上门。
身后传来周雨的哭声。
但我没有任何感觉。
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没有回头路。
晚上,我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好好活着。”
就四个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总觉得这四个字,很熟悉。
好像有人对我说过。
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我删了短信,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说过一句话。
“远儿,做人要善良,但也要有底线。欺负你的人,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我问:“什么代价?”
爸爸笑着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闭上眼睛。
天道好轮回。
苍天饶过谁。
【第六章】
一个月后,我重新开始了生活。
身体好了,债也还清了。
大伯的房子,因为遗嘱是假的,法院判给了我。
我把房子卖了,拿着钱重新创业。
这次我很谨慎。
不再相信任何人。
只相信自己。
半年后,公司走上正轨。
我在市中心租了间办公室,招了几个员工。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有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公司大楼,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
穿黑色风衣,戴着帽子。
我看不清他的脸。
但莫名觉得眼熟。
他朝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夜色。
我想追上去。
但走了两步,他就不见了。
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站在原地,感觉心跳有点快。
我见过他吗?
在哪见过?
想不起来。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查了那三个人的死因。
方志诚,心脏病。
林秀芳,脑溢血。
林国栋,心脏病。
三个人,都是突发疾病。
都在同一周内去世。
我盯着屏幕。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说不上来。
算了。
我关掉电脑,去洗澡。
洗到一半,突然停电。
浴室里一片漆黑。
我摸黑找毛巾。
手碰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金属的。
像是一把锁。
我拿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照进来。
我看清了那把锁。
黑色,锁头上刻着古怪的符文。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在我家?
我盯着这把锁,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黑衣人。
勾魂锁。
三条人命。
我猛地扔掉锁,退到墙边。
不。
不可能。
我没杀人。
我是个普通人。
但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
我拿着锁链,拉出方志诚的魂魄。
我站在二姑床边,看她惨叫。
我在大伯家,听他求饶。
我杀了他们。
我杀了三个人。
我跌坐在地上,抱着头。
“不…不是我…”
电来了。
灯突然亮起。
我睁开眼。
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锁。
什么都没有。
我站起来,浑身冷汗。
是幻觉。
一定是幻觉。
我没杀人。
我不可能杀人。
【第七章】
之后的日子,我总是做噩梦。
梦到黑衣人。
梦到勾魂锁。
梦到那三个人死前的惨叫。
我去看了心理医生。
医生说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开了些药给我。
但药没用。
噩梦还在继续。
我开始怀疑,那些不是梦。
是真实发生过的。
但我没有证据。
记忆太模糊了,像隔着一层雾。
一年后,我在医院偶遇了一个老人。
他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看到我,笑了。
“小伙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仔细看他。
不认识。
“可能认错人了。”我说。
“不会。”老人摇头,“我记性很好。你一年前来过这家医院,对不对?”
“对。”
“那时候你病得很重。”老人说,“但后来奇迹般好了。”
我愣住。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这家医院。”老人笑着说,“我当时看到你和一个穿黑衣服的人说话。”
我心跳加速。
“黑衣服的人?”
“对。”老人点头,“很奇怪的人。脸色特别白,像死人一样。”
我抓住老人的手。
“他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老人想了想,“但我看到他给了你一样东西。黑色的,像把锁。”
我松开手,退后一步。
是真的。
都是真的。
我真的杀了人。
老人看着我,眼神变得奇怪。
“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
我转身就跑。
冲出医院,跑了很远。
最后停在一条小巷里,大口喘气。
我杀了人。
我真的杀了人。
但他们该死。
他们都该死。
对,他们该死。
我没做错。
我只是…
只是执行了天罚。
我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天罚。
这个词从哪来的?
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突然,巷子里出现了一个人。
穿黑色风衣。
是他。
那个我一直梦到的人。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
“想起来了?”
我点头。
“全部想起来了?”
“差不多。”我看着他,“你是谁?”
“我叫无常。”他说,“是阎王爷手下的勾魂使者。”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的任务还没结束。”
我愣住。
“什么意思?”
“一年前,你用勾魂锁杀了三个人。”无常说,“但还有一个,你没杀。”
“谁?”
“周雨。”
我前妻。
“她没在名单上。”我说。
“现在在了。”无常拿出一张纸,“她罪孽加深,已经够资格上阎王簿。”
我接过纸。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周雨。
下面写着她的罪行。
婚内出轨、虐待继子、谋害亲夫。
我看到最后一条,手抖了。
“谋害亲夫?”
“她现在的丈夫对她不好,她想杀了他,拿保险金。”无常说,“已经下了三次毒,但都没成功。”
我盯着那张纸。
周雨变成这样了吗?
“你要我杀她?”
“不是杀。”无常纠正我,“是勾魂。她命不该绝,但罪孽深重。阎王爷要提前收她,免得她害更多人。”
我沉默了。
“我要是不做呢?”
“你会死。”无常淡淡地说,“当年阎王爷给你二十年阳寿,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你要帮阴间做事。”
“我没得选?”
“没有。”
我笑了。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没得选。
“给我勾魂锁。”
无常把锁递给我。
还是那把,黑色,冰冷。
“三天内完成。”他说完,消失了。
我握着勾魂锁,站起来。
周雨。
我的前妻。
曾经我爱过的女人。
现在要死在我手里。
【第八章】
我没有立刻动手。
我想先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要杀人。
我跟踪了她三天。
第一天,她去了药店,买了老鼠药。
第二天,她把老鼠药混进她老公的饭里。
但她老公那天没回家吃饭。
第三天,她又试了一次。
这次她老公吃了。
但只吃了一口就吐了,说味道不对。
周雨慌了,连忙倒掉饭菜。
我看着这一切,心彻底凉了。
无常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在杀人。
第三天晚上,我拿着勾魂锁,去了她家。
她老公不在。
据说出差了。
周雨一个人在家,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穿墙进去。
她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谁?”
我显出身形。
她看到我,吓得摔下沙发。
“林远?你怎么在这?”
“来送你上路。”我举起勾魂锁。
她脸色惨白。
“你…你要干什么?”
锁链飞出,穿透她的身体。
周雨惨叫一声,魂魄被拉了出来。
“不!”她跪在地上,“林远,救我!”
“救你?”我冷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杀人。”我说,“你想毒死你老公,拿保险金。”
周雨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都知道。”我拉着锁链往外走,“你当年出轨背叛我,我没杀你,是因为你还不够格。但现在,你够了。”
“不!”周雨哭着求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杀他了!”
“晚了。”
“林远,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放过我!”
我停下脚步。
“夫妻?”我转头看她,“你出轨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我…我当时是糊涂了…”
“你现在也是糊涂的。”我说,“你永远学不会。所以,你该死。”
我松开锁链。
吸力出现。
周雨惨叫着,被拉进黑暗。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有点轻松。
这个女人,终于从我人生里彻底消失了。
我走出她家,把勾魂锁还给无常。
他站在路灯下,等我。
“完成了?”
“嗯。”
“很好。”他收起勾魂锁,“你的债还清了。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真的?”
“真的。”无常说,“但记住,做人要善良,但也要有底线。那些欺负你的人,天道会替你收拾。”
“天道好轮回。”我说。
“苍天饶过谁。”他接上。
然后他消失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自由了。
我终于自由了。
【第九章】
五年后。
我的公司已经成为行业前三。
身价过亿。
我在市中心买了套房,车换成了奔驰。
生活彻底变了。
但我没忘记那三天。
没忘记勾魂锁。
没忘记我杀过的四个人。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把锁,我现在会怎样?
可能早就死了。
可能还在出租屋里等死。
所以我不后悔。
那四个人,都是罪有应得。
今天是我爸妈的忌日。
我去了墓地,给他们上香。
墓碑前,我跪下,磕了三个头。
“爸,妈,我过得很好。”
“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得到报应了。”
“你们放心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站起来,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
他们笑得很温暖。
我也笑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看到远处站着一个小女孩。
七八岁,穿着白裙子。
她看着我,突然说了句话。
“叔叔,你杀过人吗?”
我愣住。
“你说什么?”
小女孩歪着头。
“我说,你杀过人吗?”
我心跳加速。
“你是谁?”
小女孩笑了。
“我是来提醒你的。”
“提醒什么?”
“杀人是要还的。”她说,“不管你觉得他们该不该死,杀人就是杀人。因果循环,你躲不掉。”
说完,她转身跑了。
我想追,但她跑得很快。
一眨眼就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冷汗直流。
她是谁?
为什么知道我杀过人?
我回到车里,发动引擎。
手一直在抖。
杀人是要还的。
因果循环。
这话在我脑子里不停回响。
我不信。
我不信报应。
那四个人是我用勾魂锁杀的。
那是阎王爷授权的。
不算犯罪。
对。
不算。
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出了车祸。
对方闯红灯,直接撞上我的车。
我被送进医院,昏迷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看到无常站在床边。
“你来了。”我说。
“嗯。”他点头,“你的阳寿到了。”
“什么?”我挣扎着坐起来,“不是还有十几年吗?”
“当年给你二十年,是有条件的。”无常说,“那个条件,就是你不能再杀人。”
“我没杀人!”
“你杀了周雨。”
“那是你让我杀的!”
“我让你勾魂,不是杀人。”无常纠正我,“勾魂是带走该死之人的魂魄。但你动了私心。”
我愣住。
“什么私心?”
“你恨她。”无常说,“你勾她的魂时,心里想的不是替天行道,而是复仇。这就是杀人。”
我说不出话。
无常拿出勾魂锁。
“所以,你的阳寿到此为止。”
“不…”我摇头,“我不想死…”
“每个人都不想死。”无常说,“但规矩就是规矩。”
锁链飞出,穿透我的身体。
我感觉到魂魄被拉扯。
很痛。
“等等。”我说,“我还有话想说。”
“说。”
“我…我后悔吗?”
无常看着我。
“你觉得呢?”
我想了想。
“不后悔。”我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无常笑了。
“那就够了。”
他一拉锁链。
我的魂魄被拉出身体。
我看到床上躺着自己的身体。
医生冲进来,开始抢救。
但没用。
我死了。
无常拉着我往外走。
“接下来呢?”我问。
“投胎。”他说,“你虽然杀了人,但动机不坏。阎王爷会酌情处理。”
“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你会忘记这一切。”无常说,“重新开始。”
我点头。
走出医院,外面是一片白雾。
雾里有很多人,都是魂魄。
无常指了指前方。
“去吧。”
我走进雾里。
回头看了一眼。
无常还站在那,朝我挥手。
我也挥了挥手。
然后转身,走进了白雾深处。
这一生,结束了。
下一生,会怎样呢?
不知道。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报了仇。
因为我活过。
因为我…
做过人。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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