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接回豪门那天,我觉醒了一个系统。
谁在我面前说我坏话,坏话就砸回谁自己头上。
假千金哭着说我不识字。
下一秒,她连自己的发言稿都念不出来了。
养母说我手脚不干净。
十分钟后,她的手伸进了警察叔叔的口袋。
【第一章】
姜家来接我的车,是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
车停在我烤肠摊前面的时候,整条夜市街都安静了。
隔壁卖臭豆腐的王婶手一抖,一块臭豆腐掉进油锅,溅了她一胳膊油。
司机下车,冲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大小姐,先生和太太找了您十八年。”
我手里还捏着两根刚烤好的淀粉肠。
我第一反应是,这年头骗子都这么下血本了?
第二反应是,车里有没有空调。
后来我坐进车里,空调开着,冰箱里还有一排气泡水。
我决定先信了。
就算是骗子,能让我吹一路空调,也算值回票价。
车开进姜家大门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假话成真系统绑定成功。”
“凡在宿主面前诋毁宿主的谎话,都将原封不动应验在说谎者本人身上。”
“宿主无需进行任何操作。”
我愣了三秒。
无需操作?
那我能吃席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回了两个字:“能吃。”
行,这个系统懂事。
姜家的认亲宴办在后花园。
草坪上摆满了长桌,香槟塔垒得比我摊位的招牌还高,来的全是穿西装和礼服的人。
我穿着印有“姜记烤肠,十元三根”的围裙下了车。
全场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我把围裙往下拽了拽,盖住那个“十元三根”。
没盖住。
一个穿米色套装的女人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抱住了我。
她抱得很紧,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全蹭在我的围裙上。
“禾禾,我的禾禾……”
我闻到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水味,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十八年了,第一次有人这么抱我。
她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板着一张脸。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突然转过身去。
“风大。”
管家周叔小声提醒:“先生,今天没风。”
“我说风大就是风大!”
他背对着所有人,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这就是我亲爸姜振海,一个在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我还没感动完,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就她?”
说话的男人二十七八岁,一身黑西装,长得挺好看,就是一张脸冷得能直接拿去冰镇西瓜。
我亲哥,姜屿川。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在“十元三根”上停了两秒。
“我不认。”
说完转身就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大哥,我没惹你吧?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色纱裙的女孩款款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支架,镜头直直对着我。
“家人们,这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她就是姜可欣,在姜家当了十八年千金的那位,网上有两百多万粉丝。
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只有我能听见。
“一个卖烤肠的,别以为回来就能抢走什么。”
转头对着镜头,她眼圈就红了。
“妹妹在乡下肯定吃了好多苦,听说她连小学都没读完,大字不识一个。”
“爸,妈,等会儿的认亲致辞,我替妹妹念吧,别让她上台出丑了。”
弹幕刷得飞快。
“姐姐好温柔!”
“真千金好可怜,连字都不认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高考考了六百七十多分,录取通知书被我养母拿去垫了桌腿。
脑子里又是“叮”的一声。
“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我闭上了嘴,顺手从旁边桌上拿了一块小蛋糕。
姜可欣提着裙摆走上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致辞卡片,对着话筒露出一个标准的千金微笑。
“尊敬的各位来宾……”
她停住了。
她盯着卡片,眉头越皱越紧。
“尊……尊……”
台下一片安静。
她把卡片翻过来,又翻回去,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这个字……念什么?”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
“她连尊敬都不会念?”
“姐姐你是不是拿反了?”
姜可欣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不是,我认识的,我真的认识!这个字……这个字是……”
她憋了半天,指着卡片上的“欢迎”两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又……欠……”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我咽下最后一口蛋糕,走上台,从她手里抽走卡片。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参加姜家的认亲宴。”
我一口气念完,一个磕巴都没打。
台下鸦雀无声。
走出去十几米远的姜屿川停住了脚,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笑了笑。
就在这时,花园大门那边传来一阵吵嚷。
“我闺女呢?我养了十八年的闺女呢?”
一个烫着方便面卷发的中年女人推开保安,带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冲了进来。
我嘴角的笑一下子没了。
是赵家人。
【第二章】
冲在最前面的,是我养母钱桂芳。
她身后跟着我养父赵大富,还有我那个叫赵耀祖的“好弟弟”。
钱桂芳一眼看见台上的姜可欣,扑过去就抱住了她。
“我的心肝,妈想死你了!”
姜可欣浑身一僵,从她怀里挣了出来,小声说:“妈,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亲闺女,还不行了?”
钱桂芳嗓门大,整个花园都听得见。
她扭头看见我,脸立刻拉了下来。
“哟,这不是那个白眼狼吗?”
我继续吃蛋糕。
十八年了,她骂我的词就这么几个,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我妈林秀芝把我往身后一挡,冷着脸问:“你们是谁请进来的?”
钱桂芳拍着大腿就坐到了地上。
“我是谁?我是把这丫头拉扯大的人!我含辛茹苦养了她十八年,她倒好,攀上高枝就把我们一脚踹了!”
她拿眼角偷瞄了一圈四周,见宾客都在看她,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各位老板太太,你们可得看清楚这丫头的真面目!她从小就手脚不干净,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我那金镯子就是被她偷走卖了的!”
全场哗然。
几个贵太太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包。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我又拿了一块蛋糕,这次是芒果味的。
钱桂芳还坐在地上抹眼泪,她的右手却突然自己伸了出去。
一把抓起了旁边桌上的一只大虾,塞进了口袋。
她愣住了。
“诶?”
她的左手也动了,抓起一只鸡腿,又塞进了另一个口袋。
“诶诶诶?”
她站起来想往后退,两只手却跟上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左一把右一把,把桌上的海鲜拼盘薅了个干干净净。
旁边端着盘子的服务员都看傻了。
“阿姨,那是龙虾……”
“我知道是龙虾!我不想拿!是手自己拿的!”
钱桂芳急得满头大汗,两只手却越抓越起劲,口袋里塞满了,又往衣领里塞。
一只帝王蟹的腿从她领口支了出来,冲着天。
姜可欣的直播间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阿姨你冷静一点!”
“我笑得把奶茶喷到了键盘上!”
钱桂芳慌了,挥着两只手到处乱撞。
她撞到了一位穿紫色旗袍的贵太太身上。
那位太太是做珠宝生意的王太太,胸口别着一枚鸽子蛋大的钻石胸针。
钱桂芳的手“嗖”地一下就把胸针薅了下来。
王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钱桂芳攥着胸针的手。
“我这枚胸针,三百八十万。”
钱桂芳脸都白了,拼命想松开手指。
手指攥得死死的,一根都掰不开。
“不是我,不是我啊!是这只手!这只手它有自己的想法!”
王太太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
“喂,110吗?”
我咬了一口芒果蛋糕。
真甜。
赵大富赶紧把钱桂芳往身后拽,对着全场点头哈腰。
“误会,都是误会!我老婆她……她最近累着了,手抽筋!”
他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太熟了。
小时候我把碗没洗干净,他就是这么瞪我的,瞪完了就是一皮带抽下来。
我腿上现在还有一道疤。
我手里的叉子“咔”的一声,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我深吸一口气,又把叉子放下了。
不急。
系统说了,我什么都不用干。
赵大富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挤出两行泪。
“各位,我老婆是被这丫头气出病来的啊!”
我挑了挑眉。
来了,第二个。
【第三章】
赵大富是个会演的。
他一把撸起袖子,露出光溜溜的胳膊,对着人群哭天抢地。
“这丫头性子野,从小就打我们老两口!我这一身的伤,全是她打的啊!”
我看了一眼他那条又白又胖的胳膊。
上面别说伤了,连个蚊子包都没有。
周围几个宾客也看出来了,表情有点微妙。
赵大富低头一看,脸一红,赶紧补了一句:“伤……伤在里面!内伤!”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话音刚落,他那条白胳膊上“唰”地浮出一大片青紫。
赵大富自己都看傻了。
“这……这什么时候……”
又一片淤青冒了出来,这次在脖子上。
紧接着是脸,左边颧骨上肿起一个大包,右眼眶一圈乌青。
前后不到十秒,他就变成了一只熊猫。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赵耀祖吓得往后退了三步:“爸,你脸怎么了?”
赵大富捂着脸嗷嗷叫:“疼疼疼!谁打我?谁打我?”
没人打他。
除了他老婆那双停不下来的手。
钱桂芳的两只手还在空中乱抓,一扭头,“啪”的一巴掌甩在了赵大富脸上。
清脆响亮。
“你打我?”
“我没想打你!是手!手!”
“啪!”又是一巴掌。
赵大富被打急眼了,一把揪住钱桂芳的方便面头发。
两口子在草坪上扭成了一团。
钱桂芳领口那只帝王蟹腿掉了出来,被赵大富一脚踩碎,汁水溅了旁边一位秃顶老板一裤腿。
秃顶老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我妈林秀芝看着地上打成一团的两口子,又看看我。
“禾禾,他们以前……真打过你?”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把裤腿往上撩了撩。
小腿上那道疤露了出来,又长又白,十几年了都没褪。
“七岁那年,我把他的白酒碰洒了。”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温温柔柔的一个人,两只手攥得咯咯响。
“周叔。”
“在,太太。”
“把我当年的护腕拿来。”
周叔脸色一变:“太太,您二十年没上过擂台了……”
我爸姜振海在旁边小声跟我解释:“你妈当年是省散打冠军。”
我:“……”
亲妈,你还缺挂件吗?
我妈最后还是被我爸拦住了。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我爸说:“今天直播呢,你打人,明天热搜上就是你。”
我妈松开拳头,冷冷看了地上那两口子一眼。
“行,那就让他们自己打。”
于是全场几百号人,就这么站着看赵大富和钱桂芳互扇巴掌。
扇到第十几下的时候,赵大富的手机响了。
他顶着一张猪头脸接起来,听了两句,整个人都定住了。
“什么?我卡里的钱全没了?”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银行,屏幕上的余额是:零点三六元。
“我那二十万存款呢?我那二十万呢?”
“叮。追加应验:说谎者曾诬陷宿主偷取家中存款,现已应验。”
我想起来了。
我十四岁那年,赵大富丢了五百块钱,一口咬定是我偷的,把我赶出了家门。
后来我才知道,那五百块钱是赵耀祖拿去网吧充了会员。
赵大富盯着手机,眼珠子都红了。
“谁?谁转走了我的钱?”
转账记录弹了出来。
收款人:赵耀祖。
转账备注:还网贷。
赵大富缓缓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
赵耀祖一脸惊恐,拼命摆手。
“不是我!爸,我真没转!”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不是一个,是连着三四个,此起彼伏。
赵耀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腿一软。
“某某金融”“某某速贷”“某某花呗催收中心”。
【第四章】
赵耀祖比他爸妈聪明一点。
他意识到今天的事有点邪门,挂了电话,眼珠子转了两圈,把矛头直接对准了我。
“我知道了,是你!肯定是你在背后搞鬼!”
他指着我,扯着嗓子冲全场喊:
“大家别被她骗了!她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网贷,还网恋被骗了二十万!她回姜家就是为了骗钱还债的!”
我眨了眨眼。
网恋?
我每天凌晨三点收摊,四点睡觉,八点起来去进货,我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还网恋?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我又拿起了一杯橙汁。
这场戏太好看了,得配点饮料。
赵耀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视频通话。
来电人备注:甜甜宝贝❤
他脸色一喜,刚想挂,手指一滑,点成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哥哥,人家的手术费还差五万呢,你什么时候转给人家呀?”
赵耀祖手忙脚乱地想挂电话,手机却怎么都按不灭。
更要命的是,花园角落里,一个保安大叔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保安大叔五十来岁,络腮胡,膀大腰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捏起嗓子:“哥哥,人家的手术费还差五万……”
全场安静了。
保安大叔的声音,和赵耀祖手机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同时抬起头,对上了视线。
保安大叔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草坪上。
赵耀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紫。
“你……你是甜甜?”
保安大叔抹了把络腮胡,尴尬地挤出一个笑。
“那啥……小赵啊,你听我解释……”
直播间直接崩了。
“我的天哪!”
“甜甜宝贝!络腮胡甜甜宝贝!”
“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笑的直播,没有之一!”
“哈哈哈*999”
姜可欣的手机还在稳定器上架着,镜头正对着赵耀祖那张绿得发亮的脸。
她手忙脚乱地想关直播,手指戳了半天,屏幕上一个字都不认识。
关闭直播的按钮就在那儿,她不认识“关闭”两个字。
赵耀祖跳起来就要扑过去揍那个保安。
保安大叔反应快,扭头就跑,边跑边喊:“你那二十万我一分没花!都存着呢!我给我闺女交学费了!”
“那不还是花了吗?”
赵耀祖追着保安大叔绕着香槟塔跑了三圈,被一个服务员绊了一脚,一头栽进了香槟塔里。
“哗啦啦”一阵脆响,一百多个香槟杯碎了一地。
他从一片狼藉里爬起来,头上顶着半个杯子,满脸都是酒。
就在这时,花园大门又冲进来一拨人。
五六个大汉,统一黑T恤,统一大金链子。
领头的扯着嗓子喊:“赵耀祖!欠了八十万还想跑?”
赵耀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玻璃里。
“嗷!”
他跪下去又弹起来,捂着膝盖原地蹦了三下。
我端着橙汁,慢慢喝了一口。
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弹出一行字。
“当前宿主情绪值:愉悦。”
“建议宿主继续吃。”
我听话地又拿了一个小龙虾。
一转头,正好对上姜可欣的眼睛。
她站在台上,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她看着我,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从慌乱,到怀疑,最后变成了一种让我后背发凉的东西。
她看出来了。
【第五章】
姜可欣把我堵在了洗手间。
她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死死盯着我。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我洗着手,没理她。
“他们说你的每一句坏话,都应验在了他们自己身上。”
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盯着镜子里的我。
“我不识字,我妈手脚不干净,我爸一身伤,我弟网恋被骗欠网贷,全都对上了。”
我关掉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擦手。
这姑娘,脑子转得挺快。
可惜不识字。
她突然冲我笑了。
那个笑让我心里一毛。
“好啊,那我也说两句。”
她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开口。
“姜禾长得太漂亮了,漂亮得没天理。”
我:“?”
她等了三秒,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凑到镜子前照了照。
什么变化都没有。
她又试了一次。
“姜禾是全国最聪明的人,智商两百。”
还是没反应。
她不死心:“姜禾马上就要继承姜家全部家产,一百个亿!”
我实在忍不住了。
“姐,你是在夸我吗?”
姜可欣的脸都气歪了。
脑子里,系统弹出一行字:“经检测,以上内容不属于诋毁宿主的谎言,前两条为事实,第三条有待验证。”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行吧,系统说是事实,那就是事实。
姜可欣想不通,在洗手间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停住了脚。
“只有说你坏话才会应验?”
她眼睛一亮。
“那我不说坏话,我让你自己出丑。”
她转身拉开门,冲回了花园。
我跟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花园中央那道大理石楼梯的最顶上。
她理了理裙子,捂着腰,泪眼婆娑地一级一级往下走。
“爸,妈,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的……”
她一边走一边哭,声音都在抖。
“昨天晚上,妹妹提前来过家里,她……她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的腰到现在都疼……”
“她还撕了我的裙子,说我不配穿姜家的衣服……”
全场一片哗然。
我差点被橙汁呛死。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我在夜市卖到凌晨三点,卖了四百多根烤肠,整条街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这一下她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吗?
姐,你刚才在洗手间里是白研究了吗?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姜可欣脚下一滑。
整个人从楼梯中间翻了下去。
“咚,咚,咚,咚。”
一级一级,结结实实,一共十二级台阶,一级都没落下。
她滚到最底下的时候,那条白色纱裙“刺啦”一声,从后背一直裂到了裙摆。
露出了里面的打底裤。
打底裤上印着一只粉色的小猪佩奇。
全场几百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她的手机还架在楼梯扶手上,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
“小猪佩奇!”
“千金的打底裤是小猪佩奇!”
“姐姐这十二级台阶滚得很有节奏感。”
姜可欣趴在地上,抬起头,头发糊了一脸,嘴里还叼着一片草叶子。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裂开的裙子,突然尖叫了一声。
“啊!”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刚才说的,也是我的坏话。
这姑娘是被气糊涂了吗?
我站在不远处,喝了一口橙汁,冲她举了举杯。
姜可欣死死瞪着我,眼睛里全是恨。
就在这时,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够了。”
姜屿川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姜可欣,径直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那张脸冷得能结出冰碴子。
“姜禾,我讨厌你。”
【第六章】
全场都安静了。
姜可欣趴在地上,眼睛一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手里的橙汁杯子顿了一下。
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
亲哥第一次见面,就说讨厌我。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我愣住了。
谎言?
下一秒,姜屿川抬起右手,“啪”地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啪!”左手也扇了上去。
“啪!啪!啪!”
他左右开弓,一下比一下响。
那张冷得能冰镇西瓜的脸,几秒钟就红了一片。
他身后的唐助理吓得手里的文件夹都掉了:“姜总!姜总您冷静啊!”
“我很冷静!”
“啪!”
“我说了我很冷静!”
“啪!”
全场的人都看傻了。
我也看傻了。
系统贴心地弹出一行解释:“说谎者声称讨厌宿主,此为谎言,实际情感为极度喜爱。谎言应验于说谎者本人:说谎者讨厌自己。”
我嘴里的橙汁差点喷出来。
所以,我哥他……其实很喜欢我?
姜屿川又给了自己两巴掌,终于停下来了。
他脸肿得老高,抬头看我,表情又冷又倔。
“看什么看?”
唐助理在旁边捡起文件夹,弱弱地补了一刀。
“姜总,要不您就承认了吧。”
“闭嘴。”
“您找了大小姐十八年,全国三百多家福利院您都跑遍了。”
“我让你闭嘴。”
“您每年都在大小姐生日那天定一个蛋糕,放在冰箱里放到坏也不让扔。”
“唐小川,你是不是想被扣工资?”
“您还给大小姐准备了一个房间,里面全是您亲手拼的乐高,一共一千八百多个……”
“唐!小!川!”
唐助理一缩脖子,躲到了我爸身后。
我看着我哥那张又红又肿的脸,鼻子突然有点酸。
我爸在旁边叹了口气。
“你哥就这个臭脾气。今天一大早,他就在门口站着等你,站了四个小时。”
我妈红着眼眶:“你哥说,要是你回来了,他要先装凶,给你个下马威,免得你以为他好欺负,以后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不跟他说。”
我:“?”
这是什么脑回路?
姜屿川扭过头,耳朵红透了,嘴硬得要命。
“我没说过。”
“叮。检测到谎言,但不属于诋毁宿主的范围,不予处理。”
系统,你今天话有点多。
姜屿川清了清嗓子,扯了扯领带,扭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姜可欣。
那个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姜可欣,你刚才说,禾禾昨晚推你下楼?”
姜可欣浑身一抖。
“昨晚我在禾禾的烤肠摊旁边,坐了一整夜。”
全场又是一片哗然。
我也惊呆了。
我想起来了。
昨晚有个戴口罩的男人,坐在我摊位旁边的塑料凳上,从晚上九点坐到凌晨三点,一共买了一百二十根烤肠。
我还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
原来是我哥。
姜可欣的脸一下子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已经被打成猪头的钱桂芳突然站了起来。
她两只手还在空中乱抓,却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
“你们都被骗了!姜禾根本不是姜家亲生的!亲子鉴定是假的!”
【第七章】
这一嗓子,喊得全场都静了。
我妈的身子晃了一下,我爸一把扶住了她。
钱桂芳见所有人都看过来,喘着粗气,越说越来劲。
“我才是知道内情的人!当年医院抱错孩子,抱错的根本不是她!她是我在垃圾桶边捡的野丫头!可欣才是你们的亲闺女!”
姜可欣从地上爬起来,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暖意,被这一嗓子浇得透心凉。
手里的杯子越攥越紧,指节都发白了。
我抬头看了看我妈。
她正红着眼睛看着我,嘴唇在发抖。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钱桂芳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老娘。
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接起来,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桂芳啊,妈今天心里突然慌得很,有件事瞒了你五十年,不说出来,妈死都闭不上眼。”
“妈,你说啥呢?”
“你不是我亲生的。你是我当年在镇上垃圾桶边捡回来的。”
钱桂芳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你亲爹亲妈是谁,我也不知道。妈对不起你啊。”
电话挂了。
钱桂芳攥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两只手终于不乱抓了,因为她整个人都石化了。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接着是一片压都压不住的笑声。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不出字了,满屏都是“???”。
我手里的杯子松开了。
我爸搂着我妈的肩膀,冷冷地开口。
“亲子鉴定,是我们找了三家机构,分别做的。”
“三份报告,结果一模一样。”
唐助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报告,摊在长桌上。
钱桂芳回过神来,还想撒泼,拍着大腿就嚎。
“就算鉴定是真的,当年抱错孩子也不是我故意的!我要是故意的,就让我天打雷劈!”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
万里无云,大太阳。
这谎话是关于她自己的,系统大概管不了吧。
“叮。该谎言隐含诋毁宿主身世与经历,正在应验。”
我:“?”
系统,你还会做阅读理解?
天边突然飘过来一朵乌云。
就一朵。
巴掌大一块,不偏不倚,悬停在钱桂芳头顶正上方。
“轰隆!”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正好劈在她身后那棵装饰用的发财树上。
发财树冒起了青烟。
钱桂芳的方便面头直接炸了,根根竖了起来,冒着白烟。
她张着嘴,“噗”地吐出了一口黑烟。
那朵乌云在她头顶转了一圈,飘走了。
全场所有人都在往后退。
退得最快的是赵大富。
钱桂芳坐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是我故意的!”
“当年我跟姜太太同一天在一家医院生孩子,我看她穿金戴银,我就想,凭什么我闺女要跟着我吃苦?”
“我趁护士不注意,把两个孩子的手环换了……”
我妈听到这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冲过去,揪住钱桂芳的衣领,一字一顿地问:
“你换走了我的女儿,还打了她十八年?”
钱桂芳吓得往后缩。
我妈的拳头抬了起来。
这一次,我爸没拦。
“砰”的一声闷响,钱桂芳整个人往后一仰,鼻血都飞了出来。
我妈甩了甩手,冷冷地说:“这一拳,是替我女儿腿上那道疤打的。”
散打冠军,名不虚传。
花园门口,警笛声由远及近。
刚才王太太报的警,到了。
【第八章】
来的是一位姓刘的警官,带着两个年轻民警。
刘警官四十来岁,一脸正气,进门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头发冒烟的钱桂芳。
“谁报的警?”
王太太举了举手:“我。她偷了我三百八十万的胸针。”
刘警官走到钱桂芳面前:“胸针呢?”
钱桂芳抖着手把攥了半天的胸针交出来。
“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手它……”
话没说完,她的右手“嗖”地一下伸了出去。
伸进了刘警官的上衣口袋。
掏出了刘警官的工作证。
全场安静了。
刘警官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口袋,又看了看钱桂芳手里的工作证。
他沉默了两秒,从腰上摸出手铐。
“咔嚓。”
钱桂芳哭得撕心裂肺:“是手!是手干的!你们抓手啊!”
刘警官面无表情:“行,我抓手。”
“咔嚓”一声,手铐把她两只手铐在了一起。
钱桂芳那双停不下来的手,终于老实了。
赵大富一看老婆被铐了,扭头就想跑。
他刚跑出两步,被那几个戴金链子的讨债大汉一把拽住了后领。
“老子的钱还没还,往哪跑?”
赵大富哭喊着:“我卡里就剩三毛六了!”
“三毛六也是钱!”
刘警官回头看了一眼:“暴力催收?一起带走。”
那几个讨债大汉也傻了。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姜可欣,突然冲到了我面前。
她妆全花了,裙子裂着,小猪佩奇的打底裤还露在外面,整个人都疯了。
“姜禾!都是你!你回来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回来?”
她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姐,你掐疼我了。”
“我就是要掐死你!”
她转头冲着还没关掉的直播镜头,声嘶力竭地哭喊。
“家人们,你们都看到了!她就是个心机婊!她在网上买水军黑我!骂我是假千金不要脸!你们一定要帮我讨个公道啊!”
我叹了口气。
这姑娘,是真学不会。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姜可欣的微博,突然自己发了一条动态。
两百万粉丝,同时收到了推送。
动态内容是一组聊天截图。
聊天对象:妈。
“妈,我今天在爸书房里看到了寻人启事,他们还在找那个乡下丫头。”
“撕了。别让他们找到。”
“她要是回来了,我在姜家还算什么?”
“放心,那丫头在我手里,我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她的录取通知书我都给垫了桌腿了。”
“妈你真棒,等我嫁进豪门,给你在城里买大房子。”
聊天时间:五年前。
姜可欣十五岁那年,就已经知道了一切。
紧接着,微博又发了一条。
这一条是转账记录。
收款人:某某水军工作室。
备注:帮我黑一下那个叫姜禾的,越狠越好。
日期:三天前。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
她买了水军,本来是准备今天直播结束后,全网黑我的。
现在,那家水军工作室收了钱,正卖力地在网上黑她自己。
热搜上一下子冒出来三条。
“姜家假千金十五岁就知道身世”
“姜可欣撕毁寻人启事”
“小猪佩奇千金”
姜可欣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通知,整个人都在抖。
她的手机自己滑到了最后一个界面。
直播间。
在线人数:三百二十一万。
【第九章】
姜可欣尖叫着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可直播间的画面还在闪,弹幕还在一条一条往外蹦。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撕寻人启事的时候她才十五岁,太可怕了。”
“心疼真千金,被这一家子坑了十八年。”
姜可欣跪在碎玻璃旁边,疯了一样去按那个碎掉的手机。
“删掉,删掉!快删掉!”
她不认识字,连“删除”两个字都找不到。
她猛地抬头,看向我爸我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那些聊天记录都是假的!是有人害我!”
我爸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欣,你五岁那年发高烧,你妈在医院守了你三天三夜没合眼。”
“你十岁那年想学钢琴,我给你请了全国最好的老师。”
“你十八岁生日,屿川送了你一辆车。”
他每说一句,姜可欣的脸就白一分。
“这十八年,我们没有亏待过你一天。”
“可你知道禾禾这十八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姜可欣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妈别过头,没再看她。
“周叔,把她的东西收拾出来。”
姜可欣彻底慌了,扑过去想抱我妈的腿,被姜屿川一把拦住了。
“别碰我妈。”
姜可欣仰起头看着他,哭着喊:“哥!我是你妹妹啊!我叫了你十八年的哥!”
姜屿川低头看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你撕寻人启事的那天,我在外面找了一整夜。”
“回家的时候,你给我端了一碗热汤,问我累不累。”
“姜可欣,那碗汤,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姜可欣瘫坐在了地上。
她坐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始笑。
笑得很大声,眼泪一直往下流。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姜禾,你别得意。”
“你就是个卖烤肠的,你什么都不会,你在姜家待不了三天!”
“我诅咒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过上好日子!你会众叛亲离,你会穷死在街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心里那股憋了十八年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松开了。
我没生气。
我甚至有点想笑。
“姐,你还没想明白吗?”
我蹲下来,跟她平视。
“你说我的每一句坏话,最后都落在了谁身上?”
姜可欣的笑僵在了脸上。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刘警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姜可欣,你是钱桂芳故意调换婴儿案的知情者,同时涉嫌收买水军侵犯他人名誉权,需要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姜可欣愣住了。
唐助理又补了一句:“姜总已经冻结了你名下所有的卡。你那辆车,是用姜家的钱买的,也要收回。”
周叔拎着两个行李箱走了出来,放在她面前。
“小姐,您的东西。”
行李箱旁边,站着她的亲妈钱桂芳,手上戴着手铐。
她的亲爸赵大富,被讨债的大汉揪着衣领。
她的亲弟弟赵耀祖,头顶还挂着半个香槟杯,正蹲在地上跟络腮胡保安对骂。
这才是她的家。
姜可欣看着那一家子,嘴唇抖了半天,终于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叫。
“我不要回那个家!我不要!”
两个民警架起她,往外走。
她一路挣扎,一路尖叫,被拖过草坪的时候,脚下一滑,又摔了一跤。
小猪佩奇的打底裤,被草坪磨出了一个洞。
我收回目光,转过身,又拿起了一块小蛋糕。
这一次,是草莓味的。
【第十章】
宾客们散了以后,花园里安静下来。
佣人们在收拾残局,我坐在草坪的台阶上,一口一口吃着蛋糕。
我妈坐在我左边,我爸坐在我右边。
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妈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发。
“禾禾,妈对不起你。”
我嘴里的蛋糕突然咽不下去了。
我妈的手很暖,摸着我的头,一下一下的。
十八年了,我在赵家挨打的时候,在大冬天洗一家人衣服的时候,在被赶出家门、蹲在桥洞底下的时候,想过无数次,我亲妈会是什么样子。
她会不会也在找我。
她会不会也想我。
我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
“妈。”
我妈一把抱住我,哭得比我还凶。
我爸背过身去,抬起头。
“风大。”
这一次,周叔没敢拆穿他。
我们三个人哭了半天,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姜屿川走了过来,脸上还顶着十几个巴掌印,肿得老高。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往我怀里一扔。
“给。”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百根烤肠。
还是热的。
“哪来的?”
“我让唐小川去你摊上买的。”
唐助理在远处冲我挥手,身上还系着我的那条“十元三根”的围裙。
“大小姐,您那个摊,姜总让我先替您看着!”
我抱着一袋烤肠,看着我哥那张又冷又肿的脸。
“哥,你不是讨厌我吗?”
姜屿川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硬邦邦地吐出一句。
“对,我讨厌你。”
“叮。检测到诋毁宿主的谎言,正在应验。”
“啪!”
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爸我妈同时扭过头,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姜屿川捂着脸,咬着牙,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真话。
“行,我不讨厌你。”
“我找了你十八年,你再不回来,我都想把全国的烤肠摊都买下来了。”
我抱着烤肠,笑得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住进了我哥给我准备的房间。
一千八百多个乐高,从地板摆到天花板。
床头放着一个旧旧的盒子,里面是十八张生日贺卡。
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同一句话。
“禾禾,今年你也要好好的,哥哥一定会找到你。”
我捧着那摞贺卡,在床上坐了很久。
后来的事情,是唐助理一点一点告诉我的。
钱桂芳因为故意调换婴儿、盗窃,被判了刑。
赵大富卖了老家的房子,还了赵耀祖一半的网贷,剩下的一半,父子俩去工地搬砖还。
听说那个络腮胡保安真的把二十万退回来了,因为他闺女考上了大学,不想用骗来的钱交学费。
赵耀祖收到钱那天,哭得比收到催收电话的时候还惨。
姜可欣被放出来以后,回了赵家那个小县城。
她的微博账号被封了,那两百万粉丝,一个都没剩下。
听说她现在在镇上的小饭馆端盘子,有人找她要签名,她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来。
系统说,她那个谎话的应验,是终身的。
我重新参加了高考。
考了六百九十二分,比十八年前多考了二十分。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那天,我爸亲自去门口接的,接完了就锁进了保险柜。
“谁也别想再拿它垫桌腿。”
我哥更离谱,直接把那所大学门口的烤肠摊盘了下来。
“你上学饿了,随时去吃。”
我问他:“哥,你还记得你说讨厌我那天吗?”
他脸一黑:“不记得。”
“叮。检测到谎言,不予处理。”
我笑出了声。
开学前一天晚上,我坐在姜家的花园里,啃着我哥买的烤肠。
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恭喜宿主,系统已完成全部使命,即将升级。”
“新功能已解锁:宿主说出的真心话,也会成真。”
我愣了一下。
我想了想,抬头看着夜空,小声说了一句。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以后都好好的。”
远处,我爸在院子里给我妈剥橘子,我哥站在阳台上,假装看风景,实际上偷偷往我这边瞄。
“叮。愿望已收到。”
我咬了一口烤肠。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