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入赘豪门照顾植物人女总裁,丈母娘每月给我开三十万。
我以为找到了带薪摸鱼的天堂,每天对着她念菜谱、跳科目三。
直到那天,我脑海里炸响一声抓狂的咆哮:
“换台!土狗,给我切到少儿频道看奥特曼!”
看着病床上睫毛都没抖一下的冰山美人,我手里的洗脸盆直接扣在了地上。
第一章
苏玉琴把厚厚一叠合同推到陈迟面前时,手腕上的帝王绿翡翠镯子晃得人眼花。
“每个月三十万底薪,年终奖看你表现,另配市中心大平层一套,迈巴赫一辆。”
陈迟眼皮狂跳,喉咙发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又看了看对面这位雍容华贵、眼圈通红的贵妇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姨,哦不,妈。您先别急着给钱,您直说吧,是要我的腰子,还是要我去顶罪?我是守法公民,杀人放火的事情加钱也不干。”
苏玉琴被他逗得抹了一把眼泪,叹气道:“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肾。我只要你跟我女儿领证,住进沈家,当她的全职看护兼名义丈夫。”
陈迟眨了眨眼:“沈家大小姐?那位二十二岁就接管沈氏集团、身家百亿的商业天才沈青黛?”
“对。”苏玉琴神色灰暗下来,“半年前出了车祸,成了深度植物人。医生说脑干受损,这辈子醒过来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那些世家子弟一听她成了活死人,退婚的退婚,跑路的跑路。道士算过,青黛命中有一大劫,必须找个八字纯阳、命硬克煞的年轻人冲喜,替她守着元气。”
陈迟当场挺直了腰杆:“妈,实不相瞒,我打小命就硬。算命的说过,阎王爷见我都得递根烟。从今天起,青黛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至交!”
半小时后,陈迟揣着刚盖好钢印的结婚证,以及第一笔三十万的预付款短信提示,走进了沈家别墅那间足有上百平米的特护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年轻女子。
肤色雪白,鼻梁挺直,睫毛浓密修长。即便闭着眼睛,身上插着各种监护仪管线,依然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贵气。
陈迟关上门,反手把锁拧死。
他凑到病床前,仔细端详了半分钟,确定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规律平稳,女子毫无意识波动。
“三十万一个月。”
陈迟搓了搓手,眼底闪烁着纯粹的快乐。
不用打卡,没有早八,不伺候傻逼甲方,老板不仅不会骂人,甚至连眼睛都睁不开。这哪是植物人?这分明是发钱的菩萨!
“老婆,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
陈迟恭恭敬敬地对着病床鞠了个躬,随后熟练地脱下外套,从旁边的高级实木架子上抓起一块柔软的粉色真丝方巾,倒了半盆温水,准备给这位金主擦脸擦手。
他在盆里搓了搓毛巾,拧得半干,嘴里开始哼起走调的曲子:“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哦哦……”
毛巾刚碰到沈青黛那张光滑如玉的脸颊,陈迟脑海里突然轰隆一声巨响。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清亮、傲娇且充满了狂暴杀气的女声,直接在他脑沟回里炸裂开来:
【啊啊啊!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拿老娘两万块一条的爱马仕限定真丝领巾当抹布擦脸?上面还带着自来水味!脏死了!救命啊!吴妈呢?保镖呢?把这个刁民拖出去枪毙五分钟啊啊啊!】
陈迟的手僵在半空中。
毛巾啪嗒一声滑落在被单上。
他整个人定在原地,脖子僵硬地转向四周。
房间里除了仪器的滴答声,空无一人。
窗户紧闭,门反锁着。
见鬼了?
陈迟喉结上下滚动,视线慢慢下移,落回病床上。
沈青黛依旧静静地躺着,睫毛纹丝不动,神态安详得仿佛能直接送进卢浮宫展览。
“幻听了?”陈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肯定是昨晚通宵帮导师改毕业论文留下的后遗症,年纪轻轻就精神分裂,这可不行,得买点脑残片补补。”
他舒了一口气,重新抓起那条粉色真丝领巾,嘴里念叨:“算了,既然要伺候老板,就得伺候到位。来,老婆,抬抬脚,咱把脚丫子也擦擦,防脚气。”
他伸手去掀被子的一角,准备抓起沈青黛那双白皙精致的小巧玉足。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分贝直接飙到了两百分贝:
【住手!你个变态死直男!拿擦了脸的丝巾给我擦脚?擦完脚你是不是还打算顺便给我擦嘴?你那指甲缝里还有泥!别碰我的脚底板!好痒!哈哈哈哈草,别碰!痒死我了!王八蛋你信不信我醒过来第一个就把你切片泡酒啊!】
陈迟触电般收回手。
他盯着沈青黛的脚踝,又死死盯着沈青黛的脸。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缓的心率曲线,突然疯狂往上窜,从原本的六十五,直接蹦到了九十八,甚至还在一路走高!
第二章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短促的报警声。
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家庭医生周医生带着护士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怎么回事?心率怎么突然飙到一百零五了?”
周医生神色紧张地翻看沈青黛的瞳孔,拿着听诊器在她胸口听了半天,又检查了一圈点滴速度,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奇怪,神经系统没有任何苏醒的电信号,肌肉也没有自主反射,怎么心跳会这么快?陈先生,你刚才对病人做了什么?”周医生狐疑地盯向陈迟。
陈迟手里还攥着那条被浸湿的粉色真丝丝巾,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做了什么?
我说我被你家大小姐在脑子里指着鼻子骂了三分钟街,你信吗?
【看什么看!庸医!天天就知道拿那个冰凉的听诊器贴老娘胸口!冰死我了知不知道!还有那个新来的男护工,长得人模狗样的,下手没轻没重!赶紧把他赶出去!妈!我是你亲闺女啊,你从哪找来的这个大冤种折磨我!】
脑海里的女声疯狂输出,词汇量之丰富、语速之迅猛,堪比祖安钢琴家再世。
陈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狂跳的心脏。
他没有系统,也没有特异功能,但他现在无比确定,自己莫名其妙和这位植物人老婆建立了某种神经心声连接。
只要他接触沈青黛的身体或者靠得极近,就能听到她内心深处那座压抑了半年的活火山在喷发。
“周医生,您误会了。”陈迟立刻换上一副深情而悲戚的面孔,眼眶迅速泛起水汽,“我刚才只是握着青黛的手,在她耳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给她讲了我们未来的美好生活。可能……这就是夫妻同心吧,青黛感受到了我的爱意,所以心跳加速了。”
周医生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满是不信:“陈先生,科学不相信玄学。”
“但爱是奇迹,不是吗?”陈迟目光坚定,神情肃穆,“三十万一个月的工资,足以让我产生感动上苍的爱情。”
周医生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无话可说,只能挥挥手带着护士退了出去:“多注意观察,如果心率超过一百二,立刻按铃。”
病房门再次关上。
陈迟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青黛。
脑海里的声音短暂地停顿了三秒,随后爆发出更为凶猛的嘲讽:
【感动上苍的爱情?三十万一个月的爱情?呸!不要脸!拜金男!软饭硬吃的狗东西!还未来的美好生活,老娘要是能动,现在就一记断子绝孙脚送你上西天!你再用那种看猴子的眼神看我试试?信不信我用意念诅咒你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陈迟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原本以为接了个沉闷压抑的死人差事,没想到绑定的居然是个全天候暴躁吐槽弹幕机。
陈迟搬了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病床边,翘起二郎腿,随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正对病床的六十五寸超清液晶电视。
“既然老婆你精神这么好,那为夫就陪你解解闷。”
陈迟按动遥控器,电视屏幕上跳出了财经新闻。
【换台!烦死了!天天财经新闻,沈氏集团股价跌成狗关我屁事,老娘现在都躺平了!我要看剧!换台听到没有!】
陈迟假装无意地按了一下遥控器,切到了都市狗血虐恋剧。
屏幕里,男主角正抓着女主角的肩膀疯狂摇晃:“你听我解释!我爱的真的是你!那个孩子只是个意外!”
【呕!工业糖精!脑残编剧!这男的长得像个被踩扁的土豆,女主角瞎了吗看上他?男二那么帅那么有钱她不要,偏要跟这个凤凰男挖野菜?换台!赶紧换台!】
陈迟手指微动,按下了下一个频道。
少儿频道。《奥特曼大战怪兽》。
迪迦奥特曼正摆出经典的十字光线手势,绚烂的特效照亮了整个病房。
陈迟作势要继续换台:“哎呀,少儿频道,太幼稚了,换掉换掉。”
【别动!!!!!】
脑海里的声音爆发出高亢的尖叫,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哀求:
【住手!把遥控器放下!迪迦!是迪迦啊!迪迦要放哉佩利敖光线了!不准换台!陈迟你敢换台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给我看!老娘被困在这个壳子里半年没看电视了,我要看奥特曼拯救世界啊啊啊!】
陈迟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神情孤高冷艳、仿佛九天玄女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氏女总裁。
谁能想到,这具高贵躯壳下的灵魂,居然是个狂热的奥特曼粉丝?
陈迟默默放下了遥控器,顺便把声音调大了一格。
不仅如此,他还从果盘里抓起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开皮,当着沈青黛的面,嗷呜咬了一大口。
香甜浓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
脑海中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吸溜口水的声音,伴随着无尽的怨念:
【香蕉。他居然当着一个大半年只能靠鼻饲营养液活着的人吃香蕉。】
【他咬得好大一口。】
【陈迟,你没有心。你是魔鬼吗?你下地狱吧!我要吃炸鸡!我要喝冰可乐!我要吃麻辣小龙虾!呜呜呜……狗贼,分我一口,就舔一口行不行……】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平静被打破了。
病房门被砰的一声粗暴推开。
陈迟正坐在床头,一边给沈青黛读着沙雕段子,一边欣赏她脑海里的疯狂反驳,门外就闯进来两个衣着考究但不速之客。
领头的中年男人一身定制西装,大腹便便,面色阴鸷,正是沈青黛的二叔,沈天成。
跟在沈天成身后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染着一头扎眼的银灰发色,下巴微扬,眼神轻浮,是沈天成的独子,沈子豪。
“哟,这就是大伯母花重金招进来的便宜堂姐夫?”
沈子豪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都没看病床上的沈青黛一眼,反而斜着眼睛上下打量陈迟,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身地摊货,加起来超不过两百块吧?啧啧,为了三十万,连死人都肯伺候,陈迟是吧?你骨头挺软啊。”
陈迟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悠悠地削着手里的苹果。
而在陈迟的脑海里,沈青黛的声音已经瞬间切换到了极度恶心与戒备的状态:
【沈天成!沈子豪!这两个畜生怎么来了!肯定没安好心!半年前的车祸绝对跟沈天成脱不了干系,现在看我还没死,又跑来恶心我!】
【陈迟!你个废物愣着干什么!上去咬他们啊!三十万一个月是让你当摆设的吗?给我把他们轰出去!】
陈迟削苹果的手稳如泰山,甚至削出了一条完美的、不断裂的长条果皮。
“二叔,堂弟,青黛需要静养,医生交代过,闲杂人等不要大声喧哗。”陈迟淡淡开口。
沈天成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雪茄。
“闲杂人等?小子,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们沈家买来冲喜的一条看门狗。青黛是我亲侄女,我来看看她,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
沈天成吐出一口烟雾,青灰色的烟气立刻在无菌病房里飘散开来。
沈青黛在脑海里疯狂咳嗽:
【咳咳咳!病房禁烟不知道吗!呛死我了!沈天成你个老绝户,迟早抽死你!】
陈迟皱了皱眉。
他放下苹果和水果刀,站起身,走到沈天成面前,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凉白开,哗啦一声,直接精准浇在了那根昂贵的古巴雪茄上。
雪茄嗤啦一声熄灭,冒出一股黑烟,水花甚至溅了沈天成一身。
沈天成愣住了。
沈子豪也愣住了。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卧槽???】沈青黛的脑内弹幕直接刷屏,【这么勇的吗?他居然敢直接泼沈天成水?这软饭男疯了?】
“你找死!”
沈子豪率先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抬手揪住陈迟的衣领,“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爸动手?信不信我今天就让我妈把你的皮扒了,让你滚回你的贫民窟要饭!”
沈天成脸色铁青,缓缓站起身,眼神阴冷得像毒蛇:“小伙子,年轻人火气大是好事,但别不知道天高地厚。有些人,是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
面对沈子豪的拉扯,陈迟不仅没有反抗,反而顺势往后一仰,整个人以极其夸张的姿势,啪嗒一声倒在地上,顺带着把旁边的输液架碰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随后,陈迟捂着胸口,躺在地上开始抽搐。
“杀人啦!救命啊!沈家二爷带着儿子来病房拔青黛的氧气管啦!”
陈迟用足以穿透整层楼的嗓门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二叔不仅要打死冲喜的侄女婿,还要弄死亲侄女霸占家产啊!沈天成要谋财害命啦!”
沈子豪的手还僵在半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你碰瓷?我根本没用力!”
沈天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闭嘴!你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苏玉琴带着四五个黑衣保镖,以及听到警报赶来的七八个医生护士,呼啦啦全冲了进来。
一进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陈迟、倒在地上的输液架、熄灭的雪茄,以及满脸凶狠站在一旁的沈天成父子。
苏玉琴的脸色瞬间白了,指着沈天成尖叫:“沈天成!你疯了?你敢动我女儿的仪器?你想害死青黛吗!”
第四章
沈天成看着满屋子的人,太阳穴青筋暴跳:“大嫂!你别听这小子满嘴喷粪!我们根本没动青黛的仪器,是他自己摔倒的!他在碰瓷!”
“我碰瓷?”
陈迟从地上爬起来半截,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嘴角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咬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鲜红。
他颤巍巍地指着茶几上的雪茄残渣,声音悲怆欲绝:“妈!二叔一进来就抽烟,我说青黛肺部感染不能闻烟味,沈少爷二话不说就上来掐我的脖子!还说……还说青黛反正也是个活死人,不如早点拔了管子,把股份交出来!”
沈青黛在脑海里疯狂鼓掌:
【妙啊!好一招倒打一耙!虽然沈子豪没明说拔管,但他刚才那眼神绝对就是这么想的!陈迟,本小姐单方面宣布,今天收回你一半的死罪!继续演,把这两个混蛋往死里整!】
听到沈青黛的内心喝彩,陈迟表演得更加卖力了。
他眼泪说来就来,直接扑倒在沈青黛的病床边,死死抓着沈青黛冰凉的手,嚎啕大哭:“青黛!我苦命的老婆啊!你放心,只要我陈迟还有一口气在,谁也休想拔你的管子!除非他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番话声泪俱下,感人肺腑。
旁边的年轻小护士眼圈瞬间红了,看陈迟的眼神全成了崇拜。
苏玉琴更是感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沈天成父子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沈天成!沈子豪!你们给我滚!现在就滚!沈氏集团的股份,只要我和青黛有一口气在,你们休想拿到分毫!保安,把他们轰出去!”
四名身材魁梧的专业保镖立刻上前,神情冰冷地将沈天成和沈子豪围住。
沈子豪还想叫嚣:“妈的,陈迟你个杂碎,你给我等着……”
沈天成一把拉住儿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深深看了陈迟一眼,咬牙切齿道:“好,很好。陈迟是吧?后天沈家老太爷八十大寿,家族宴会,我看你敢不敢推着这个废人来!”
说完,沈天成甩袖而去。
病房里渐渐恢复了安静。
苏玉琴安抚了陈迟好一阵,当场又让人给陈迟转了十万块的“受惊慰问金”,这才带着医生护士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了,门重新关上。
陈迟上一秒还虚弱得快要断气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到账信息,嘴角咧得快要扯到耳根后。
“又是十万到手。这沈家二叔真是个好人,散财童子啊。”
陈迟走到床边,拿起刚才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大口,咔嚓作响。
他抓住沈青黛的手,准备放回被窝里。
脑海里,沈青黛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真的,陈迟,不去当演员真是屈才了。那眼泪,那咬破嘴唇的狠劲,我差点以为你真爱上我了。】
【不过……干得漂亮!爽!沈天成那老王八蛋脸都绿成青椒了,本小姐半年没这么畅快过了!】
陈迟挑了挑眉,低下头,凑近沈青黛的耳边。
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五公分。
沈青黛甚至能感受到陈迟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以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上。
沈青黛的耳根处,肉眼难辨地泛起了一层细微的紧绷。
【等、等等!你凑这么近干什么?登徒子!离我远点!心跳……混蛋,心率又要升高了!你走开啊!】
陈迟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老婆,刚才二叔说寿宴的事,你觉得咱去不去?你要是不想去,我就在家陪你把整部奥特曼刷完。你要是想去……我就带你去寿宴上,把二叔的裤衩子都给他扒下来。”
沈青黛的脑海瞬间炸了:
【去!必须去!为什么不去!】
【老太爷最疼我了,沈天成肯定想在寿宴上逼老太爷修改家族信托基金的分配方案!绝不能让他得逞!】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想看奥特曼?】
沈青黛的思维突然停顿了一下,警惕性拉满:
【巧合?绝对是巧合!这狗男人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陈迟微微一笑,松开了她的手。
小样,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第五章
下午四点,是每日例行的全身擦拭和翻身按摩时间。
为了防止肌肉萎缩和生褥疮,护工必须每天帮沈青黛做全身关节活动。
以前都是专业的女特护来做,但自从苏玉琴认定陈迟是“天命冲喜人”,且陈迟表现出对沈青黛“深沉无私的爱”之后,这项重任就落在了陈迟肩上。
陈迟端着一盆温水,挽起袖子,戴上医用橡胶手套。
床上,沈青黛穿着一套丝绸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优美的锁骨。
当陈迟的手指搭在她睡衣扣子上的那一瞬间。
沈青黛的脑内警报声直接拉响了防空警报:
【停下!陈迟!你敢解我的扣子!你住手啊啊啊!】
【非礼啊!救命!光天化日之下男护工对无意识雇主图谋不轨了!】
【等等,昨天不是吴妈擦的吗?为什么今天是你?我妈呢?我妈心这么大的吗?真把老娘送给你当童养媳了?】
陈迟动作极其专业,面不改色,心无旁骛地解开第一颗扣子,顺便在嘴里念念有词:“医者仁心,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红粉骷髅,全是骨头架子……”
【骨头架子?你骂谁是骨头架子?老娘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当年海城名媛身材榜第一名!你眼瞎啊!】
陈迟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强行压下嘴角,拿着拧干的热毛巾,轻轻擦拭着沈青黛修长的手臂、颈项。
动作轻柔,力度适中。
沈青黛的声音逐渐从暴躁反抗,变成了一种极为古怪的纠结:
【嘶……这家伙手法怎么这么好?力道刚刚好,肩膀那块紧绷的肌肉被按开了……好舒服……】
【不对!沈青黛你清醒一点!你正在被一个拜金男占便宜!你怎么能觉得舒服!】
【可是真的很舒服啊……天知道我这半年来整个人像被水泥封住一样,到处都又酸又麻……呜,背部再用力一点,左边肩胛骨下面,对对对,就是那里……用力按!】
陈迟接收着脑内实时反馈的“用户体验报告”,精准地把手移到她左侧肩胛骨下方,拇指发力,精准揉捏着穴位。
沈青黛在脑海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舒服到了极点的叹息:
【啊……升天了……】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左边肩膀酸?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不过……这家伙的手掌好热。隔着毛巾都能感觉到温度。长得其实……也还凑合,比沈子豪那帮狐朋狗友顺眼多了。身上也没有烟味,只有肥皂味……】
【打住!沈青黛你在想什么!他是为了三十万才来的!三十万!他爱的不是你,是你的钱!你清醒点!】
陈迟一边按摩,一边在心里乐开了花。
这傲娇大小姐的心声简直比相声还好看。一会儿要杀人,一会儿喊舒服,一会儿又开始自我攻略。
擦拭完上半身,陈迟掀开了被子的一角,准备帮她活动双腿关节。
沈青黛的修长双腿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细腻白皙,线条流畅优美。
陈迟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向上推起膝盖,进行屈伸训练。
沈青黛的心跳再次失控:
【啊!腿!我的绝对领域!陈迟你个变态,你摸哪呢!】
【不许看!闭上你的狗眼!虽然我腿长一米二,但也不是随便给人看的!】
【手拿开!痒!真的好痒!求你了别挠我脚心……呜呜呜,等我醒过来,我一定要买十双高跟鞋,天天踩你的脸!】
陈迟做完最后一组屈伸,将她的双腿整齐放好,将被子拉上,严严实实地盖到脖子处。
他摘下橡胶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伺候大小姐真是个体力活。”陈迟揉了揉发酸的腰。
脑海里,沈青黛的声音小了许多,带着一丝极少见的别扭与别扭:
【……辛苦你了。】
【切,才不谢你,三十万买你的体力活,便宜你了。】
【明天……明天按摩的时候,记得把水温再调高两度。还有,少儿频道的迪迦奥特曼每天下午五点半更新两集,你要是敢忘了开电视,我就在脑子里骂你一整夜!】
陈迟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五点二十八分。
他拿起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准时切到了少儿频道。
屏幕亮起,片头曲激昂地响起:“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床上的女子呼吸平稳绵长,而陈迟的脑海里,沈青黛已经开始跟着片头曲摇头晃脑地大合唱了。
陈迟靠在沙发上,喝着昂贵的纯净水,听着脑海里的跑调合唱,只觉得这三十万一个月的生活,简直神仙不换。
第六章
沈家老太爷的八十大寿,在海城最具盛名的和平饭店国宾厅举行。
现场豪车如云,名流汇聚。
海城商界、政界的头面人物几乎到了大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老爷子年事已高,沈青黛车祸重伤成了植物人,沈氏集团的控制权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今晚,沈天成绝不会放过这个逼宫夺权的大好机会。
国宾厅大门敞开,沈天成端着红酒杯,满面春风地与各路宾客寒暄。沈子豪则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跟在几个富二代中间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今天大伯母真打算把那个植物人推出来。”沈子豪嗤笑一声,晃着手里的香槟,“还带上了那个为了钱入赘的软饭男。真是笑死人了,沈家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周围的富二代们跟着哄笑起来:“冲喜?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我看那小子就是想趁机捞一笔,等沈大小姐一死,分一笔遗产跑路。”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宾客们纷纷转头看去。
大门处,一辆定制的纯黑色高科技轮椅缓缓推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沈青黛。
她穿了一件优雅的深蓝色丝绒晚礼服,长发被精心盘起,脸上化着精致淡雅的妆容。虽然双眼紧闭,神色安静,但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与骨子里的高傲贵气,依然在瞬间压制了全场所有的名媛千金。
而在轮椅后面,推着车的人,正是陈迟。
陈迟换上了一身合体的手工定制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身材本就修长挺拔,五官硬朗分明,这么一打扮,竟硬生生透出一股矜贵从容的气场,完全看不出半点贫民窟小子的寒酸。
两人一进场,宛如一幅静止的名画。
沈青黛的脑海里,弹幕已经开始高速刷新:
【哇!今天的口红色号是谁挑的?迪奥999?太霸气了,本小姐喜欢!】
【陈迟这家伙……人模狗样的,穿上西装居然还挺帅?勉强配得上推本小姐的轮椅。】
【沈子豪那蠢货在看我们!看什么看,一身白西装穿得像个大号发面馒头!陈迟,推快点,气势上压死他们!】
陈迟嘴角含笑,双手稳稳地推着轮椅,径直穿过人群,向最里面的主桌走去。
主桌中央,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沈氏家族的定海神针,沈老爷子。
“爷爷。”陈迟推着沈青黛走到近前,微微躬身,“我带青黛来给您祝寿了。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沈老爷子看着轮椅上的孙女,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痛楚与慈爱。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沈青黛冰凉的手背,叹了口气:“青黛啊……爷爷对不起你。”
随后,老爷子抬头看向陈迟,眼神锐利如鹰:“你就是陈迟?”
陈迟不卑不亢:“是的,爷爷。”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刚才在门口,我听说有人在背后议论你。你不生气?”
陈迟神色平静,朗声道:“狗咬人一口,人不能趴下去咬狗。更何况,我是青黛合法的丈夫,我今天来是为了让爷爷开心,为了让青黛尽孝,那些闲杂人等的犬吠,入不了我的耳。”
【说得好!】沈青黛在脑海里疯狂叫好,【骂得好!狗咬人一口人不能咬狗,直接把沈子豪那帮人归类为畜生了!陈迟,今天回去赏你吃帝王蟹!】
沈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哈哈大笑:“好!有骨气!坐下吧!”
第七章
沈天成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递给身旁的沈子豪一个眼神。
沈子豪心领神会,端着酒杯,大步走了过来,声音故意放得极大,引得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爷爷八十大寿,各位长辈、宾客都送上了价值连城的寿礼。我爸送了宋代青花瓷,我送了瑞士独立制表大师纯手工打造的金表。”
沈子豪居高临下地看着陈迟,嘴角挂着恶毒的嘲讽:“请问堂姐夫,你作为堂姐的合法丈夫,每个月拿走沈家三十万的零花钱,今天爷爷大寿,你给爷爷准备了什么寿礼啊?总不会是两手空空,就凭一张厚脸皮来白吃白喝吧?”
这话一出,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陈迟身上,带着审视与看戏的戏谑。
苏玉琴脸色微变,刚想开口替陈迟解围,陈迟却轻轻抬手制止了她。
陈迟坐在沈青黛身边,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子豪。
沈青黛在脑海里已经急疯了:
【沈子豪你个王八犊子!故意找茬是不是!】
【陈迟刚来沈家两天,上哪准备寿礼?我妈肯定也忘了这茬!完了完了,这下要被这蠢货当众羞辱了!陈迟,你快想办法啊!你平时碰瓷的机灵劲呢?】
陈迟在心底轻笑一声。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子豪身上。
“寿礼?我当然准备了。”陈迟语气从容不迫,“只是我的寿礼,比金银珠宝更有分量。它是一份……关乎沈氏集团生死存亡的大礼。”
沈子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关乎集团生死存亡?你一个吃软饭的,吹牛不用交税是吧?拿出来啊!拿不出来,今天你就从这里跪着爬出去!”
沈天成也冷笑着开口:“年轻人,大话不要说得太满,免得收不了场。”
陈迟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转过身,将手轻轻搭在沈青黛的肩膀上。
接触的一瞬间,沈青黛的心声如同高爆炸弹一样在陈迟脑海里爆开:
【大礼?什么大礼?陈迟你疯了?你可别瞎编啊!等等……沈子豪那小子手里的金表!老娘想起来了!半年前我出车祸前一天,沈子豪从财务部私自挪用了八千万公款,账目被我封锁在我的私人保险柜里!那块金表就是他用挪用的钱买的!】
【还有沈天成!沈天成在城东那块地皮上动了手脚,收了对手公司三千万的回扣,暗中修改了容积率参数,那个项目随时会暴雷!】
沈青黛作为曾经掌控沈氏帝国的铁血女总裁,商业机密和对头家族的小辫子,在她脑子里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黑料库。
原本她昏迷不醒,这些秘密只能烂在肚子里。
但现在,陈迟就是她的扬声器!
陈迟眼底闪过一丝极为危险的笑意。
二叔,堂弟,这可是你们自己把脸伸过来让我抽的。
陈迟转过身,看着沈天成父子,声音清朗,响彻全厅:
“沈少爷手腕上这块百达翡丽独立制表款,价值六百八十万。全球限量三块。如果我没记错,三个月前,沈氏集团海外拓展部有一笔八千万的‘市场调研款’离奇失踪,转入了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好巧不巧,那家空壳公司的法人,正是沈少爷在国外的大学室友。”
沈子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端着酒杯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酒液洒出几滴:“你……你血口喷人!你胡说八道!”
陈迟甚至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目光骤然如利剑般刺向沈天成:
“至于二叔您送的宋代青花瓷,确实价值不菲。但不知道二叔用城东地块项目收来的三千万回扣买这件古董时,心里慌不慌?擅自将商业用地的容积率从2.5违规上调到3.8,一旦住建局复核,沈氏集团不仅要面临数亿巨额罚款,整个城东项目都要彻底停工烂尾!”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整个宴会厅炸开!
第八章
全场哗然!
城东项目是沈氏集团今年最大的投资,涉及几十个亿的资金流动,在场的不少政商界大佬都参与了投资。
一听到“违规修改容积率”和“三千万回扣”,几位大股东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沈天成整个人如坠冰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件事情是他绝密的私人操作,知情人不超过三个,连沈青黛车祸前都只是起疑,根本没有拿到确凿证据!
这个刚刚入赘沈家两天、毫无背景的穷小子,是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的?连容积率从2.5改到3.8这种核心数据都分毫不差!
“血口喷人!这是污蔑!”沈天成彻底慌了神,指着陈迟怒吼,“保安!把这个满嘴胡言的疯子赶出去!”
“住手!”
一声苍老但威严无比的怒喝在主桌上炸响。
沈老爷子猛地一杵拐杖,脸色铁青地站起身。
老爷子纵横商海数十年,沈天成那惊慌失措、冷汗直流的神态,早已出卖了一切。
“天成,你老实告诉我,城东的项目,你到底干了什么?!”沈老爷子声音冰冷得像夹着冰碴子。
“爸!我没有!您别听他挑拨离间……”沈天成双腿发软,几乎快要站不住。
沈青黛在脑海里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陈迟!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怎么连容积率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知道?】
【神了!太神了!沈天成你也有今天!快看他那张老脸,抖得跟筛糠一样!爽!太爽了!】
【陈迟!乘胜追击!弄死他们!老太爷书房保险柜的密码是我的生日,里面有车祸前我让法务部收集的复印件!】
陈迟微微一笑,面向沈老爷子,从容不迫地说道:“爷爷,是不是污蔑,很简单。明天一早,让集团审计组去查开曼群岛那家公司的资金流水,再去住建局调阅城东地块的原始备案图纸,一切自然真相大白。青黛在出车祸前,早就把相关线索备份在了法务系统里,她虽然躺在床上,但她的眼睛,一直都在看着沈氏。”
说完,陈迟温柔地看了一眼轮椅上的沈青黛。
沈老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好!很好!天成,子豪,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停职接受集团内部审计!今晚的寿宴,你们不配坐在这里,滚!”
沈天成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被几名面色严肃的家族长辈直接架了出去。
沈子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
整个宴会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
所有人看向陈迟的目光,彻底变了。
吃软饭的无能穷小子?
不!这分明是一头扮猪吃老虎的恶狼!是沈青黛昏迷前布下的最致命的一张底牌!
苏玉琴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而沈青黛在陈迟脑海里的声音,已经从最初的震惊、狂喜,逐渐演变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明明只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连我妈都不知道的秘密?】
【难道……他早就暗恋我?暗中关注我很久了?甚至为了保护我,才故意潜伏进沈家?】
【天哪……这也太浪漫了吧?不行不行,沈青黛你清醒点,这太狗血了!可是……他刚才站在我面前护着我的样子,真的有点超帅啊……】
陈迟听着脑海里沈青黛的疯狂脑补,嘴角剧烈抽搐。
浪漫?暗恋你?
大小姐,你这脑补能力不去起点写霸道总裁爱上我真是屈才了。
我纯粹就是个莫得感情的三十万月薪工具人好吗!
第九章
寿宴大获全胜,沈天成父子被踢出核心权力层,集团大权彻底收归沈老爷子和苏玉琴手中。
回到别墅后,苏玉琴拉着陈迟的手,千恩万谢,当场大手一挥,直接给陈迟的账户转了整整两百万的“特别贡献奖”,甚至把别墅地下车库里那辆崭新的阿斯顿马丁钥匙塞进了他手里。
送走苏玉琴后,陈迟反锁上病房门,整个人瘫在真皮沙发上,数着银行卡里的余额,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两百四十万……加上市中心大平层和豪车……我陈迟,终于财务自由了!”
陈迟兴奋地在房间里走了两圈,随后走到病床前,看着沈青黛,眼神无比温柔。
“老婆,你真是我的聚宝盆,招财猫,摇钱树。你可千万别醒过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咱俩合作愉快,我保你一辈子锦衣玉食,奥特曼全季无限量畅看!”
【陈迟!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你刚才说什么?】
沈青黛的声音瞬间在脑海里炸裂开来,原本积攒的一点点少女情愫瞬间灰飞烟灭:
【千!万!别!醒!过!来?!】
【老娘把你当救命恩人,你居然想让老娘当一辈子植物人吃低保?】
【你还我刚才的感动!还我刚才的小鹿乱撞!你个拜金狗!吸血鬼!我告诉你,等老娘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扫地出门,一分钱都不给你留!让你去天桥底下要饭!】
陈迟哼着小曲,完全不理会脑内的狂风暴雨。
他拿来热毛巾,开始例行的洗脸翻身。
一边擦,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哎呀,今天真是惊险刺激,本护工功劳甚大,今晚得早点睡。老婆,闭上眼睛,为夫给你唱首催眠曲。”
【不要你唱!难听死了!跑调跑到马里亚纳海沟去了!】
【别擦老娘的脸!走开!我不要你伺候了!呜呜呜……我怎么会觉得他帅,我一定是脑子被撞坏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极其惬意。
沈天成父子被立案调查,自身难保,再也没人敢来病房找麻烦。
陈迟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早上睡到自然醒,给沈青黛擦脸按摩半小时,然后打开电视放奥特曼,自己则躺在旁边打游戏、吃车厘子、点高档外卖。
沈青黛每天在脑海里一边骂他懒散堕落,一边津津有味地跟着他蹭电视看。
偶尔陈迟打游戏被队友坑了,沈青黛还在脑子里疯狂指点江山:
【闪现啊!笨蛋!草丛里有人!你探什么草!你这意识连小学生都不如下饭!换我来,这波直接拿五杀!】
陈迟也不反驳,反手就是一个送人头,气得沈青黛在脑海里疯狂砸墙。
这种诡异而和谐的同居生活,直到第二十天发生了一场意外。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
海城遭遇了罕见的强对流天气,狂风暴雨撕扯着窗户,整座城市的电网突然发生了大面积故障。
啪!
整个沈家别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不仅是照明灯,连病房里一直保持运转的备用电源,居然也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随后彻底熄灭!
心电监护仪黑屏了。
呼吸辅助机停止了运转。
沈青黛的脑海里,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绝望:
【停电了?!备用发电机怎么没启动?】
【救命!我喘不上气了……胸口好重……呼吸机停了!】
【陈迟!陈迟你在哪!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那声音不再是平时的傲娇与毒舌,而是充满了濒临死亡的无助与颤抖。
黑暗中,原本躺在折叠床上的陈迟,瞬间翻身而起。
第十章
陈迟在黑暗中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病床。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按住了沈青黛的手腕。
脉搏微弱而急促,由于呼吸辅助中断,她的呼吸道迅速开始痉挛,整个人处于极度缺氧状态。
“别怕,我在。”
陈迟的声音在漆黑的病房里响起,低沉、冷静,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青黛脑海里的尖叫停顿了一下。
【陈迟……】
“别胡思乱想,保存体力,听我的指令。”
陈迟没有任何迟疑,迅速拉平病床,一把扯开沈青黛睡衣的衣领,双手交叠,按在她胸骨中下段,开始进行专业的心脏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按压的频率极快,力度沉稳而精准。
【好疼……但是……有空气进来了……】
陈迟一边按压,一边俯下身,捏住沈青黛的鼻子,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覆上了那两片冰凉柔软的唇瓣。
人工呼吸。
一口气渡了过去。
沈青黛的脑海轰的一声,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空白。
【他……他吻了我?】
【初吻……老娘保留了二十四年的初吻……】
【不对,这是人工呼吸!他在救我!他的胸膛好硬……他在拼命……】
陈迟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任何旖旎的事情。
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且是朝夕相处了快一个月、天天在他脑海里叽叽喳喳的鲜活灵魂。
按压三十次,人工呼吸两次。
汗水顺着陈迟的下巴滴落,砸在沈青黛修长的脖颈上,滚烫灼人。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微弱的手电筒光芒。
备用发电机终于在人工切换后启动了。
滋滋——
灯光骤然亮起,仪器重新发出滴滴的运转声,氧气再次顺畅地输送进沈青黛的体内。
陈迟脱力般地坐在床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件T恤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
心率重新回到了八十,血氧饱和度迅速从八十五爬升回了九十八。
安全了。
陈迟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妈的,累死老子了。三十万一个月……真特么是拿命在挣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青黛。
沈青黛安静地躺着,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水润而泛着一丝红晕。
而在陈迟的脑海里,此刻却是一片漫长而异常的死寂。
没有吐槽,没有尖叫,没有叫嚣着要把他切片泡酒。
良久之后,一道极轻、极软、甚至带着一丝抽泣的声音,极度别扭地在他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笨蛋。】
【谁要你这么拼命了……流了这么多汗,臭死了。】
【……陈迟。】
【谢谢你。】
陈迟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十一章
停电事件过去后,病房里的气氛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沈青黛的毒舌属性仿佛被削弱了百分之五十,傲娇属性却暴涨了百分之两百。
陈迟给她擦脸时:
【轻点擦……嗯,今天水温还挺合适。】
陈迟给她放奥特曼时:
【今天看艾斯奥特曼,艾斯打超兽比较暴力,适合本小姐的心情。喂,你怎么不吃车厘子了?吃啊,多吃点,沈家又不是吃不起。】
陈迟坐在床头发呆时:
【他在想什么?为什么皱眉头?难道是家里出事了?本小姐卡里还有几千万,他要是开口求我,我醒了就大发慈悲全借给他……】
陈迟听着脑海里这些别别扭扭的关心,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似乎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悄悄融化了一角。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沈天成父子虽然倒台了,但沈青黛车祸背后的真正黑手,却终于坐不住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苏玉琴去公司参加紧急股东大会,病房里只剩下陈迟一人。
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厚重医用口罩的年轻男医生,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
陈迟靠在沙发上打游戏,抬头扫了一眼:“周医生呢?今天怎么换人了?”
男医生声音低沉沙哑:“周主任有台紧急手术,让我来给沈总注射神经营养药物。”
男医生动作麻利地抽出一支无色透明的药剂,注入注射器,走向病床。
就在男医生的手即将碰到沈青黛输液管的那一刻。
沈青黛尖锐至极的警报声,猛地在陈迟脑海里炸响:
【不对!换气阀的药味不对!这不是神经营养剂,这是高纯度的氯化钾溶液!会引发心室纤颤瞬间猝死的!】
【车祸那天……我在方向盘底下闻到的也是这种带杏仁味的味道!是他!是沈氏集团的副总裁赵振海!他是赵振海的人!】
【陈迟!拦住他!他要杀我!】
陈迟原本慵懒的眼神,在零点零一秒内彻底化作了冰冷的杀意。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废话。
就在那支注射器的针头即将刺入输液管的一瞬间,陈迟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抄起手边的实木椅子,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了那个假医生的后背!
砰!
咔嚓!
实木椅子在男医生背上瞬间砸得四分五裂!
男医生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直接砸趴在病床上,手里的注射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出老远。
“操!”
男医生也是个亡命之徒,受了重击后反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满脸狰狞地朝陈迟的心窝刺了过来:“多管闲事的杂碎,去死吧!”
沈青黛在脑海里吓得魂飞魄散:
【陈迟小心!刀!他有刀啊啊啊!】
陈迟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在大学时期拿过全省散打亚军的身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侧身避开刀锋,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折!
咔吧!
清脆的腕骨骨折声响起。
在男医生的哀嚎声中,陈迟右膝提起,一记凶狠至极的重膝狠狠撞在对方的腹部!
男医生眼球暴凸,一口酸水喷了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陈迟踩住他的胸口,弯腰捡起地上那支完好无损的注射器。
他摘下男医生的口罩,冷冷地打量着这张苍白扭曲的脸。
“赵振海派你来的?”陈迟淡淡开口。
男医生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一言不发。
陈迟没有废话,直接将注射器的针头对准了男医生的脖颈动脉,针尖刺破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我数三声。把解药或者幕后黑手的录音交出来,否则,这管东西就全部进你的血管。一,二……”
“在手机里!我手机有赵总指使我的录音!在口袋里!别打!求你别打!”假医生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惨叫起来。
陈迟掏出手机,按下了备份发送键,顺便报了警。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用时不到两分钟。
病床上,沈青黛的心电监护仪再次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峰值。
而在陈迟的脑海里,沈青黛的声音已经彻底语无伦次了:
【卧……卧槽……】
【一招制敌?单手折断手腕?空手夺白刃?】
【这特么是穷学生?这特么是吃软饭的入赘护工?】
【陈迟……你到底是个什么神仙?你刚才那一下膝撞……太帅了!帅得本小姐头皮发麻啊啊啊!】
陈迟扔掉注射器,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转头看向沈青黛。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轻轻捏了捏沈青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颊,嘴里吐出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大小姐,又救了你一条命。这算工伤,回去得让你妈再给我加两百万。”
沈青黛气得在脑海里疯狂咬人:
【捏我脸!你又捏我脸!加加加,加两千万都给你!你快放手,脸都被你捏肿了!】
第十二章
半小时后,警方和苏玉琴几乎是同时赶到。
证据确凿,录音清晰完整,警方以雷霆手段当场在机场将企图潜逃出境的沈氏副总裁赵振海捉拿归案。
至此,半年前谋害沈青黛的车祸案,以及沈氏集团内部的所有蛀虫,被连根拔起,彻底肃清。
尘埃落定。
沈氏集团的股价连拉三个涨停板,苏玉琴在董事会的地位稳如泰山。
而这一切的最大功臣,毫无疑问,是陈迟。
苏玉琴甚至私下找陈迟谈过,准备正式将沈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陈迟名下,并正式在全海城为他和沈青黛补办一场世纪婚礼。
但陈迟却陷入了沉思。
他在沈家待了快一个月了。
手里已经握着几百万的巨款,老娘的病彻底治好了,下半辈子就算天天吃喝玩乐也衣食无忧。
沈青黛身边的危险已经彻底肃清,沈氏集团有苏玉琴和沈老爷子坐镇,稳如泰山。
更重要的是……医生今天复查时私下告诉他,沈青黛的脑神经活性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复苏,肌肉反射越来越明显,苏醒……可能就在这几天。
陈迟坐在病床边,看着熟睡中的沈青黛。
一旦沈青黛醒过来,她就会发现自己不仅被占了便宜,初吻没了,还天天被他当猴子一样看,甚至连她内心深处的那些秘密,陈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最关键的是,沈青黛在脑海里发过无数次誓: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他大卸八块,切片泡酒。
虽然那是傲娇的吐槽,但沈青黛是何等骄傲的天之骄女?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能偷听她所有羞耻的心声,她绝对会当场社死,然后杀人灭口。
“不行。”
陈迟揉了揉眉心,“好汉不立危墙之下。钱已经赚够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站起身,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以及那张装着巨款的银行卡。
他走到病床边,最后看了一眼沈青黛。
沈青黛依然安安静静地躺着,睫毛浓密,宛如睡美人。
“老婆,哦不,沈总。”
陈迟握住她微凉的手,轻声说道:“你的大仇已经报了,坏人都进去了。我这个冲喜的吉祥物,也该功成身退了。桌上我留了离婚协议书,字我已经签好了,你醒了之后直接签字就行。这一个月……谢谢你的三十万,也谢谢你陪我看奥特曼。再见。”
陈迟松开手,转身拉起行李箱,大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陈迟松开手的那一瞬间。
沈青黛的意识深处,原本安静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陈迟?】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要走?】
【什么功成身退?谁准你走的!离婚协议书?你敢跟我离婚?!】
【站住!你给我站住啊!】
【你拿了我的初吻,你摸了我的手,你看光了我的身子,你每天逼我看奥特曼,现在坏人打完了,你拍拍屁股就要走?】
【陈迟!你个王八蛋!你敢走出这个门,我恨你一辈子!】
沈青黛在脑海里疯狂地呐喊,拼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试图打破这具囚禁了她半年的躯壳。
强烈的刺激和情绪波动,化作了一股不可思议的神经电风暴,瞬间席卷了她整个大脑皮层!
咔哒。
陈迟的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就在他即将拧开门锁的那一刹那。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沙哑,但清晰无比的干咳声:
“咳……”
陈迟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缓缓回过头。
病床上,那个沉睡了整整半年的冰山女总裁,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双如深潭般清澈、冷冽,但此刻却蓄满了泪水与滔天怒火的眸子,死死锁定在了陈迟身上。
沈青黛嘴唇颤抖着,用极其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迟……”
“拿了老娘的钱……还想跑哪去?!”
第十三章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陈迟握着门把手的手,僵硬得像一块生锈的铁。
他的眼珠子一点点往下移,落在那张绝美清冷、但此刻写满了抓狂与恼羞成怒的面孔上。
沈青黛真的醒了。
而且不是那种虚弱迷茫的醒来,她是带着积攒了整整一个月的怨气、羞愤与滔天杀意,物理意义上的“垂死病中惊坐起”!
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已经不是在跳动了,它在狂飙,甚至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连续长鸣!
“你……醒了?”陈迟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行李箱往身后藏了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沈总,恭喜发财,大吉大利,早生贵子。”
沈青黛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但由于肌肉长时间没有自主活动,刚撑起半个身子,手臂一软,整个人差点跌下床去。
陈迟条件反射般地冲了上去,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抱回了床上。
温香软玉入怀。
沈青黛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瞬间钻入鼻腔。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近得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沈青黛因为用力过度,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原本苍白冰冷的脸颊,此刻因为极度的羞怒,泛起了一层浓郁的血色,连带着修长的脖颈和耳垂都透着诱人的绯红。
然而,比肢体接触更刺激的,是陈迟脑海里那场已经彻底失控的十级海啸:
【啊啊啊啊!他抱我了!他又抱我了!】
【混蛋!死骗子!刚才还深情款款地说再见,转头就溜得比兔子还快!】
【离婚协议书?他居然敢打印离婚协议书!老娘是海城首富沈青黛!从来只有我甩别人,哪轮得到你这个穷光蛋甩我!】
【等等……我刚才说了什么?我醒过来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他拿了钱想跑哪去?太丢人了!沈青黛你的霸总包袱呢?捡起来啊!凶一点!拿出国企谈判的气势来啊!】
陈迟搂着她的细腰,听着这近在咫尺的咆哮与脑补,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
他轻咳一声,强行移开视线:“沈总,男女授受不亲,虽然我是你名义上的冲喜丈夫,但既然你醒了,我们的协议就该作废了。你先把手松开,你抓着我衣服领子呢。”
沈青黛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她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恶狠狠地瞪着陈迟,咬牙切齿道:“作废?谁说作废了?三十万一个月是照顾植物人的价码。照顾活着的本小姐……得加钱!”
陈迟愣住了。
【笨蛋!台词说错了!老娘是想说‘你被开除了’!怎么说成加钱了啊啊啊!沈青黛你是猪吗!】
沈青黛在脑海里疯狂砸头,表面上却依然保持着高冷威严的霸总姿态,冷声道:“陈迟,这一个月里,你对我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
陈迟心头一跳:“沈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每天尽职尽责,翻身、擦脸、读报纸,纯洁得跟白纸一样,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纯洁?”
沈青黛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他的嘴唇:“那天停电,人工呼吸……是谁夺走了我的初吻?”
陈迟义正言辞:“那是紧急避险!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紧急救助行为不承担民事责任!我不亲你,你当时就过去了!”
“那……每天按着我的腿,捏我的脚心,也是紧急避险?”
沈青黛呼吸愈发急促,视线有些慌乱地闪烁了一下,强装镇定道:“还有!每天逼我看少儿频道!逼我听你唱跑调的孤勇者!陈迟,你把我当什么了?当你的沙雕网友吗?”
陈迟挑了挑眉,忽然凑近了一步。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陈迟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沈总,你怎么知道我逼你看少儿频道?你不是成了深度植物人,毫无知觉吗?”
沈青黛的神情骤然一僵。
脑海里瞬间拉响了十级社死警报:
【卧槽!说漏嘴了!】
【救命!老娘暴露了!他要发现我一直有意识了!】
【等等……他要是知道我一直有意识,那岂不是说明……我之前在脑子里花痴他身材、想看他腹肌、还跟着他一起大合唱的事情……】
【不不不,他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死不认账!对,死不认账!】
沈青黛眼神慌乱地躲闪开,强撑着冷哼道:“我……我昏迷的时候也是有潜意识的!我隐约能听到电视里的动静!怎么,你心虚了?”
陈迟看着她那副死鸭子嘴硬、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的模样,心里笑得快要打滚。
行,你装,你继续装。
陈迟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松开手,退后半步:“好吧,既然沈总这么讨厌我,那我更该走了。免得留在这里惹沈总心烦。”
说完,陈迟作势转身,再次伸手去拉行李箱。
“陈迟!”
沈青黛急了,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敢走一步试试!”
陈迟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沈总还有何吩咐?”
沈青黛咬着下唇,手指死死绞着被单,眼神里满是屈辱、别扭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脑海里的声音更是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别走……求你了……】
【我刚醒过来,手脚都动不了,浑身都疼,沈氏集团还有那么多烂摊子,二叔他们虽然倒了,但董事会那群老狐狸虎视眈眈……】
【除了我妈,我只信你……】
【你走了,谁陪我看迪迦啊……】
听着这一连串委屈巴巴的心声,陈迟的心彻底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松开行李箱,走回病床边,大马金刀地坐回了那张专属于他的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了开机键。
电视亮起,画面准时切到了少儿频道。
“迪迦今天打哥尔赞。”
陈迟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随手剥了一根香蕉,递到沈青黛嘴边:“吃不吃?刚醒,只能咬一小口。”
沈青黛看着递到嘴边的香蕉,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迪迦奥特曼,整个人彻底呆住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洁白的被单上。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香蕉,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放狠话:“陈迟……你死定了,这辈子你都休想从沈家辞职。”
陈迟收回香蕉,自己咬了一大口,笑得肆意而张扬:
“那得看沈总……每个月给开多少工资了。”
病房外,阳光穿透薄雾,洒满了一地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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