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天,婆婆冷笑:“没了陆家,你这土包子连水管都修不好。”
我笑着签字,转身就修好了她家漏了三个月的名贵水晶灯。
女儿说妈妈什么都会,我说妈妈也是慢慢学的。
三个月后,前夫在国际建筑设计大赛的评委席上,看到了我。
他瞳孔地震,我云淡风轻:“陆总,投标方案不合格,回去重做。”
那一刻他才知道,当初被他嫌弃的土包子前妻,是他这辈子都高攀不起的国际建筑设计界的神。
【第一章】
离婚协议书上,陆景深的签名龙飞凤舞。
我接过笔,没有半点犹豫,刷刷刷三个字,林念。
“啪!”
婆婆柳婉清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水晶茶杯跳了一下。
“算你识相。”她抬着下巴,“我早说了,景深这种人中龙凤,不是你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配得上的。”
旁边的小姑子陆思雅涂着大红唇,翘着二郎腿,手机屏幕对着我。
“姐姐们,看到没,这就是我嫂子,哦不对,前嫂子了。”她对着手机镜头说,“三年了,连个蛋糕都不会做,我哥生日还得我妈张罗。这种女人,也配嫁进陆家?”
手机里弹幕刷屏。
我看到了几条:
“活该离婚。”
“就是,什么都不会。”
“豪门媳妇不好当啊。”
我站起身,拍拍裙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陆夫人,我搬走的时间是?”
柳婉清冷笑:“今天就搬,一刻都不想看到你。”
“好。”
我转身上楼,陆景深靠在沙发上,看都没看我一眼,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个女人的微信对话框,备注是“婉婉”。
他在打字:“离了,今晚有空吗?”
我心脏像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割开,不是剧痛,是那种疼到麻木的钝痛。
三年。
我为了他,隐藏了所有身份,从国际建筑设计大赛的最年轻评委,变成了陆家不受待见的媳妇。
他们说我是土包子,我就真的扮成土包子。
他们说我什么都不会,我就真的什么都不做。
因为我以为,爱情可以超越一切。
但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人,你爱他,他只会觉得你廉价。
楼上,女儿林悠悠正在收拾玩具。
五岁的小女孩,眼睛红红的,看到我进来,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妈妈,我们要走了吗?”
“嗯。”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悠悠想妈妈吗?”
“想。”她点头,“奶奶总是骂妈妈,姑姑也说妈妈坏话,爸爸都不理我们。悠悠不喜欢这里。”
我心里那股子恨意,像火一样烧起来。
“那我们走。”我站起来,“妈妈带你去一个新地方,悠悠会喜欢的。”
我收拾得很快,三年的婚姻,我带进来的东西本就不多,带走的更少。
两个行李箱,一个背包。
下楼的时候,柳婉清和陆思雅正在客厅说话。
“妈,你看,刚才那个直播,粉丝都在骂她。”陆思雅举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我说什么来着,配不上就是配不上,现在全网都知道陆家离了个没用的媳妇。”
柳婉清满意地点头:“婉婉那孩子多好,温柔贤惠,关键是苏家也是名门,门当户对。景深当年要不是被这个女人缠上,早该娶婉婉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陆夫人。”我叫住她。
柳婉清转过头,挑眉:“还有什么事?”
“你家二楼走廊的水晶灯,是不是漏水三个月了?”
她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听到你打了七八个电话,找的维修师傅都修不好。”我笑了笑,“那盏灯是意大利定制的,全球只有三盏,维修需要原厂配件,最快也要三个月。”
“关你什么事?”陆思雅不耐烦,“你一个土包子,懂什么水晶灯。”
“我是不懂。”我放下行李箱,走到她们面前,“但我知道,那盏灯漏水的原因,不是灯本身的问题,而是楼上卫生间的防水层破了,水渗下来,顺着电线管道流到了灯座。”
柳婉清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我看了。”我说,“三个月前你第一次叫维修工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只是你们从来不听我说话,我也懒得说。”
我转身,从玄关柜子里拿出工具箱。
这是我三年前带进陆家的,里面有各种工具,从螺丝刀到扳手,一应俱全。
“你要干什么?”陆思雅警惕地看着我。
“修灯。”我说,“免得你们说我走了以后,陆家的灯还是坏的,是我的责任。”
我上楼,打开工具箱,十分钟后,关掉电闸,拆下灯座,找到了破损的防水层。
二十分钟后,我用防水胶和密封条修复了破损处,重新安装灯座。
三十分钟后,我合上电闸,走廊的水晶灯重新亮起,璀璨夺目,没有一滴水珠。
下楼的时候,柳婉清和陆思雅站在楼梯口,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你怎么会修这个?”柳婉清结结巴巴。
“我说了,我是慢慢学的。”我拖起行李箱,牵着女儿的手,“陆夫人,灯修好了,这三年的房租,就当我付了。”
我走出陆家大门,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柳婉清的声音:“等等,你、你还会修什么?”
我顿了一下,没有转身。
“什么都会。”
【第二章】
我租的房子在城南,一室一厅,五十平米,月租三千。
和陆家的别墅比起来,这里小得可怜,但我和悠悠都很喜欢。
“妈妈,这里是我们的家吗?”悠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是。”我蹲下来,抱住她,“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悠悠搂着我的脖子,小声说:“妈妈,我们会不会饿肚子?”
我心里一紧。
这孩子,在陆家三年,听了太多“你妈妈没用”、“离了陆家你们什么都不是”的话,小小年纪,就懂得了担心。
“不会。”我捏捏她的鼻子,“妈妈有工作,我们会过得很好。”
“真的吗?”悠悠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我确实有工作,而且不止一份。
当晚,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三年没用过的邮箱。
密密麻麻的未读邮件,九千九百九十九封,全都是这三年积累的。
我点开最上面的一封,发件人是“国际建筑设计协会”。
“林女士,第十五届国际建筑设计大赛即将开始,诚邀您担任评委,酬劳为五十万美元,期待您的回复。”
我看了一眼日期,两年前。
再往下翻,全是类似的邮件。
邀请我做评委的,邀请我做设计顾问的,邀请我参加学术会议的,还有几家国际顶级建筑事务所发来的合作邀请。
我当年在国际建筑设计界,用的是英文名“Lynn”,中文译作林恩。
二十五岁那年,我凭借一座跨海大桥的设计方案,拿下了国际建筑设计大赛的金奖,成为最年轻的获奖者。
之后三年,我陆续接了几个项目,每一个都是千万级别的。
但遇到陆景深后,我为了他,推掉了所有工作,隐姓埋名嫁进陆家,变成了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土包子。
现在,是时候把我的身份拿回来了。
我回复了最新的一封邮件,是上个月发来的,国际建筑设计协会邀请我担任今年大赛的评委。
“很高兴接受邀请,期待合作。”
发送。
然后我又打开了另一个邮箱,这是我的工作邮箱,专门用来接商业项目的。
第一封邮件,发件人是“陆氏集团”。
我愣了一下。
点开。
“尊敬的Lynn女士,陆氏集团计划在滨海新区投资建设一座地标性建筑,现面向全球征集设计方案。我们了解到您在建筑设计领域的卓越成就,诚邀您参与本次投标。项目预算为十亿人民币,设计费为项目总预算的百分之三。期待您的回复。”
发件时间,一周前。
我笑了。
陆景深,你千算万算,算不到你高价聘请的国际设计师,是你刚离婚的前妻吧。
我没有回复这封邮件,而是继续往下翻。
第三封,发件人是“华泰机械集团”。
“Lynn女士,我司生产线设备出现故障,多位工程师无法解决,听闻您在机械工程领域亦有建树,酬劳从优,恳请出手相助。”
我记得华泰机械,是国内最大的机械制造企业之一,他们的设备我见过,确实有几个设计缺陷。
但这不是我现在要管的。
我关掉电脑,去给悠悠做晚饭。
冰箱里空空如也,我下楼买了菜,番茄、鸡蛋、青菜、排骨。
回来的路上,经过楼下的水果店,老板娘正蹲在地上修水管。
“哎哟,这水管怎么又漏了。”她急得满头大汗,“老张又不在家,这可怎么办。”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水管接口处裂了一条缝,水哗哗往外冒。
“大姐,我帮你看看。”
老板娘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小林啊,你会修这个?”
我点点头:“会一点。”
其实不是一点,我的机械工程硕士学位,不是白拿的。
我蹲下来,关掉水阀,检查了一下裂缝,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卷防水胶带,缠了几圈,又用扳手拧紧了接口。
“好了。”我站起来,拍拍手,“这个胶带能撑一段时间,但最好还是换个新的接口。”
老板娘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小林,这水管老张修了好几次了,你这一弄,比他弄得还好。”
“不客气。”我提着菜上楼。
悠悠趴在窗台上,看到我回来,兴奋地挥手:“妈妈!”
我做了番茄炒蛋、青菜和排骨汤,悠悠吃得很香。
“妈妈做的饭,比奶奶家的好吃。”她捧着碗,小脸上全是满足。
我摸摸她的头:“喜欢就多吃点。”
吃完饭,我给悠悠洗澡。
浴室的花洒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浴缸边缘,悠悠吓得尖叫。
“没事没事。”我抱住她,检查了一下花洒,螺丝松了。
我擦干悠悠,让她先去房间玩,然后我去拿工具箱。
十分钟后,花洒重新装好,比之前还牢固。
悠悠站在门口,瞪大眼睛看着我。
“妈妈,你好厉害。”
我笑了笑:“妈妈也是慢慢学的。”
“那我长大了,也能像妈妈一样厉害吗?”
“当然。”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悠悠想学什么,妈妈都教你。”
悠悠用力点头。
晚上,我哄悠悠睡着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三年的资料。
我没有完全脱离建筑设计界,只是隐藏了身份。
这三年,我偶尔会接一些远程项目,用化名完成设计,赚来的钱全都存在我自己的账户里。
现在这个账户里,有八百万人民币。
不多,但足够我和悠悠生活一段时间了。
我打开那封陆氏集团的邮件,开始研究他们的项目需求。
滨海新区,地标性建筑,预算十亿。
这个项目我知道,是陆氏今年最大的投资项目,陆景深亲自负责,如果项目成功,陆氏的市值至少翻一倍。
如果失败,陆氏会损失惨重。
我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我开始回复邮件。
“感谢陆氏集团的邀请,本人愿意参与投标,预计两周内提交设计方案。”
发送。
【第三章】
两周后,我收到了国际建筑设计协会的正式邀请函。
“尊敬的Lynn女士,第十六届国际建筑设计大赛将于本月二十号在本市举行,您的评委席位已为您保留,期待您的莅临。”
附件里是大赛的日程安排和参赛名单。
我扫了一眼参赛名单,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陆氏集团——滨海新区地标建筑项目”。
原来他们要用这个项目参赛。
国际建筑设计大赛,是业内最权威的比赛,每年只举办一次,参赛的都是全球顶尖的建筑公司和设计师。
如果能在大赛上获奖,不仅能拿到高额奖金,更重要的是能获得国际认可,对公司的品牌价值有巨大提升。
陆景深这步棋下得不错。
但可惜,他遇到的评委,是我。
大赛当天,我穿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化了淡妆,把头发盘起来。
悠悠坐在床上,看着我:“妈妈今天好漂亮。”
“谢谢宝贝。”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妈今天要去工作,你在家乖乖的,阿姨会来照顾你。”
“嗯。”悠悠点头,“妈妈加油。”
我笑着出门。
大赛地点在市中心的国际会议中心,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
我下了出租车,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会场。
工作人员看到我,立刻迎上来:“Lynn女士,您来了,这边请。”
她带我走VIP通道,直接到了评委休息室。
休息室里已经坐了几位评委,都是国际建筑设计界的大咖,看到我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Lynn,好久不见。”一位白发老者笑着走过来,“三年了,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他是罗伯特教授,国际建筑设计协会的主席,也是我的老师。
“老师。”我和他拥抱,“让您久等了。”
“值得等。”罗伯特拍拍我的肩膀,“你还是这么年轻,这次大赛,我们要好好把关,不能让那些滥竽充数的设计通过。”
“一定。”
我和其他几位评委一一打过招呼,然后坐下来喝茶。
“对了Lynn。”罗伯特突然说,“这次有个本地的企业参赛,好像叫陆氏集团,你知道吗?”
我端茶的手顿了一下。
“听说过。”
“他们的设计方案我提前看过了。”罗伯特摇头,“很一般,基本是抄袭了几个经典案例的元素,拼凑在一起,毫无创新。我建议直接淘汰。”
“是吗。”我放下茶杯,“那等会儿看看。”
上午十点,大赛正式开始。
我跟着其他评委走进会场,台下坐满了参赛者和媒体记者。
我坐在评委席的正中间,罗伯特在我旁边。
主持人介绍评委的时候,念到我的名字,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下面有请,国际建筑设计大赛最年轻的金奖得主,全球顶尖建筑设计师,Lynn女士。”
我站起来,微微点头。
台下的镁光灯闪成一片。
我看到了坐在第三排的陆景深。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正低头翻看资料,听到我的名字,抬起头。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他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那里。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主持人继续介绍其他评委,台下的人在鼓掌。
但陆景深一直保持那个姿势,直直地盯着我。
他旁边坐着的是陆氏的设计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看到陆景深的反应,凑过来小声问:“陆总,您怎么了?”
陆景深没说话,眼睛还盯着我。
我看着台下的资料,面不改色。
参赛项目一个接一个展示,我和其他评委认真点评。
终于轮到陆氏集团。
“下面有请陆氏集团代表,陆景深先生,展示他们的设计方案。”
陆景深站起来,走上台。
他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激光笔,但眼睛一直看着我。
“陆先生?”主持人提醒,“可以开始了。”
陆景深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打开PPT。
“各位评委,各位来宾,我是陆氏集团总裁陆景深,下面由我来展示我们的设计方案。”
他的声音有点颤,很明显在强撑。
PPT翻到第一页,是项目效果图。
我看了一眼,正如罗伯特说的,这个设计很一般。
整体造型是一个扭曲的塔楼,外立面用玻璃幕墙,顶部是一个巨大的观景平台。
这种设计十年前很流行,现在已经过时了。
而且,我注意到几个明显的结构问题。
塔楼的扭曲角度太大,会导致重心不稳,需要额外的支撑结构,成本会增加至少百分之三十。
玻璃幕墙的分格设计不合理,无法有效防风,如果遇到台风,会有安全隐患。
观景平台的悬挑长度超过了规范要求,需要特殊的审批,审批难度很大。
陆景深讲了二十分钟,全程我都没有打断他。
他讲完后,站在台上,看着评委席。
“请各位评委点评。”
罗伯特第一个发言:“陆先生,恕我直言,您的设计方案存在严重的结构问题和安全隐患,我不建议通过。”
陆景深脸色一白。
其他几位评委也陆续发言,都是负面评价。
轮到我的时候,会场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陆景深也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陆先生。”我说,声音平静,“您的方案不合格。”
“回去重做。”
【第四章】
会场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陆景深站在台上,脸色从白变青。
“Lynn女士。”他深吸一口气,“能具体说说哪里不合格吗?”
“可以。”我翻开面前的资料,“第一,你的塔楼扭曲角度超过了结构安全范围,需要增加支撑结构,这会让成本超出预算百分之三十以上。第二,玻璃幕墙的分格设计无法满足当地的防台风要求,存在安全隐患。第三,观景平台的悬挑长度违反了建筑规范,无法通过审批。”
我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第四,整个设计毫无创新,只是拼凑了几个过时的元素,这种方案,十年前就被淘汰了。”
会场里鸦雀无声。
陆景深的手握紧了激光笔,指节发白。
“Lynn女士,我认为您的评价过于严苛。”他努力保持冷静,“这个方案是我们团队花了三个月时间完成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反复推敲。”
“三个月?”我笑了,“陆先生,如果一个设计师花三个月时间,做出来的还是这种水平,那我建议他转行。”
台下有人笑出声。
陆景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Lynn女士。”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您在建筑设计界的地位很高,但您这样全盘否定一个团队的努力,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
“尊重?”我放下资料,“陆先生,我尊重的是专业,不是努力。一个不合格的设计,就算你花三年时间做,它还是不合格。”
我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指着屏幕上的效果图。
“你看这里。”我指着塔楼的底部,“你的设计里,塔楼的地下部分只有两层,但根据你的高度和扭曲角度,至少需要四层地下结构才能保证稳定。你做过地质勘探吗?做过结构计算吗?还是说,你只是画了一个好看的效果图,其他都没考虑?”
陆景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这里。”我指着玻璃幕墙,“你用的是普通钢化玻璃,但滨海新区是台风多发地带,普通钢化玻璃根本扛不住。你需要用双层夹胶玻璃,或者干脆换成石材幕墙。但这样一来,你的成本又要增加,而且外观效果会大打折扣。”
我转身,看着他。
“陆先生,建筑设计不是画画,不是好看就行。它关系到几百人、几千人的生命安全。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懂,那我建议你不要做这一行。”
会场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陆景深站在台上,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Lynn女士,我……”
“回去重做。”我打断他,“下一个。”
我转身回到评委席,坐下。
陆景深站在台上,愣了几秒钟,然后低着头走下台。
他经过评委席的时候,抬眼看了我一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资料。
他走回座位,设计总监凑过来小声说话,他摆摆手,整个人陷在椅子里,一句话都不说。
大赛继续进行,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
我和其他评委商讨了一下,选出了三个获奖方案。
陆氏集团的方案,毫无疑问被淘汰了。
大赛结束后,罗伯特拉住我:“Lynn,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老师,我女儿在家等我。”
“女儿?”罗伯特愣了一下,“你结婚了?”
“离了。”我笑了笑,“带着女儿过。”
罗伯特叹了口气:“可惜了,那个男人不识货。”
“是他不识货,不是我可惜。”我说,“老师,我先走了。”
我走出会场,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景深。
他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林念。”
我顿了一下,这是我离婚后,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陆先生。”我说,“有事吗?”
“你是Lynn?”他盯着我,“你就是那个国际知名的建筑设计师Lynn?”
“是。”我说,“有问题吗?”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有点抖,“我们结婚三年,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你问过吗?”我反问。
他愣住了。
“陆景深,我们结婚三年,你问过我一次我的工作吗?你问过我一次我的爱好吗?你问过我一次我会什么吗?”我看着他,“你没有。你只是默认我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乡下女人,然后带着这个偏见和我相处了三年。”
“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打断他,“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的人生和我无关,我的人生也和你无关。”
我转身要走。
“等等。”他拉住我的手臂,“林念,我们能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甩开他的手,“陆先生,请自重。”
我走出大楼,叫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深还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收回视线,上车。
“师傅,城南。”
车子驶出会议中心,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手机突然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
“您好,请问是Lynn女士吗?”一个男声。
“是的。”
“我是华泰机械集团的副总张浩,之前给您发过邮件。”他的语气很恭敬,“我们的生产线设备出现了故障,多位工程师都无法解决,能否请您出手相助?酬劳方面您尽管开口。”
我想了一下:“设备的具体情况能发给我吗?”
“当然,我马上发给您。”
挂了电话,我收到了一份资料文件。
我打开看了一下,是一台大型数控机床,核心部件出现故障,导致精度下降,良品率从百分之九十五跌到了百分之六十。
这种故障很常见,通常是伺服电机或者传动系统的问题。
“您看怎么样?”张浩又打来电话。
“明天下午我过去看看。”我说,“地址发给我。”
“太好了,谢谢Lynn女士。”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三年了。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回我自己了。
【第五章】
回到家,悠悠扑过来抱住我。
“妈妈,你回来了。”
“嗯,宝贝想妈妈了吗?”
“想。”悠悠仰着小脸,“妈妈今天工作顺利吗?”
“很顺利。”我捏捏她的鼻子,“妈妈今天批评了一个不认真工作的人。”
“他是坏人吗?”
“不是坏人。”我说,“只是不够努力。”
照顾悠悠的阿姨已经走了,我给悠悠做晚饭,然后陪她玩了一会儿积木。
晚上八点,我哄悠悠睡着,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陆氏集团又发来了一封邮件。
“Lynn女士,关于今天的评审意见,我们深感抱歉。我司愿意按照您的建议重新设计方案,不知您是否愿意担任我们的设计顾问?酬劳从优。”
我看着这封邮件,笑了。
陆景深这是想用钱砸开我的门。
可惜,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我回复:“抱歉,档期已满。”
发送。
然后我开始准备明天去华泰机械的资料。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华泰机械的工厂。
张浩亲自在门口迎接,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Lynn女士?”
“是我。”我说。
“您这么年轻?”张浩显然没想到,“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个老头?”我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以为。”
“不不不。”张浩连忙摆手,“您请,设备在这边。”
他带我进了厂房,一台巨大的数控机床停在中央,周围围着七八个工程师,都在皱眉讨论。
看到我进来,他们都停下来,打量着我。
“这位是Lynn女士。”张浩介绍,“国际知名的机械工程专家。”
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觑,明显不太相信。
“张总,这位……”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欲言又止。
“怎么?”张浩皱眉。
“我是说,机械工程这一行,需要大量的实践经验。”眼镜男看着我,“Lynn女士看起来这么年轻,真的能解决我们的问题吗?”
“你是?”我问。
“我是华泰的总工程师,王建国。”他推了推眼镜,“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年。”
“那你为什么修不好这台机床?”我反问。
王建国脸色一僵。
“机械故障需要时间排查。”他说,“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是吗。”我走到机床前,打开控制面板,“那你排查了多久?”
“半个月。”
“半个月还没找到问题?”我扫了一眼控制面板的数据,“那我给你十分钟,看看够不够。”
王建国冷笑:“Lynn女士,您未免太自信了。”
我没理他,开始检查设备。
首先是伺服电机,我打开电机外罩,检查了一下转子和定子,没有问题。
然后是传动系统,我拆下传动轴,检查了轴承和齿轮,也没有问题。
最后我把目光放在了控制系统上。
“你们升级过系统吗?”我问。
王建国愣了一下:“升级过,上个月。”
“升级前设备正常吗?”
“正常。”
“那就对了。”我指着控制面板上的一行代码,“你们升级的新系统和原有的硬件不兼容,导致伺服电机的响应速度出现了微小的延迟,这个延迟累积起来,就造成了精度下降。”
王建国凑过来看,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测试过兼容性的。”
“测试环境和实际生产环境不一样。”我说,“你们的测试是空载测试,但实际生产时负载很大,这种微小的延迟就会被放大。”
我打开系统后台,调出了一段代码。
“看这里,响应时间超出了标准值0.03秒,别小看这0.03秒,在高精度加工中,这已经足够造成误差了。”
王建国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那怎么解决?”张浩着急地问。
“两个办法。”我说,“一是回退到旧版本系统,但这样你们就无法使用新功能。二是修改代码,优化响应速度。”
“能修改吗?”
“能。”我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五分钟后,我站起来。
“改好了,测试一下。”
王建国半信半疑地启动了机床,开始空载测试,然后是负载测试。
十分钟后,他看着测试结果,整个人都傻了。
“精度恢复了?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六?”
“比之前还高一点。”我说,“因为我顺便优化了一下你们的算法。”
王建国看着我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Lynn女士,您真是……太厉害了。”
“应该的。”我说,“张总,合同的事……”
“马上,马上。”张浩激动地握住我的手,“Lynn女士,我们华泰以后但凡有设备问题,都想请您帮忙,您看可以吗?”
“可以。”我说,“但我比较忙,不一定每次都有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您有时间就行。”
张浩当场让人拟了合同,这次的咨询费是五十万,我签了字。
走出华泰机械的大门,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真好。
用自己的专业能力赚钱,光明正大,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手机响了。
是柳婉清。
我愣了一下,接通。
“林念。”她的声音有点僵硬,“你在哪儿?”
“有事吗?”我反问。
“你……”她停顿了一下,“你能回来一趟吗?我有事想和你谈。”
“我和陆家没什么好谈的。”
“是关于景深的。”她说,“他这几天状态很不好,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见。林念,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笑了。
“陆夫人,我对他做了什么?应该是他对我做了什么吧?”
“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好。”柳婉清的声音软了下来,“但毕竟你们夫妻一场,悠悠也需要父亲,你就不能原谅他吗?”
“原谅?”我的声音冷了下来,“陆夫人,三年前你们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可没想过原谅这个词。现在知道我有点用了,就想让我回去?”
“你……”
“陆夫人,我说过了,我和陆家没有任何关系。”我说,“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柳婉清的号码。
转身,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景深。
他站在华泰机械的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皱眉。
“我查了你的行程。”他说,声音沙哑,“林念,我们谈谈。”
“我说了,没什么好谈的。”
“求你了。”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甩开他的手,“解释你三年来的冷漠?解释你对我的偏见?还是解释你离婚当天就去找白月光的事?”
他脸色惨白。
“我……我错了。”
“错了就能回头吗?”我看着他,“陆景深,这个世界上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没有回头的机会。”
我转身要走。
“林念。”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果我当初知道你是Lynn,我绝对不会那样对你。”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所以呢?”我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你就可以那样对我?”
他愣住了。
“陆景深,你错的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你错的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我。”我说,“你在意的不是我这个人,你在意的只是我的价值。”
“不是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我走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这次他没有再拦我。
我走出厂区,叫了辆车。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深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无力地垂着手。
我收回视线,上车。
师傅,城南。
【第六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生活进入了快节奏。
周一,我接了一个国外的设计项目,远程工作,酬劳是二十万美元。
周三,我给一家科技公司做建筑设计咨询,酬劳是三十万人民币。
周五,我作为嘉宾,参加了一个建筑设计论坛,在台上做了一个小时的演讲,全场起立鼓掌。
我的银行账户数字不断跳动,从八百万,变成了一千二百万。
悠悠看着我每天忙碌,有点担心。
“妈妈,你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我抱起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妈妈喜欢工作,工作让妈妈快乐。”
“那我也要努力,长大了像妈妈一样厉害。”
“一定会的。”
周六,悠悠的幼儿园有活动,邀请家长参加。
我请了半天假,陪悠悠去学校。
幼儿园在市中心,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幼儿园之一,当初是陆景深托关系送悠悠进去的。
离婚后,我本想给悠悠转学,但悠悠说她喜欢这里的老师和小朋友,我就没转。
活动是在学校的礼堂举行,家长和孩子一起做游戏。
我牵着悠悠走进礼堂,看到了很多家长,大部分是妈妈,也有几个爸爸。
悠悠拉着我的手,兴奋地指着台上:“妈妈,那是我们老师。”
我看过去,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老师,笑容很甜。
“各位家长,各位小朋友,欢迎来到我们的亲子活动。”老师说,“今天我们要玩一个游戏,叫‘我的爸爸妈妈最厉害’,每个小朋友可以上台介绍自己的爸爸或妈妈,说说他们会什么。”
小朋友们都兴奋地举手。
“我先来。”一个小男孩跳上台,“我爸爸是医生,他会治病,很多人都找他看病。”
“我爸爸是律师,他会打官司。”
“我妈妈是老师,她会教书。”
小朋友们一个接一个上台,说着自己爸爸妈妈的职业。
轮到悠悠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上台。
“我妈妈会修东西。”悠悠说,“家里的灯坏了,妈妈会修。水管坏了,妈妈也会修。妈妈什么都会。”
台下有几个家长笑了。
“修东西啊,那你妈妈是修理工吗?”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问,语气有点讽刺。
我认出她了,是陆思雅的朋友,姓王,她儿子和悠悠一个班。
“我妈妈不是修理工。”悠悠认真地说,“我妈妈是设计师。”
“设计师?”王女士挑眉,“设计什么的?”
“设计很大很大的房子。”悠悠张开双臂,比划着,“妈妈说,她设计的房子,可以让很多很多人住。”
“哦,室内设计啊。”王女士恍然大悟,“那也不错,现在装修房子确实需要设计师。”
我笑了笑,没有解释。
悠悠下台后,活动继续。
中场休息的时候,王女士走过来,端着咖啡,笑容虚假。
“林念,好久不见。”
“王女士。”我点点头。
“听说你和景深离婚了?”她压低声音,“真可惜,你们俩多般配啊。”
“是吗。”我说,“我不觉得。”
“哎呀,其实也是。”她叹了口气,“景深那种条件,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呢。”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在暗示我配不上陆景深。
“王女士。”我说,“我和陆景深已经离婚了,他找谁都和我无关。”
“那倒是。”她笑了笑,“对了,你现在做室内设计,生意怎么样?”
“还行。”
“如果生意不好,可以跟我说。”她说,“我有几个朋友要装修房子,可以介绍给你。”
“不用了。”我说,“我的客户够多了。”
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这时,礼堂的门突然打开,陆景深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风衣,脸色憔悴,眼睛扫过礼堂,最后落在我身上。
全场的家长都看向他,窃窃私语。
“那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吗?”
“对,陆景深,我在新闻上见过他。”
“他怎么来了?”
陆景深径直走向我,站在我面前。
“林念。”
悠悠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躲到了我身后。
“爸爸……”
“悠悠。”陆景深蹲下来,想抱她,但悠悠往后退了一步。
陆景深的手僵在半空中。
“悠悠怕生了。”我说,“你有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他说,“关于悠悠。”
“有什么好谈的。”
“悠悠是我女儿,我有权利陪她。”他说,“协议上写了,我每周可以探视她一次。”
“那你之前怎么没来?”我反问。
他沉默了。
“陆景深,你不要在这里闹。”我说,“孩子们都在。”
“我没有闹。”他站起来,看着我,“我只是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责任?”我笑了,“三年前悠悠生病,你在哪儿?悠悠第一次叫爸爸,你在哪儿?悠悠学会走路,你在哪儿?”
他脸色惨白。
“我……我忙……”
“对,你忙。”我说,“忙着陪你的白月光,忙着应酬,忙着赚钱。现在你想起来你有个女儿了?”
周围的家长都在看我们,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妈妈……”悠悠拉着我的衣角,小脸紧张。
我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抱住她。
“没事,我们不怕他。”
陆景深看着我们,眼神复杂。
“林念,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他说,“但我想弥补。”
“不需要。”我说,“我和悠悠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的弥补。”
“可是……”
“陆景深。”我打断他,“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想弥补就能弥补?”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我牵着悠悠,转身要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林念,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我回头,看到了陆思雅。
她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一脸嘲讽。
“你以为你现在混得好了,就可以对我哥指手画脚了?”她走过来,“别忘了,你当初可是求着嫁进陆家的。”
我冷冷地看着她:“陆思雅,你搞清楚,我没有求过任何人。”
“是吗?”她冷笑,“那你当初为什么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哥?”
“缠?”我笑了,“陆思雅,你要不要我把当年的聊天记录发出来?看看到底是谁缠着谁?”
她脸色变了。
“你……”
“当年是陆景深追的我,这一点,他自己心里清楚。”我说,“至于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他,那是因为我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看向陆景深。
“可惜我看错了。”
礼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家长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们,这场面,比电视剧还精彩。
陆景深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颤抖。
“林念……”
“我走了。”我牵着悠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
我走出礼堂,身后传来陆思雅的尖叫:“林念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走出幼儿园大门,悠悠突然抬头看着我。
“妈妈,我们还会见到爸爸吗?”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头。
“悠悠想见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她说,“爸爸凶,奶奶和姑姑也凶,我只想和妈妈在一起。”
我的眼睛有点酸。
“好,那我们就不见他们了。”
“嗯。”悠悠搂住我的脖子,“妈妈最好了。”
【第七章】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林市教育局”。
“Lynn女士,我市第一中学将于下月举办百年校庆,诚邀杰出校友回校参加庆典并发表演讲。您作为我校最年轻的国际建筑设计大赛金奖得主,是我们的骄傲,恳请您莅临指导。”
林市一中,是我的母校。
十五年前,我从这里考上了清华大学建筑系,后来又去了麻省理工读硕士,再后来,我拿了国际建筑设计大赛的金奖,成为业内最年轻的金奖得主。
只是这些年,我很少回母校。
尤其是结婚后,我基本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
我看着邮件,想了一会儿,回复:“很荣幸,我会准时参加。”
校庆在周六,我提前一天准备了演讲稿。
悠悠看到我在写东西,好奇地凑过来。
“妈妈在写什么?”
“妈妈要回学校演讲。”我说,“告诉学弟学妹们,要好好学习。”
“那我也要去。”悠悠说,“我想看妈妈演讲。”
“好啊。”我抱起她,“那悠悠要乖乖的,不能吵闹。”
“嗯。”
周六,我穿了一身米色职业套装,化了淡妆,牵着悠悠去了一中。
学校门口挂着横幅:“热烈庆祝林市第一中学建校一百周年”。
校门口站着学生志愿者,看到我,立刻迎上来。
“请问您是Lynn女士吗?”
“是的。”
“欢迎欢迎。”志愿者激动地说,“我们校长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这边请。”
她带我走VIP通道,直接进了行政楼。
校长室门口,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看到我,脸上露出笑容。
“林念,真的是你。”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二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年轻。”
“张校长。”我也笑了,“您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他说,“你当年可是我们一中的骄傲,考上清华,又去了MIT,还拿了国际大奖。我们到现在还把你的照片挂在荣誉墙上。”
“谢谢张校长。”
“对了,这是你女儿?”他看向悠悠,“长得真漂亮。”
“谢谢。”悠悠礼貌地说。
“真乖。”张校长笑着说,“林念,一会儿校庆典礼上,你能不能给学生们讲几句?就讲讲你这些年的经历,也给孩子们一些鼓励。”
“当然可以。”
上午十点,校庆典礼开始。
我坐在主席台上,台下是密密麻麻的学生和家长,至少有两千人。
张校长致辞后,开始介绍杰出校友。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校最年轻的国际建筑设计大赛金奖得主,全球顶尖建筑设计师,Lynn女士,为我们做演讲。”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拿起话筒。
台下两千双眼睛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话。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林念,2005届毕业生。”
掌声再次响起。
“十五年前,我从这里毕业,去了清华,然后去了MIT,再后来,我成为了一名建筑设计师。”我说,“这些年,我设计过大桥,设计过高楼,也设计过很多公共建筑。有人说我很成功,但我想告诉大家,成功的路上,没有捷径。”
我停顿了一下。
“我记得当年在一中的时候,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英语单词,做数学题,一直学到晚上十一点。高三那年,我做了超过五千道题,写坏了三十多支笔。”
台下的学生们屏住了呼吸。
“很多人问我,你这么拼命,不累吗?”我说,“累,当然累。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拼命,我就永远走不出我出生的那个小村子,我就永远无法看到更大的世界。”
我看着台下的学生们。
“所以我想告诉你们,如果你想改变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努力,拼命地努力。”
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继续说:“当然,努力的路上,你会遇到很多困难,很多质疑,甚至很多嘲笑。”
我想起了陆家那三年。
“有人会说你配不上,有人会说你不够好,有人会说你只是运气好。”我说,“但请记住,别人的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你是谁。”
“我曾经为了一个人,隐藏了自己的身份,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变成了一个别人眼中‘什么都不会’的普通女人。”我说,“那三年,我过得很不快乐,因为我失去了自我。”
台下鸦雀无声。
“但现在,我找回了自我。”我说,“我重新做回了建筑设计师,重新做回了Lynn,重新做回了我自己。”
我的声音有点哽咽。
“同学们,请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失去自我。你可以为了爱情妥协,为了家庭付出,但永远不要放弃你自己。”
全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很多学生站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走下讲台的时候,我看到了台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景深。
他坐在最后一排,眼睛红红的,直直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收回视线。
典礼结束后,我牵着悠悠往外走,陆景深追了上来。
“林念。”
我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你来干什么?”
“我想听你演讲。”他说,“我想知道,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转过身,看着他,“陆景深,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但我还是想了解你。”
“太晚了。”我说,“当初你有三年时间了解我,但你选择了视而不见。现在我不需要任何人了解我了。”
“林念……”
“我走了。”我牵着悠悠,转身离开。
“妈妈刚才好厉害。”悠悠仰着小脸,“好多人都鼓掌。”
“因为妈妈说了真心话。”我说,“悠悠以后也要做一个真诚的人。”
“嗯。”
走出校门,我叫了辆车。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景深还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我收回视线,上车。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看到了几封新邮件。
第一封是国际建筑设计协会发来的,邀请我担任明年大赛的主席评委。
第二封是一家国际顶级建筑事务所发来的,邀请我加入他们的团队,年薪五百万美元。
第三封是陆氏集团发来的。
我点开。
“Lynn女士,关于滨海新区项目,我司已经按照您的建议重新设计了方案,能否请您过目?如果您愿意担任我们的设计顾问,酬劳方面我们可以再谈。陆景深。”
我看着这封邮件,笑了。
陆景深,你终于知道求人了。
可惜,有些人,你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回复:“抱歉,没有兴趣。”
发送。
【第八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的生活更加忙碌。
我接了三个国际项目,两个国内项目,还担任了两家公司的设计顾问。
我的银行账户余额突破了两千万。
我给悠悠换了一所更好的幼儿园,离家近,师资力量强,悠悠很喜欢。
我还买了一辆车,一辆白色的宝马X5,不算太贵,但很实用。
周末,我带悠悠去商场买衣服,经过一家奢侈品店,看到了里面有件大衣不错。
我牵着悠悠走进去。
销售员看到我,眼睛一亮。
“女士,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那件驼色大衣,给我拿一件试试。”
“好的,请稍等。”
销售员拿来大衣,我试了一下,很合身。
“多少钱?”
“三万八。”
“刷卡。”
我掏出卡,正要递过去,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念?”
我转过身,看到了柳婉清和陆思雅。
她们也在店里,正在试衣服。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儿媳吗?”柳婉清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现在混得不错啊,都买得起三万八的大衣了。”
“陆夫人。”我淡淡地说,“让让,你挡着我刷卡了。”
柳婉清脸色一僵。
“林念,你现在口气倒是挺大的。”陆思雅走过来,“不就是买件大衣吗,有什么好嘚瑟的。”
“我没有嘚瑟。”我说,“我只是正常消费。”
“正常消费?”陆思雅冷笑,“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三万八的大衣,你买得起吗?”
“买不买得起,关你什么事?”
“我看你是打肿脸充胖子吧。”她说,“离了陆家,你以为你还能过以前的生活?”
我笑了。
“陆思雅,你搞清楚,我在陆家的时候,过的是什么生活?”
她愣了一下。
“我在陆家三年,住的是佣人房,吃的是剩饭剩菜,穿的是地摊货。”我说,“你现在跟我说,让我过以前的生活?”
柳婉清脸色难看。
“林念,你别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我看着她,“陆夫人,要不要我把当年的照片发出来?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对待你儿媳妇的?”
柳婉清脸色铁青。
“你……”
“还有。”我说,“陆家的生活,我一点都不怀念。现在我过得比在陆家好一百倍,一千倍。”
我转身,刷卡,拿着大衣,牵着悠悠往外走。
“林念你给我站住。”陆思雅追上来,“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对我们指手画脚了?”
“我没有对你们指手画脚。”我说,“是你们自己凑上来找骂的。”
“你……”
“陆思雅,我劝你一句。”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以后见到我,躲远点。不然,我不保证我会说什么。”
她脸色惨白。
我牵着悠悠走出商场,上了车。
“妈妈,那两个人好讨厌。”悠悠说。
“是啊,很讨厌。”我说,“所以我们以后都不见他们了。”
“嗯。”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女士,我是华泰机械的张浩。”
“张总,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又进了一批新设备,想请您过来帮忙调试。”他说,“酬劳的话,您开价。”
“什么设备?”
“德国进口的高精度数控机床,我们的工程师搞不定。”
“行,明天下午我过去看看。”
“太好了,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心情很好。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真爽。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华泰机械。
张浩亲自在门口迎接,带我进了厂房。
新设备确实很先进,但调试起来很复杂。
我花了两个小时,终于把设备调试好了。
“Lynn女士,您真是太厉害了。”张浩激动地说,“我们的工程师研究了一个星期都没搞定,您两个小时就解决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说,“合同的话……”
“已经准备好了。”张浩拿出合同,“这次的咨询费是八十万,您看可以吗?”
“可以。”
我签了合同,拿到了支票。
走出华泰机械,我看到了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奔驰。
车门打开,陆景深走了下来。
“林念。”
我皱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让人查的。”他说,“林念,我们谈谈。”
“我说了,没什么好谈的。”
“就十分钟。”他说,“求你了。”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叹了口气。
“十分钟。”
我们在附近的咖啡厅坐下。
陆景深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看着我。
“林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他问,“以你的条件,你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人。”
我笑了。
“陆景深,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你吗?”
他摇头。
“因为我爱你。”我说,“就这么简单。”
他愣住了。
“当年你追我的时候,每天给我发早安晚安,给我送花,给我写情书。”我说,“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会保护我,会让我幸福。”
“我信了。”
“所以我放弃了我的事业,隐藏了我的身份,嫁给了你。”我说,“我以为,爱情可以超越一切。”
“但我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爱情不能超越偏见,不能超越傲慢,更不能超越势利。”
陆景深的眼睛红了。
“林念,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打断他,“那些都过去了。”
“但我现在知道错了。”他说,“我想弥补。”
“怎么弥补?”我反问,“陆景深,你能让时光倒流吗?你能让那三年没有发生过吗?”
他沉默了。
“你做不到。”我说,“既然做不到,就不要谈什么弥补。”
“那我们就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没有。”我说,“陆景深,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我的事业,有我的女儿,我不需要任何人了。”
“林念……”
“我走了。”我站起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走出咖啡厅,上了车。
后视镜里,陆景深还坐在那里,整个人像雕塑一样。
我收回视线,开车离开。
【第九章】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意外的邀请。
“Lynn女士,国家科学院邀请您担任‘智慧城市’项目的首席设计师。该项目是国家级重点项目,预算为一百亿人民币,项目周期三年。如果您愿意接受,请于本月二十号来京面谈。”
国家级项目。
这是我职业生涯的巅峰。
我立刻回复:很荣幸,我会准时到达。
二十号那天,我坐高铁去了北京。
国家科学院在海淀区,一栋庄严的灰色大楼。
我走进会议室,看到了七八位专家,都是业内顶尖的人物。
“Lynn女士,欢迎。”领头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院士,姓李,“久仰大名。”
“李院士,您客气了。”
“请坐。”李院士指了指座位,“我们先聊聊这个项目。”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们详细讨论了项目的方方面面。
“Lynn女士,您的设计理念让我们很满意。”李院士最后说,“我们决定,聘请您担任项目的首席设计师。”
“谢谢李院士。”
“合同的话,我们会尽快发给您。”他说,“对了,这个项目会在林市落地,到时候需要和当地政府以及相关企业合作。”
“没问题。”
“其中有一家企业叫陆氏集团。”李院士说,“他们是负责项目施工的主要企业之一,到时候您需要和他们对接。”
我愣了一下。
陆氏集团。
“有问题吗?”李院士问。
“没有。”我说,“我会处理好的。”
回到林市,我开始着手准备项目。
一周后,国家科学院召开了项目启动会,邀请了所有相关企业参加。
会议在林市最高级的酒店举行。
我提前到了会场,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很多人,都是各大企业的代表。
我坐在主席台上,翻看着资料。
九点整,会议开始。
李院士做了开场致辞,然后介绍项目情况。
“下面,让我们欢迎项目的首席设计师,Lynn女士,为大家介绍设计方案。”
全场响起掌声。
我站起来,走到讲台前,打开PPT。
台下坐着几十家企业的代表,我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陆景深。
他穿着深蓝色西装,脸色憔悴,看到我,整个人愣住了。
我收回视线,开始讲解。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我是Lynn,下面由我来介绍‘智慧城市’项目的设计方案。”
我讲了一个小时,详细介绍了项目的设计理念、技术方案、施工要求等。
台下的人都听得很认真,不时记笔记。
讲完后,进入提问环节。
“Lynn女士,我想问一下,项目的施工难度如何?”一位企业代表问。
“难度很大。”我说,“这个项目涉及到智能交通、智能建筑、智能能源等多个领域,需要各个企业紧密配合。”
“那对施工企业有什么要求?”
“技术过硬,管理严格,态度认真。”我说,“如果哪个企业做不到,我会建议更换。”
全场安静了一下。
我的话很直白,但没有人反驳。
因为大家都知道,国家级项目,容不得半点马虎。
提问环节结束后,李院士说:“下面进入对接环节,各企业代表可以和Lynn女士单独沟通。”
企业代表们排队过来,和我交换名片,询问细节。
陆景深排在最后。
轮到他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他站在我面前,递过来一张名片。
“Lynn女士,我是陆氏集团的陆景深。”
我接过名片,看都没看,放在了桌上。
“陆总,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一下,陆氏在这个项目中,负责哪一部分?”
我翻开资料,找到陆氏集团那一页。
“陆氏负责主体建筑的施工。”我说,“工期两年,质量要求达到国家A级标准。”
“明白。”他顿了一下,“Lynn女士,如果施工过程中遇到技术问题,可以随时找您吗?”
“可以。”我说,“但我希望陆氏的团队先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好。”
他还站在那里,没有走。
“还有事吗?”我抬头看他。
“林念……”他叫我的名字。
“陆总。”我打断他,“在工作场合,请叫我Lynn女士。”
他脸色一白。
“好。”他深吸一口气,“Lynn女士,我能单独和您谈谈吗?”
“谈什么?”
“谈……谈私人的事。”
“我和陆总没有私人的事要谈。”我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请回吧,我还有工作。”
他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Lynn女士,您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机会?”我笑了,“陆总,我已经给过你三年的机会了。”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我打断他,“不知道我是Lynn?不知道我有价值?”
他愣住了。
“陆景深,你错的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你错的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我这个人。”我站起来,收拾东西,“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工具。”
“不是的……”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拿起包,“我走了。”
我走出会议室,他没有追上来。
走出酒店,我深吸了一口气。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
我终于站在了我应该站的位置。
【第十章】
‘智慧城市’项目正式启动后,我变得更加忙碌。
我每天要处理几十封邮件,参加各种会议,对接各个企业,还要随时解决现场的技术问题。
悠悠有时候会抱怨:“妈妈总是在工作。”
“对不起宝贝。”我抱住她,“等妈妈这个项目结束,就多陪你,好吗?”
“好吧。”悠悠叹了口气,小大人一样,“妈妈加油。”
三个月后,项目进入了施工阶段。
我每周要去工地现场至少三次,检查施工进度和质量。
那天下午,我去工地检查,发现陆氏负责的主体建筑出了问题。
“这个钢结构的焊接不合格。”我指着一处焊缝,“重新焊。”
现场工程师脸色为难:“Lynn女士,如果重新焊,工期会延误。”
“工期延误,总比质量不合格强。”我说,“这是国家级项目,不允许有任何瑕疵。”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通知陆总,让他过来一趟。”
一个小时后,陆景深到了工地。
他穿着西装,头发有点乱,明显是匆忙赶过来的。
“Lynn女士。”他走过来,“出什么问题了?”
“你自己看。”我指着那处焊缝,“这个质量,你觉得合格吗?”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脸色沉了下来。
“确实不合格。”他转身对工程师说,“重新焊,所有类似的地方,全部检查一遍。”
“陆总,这样工期……”
“工期延误是我的责任。”他说,“但质量不合格,是整个公司的责任。”
工程师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走了。
陆景深转过身,看着我。
“Lynn女士,对不起,是我们监管不力。”
“陆总,这是第三次了。”我说,“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建议更换施工单位。”
他脸色一白。
“不会有下一次了。”
“希望如此。”我转身要走。
“林念。”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能不能……能不能和我吃顿饭?”他的声音有点颤,“就当是为了这三次错误,我请你吃饭道歉。”
“不用。”我说,“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我分得很清楚。”
“可是……”
“陆总。”我回头看他,“我说过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走出工地,上了车。
后视镜里,陆景深还站在原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收回视线,开车离开。
回到家,悠悠正在画画。
“妈妈,你回来了。”她放下画笔,跑过来抱住我。
“悠悠今天乖吗?”
“乖。”她点头,“妈妈,我画了一幅画,是妈妈。”
我看向她的画,画纸上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站在高楼前,笑得很灿烂。
“妈妈好漂亮。”我说。
“因为妈妈就是最漂亮的。”悠悠说,“老师说,妈妈是女强人,很厉害。”
“女强人?”我笑了,“悠悠觉得妈妈厉害吗?”
“厉害。”悠悠用力点头,“妈妈会修东西,会设计房子,还会赚钱。”
“那悠悠长大了,也要当女强人吗?”
“要。”悠悠说,“我要像妈妈一样厉害。”
我抱起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悠悠一定会比妈妈更厉害的。”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私人邮件。
发件人是陆景深。
“林念,我知道你不想见我,不想听我说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我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后悔没有尊重你,后悔没有了解你。我知道,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爱你,一直爱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陆景深。”
我看完这封邮件,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多的后悔,都换不回曾经。
三个月后,‘智慧城市’项目一期工程顺利完工。
李院士专门召开了庆功会,表彰了所有参与项目的企业和个人。
“这个项目能够顺利完成,最大的功臣是我们的首席设计师,Lynn女士。”李院士说,“让我们用掌声感谢她。”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站起来,微微点头。
庆功会结束后,很多企业代表过来敬酒。
陆景深也端着酒杯走过来。
“Lynn女士,敬您一杯。”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陆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放下酒杯,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林念,你真的不会再回头了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陆景深,当初你让我滚的时候,可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回头。”
“现在,我也不会回头了。”
我走出宴会厅,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满天繁星。
手机响了,是悠悠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就回来了。”我笑着说,“悠悠想妈妈了吗?”
“想。”悠悠在屏幕里挥手,“妈妈快点回来,我给妈妈做了礼物。”
“好,妈妈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我叫了辆车。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这些年的经历,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从被羞辱的豪门弃妇,到万众瞩目的国际大佬。
我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也用自己的决绝,赢回了自己的人生。
回到家,悠悠扑进我怀里。
“妈妈,这是我做的手链,送给你。”
她举起一串彩色的珠子手链,笨拙但用心。
我戴在手腕上,眼睛有点酸。
“谢谢悠悠,妈妈很喜欢。”
“妈妈,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我抱紧她,“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那一夜,我睡得很安稳。
因为我知道,我终于成为了我想成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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