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让我去开导抑郁想跳槽的销冠。
我直接把他的辞职信撕了塞进碎纸机：“别抑郁了，你走了谁干活？”
现在他不抑郁了。
天天盯着我的工位，研究怎么合法开除我。
我翻开劳动法，手开始抖。
他凑过来：“苏念，你知道违规开导员工，公司要担什么责任吗？”
我笑得比哭还难看：“沈燃，咱们有话好好说。”
他推了推眼镜：“我会用合法手段，送你离开公司。”
完了。
我可能是全公司第一个把销冠治好，然后被销冠整死的HR。
【第一章】
我叫苏念，今年27岁，是这家公司最咸鱼的HR。
别人做HR是为了实现人力资源管理的价值。
我做HR是因为这份工作看起来可以坐办公室吹空调。
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美好了。
这天早上，我正趴在工位上补觉。
昨晚追剧到凌晨三点，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老板钱多多突然拍了下我的桌子。
“苏念，醒醒。”
我猛地抬头，嘴角还挂着口水：“老板，我没睡，我在冥想。”
钱多多翻了个白眼：“行了，少装。有个紧急任务交给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说紧急任务，一般没好事。
上次他说紧急任务，让我一天面试五十个人，差点没把我聊吐血。
“什么任务？”我小心翼翼地问。
钱多多压低声音：“沈燃要辞职。”
我愣了三秒。
沈燃？
那个公司销售冠军，连续三年业绩第一的沈燃？
那个传说中永不请假、永不迟到、永不摸鱼的劳模沈燃？
“他为啥要走？”我问。
钱多多叹了口气：“抑郁了。说压力太大，想换个环境。”
“那就让他走呗。”我随口说。
钱多多瞪我：“他一走，销售部业绩至少掉三成！你知道我今年的奔驰S级还差多少钱吗？”
我懂了。
老板是心疼他的车。
“所以呢？”
“所以你去开导他。”钱多多说，“你是HR，这是你的专业对口工作。”
我差点笑出声。
开导？
我一个靠奶茶和外卖续命的废宅，去开导精英销冠？
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老板，我不太会……”
“别废话，去。”钱多多打断我，“他辞职信都交到我办公室了。你要是留不住他，这个月奖金全没。”
我闭嘴了。
奶茶钱要紧。
我拖着步子走到销售部。
沈燃坐在角落的工位上，戴着耳机，盯着电脑屏幕。
他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
我走过去，敲了敲他的桌子。
沈燃摘下耳机，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很黑，但没什么光。
像死水。
“苏念？”他的声音很平，“有事吗？”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听说你要辞职。”
他顿了顿，点头：“嗯。”
“为什么？”
“私人原因。”沈燃说得很简短，明显不想多聊。
我挠了挠头。
这可怎么开导？
我脑子里飞速回忆那些心理咨询的文章。
什么共情、倾听、接纳……
算了，太麻烦。
我直接问：“你抑郁了？”
沈燃的表情僵了一下。
“老板说的？”
“嗯。”我点头，“他让我来劝你别走。”
沈燃冷笑一声：“所以公司派个HR来敷衍我？”
我听出他语气里的嘲讽。
但我脸皮厚，不在意。
“你为啥抑郁？”我继续问。
沈燃沉默了几秒，开口：“工作压力大，每天十几个小时，周末也要加班。业绩好了，目标就往上涨。永远做不完的KPI，永远盯着你的数据……”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我累了。”
我看着他。
这人确实憔悴。
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阴影，脸颊凹陷，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
但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说累了，说抑郁了。
可是他辞职信都交了，还坐在这里干活。
这不对劲啊。
我问：“你真的想走？”
沈燃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是真的想离开公司，还是想让公司重视你？”
这话一出，沈燃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什么意思？”
我耸耸肩：“你要是真想走，现在就该在家躺着等通知，而不是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
沈燃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交辞职信，是想让老板知道你不好过。想让公司看到你的付出。对不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桌上放着那封辞职信。
白色的信封，边角整整齐齐。
我脑子一热。
伸手拿起来，当着他的面撕了。
撕得很碎。
然后起身走到碎纸机前，把碎片全塞了进去。
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
沈燃整个人呆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我拍了拍手上的纸屑，回头看他：“别抑郁了，你走了谁干活？”
沈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苏念，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我说，“我在阻止你辞职。”
“你这是违规操作！”沈燃的声音拔高了，“员工有辞职的自由，你无权撕毁我的辞职信！”
我挠了挠头：“可是你都交给老板了，老板转交给我处理的。”
这是胡扯。
但沈燃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你要真想走，重新写一份呗。反正电脑里有模板。”
说完我转身就走。
留下沈燃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闺蜜李雯雯正在那里冲奶茶。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念念，听说沈燃要辞职？”
“嗯。”
“老板让你去劝？”
“嗯。”
“怎么样？”
我喝了口咖啡：“我把他辞职信撕了。”
李雯雯手一抖，奶茶洒了一桌。
“你疯了？！”
“没疯啊。”我很淡定。
“你知道那是沈燃吗？销售冠军！公司的摇钱树！”李雯雯压低声音，“你这么对他，他不得把你投诉到劳动局？”
我愣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
“应该……不至于吧？”
李雯雯翻了个白眼：“你祈祷吧。”
接下来几天，我发现不对劲了。
沈燃没有重新写辞职信。
他还是每天正常上班。
但他开始盯着我。
我去茶水间，他在那里倒水，眼神扫过来。
我去打印文件，他正好在打印机旁边，盯着我看。
我中午叫外卖，一抬头，他坐在对面工位，眼睛直勾勾看着我。
太瘆人了。
我受不了，跑去问李雯雯。
“雯雯，沈燃是不是有病？他老盯着我看。”
李雯雯啃着苹果：“你把人家辞职信撕了，人家不盯着你盯谁？”
“可他也不辞职了啊。”
“那是因为你歪打正着。”李雯雯说，“我听销售部的人说，沈燃那天被你气到之后，突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公司确实需要他。”李雯雯说，“你那句‘你走了谁干活’，让他觉得自己被重视了。”
我张了张嘴。
还有这种操作？
“但是……”李雯雯话锋一转，“他现在开始研究劳动法了。”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要找证据，合法地把你开除。”
我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了。
“开、开除我？”
“对啊。”李雯雯说，“他觉得你这个HR太不专业，想把你清理出公司。”
我脑子嗡嗡响。
完了。
我这是捅了马蜂窝。
【第二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活得像个做贼的。
沈燃真的开始盯我了。
而且是全方位、无死角的那种。
我上班迟到五分钟，他在门口看着我打卡，眼神像在记录什么。
我中午多休息了十分钟，他恰好路过我工位，停下来看了一眼。
我下班提前五分钟走，他正好在电梯口，盯着我手里的包。
太恐怖了。
我感觉自己被24小时监控。
这天下午，我实在受不了，跑去找老板。
“老板！”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沈燃他……”
钱多多抬起头，笑得很开心：“沈燃怎么了？他不辞职了，这是好事啊！念念，你立功了！”
“可是……”
“可是什么？”钱多多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行！这个月奖金给你翻倍！”
我被拍得肩膀疼。
“老板，他现在天天盯着我……”
“那是因为他欣赏你！”钱多多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年轻人嘛，有点互动很正常。”
我想说不是那种互动。
但钱多多已经转身去接电话了。
我只能灰溜溜地出来。
回到工位，李雯雯发来微信。
【雯雯：沈燃在茶水间，正在看劳动法。】
【雯雯：我偷瞄了一眼，他在看“如何合法投诉HR违规操作”。】
【雯雯：念念，你保重。】
我手抖了一下。
这人是认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出击。
总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
我起身，走向茶水间。
沈燃果然在那里。
他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们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干笑两声：“嘿，沈燃……”
“苏念。”他合上平板，声音很平静，“有事吗？”
“我……”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跟你道歉。”
沈燃挑了挑眉：“道歉？”
“嗯。”我点头，“那天撕你辞职信，确实冲动了。对不起。”
沈燃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我使劲点头，“我不该那么做。”
沈燃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但那个笑容看起来有点冷。
“既然知道错了，那你应该明白，你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第三十七条。”
我愣住。
“什么第三十七条？”
“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沈燃一字一句地说，“你无权撕毁我的辞职信。”
我嘴巴张了张。
“可、可是……”
“而且。”沈燃继续说，“作为HR，你应该引导员工正确表达诉求，而不是用暴力手段破坏员工的个人财产。”
“那只是一张纸……”
“那是我花了两个小时写的辞职信。”沈燃打断我，“里面有我的个人陈述和离职原因。你撕毁它，就是对我的不尊重。”
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他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沈燃。”我深吸一口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别……别盯着我了？”
沈燃歪了歪头：“我盯着你？”
“对啊。”我说，“你最近老是盯着我，搞得我都不敢正常上班了。”
沈燃沉默了几秒。
“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你还有多少违规操作。”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你想干嘛？”
沈燃推了推眼镜，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要合法地，把你开除。”
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我觉得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凭什么开除我？”我不服气地问。
“凭你不专业。”沈燃说，“一个合格的HR，不应该像你这样处理员工问题。”
“那你说应该怎么处理？”
“应该先了解员工的真实诉求，然后向上级反映，制定合理的挽留方案。”沈燃说，“而不是直接撕辞职信，然后说‘你走了谁干活’这种话。”
我被怼得说不出话。
“苏念。”沈燃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会收集足够的证据，然后向老板和劳动部门投诉你。到时候，你就可以体验一下，被不专业地对待是什么感觉了。”
说完，他拿起平板，从我身边走过。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茶水间。
风中凌乱。
我回到工位，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雯雯发来消息。
【雯雯：怎么样？】
【我：完了。】
【我：他说要收集证据开除我。】
【雯雯：我就说吧……】
【我：现在怎么办？】
【雯雯：凉拌。】
【雯雯：要么你认真工作，别让他抓到把柄。】
【雯雯：要么你跑得比他快，先辞职。】
我盯着屏幕。
辞职？
不行。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可以摸鱼的工作。
认真工作？
那也太累了。
我必须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老板发来邮件。
【钱多多：念念，下周公司团建，你负责策划。预算三万，要让大家玩得开心。】
我看着这封邮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团建？
这可是个机会。
如果我把团建办好了，老板高兴，沈燃就算有证据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
我可以借这个机会，让沈燃知道，我虽然不专业，但我有我的方法。
我打起精神，开始策划团建。
第二天，我把策划方案发到了公司群里。
【苏念：各位同事，下周团建活动安排如下——】
【苏念：主题：摸鱼技能大赛】
【苏念：地点：郊区农家乐】
【苏念：活动内容：躺平比赛、吃饭速度大赛、午睡时长挑战】
【苏念：奖品：带薪假一天】
消息发出去，群里炸了。
【销售小王：哈哈哈哈卧槽！】
【财务小刘：苏姐牛X！】
【行政小张：我要报名躺平比赛！】
【设计小李：终于有人懂我们了！】
但很快，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沈燃：@苏念，请问这个策划方案经过老板审核了吗？】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又炸了。
【销售小王：沈哥，别扫兴啊。】
【财务小刘：就是，难得可以摸鱼。】
但沈燃没有再回复。
我盯着屏幕，咬了咬牙。
这人是故意的。
他在提醒我，我又违规了。
团建策划应该先报备，不能直接发群里。
我深吸一口气，私聊了老板。
【我：老板，团建方案发您了，您看看。】
钱多多秒回。
【钱多多：摸鱼大赛？】
【我：对，让大家放松嘛。】
【钱多多：……】
【钱多多：行吧。反正只要不超预算就行。】
我松了口气。
老板同意了。
我截图发到群里。
【苏念：老板已批准。@沈燃，还有问题吗？】
沈燃没有回复。
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盯着我。
等着我出错。
【第三章】
团建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风也温柔。
公司租了两辆大巴，浩浩荡荡开往郊区农家乐。
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听歌。
李雯雯坐在我旁边，一个劲儿地吃薯片。
“念念。”她突然碰了碰我。
我摘下耳机：“嗯？”
“沈燃在看你。”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沈燃坐在前面几排，正侧着头，眼神扫过来。
我们对视了一秒。
我赶紧移开视线。
“他不会是想在团建上抓我把柄吧？”我小声说。
李雯雯耸耸肩：“很有可能。”
我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到了农家乐，大家都很兴奋。
毕竟平时工作压力大，难得可以出来放松。
我拿着策划方案，开始组织活动。
“好了各位！”我站在空地上，拍了拍手，“现在开始第一个项目——躺平比赛！”
大家哄笑起来。
“规则很简单。”我说，“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谁躺得最放松、最自然，谁就赢。评委是我和老板。”
钱多多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好，这个好。”
大家开始找地方躺下。
有人躺在草地上，有人躺在吊床上，还有人直接躺在台阶上。
画面非常沙雕。
我拿着手机拍照，准备发朋友圈。
就在这时，沈燃走了过来。
“苏念。”
我转过头：“干嘛？”
“这个活动，有安全措施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安全措施？”
“万一有人躺下后摔伤，或者被虫子咬了，公司要负责吗？”
我噎住。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应该……不会吧？”
沈燃眯了眯眼：“你策划活动，连安全预案都没有？”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
确实没有。
我就是随便搞搞，没想那么多。
“而且。”沈燃继续说，“你让大家躺在户外，万一有人中暑或者过敏，你准备了急救药品吗？”
我嘴巴张了张。
药品？
我连创可贴都没带。
沈燃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苏念，这又是一条证据。”
我气得牙痒痒。
“沈燃，你能不能别老抓我小辫子？”
“我只是在提醒你。”沈燃说，“作为活动组织者，你应该对参与者的安全负责。”
“那你去提醒老板啊！”我指着钱多多，“是他让我办的！”
沈燃看了钱多多一眼，然后转回来。
“老板不懂流程，但你作为HR，应该懂。”
我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李雯雯跑过来。
“念念！小王躺在草地上被蚂蚁咬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完了。
真出事了。
我赶紧跑过去。
销售小王正坐在地上，挠着胳膊。
“苏姐，好痒啊。”
我蹲下来看，他胳膊上起了好几个红包。
“你等等，我去找药。”
我转身要走，沈燃突然出现在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箱。
“用这个。”
他打开药箱，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各种药品。
创可贴、碘伏、风油精、过敏药……
应有尽有。
我愣住：“你怎么带了这些？”
“出门在外，以防万一。”沈燃说着，拿出药膏给小王抹上。
小王感激地看着他：“谢谢沈哥。”
“没事。”沈燃站起来，看向我，“以后办活动，记得准备急救物品。”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讽刺。
我脸有点烫。
确实是我疏忽了。
接下来的活动，我明显小心了很多。
午饭时间，我特意检查了厨房卫生。
下午的游戏环节，我提前清理了场地上的石头。
但即便这样，沈燃还是能挑出毛病。
“这个游戏规则不清楚，容易引起争议。”
“那边的电线没有做绝缘处理，有安全隐患。”
“音响声音太大了，会影响附近居民。”
我听得脑袋都大了。
这人是纪检委转世吗？
到了晚上，大家围着篝火烤肉。
气氛终于轻松了一些。
钱多多喝了点酒，搂着我的肩膀。
“念念，今天办得不错！大家都很开心！”
我勉强笑了笑：“谢谢老板。”
“以后团建就按这个标准来！”钱多多大手一挥，“我给你涨工资！”
周围的同事起哄。
“苏姐万岁！”
“下次还要摸鱼大赛！”
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至少老板满意了。
这时，我余光瞥到沈燃坐在角落。
他没有参与热闹，只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篝火。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我犹豫了一下，拿了两瓶啤酒走过去。
“喝一瓶？”我递给他。
沈燃抬起头，眼神有些意外。
“不用。”
“喝嘛。”我在他旁边坐下，“今天挑了我一天毛病，累不累？”
沈燃沉默了几秒，接过啤酒。
“我没有挑毛病。”
“那叫什么？”
“我叫提醒。”沈燃说，“如果今天真出了事，你要负责。”
我喝了口酒。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篝火噼啪作响。
“沈燃。”我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这么较真？”
沈燃看着火焰，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因为我见过不较真的后果。”
“什么意思？”
“我之前待的公司，有个HR也像你一样，办事很随意。”沈燃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一次团建，她没有检查大巴车的安全，结果路上出了车祸。”
我心里一紧。
“后来呢？”
“后来有个同事受了重伤，公司赔了一大笔钱。那个HR也被开除了。”
沈燃转过头，看着我。
“苏念，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所以……你是在保护我？”
沈燃愣了一下。
“算是吧。”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你还说要开除我？”
“因为你确实不合格。”沈燃说，“但在你被开除之前，我不想让你出大事。”
我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奇葩逻辑？
“沈燃，你这人挺矛盾的。”
“哪里矛盾？”
“一边想开除我，一边又帮我。”
沈燃沉默了一会儿，喝了口酒。
“可能吧。”
我们没有再说话。
但气氛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大巴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李雯雯碰了碰我。
“你和沈燃聊了什么？”
“没什么。”
“我看你们坐了挺久。”
“就随便聊聊。”
李雯雯暧昧地笑：“该不会是在培养感情吧？”
我翻了个白眼：“想多了。他还想开除我呢。”
但我心里，其实有点动摇。
沈燃这个人，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讨厌。
虽然较真，虽然挑刺。
但他说的，确实都有道理。
【第四章】
团建之后，公司进入了年底冲刺阶段。
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
我也不例外。
要准备年会，还要做年终总结，还要处理一堆员工的请假申请。
累得我每天只想躺平。
但沈燃还是没有放过我。
他依然在观察我。
只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有时候我犯了小错，他会私下提醒我。
比如我忘了在合同上盖章，他会走过来轻声说：“合同没盖章。”
比如我把文件放错了地方，他会指一下：“那个应该放在B柜。”
我刚开始还挺不爽的。
但渐渐地，我发现他好像真的在帮我。
虽然方式很别扭。
这天下午，老板突然叫我去办公室。
“念念，年会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快好了。”我说，“节目单都排好了，场地也订了。”
“很好。”钱多多点点头，“今年年会我请了几个大客户，你一定要办得漂亮。”
“放心吧老板。”
“另外。”钱多多说，“年会上你要代表公司发言。”
我愣住：“我发言？”
“对，你是HR嘛，代表公司感谢员工。”
我头皮发麻。
“老板，我不太会发言……”
“没事，你随便说说就行。”钱多多摆摆手，“就当聊天。”
我硬着头皮答应了。
回到工位，李雯雯幸灾乐祸。
“哈哈哈你要上台发言？”
“别笑了。”我愁眉苦脸，“我最怕当众讲话。”
“那你准备说什么？”
“不知道。”我抓了抓头发，“感谢大家一年的辛苦工作？”
“太官方了吧。”李雯雯说，“你应该说点有趣的。”
“有趣的？”
“对啊，比如吐槽一下老板，或者说说今年的搞笑事件。”
我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不错。
年会那天，公司租了个大酒店。
场面很隆重。
我穿着正装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
李雯雯给我整理领子。
“别紧张，就当台下是空气。”
“说得轻巧。”我深吸一口气，“万一我说错话怎么办？”
“不会的。”李雯雯拍拍我，“你平时那么能说，上台肯定也没问题。”
主持人开始报幕。
“下面，有请我们的人力资源部苏念，为大家致辞。”
我硬着头皮走上台。
台下黑压压一片人。
灯光打在我脸上，晃得我眼睛疼。
我拿起话筒。
“大家好，我是苏念。”
掌声响起。
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首先，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工作。”
这是标准开场白。
但接下来，我脑子突然短路了。
我本来准备了稿子。
但这会儿一句都想不起来。
台下安静地看着我。
我紧张得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坐在第三排的沈燃。
他正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其实。”我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本来准备了一篇很官方的发言稿。”
台下笑了起来。
“但我现在全忘了。”
笑声更大了。
我也跟着笑。
“所以我决定，说点真心话。”
我看向台下。
“我知道，大家这一年都很累。”
“加班、熬夜、KPI、业绩压力。”
“每天睁开眼就想着怎么完成任务，闭上眼还在想明天的工作。”
台下安静了下来。
“说实话，我也一样。”我继续说，“我每天也想摸鱼，也想躺平，也想辞职。”
有人笑了出来。
“但是。”我说，“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呢？”
我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个公司，虽然有各种问题，但我们还是留下来了。”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工资。”台下哄笑。
“也可能是因为同事。”我看向李雯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吐槽老板。”
李雯雯笑着擦眼泪。
“还可能是因为。”我看向沈燃，“有人会在你犯错的时候，狠狠地提醒你。”
沈燃愣了一下。
“总之。”我说，“谢谢大家，陪着这个不完美的公司，走过了不完美的一年。”
“明年，我们继续一起，不完美地工作。”
我鞠了一躬。
“谢谢。”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苏姐牛X”。
我走下台，腿都软了。
李雯雯冲过来抱住我。
“念念！你太棒了！”
“我、我说了什么吗？”我还有点懵。
“你说了大家的心里话啊！”
这时，沈燃走了过来。
他站在我面前，眼神有些复杂。
“苏念。”
“嗯？”
“你刚才说，有人会在你犯错时提醒你。”沈燃说，“是指我吗？”
我点点头。
“对啊。”
沈燃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不讨厌我？”
我笑了。
“讨厌啊。”
沈燃表情僵住。
“但是。”我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沈燃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你以后，能不能认真工作？”
“能。”我说，“但你也能不能不要老想着开除我？”
沈燃犹豫了一下。
“好。”
我伸出手：“和解？”
沈燃看着我的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和解。”
他握住我的手。
很温暖。
年会结束后，大家开始喝酒聊天。
我不胜酒力，喝了两杯就晕了。
李雯雯把我扶到休息室。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拿点醒酒药。”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
“雯雯？”我睁开眼。
是沈燃。
“李雯雯让我来看看你。”沈燃说，“她在帮老板应酬。”
“哦。”我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晕。
沈燃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一杯温水。
“喝点水。”
我接过来，喝了几口。
“沈燃。”我突然问，“你还记得你说要开除我吗？”
沈燃点点头。
“记得。”
“你现在还想开除我吗？”
沈燃沉默了。
“说实话。”他说，“一开始确实想。”
“现在呢？”
“现在……”沈燃看着我，“不太想了。”
我笑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沈燃说，“你虽然不专业，但你有你的方式。”
“什么方式？”
“一种……很真诚的方式。”沈燃说，“你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搞虚的，但你说的话，大家都愿意听。”
我心里暖暖的。
“谢谢。”
“不用谢。”沈燃说，“是我之前太较真了。”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苏念。”沈燃突然开口。
“嗯？”
“我还是会盯着你。”
我愣住：“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又犯错。”沈燃说，“但这次不是为了开除你，是为了……”
他停顿了一下。
“帮你。”
我看着他，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好。”我说，“那你继续盯着吧。”
沈燃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是真的笑。
【第五章】
年会之后，我和沈燃的关系好像变了。
他还是会盯着我。
但不再是挑刺，而是真的在帮我。
我做错了什么，他会指出来，然后教我正确的做法。
我忘了什么事，他会提醒我。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工作效率提高了。
连老板都夸我：“念念，你最近进步很大啊。”
我心里知道，这是沈燃的功劳。
但我不想承认。
这天中午，我和沈燃一起去楼下买咖啡。
“苏念。”沈燃突然问，“你为什么要做HR？”
我想了想。
“因为轻松啊。”
沈燃失笑：“轻松？”
“对啊，坐办公室，吹空调。”我说，“总比在外面跑业务强吧。”
沈燃摇摇头。
“你真的这么想？”
“不然呢？”
“HR很重要。”沈燃说，“你们负责招聘、培训、处理员工关系。公司的每个人，都和你们有关。”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啊。”
“但你有认真对待吗？”
我被问住了。
确实，我一直都是能混就混，能躲就躲。
“沈燃。”我问，“你为什么这么较真？”
“因为我尊重工作。”沈燃说，“不管做什么，既然做了，就要做好。”
我沉默了。
这人的三观，和我完全不一样。
“那你累不累？”我问。
沈燃顿了一下。
“累。”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逼自己？”
沈燃看着远处，眼神有些空洞。
“因为我不想输。”
“输给谁？”
“输给那些比我优秀的人。”沈燃说，“我出身普通，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所以你才拼命工作？”
“对。”沈燃说，“只有这样，我才能站稳脚跟。”
我看着他。
这个看起来冷漠高傲的人，原来一直在拼命。
“沈燃。”我说，“你已经很优秀了。”
沈燃转过头，看着我。
“你觉得我优秀？”
“废话。”我说，“你是销售冠军啊，公司谁不知道你厉害。”
沈燃笑了笑。
“谢谢。”
我们买了咖啡回公司。
电梯里，沈燃突然说：“苏念，你也很优秀。”
我愣住：“我？”
“对。”沈燃说，“你虽然不够专业，但你有亲和力，大家都喜欢你。”
我脸有点热。
“你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骄傲就骄傲。”沈燃说，“人总要有点自信。”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人真的变了。
从一开始想开除我，到现在会夸我。
回到公司，老板突然叫我去办公室。
“念念，有件事要你处理。”
“什么事？”
“新来的实习生，工作态度有问题。”钱多多说，“你去教育教育她。”
我点点头，走去实习生工位。
那个女孩叫小雨，刚毕业，看起来很青涩。
“小雨，跟我来一下。”
小雨跟着我去了会议室。
“怎么了苏姐？”她有些紧张。
“听说你最近工作不太认真？”
小雨低下头。
“我、我只是觉得……这份工作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做设计。”小雨说，“但现在做的都是打杂的活。”
我听完，突然想起了自己。
我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是这样。
觉得理想和现实差距太大。
“小雨。”我说，“我明白你的感受。”
小雨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但是。”我继续说，“没有人一开始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够强。”我说，“打杂虽然累，但能让你了解公司运作，积累经验。等你足够强了，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小雨咬着嘴唇。
“可是我不想浪费时间……”
“这不是浪费。”我说，“这是积累。”
小雨看着我，眼神有些动摇。
“苏姐，你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笑了。
“对啊。”
“那你现在做到你想做的了吗？”
我愣了一下。
想做的事？
我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
“还没有。”我说，“但我在努力。”
小雨点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苏姐。”
她走后，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
我在努力吗？
好像没有。
我一直都是得过且过，能混就混。
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工作。
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我拿出手机，给沈燃发了条消息。
【我：我可能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工作。】
沈燃很快回复。
【沈燃：所以呢？】
【我：所以我想改变。】
【沈燃：那就改吧。不晚。】
【我：你会帮我吗？】
沈燃隔了几秒才回。
【沈燃：会。】
我看着这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第六章】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认真工作了。
我不再迟到，不再摸鱼。
遇到不懂的，就问沈燃。
沈燃也很有耐心地教我。
慢慢地，我发现工作其实没有那么无聊。
当你认真对待的时候，会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事。
比如帮员工解决问题，看到他们满意的笑容。
比如策划活动，看到大家开心的样子。
这些成就感，是摸鱼得不到的。
这天下午，老板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
“念念，新员工培训，你来负责。”
我点点头：“好。”
培训那天，我提前准备了PPT和资料。
新员工们坐在会议室，看起来都很紧张。
我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苏念，人力资源部的。今天由我来给大家做入职培训。”
我打开PPT，开始讲解公司制度。
讲到一半，沈燃推门进来。
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继续讲。
有了上次年会的经验，我这次没那么紧张。
讲得还挺流畅。
培训结束后，新员工们纷纷离开。
沈燃走过来。
“讲得不错。”
“真的？”我有点惊喜。
“真的。”沈燃说，“比我想象中好。”
我笑了。
“那是，我可是认真准备的。”
“看出来了。”沈燃说，“你认真起来，还挺厉害的。”
我心里美滋滋的。
“对了，你来干嘛？”
“路过。”沈燃说，“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偷懒。”
我翻了个白眼：“我现在很勤奋好不好。”
沈燃笑了笑，转身要走。
“沈燃。”我叫住他。
“嗯？”
“谢谢你。”我说，“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混日子。”
沈燃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不客气。”
他走后，李雯雯跑过来。
“念念！你和沈燃是不是有情况？”
我脸一红：“什么情况？”
“他最近老来找你！”李雯雯八卦地说，“而且你们俩说话的氛围，怎么看都不对劲。”
“你想多了。”我说，“我们就是同事关系。”
“切。”李雯雯不信，“我看你是在掩饰。”
我懒得理她，回到工位继续工作。
但我心里，确实有些异样。
沈燃这个人，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互相帮助。
我们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但具体是什么，我说不清楚。
【第七章】
转眼到了年底。
公司突然遇到了危机。
最大的客户要撤资。
原因是对方老板对我们公司的服务不满意。
钱多多急得团团转。
“这个客户一撤，我们今年业绩全完了！”
他把销售部全叫来开会。
沈燃作为销售冠军，自然也在其中。
“沈燃，你去和对方谈谈。”钱多多说，“无论如何，要把他留住。”
沈燃点点头，带着资料去了客户公司。
但三个小时后，他回来了。
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钱多多问。
“不行。”沈燃说，“对方态度很强硬，说我们公司管理混乱，服务质量差。”
钱多多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我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讨论。
突然，我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
“老板。”我举手。
钱多多看向我：“怎么？”
“我想试试。”
“你？”钱多多愣住，“你一个HR，能干什么？”
“让我和对方老板聊聊。”我说，“也许有用。”
沈燃皱眉：“苏念，这不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
钱多多犹豫了一会儿。
“行，你试试吧。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第二天，我去了客户公司。
对方老板姓张，五十多岁，看起来很严肃。
“你就是钱多多派来的？”张总打量着我。
“是的张总。”我笑着说，“我是苏念，人力资源部的。”
“人力资源部？”张总冷笑，“派个HR来谈合作？你们公司是在敷衍我吧。”
我没有生气。
“张总，我知道您对我们公司有意见。”
“何止是有意见。”张总说，“你们公司管理混乱，员工态度差，交付的东西质量不行。我凭什么继续合作？”
我点点头。
“您说得对。”
张总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承认。
“我们公司确实有很多问题。”我继续说，“管理不够规范，员工培训不到位，服务质量也有待提高。”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改？”
“因为我们一直在埋头做事，没有回头看看自己做得怎么样。”我说，“直到您提出问题，我们才意识到。”
张总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所以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们会改。”我说，“从管理到服务，全面整改。”
“说得轻巧。”张总说，“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只是嘴上说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的整改方案。”我说，“包括员工培训计划、服务流程优化、质量监控体系。每一条都有具体措施和时间节点。”
张总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看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这是你写的？”
“是的。”
“你一个HR，懂这些？”
“不太懂。”我老实说，“但我问了公司各个部门的同事，他们帮我一起做的。”
张总沉默了。
“张总。”我说，“我知道我们之前做得不好，但我们愿意改。给我们一次机会，好吗？”
张总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这个小姑娘，还挺诚恳。”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话。”
张总笑了。
“行，我给你们一次机会。”他说，“但如果三个月后还是老样子，我照样撤资。”
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谢谢张总！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回到公司，我把好消息告诉钱多多。
钱多多激动得抱住我。
“念念！你太厉害了！”
销售部的同事们也围过来。
“苏姐牛X！”
“苏姐救了公司！”
沈燃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有笑意。
散会后，沈燃把我叫到天台。
“苏念。”
“嗯？”
“你怎么想到那个方案的？”
“我就是把大家的想法整合了一下。”我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沈燃说，“很特别。”
我看着他。
“你知道吗？”沈燃说，“我去谈的时候，准备了一堆数据和话术，想说服张总。”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他根本不在乎这些。”沈燃说，“他在乎的，是我们的态度。”
我愣了一下。
“你用最真诚的方式，承认了我们的问题，然后提出了解决方案。”沈燃说，“这比任何话术都有用。”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就是你的优点。”沈燃说，“你不会伪装，不会说漂亮话。但你真诚。”
我看着他，心跳突然加快。
“沈燃。”我问，“你是在夸我吗？”
“是。”沈燃说，“你值得被夸。”
我们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我心里，暖暖的。
【第八章】
危机解除后，公司进入了正轨。
按照整改方案，各个部门都在努力改进。
我也更加认真地工作。
沈燃还是会时不时来找我。
有时候是工作上的事，有时候只是闲聊。
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微妙。
这天下午，我正在整理文件。
沈燃突然走过来。
“苏念，晚上有空吗？”
我抬起头：“有啊，怎么了？”
“请你吃饭。”沈燃说，“感谢你救了公司。”
我笑了：“这么客气？”
“应该的。”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啊。”
晚上，我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不算高档，但很温馨。
点完菜，沈燃突然说：“苏念，我要跟你道歉。”
我愣住：“道什么歉？”
“之前我说要开除你。”沈燃说，“现在想想，太幼稚了。”
我笑了：“确实挺幼稚的。”
“对不起。”沈燃认真地说。
“没事。”我说，“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之前确实不够专业。”
“但你现在进步很大。”沈燃说，“我看在眼里。”
我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我说，“要不是你一直盯着我，我可能还在混日子。”
“所以我们算是互相成就？”沈燃笑着说。
“对。”我举起杯子，“互相成就。”
我们碰了一下杯。
吃饭的时候，沈燃突然问：“苏念，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愣了一下。
“同事啊。”
“只是同事吗？”
我看着他，心跳突然加快。
“那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沈燃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他看着我，“我们可以是朋友。”
我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失落。
朋友？
只是朋友吗？
“好啊。”我笑着说，“朋友。”
沈燃也笑了。
但我总觉得，他的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
吃完饭，沈燃送我回家。
到了楼下，我转身跟他道别。
“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不客气。”沈燃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
“好。”
我转身要走，沈燃突然叫住我。
“苏念。”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开除你吗？”
我摇摇头。
沈燃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因为我发现，我不想让你离开。”
我愣住。
“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燃深吸一口气，“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喜欢我？
沈燃喜欢我？
“我、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沈燃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很冷。
但我的脸，烫得厉害。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燃说他喜欢我。
这是真的吗？
我拿起手机，给李雯雯发消息。
【我：雯雯，沈燃跟我表白了。】
李雯雯秒回。
【雯雯：卧槽！！！】
【雯雯：然后呢？你怎么说？】
【我：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走了。】
【雯雯：所以你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
【雯雯：你喜欢他吗？】
我盯着这个问题。
喜欢吗？
我好像……也说不清楚。
从一开始的讨厌，到现在的习惯。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了他的提醒。
习惯了他看着我的眼神。
这算喜欢吗？
【我：可能有一点吧。】
【雯雯：那你还犹豫什么？】
【我：可是我们一开始关系那么糟糕……】
【雯雯：那不是更好吗？从互相嫌弃到互相喜欢，多浪漫。】
我笑了。
确实挺浪漫的。
第二天上班，我有点不敢面对沈燃。
但他一整天都没有来找我。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有点失落。
下班的时候，沈燃突然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苏念。”
我抬起头：“嗯？”
“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脸一红：“什么怎么样？”
“我昨天说的话。”沈燃说，“你可以拒绝我，没关系。”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不拒绝呢？”
沈燃愣住。
“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意思是，我也喜欢你。”
沈燃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
“真的。”我说，“虽然你一开始很讨厌，但后来……”
“后来怎么样？”
“后来发现你其实还挺好的。”我说，“较真、负责、还会关心人。”
沈燃笑了。
那个笑容，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苏念。”他说，“那我们……”
“我们试试吧。”我说。
沈燃伸出手，握住我的手。
“好。”
我们十指相扣。
周围的同事开始起哄。
“在一起了！”
“沈哥牛X！”
“苏姐也牛X！”
李雯雯跑过来抱住我。
“我就知道你们有戏！”
我笑得合不拢嘴。
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现在的携手并肩。
这段经历，像做梦一样。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我和沈燃，从想开除对方，到喜欢上对方。
这大概就是最离谱，也最真实的爱情吧。
后来，我们一起努力工作。
我变得越来越专业，他也不再那么较真。
我们互相影响，互相成长。
公司也在我们的努力下，越来越好。
张总那边的合作也很顺利，他甚至又带来了几个大客户。
钱多多开心得逢人就夸我们俩。
“你们俩简直是公司的宝藏！”
我和沈燃相视一笑。
是啊，我们是彼此的宝藏。
一年后，公司年会上。
我和沈燃一起站在台上。
“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我说。
“也感谢公司给了我们机会。”沈燃接着说。
“最重要的是……”我看向沈燃。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
“感谢遇见彼此。”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雯雯在台下喊：“求婚！求婚！”
沈燃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我愣住。
他单膝跪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简单的戒指。
“苏念。”他说，“虽然我们的开始很荒唐，但我想和你有一个认真的结局。嫁给我好吗？”
我眼眶红了。
“好。”
沈燃给我戴上戒指，然后站起来抱住我。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我趴在他肩上，小声说：“沈燃，你还记得你说要开除我吗？”
沈燃笑了。
“记得。”
“现在呢？”
“现在……”他在我耳边说，“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都不开除。”
我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我听过最浪漫的情话了。
从想开除我，到想留住我。
我们的故事，就是这么离谱，又这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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