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奶奶的寿诞上,她很随意地对我说:
“初一,你堂姐明天要化形,你那颗狐妖内丹和气运就借给她用用吧!”
我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问:
“凭什么?”
大伯母狐尾一甩,尖酸刻薄地说道:
“你爹娘当年渡雷劫惹怒天庭,全族的地盘都被他们连累劈没了!”
“这么多年,都是我们用灵药喂养你这个连法诀都记不住的笨蛋,你姐现在差临门一脚,你的内丹不该出吗?”
没等我回应,奶奶接话说道:
“你那个凡人穷酸对象也赶紧断了,奶给你寻了个东海的老龟妖,虽然八百多岁了,但是人家给五箱极品水灵石做彩礼呢!”
我气笑了,平时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一扫而空:
“想要我出内丹也行,想要我嫁给老王八也可以!”
“不过,咱们得先算算,当年那场雷劫,到底是谁引下来的!”
1
满堂宾客瞬间死寂。
大伯母手里的玉杯重重砸在桌上。
“白初一,你脑子被门夹了?”
“当年那场紫霄神雷,难道不是你爹娘私盗天材地宝引来的?”
我端起面前的冷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私盗天材地宝?”
“我爹娘当时可是青丘修为最高的九尾狐,需要去偷?”
狐奶奶脸色一沉,手里的龙头拐杖狠狠杵地。
“放肆!”
“长辈说的话,你一个连化形诀都背不全的蠢货也敢质疑?”
“要不是老身仁慈,把你留在狐岐山用灵药吊着命,你早就被野狼叼走了!”
堂姐白怜儿走上前,亲昵地挽住狐奶奶的胳膊。
“奶奶您别生气,初一妹妹天生痴傻,肯定是被外面那个穷酸凡人教坏了。”
她转头看向我,下巴高高扬起。
“白初一,我明日就要化形拜入昆仑仙宗,借你内丹一用是给你积福。”
“等我成了仙宗内门弟子,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
我斜睨着她身上的云锦法衣。
“积福?”
“挖了我的内丹,我就成了废狐一只,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白怜儿脸色一僵,随即眼眶泛红。
“妹妹怎么能这么想我?说了只是借用几日,等我稳固了境界自然还你!”
大伯父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白初一,别给脸不要脸!”
“你爹娘害得我们青丘白氏从洞天福地搬到这荒山野岭,你欠我们全族的!”
“莫说借你一颗内丹,便是让你把命赔给怜儿,那也是天经地义!”
周围的族亲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讨伐起来。
“就是,吃了族里十年灵药,连个寻常法术都使不出来,留着内丹也是暴殄天物。”
“怜儿可是咱们族里百年难遇的天才,如今都有八尾了,全族的希望都在她身上呢!”
“赶紧把内丹交出来,再去跟东海的龟丞相完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叫嚣,我胸口那股压抑了十年的闷气直冲头顶。
我站起身,一脚踢翻面前的矮几。
杯盘碗盏碎了一地。
“十年灵药?”
“大伯母,你喂我的那些所谓灵药,不过是混了断灵散的猪食吧!”
大伯母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断灵散,我听都没听过!”
我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没听过?”
“那为什么每次喝完你的汤,我的妖力就会溃散三分?”
狐奶奶猛地挡在大伯母身前,拐杖直指我的眉心。
“反了天了!自己根骨愚钝修炼不出名堂,居然还敢污蔑起养育你的大伯母!”
“来人,把这满嘴胡言的逆女给我按住,老身今日亲自替她爹娘清理门户!”
两个膀大腰圆的护院狐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我被压得双膝弯曲,本身受断灵散压制的妖力在体内乱撞,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白怜儿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我的脸。
“我的好妹妹,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呢?”
“乖乖把内丹吐出来,明天喝了我的化形喜酒,你就风风光光嫁去东海享福吧。”
我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抹渗血的冷笑。
“白怜儿,你确定我吐出来的内丹,你敢吞吗?”
2
白怜儿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的内丹还有毒?”
我啐出一口血沫,正好溅在她洁白的裙摆上。
“毒倒没有,就是怕你这假的八尾天狐,受不住真九尾的血脉反噬!”
白怜儿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叫着往后跳开。
“你骂谁是假的!”
“我这一身修为全靠日夜苦修得来,全族上下有目共睹!”
大伯母心疼地拿着帕子去擦白怜儿的裙摆,抬头狠狠剜了我一眼。
“死丫头,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攀咬!”
“当年天雷降下,是你爹娘贪生怕死拿全族灵脉抵挡,这事儿谁不知道?”
我冷冷地扫视全场,目光落在狐奶奶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
“奶奶,大伯母不知道当年真相,您老人家难道也忘了?”
“十年前我爹娘闭关冲击九尾天狐之境,明明是您亲自在洞外布下的护法大阵!”
狐奶奶眼神闪烁了一下,拐杖砸得地板咚咚作响。
“住口!你当时才多大点年纪,懂什么护法大阵!”
“分明是你爹娘走火入魔,逆天行事才招来天罚!”
我忍着肩头骨裂般的剧痛,一字一顿地揭开伤疤。
“我那年虽然只有百岁,但我不瞎!”
“当时大伯父拿着引雷符混进阵眼,将原本劈向东荒魔窟的紫霄神雷,硬生生引到了我爹娘头顶!”
大伯父脸色骤变,抄起桌上的酒壶就朝我脑袋砸过来。
“满嘴喷粪的小畜生,看我不砸烂你的嘴!”
酒壶擦着我的额角飞过,温热的鲜血顺着眼角滑落。
“怎么,大伯父这是心虚了?”
“我爹娘用本命元神硬扛天雷护住全族,力竭坠崖后,你们不仅不救,反而对外宣称他们是罪人!”
大伯父气得满脸横肉乱颤,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
“老子心虚个屁!那两个短命鬼害得老子连族长之位都坐不安稳,骂他们两句怎么了?”
狐奶奶一把拉住大伯父,阴沉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脸上。
“原来你这十年装疯卖傻,都是在跟老身演戏!”
“既然你什么都记着,那老身今日就更留你不得了!”
我喘着粗气,感觉体内的妖力正在一点点枯竭。
这十年他们每天逼我喝下掺了断灵散的汤药,我哪怕早早看破,也因为被软禁在后山无力反抗。
若非我每夜偷偷用灵泉水催吐排毒,恐怕早就神魂俱灭了。
白怜儿眼珠子一转,凑到狐奶奶耳边低声开口:
“奶奶,现在还不能杀她。”
“活取内丹必须得母体生机旺盛,要是她现在死了,内丹灵气消散,我明天怎么化形?”
狐奶奶皱了皱眉,随即露出慈爱的笑容拍了拍白怜儿的手。
“还是我的乖孙女想得周到。”
“那就先把她关进镇妖塔底,绑在锁妖柱上放干她的怨气,明早吉时一到再剖丹!”
大伯母立刻眉开眼笑地附和:
“还是娘英明!对了,东海那老龟妖的迎亲队伍明早也到,取了内丹正好把人塞进花轿抬走!”
“五箱极品水灵石呢,咱们怜儿去昆仑仙宗打点上下的灵石这不就有了?”
我听着她们一唱一和,只觉得浑身发冷。
剖了我的内丹给堂姐铺路,还要卖我这具残躯换彩礼。
这群吸干我爹娘骨血的豺狼,真是把算盘打得震天响。
两名护院架起我往外拖,我死死盯着高坐主位的狐奶奶。
“你们真以为,吞了我的内丹,拿了东海的灵石,白家就能一步登天?”
大伯母嗤笑一声,冲着我的背影吐了口瓜子皮。
“不然呢?难不成指望你那个在山下砍柴的凡人情郎来救你?”
“别做梦了,他昨天来提亲的时候,已经被你大伯打断双腿扔进乱葬岗喂野狗了!”
3
我心口猛地一沉,像被重重砸了一拳。
“你们把阿渊怎么了?!”
我疯狂地挣扎起来,指甲在护院的手背上抓出道道血痕。
大伯父得意地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夫俗子,拿着两只野山鸡就敢上狐岐山提亲,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子没一掌拍死他,只打断他两条狗腿,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开恩了!”
白怜儿捂着嘴娇笑出声。
“妹妹,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叫阿渊的凡人被扔出去的时候,还死死护着怀里那根木头簪子呢。”
“我嫌晦气,顺脚就给踩断扔进茅坑里了。”
我双目赤红,积攒在丹田深处的一丝本命妖火猛地窜起,震开了两侧的护院。
“白怜儿,我杀了你!”
我扑上去的瞬间,狐奶奶手里的龙头拐杖化作一道金光,重重抽在我的脊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我整个人飞出去数丈远,重重撞在殿柱上滑落下来。
“反了!为了一个低贱的凡人,敢对你的亲堂姐动手!”
狐奶奶踱步过来,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我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实话告诉你,当年你爹娘留下的那点遗产,早就填补给怜儿筑基用了。”
“你这颗九尾狐内丹,本就是老身替怜儿养着的器皿!”
我死死咬着牙关,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器皿?”
“我是你亲儿子的骨肉,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养丹的器皿?”
狐奶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爹那个蠢货,当年老身让他把九尾秘法传给大房,他死活不肯,非要留给你这个没出息的丫头!”
“既然他不顾全大局,那就别怪老身这个当娘的替他做主!”
大伯母也走过来,弯腰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起头。
“听见了吗小贱人?要怪就怪你爹娘太自私!”
“识相的就乖乖配合,明早剖了内丹还能留你半条命去东海享福,要是敢自毁内丹,我现在就让人去乱葬岗把那凡人剁成肉泥!”
听到阿渊的名字,我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
阿渊是我在后山灵泉洗髓时偶遇的采药人。
这十年我在白家受尽冷眼与折磨,只有他每次偷偷翻墙进来,给我带热腾腾的栗子糕,替我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说等他攒够了钱,就来风风光光地娶我下山,带我去人间看最热闹的灯会。
可我连累了他。
见我不再挣扎,大伯母满意地松开手,掏出帕子嫌弃地擦了擦指尖。
“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带下去,锁进镇妖塔,看紧了别让她寻死!”
我被像死狗一样拖进了阴暗潮湿的镇妖塔底。
四根刻满符文的玄铁链穿透我的琵琶骨,将我死死钉在锁妖柱上。
塔门轰然关闭前,白怜儿独自一人留了下来。
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剖丹匕首。
“妹妹,其实我等不及到明天早上了。”
“万一夜长梦多,你那点可怜的妖力又散了怎么办?”
我无力地垂着头,任由血水顺着锁链滴答落下。
“白怜儿,你明明只有杂毛狐狸的血统,就算强行吞了我的九尾内丹,你也化不出九尾天狐的真身。”
白怜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闭嘴!只要吞了你的内丹,再用我娘向东海求来的换血秘术,我就是名正言顺的九尾天狐!”
“到时候我去昆仑仙宗做高高在上的仙子,而你,就去东海给那个八百岁的老乌龟当玩物吧!”
我偏过头,看着地上自己倒映在血泊里的残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换血秘术?”
“你以为东海那位给你们的,真是能让你逆天改命的仙术?”
4
白怜儿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你少在这儿故弄玄虚吓唬我!”
“那秘术可是东海龟丞相亲自派人送来的,连奶奶都查验过了,绝不可能有假!”
我缓缓抬起头,染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奶奶不过是个只修到六尾的井底之蛙,她能看出什么门道?”
“九尾一族的血脉受天道庇佑,凡是强行夺取者,必遭天火焚身,神魂俱裂!”
白怜儿被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色厉内荏地举起匕首抵住我的小腹。
“死到临头还敢咒我!”
“我看你是怕我现在剖了你的丹,故意编出这些鬼话来拖延时间!”
她咬了咬牙,眼底涌起浓烈的贪婪与狠毒。
“我不管什么天道不天道,只要能拜入昆仑仙宗,就算有天火我也认了!”
冰冷的刀尖刺破衣衫,直直扎进我的皮肉之中。
剧痛袭来的瞬间,我非但没有惨叫,反而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白怜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东海那位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用五箱极品水灵石来买我这个废狐?”
白怜儿手上的动作一滞,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还能为什么?那老乌龟寿元将近,想找个九尾血脉的炉鼎采补延寿呗!”
我喘了口气,任由鲜血顺着她的刀尖往下流。
“采补延寿?”
“我要是个连法诀都记不住的废狐,他花五箱极品水灵石买个空壳子回去,他是傻子吗?”
白怜儿愣住了,显然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塔门外传来大伯母急促的脚步声。
“怜儿!你在里面干什么?快出来!”
铁门被猛地推开,大伯母快步冲进来,一把夺过白怜儿手里的匕首。
“我的小祖宗,你急什么呀!娘不是跟你说过,必须得等明早紫气东来之时,配合换血大阵才能剖丹吗?”
“现在把内丹挖出来,灵气外泄一半,你还怎么冲击化形境?”
白怜儿有些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娘,这死丫头刚才一直拿话吓唬我,说东海给的秘术有问题!”
大伯母看都没看我一眼,反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
“她的话你也信?这小贱人就是想骗你停手!”
“东海那边刚刚又派人来催了,说是明早辰时准时在山门外交接,只要见到没了内丹的她,剩下的三箱灵石立刻奉上!”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眼神越发幽深。
“原来定金只给了两箱啊。”
“大伯母,你们为了这区区五箱水灵石,真是把全族的性命都押上去了。”
大伯母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整理着袖口。
“少操心我们全族的命,你还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吧!”
“怜儿,咱们走,去把明早开启换血大阵的祭品准备好。”
母女俩转身离去,沉重的玄铁门再次落锁。
黑暗中,我看着自己胸口渗血的伤痕,原本微弱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平稳。
锁妖柱上的符文闪烁着微光,却并没有像她们预想的那样抽干我的妖力,反而顺着琵琶骨的伤口,源源不断地化作精纯的灵气汇入我的四肢百骸。
这座镇妖塔,本就是当年我爹娘亲手炼制的本命法宝!
她们以为把我是关进了死牢,却不知道,只有我白初一的血,才能彻底唤醒这座塔底镇压的真正秘密。
我缓缓闭上眼,用神识沟通了藏在舌尖下的一枚碎裂玉简。
那是昨天阿渊被打断双腿扔下山前,借着给我送野山鸡的机会,偷偷塞进我手里的传讯符。
神识探入玉简的刹那,一道清冷威严的男声在我脑海中骤然炸响:
“戏演够了,明早本尊亲自上山迎亲,你是想让他们死无全尸,还是灰飞烟灭?”
5
我没有立刻回答玉简里那道霸道的声音。
琵琶骨上的玄铁链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整座镇妖塔随之晃动了三下。
守在塔外的两名护院狐妖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搞什么鬼?这死丫头在里面撞柱子寻死呢?”
“管她呢,大夫人交代了,只要留一口气撑到明早剖丹就行,别进去沾那晦气!”
脚步声渐行渐远,我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我用神识对着舌尖的玉简轻声传音。
“别带什么十万天兵,动静太大,把这群老鼠吓跑了还怎么算总账?”
玉简那头的男人低笑了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宠溺的纵容。
“都听你的,那本尊明早便顶替那东海老龟的花轿,亲自上山会一会你这群好亲戚。”
“不过你受了伤,本尊现在派暗卫把这破塔拆了接你出来?”
我感受着体内正在飞速融合的镇妖塔本源之力,嘴角微扬。
“不用,这座塔是我爹娘留给我的最后一份嫁妆,我今晚正好把它彻底炼化。”
“倒是你昨天装成凡人被打断双腿,戏演得未免也太逼真了点?”
男人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还不是为了配合你引蛇出洞?若非本尊故意收敛神魂假装重伤,你那位好大伯怎么肯乖乖把引雷符的底牌露出来?”
“等着,明早辰时,本尊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切断神识联系后,我吐出一口浊气,双手猛地握住穿透琵琶骨的玄铁链。
原本坚不可摧的锁链在我掌心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没入我的眉心。
十年前那场天雷,我爹娘根本没有死,而是借着雷劫兵解飞升上界,临走前将一身九尾帝狐的修为封印在镇妖塔底。
只因当时我还年幼,强行继承修为会被撑爆肉身,他们才设下禁制,需我历经十年人间冷暖、看清族人真面目后,方可以心头血解开封印。
而狐奶奶和大伯一家,当年趁火打劫霸占家产,还以为自己瞒天过海。
天色微亮时,镇妖塔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大伯父带着几个壮汉冲进来,手里拿着一条捆仙索。
“快!吉时到了,把这小贱人捆去祭坛!”
看到我依旧垂着头靠在锁妖柱上,大伯父满意地走上前,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领。
“算你识相没寻死,走吧,去给你堂姐成仙做最后一点贡献!”
我顺从地任由他将捆仙索套在我身上,脚步虚浮地被他们推搡着走出镇妖塔。
狐岐山的主峰广场上,此刻已经张灯结彩,摆好了巨大的换血祭坛。
白怜儿穿着一身大红的嫁衣式法袍,正满脸傲色地站在祭坛中央。
狐奶奶手持龙头拐杖站在高台之上,看到我被押上来,老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啊!今日既是我白家天骄白怜儿化形登仙的大喜之日,也是初一这丫头出嫁东海的好日子!”
台下的族亲们纷纷高声喝彩,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祭坛旁边摆放的两箱极品水灵石。
“还是老祖宗深谋远虑,用白初一这个废物换来全族的富贵!”
“快开始吧,东海迎亲的花轿已经在山门外候着了,就等剖了内丹交人呢!”
我被大伯父一脚踹翻在祭坛边缘的阵眼上。
白怜儿提着裙摆走到我面前,手里握着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
“好妹妹,昨晚让你多活了一夜,现在,把你的九尾内丹给我交出来吧!”
她高高举起匕首,对准我的丹田狠狠刺下。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我衣衫的刹那,山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狐岐山的护山大阵瞬间碎成了漫天光雨!
6
祭坛上的众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白怜儿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惊慌失措地看向山门方向。
“怎么回事?护山大阵怎么破了!”
大伯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指着山下浓烟滚滚的山道大喊。
“娘!不好了!东海迎亲的队伍直接打上山来了!”
狐奶奶脸色大变,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高台边缘。
“岂有此理!老身明明跟那龟丞相说好了在山门外交接,他们怎么敢强闯我狐岐山!”
话音未落,八名身穿玄色战甲、气息恐怖的魁梧大汉抬着一顶紫金八宝花轿,瞬息之间便落在了广场中央。
轿帘未掀,一股浩瀚如渊的威压便扑面而来,压得在场所有狐妖双膝发软,修为低微的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吐血。
大伯母吓得脸色惨白,强撑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上前。
“各、各位东海的大人,你们来得太早了,这剖丹的吉时才刚刚开始,不如先喝杯喜茶稍候片刻?”
站在花轿最前方的一名黑甲统领冷冷扫了她一眼,抬手就是一巴掌。
大伯母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香案,满嘴牙齿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大胆妖妇!敢让我们尊上喝你们这群杂毛狐狸泡的脏茶?”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了。
大伯父双腿打颤,却还是硬着头皮拱手赔笑。
“大、大人息怒!内子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只是咱们之前明明约定好,等我们取了白初一的内丹,再把人交给贵府的呀!”
黑甲统领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将一颗血淋淋的硕大王八头扔在了祭坛中央。
“约定?你是说跟这只不知死活的老乌龟约定吗?”
看到那颗双目圆瞪的王八头,狐奶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龙头拐杖滚落老远。
“这、这是东海的龟丞相?!它怎么死了!”
白怜儿更是吓得尖叫起来,死死抓住大伯父的袖子。
“爹!这不是东海的人!他们到底是谁啊!”
就在这时,紫金花轿的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掀开。
一身玄金帝袍的男人迈步走出,墨发如瀑,眉眼冷峻如刀,正是我那个在山下砍柴的凡人情郎阿渊!
大伯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阿渊结结巴巴地叫道。
“你、你不是那个被老子打断腿扔进乱葬岗的臭樵夫吗?!”
“你的腿怎么好了?你怎么会坐在这顶花轿里!”
阿渊看都没看大伯父一眼,径直越过众人走上祭坛。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挑,绑在我身上的捆仙索瞬间化为飞灰。
“怎么这么狼狈?不是说让你昨晚就把这座破山头给掀了吗?”
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斜睨了他一眼。
“掀了山头,今天这出好戏唱给谁看?”
看到我和阿渊这般亲密的姿态,白怜儿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我失声尖叫。
“白初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找了个凡人冒充东海贵人来劫法场是不是!”
她转头看向吓破胆的狐奶奶和大伯父,声嘶力竭地喊道。
“奶奶!爹!你们快动手啊!他就是个会点障眼法的凡人骗子,咱们全族一起上,先把白初一的内丹挖出来!”
大伯父被她提醒,恶向胆边生,从怀里掏出一把泛着黑光的锁魂钉就朝阿渊后心刺去。
“装神弄鬼的小子,给老子去死!”
阿渊连头都没回,只是袖袍轻轻一拂。
大伯父手里的锁魂钉瞬间倒飞回去,噗嗤噗嗤几声,精准无比地将大伯父的四肢死死钉在了祭坛的石柱上!
惨叫声响彻云霄,阿渊揽住我的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台下瑟瑟发抖的众狐。
“本尊乃九重天紫微帝君座下执掌刑罚的苍渊神尊,尔等区区下界妖孽,也配在本尊面前提动手二字?”
7
苍渊神尊四个字一出,全场狐妖如同被雷劈中,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狐奶奶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连滚带爬地磕头求饶。
“小、小妖有眼无珠,不知神尊驾临,求神尊饶命啊!”
“这白初一既然是神尊看上的人,我们这就把她双手奉上,绝不敢再动她一根汗毛!”
我靠在苍渊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亲戚。
“奶奶,现在不骂我是连法诀都记不住的笨蛋了?”
“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要替我爹娘清理门户,把我塞进花轿给老乌龟当炉鼎吗?”
狐奶奶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拼命地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是奶奶老糊涂了!奶奶被猪油蒙了心,跟你开玩笑的呀初一!”
“你可是咱们白家最尊贵的嫡女,奶奶疼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真剖你的内丹呢!”
被钉在石柱上的大伯父痛得冷汗直流,也跟着扯着嗓子求饶。
“初一!大伯错了!大伯昨天不该打伤神尊大人,更不该听信你大伯母的挑唆算计你的内丹!”
“看在咱们血脉相连的份上,你快让神尊大人把这锁魂钉拔出来,大伯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刚才被打飞的大伯母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爬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我的裙角。
“初一啊,大伯母这十年虽然克扣了你的灵药,但也算是把你平安养大了吧!”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刚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人啊!”
我看着她那副无耻的嘴脸,一脚踢开她的手。
“克扣灵药?你是把掺了断灵散的毒药当水一样往我嘴里灌吧!”
“至于养大之恩,我爹娘留下的万贯家财和整座灵脉,全被你们一家三口吞了,到底是谁养活谁?”
白怜儿站在祭坛中央,看着高高在上的我,嫉妒得双眼发狂。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在山下砍柴、穷得连像样聘礼都拿不出来的凡人,竟然会是高居九重天的苍渊神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明明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凭什么你能得到神尊的垂青,凭什么我就只能当个杂毛狐狸!”
她状若疯癫地捡起地上的剖丹匕首,不顾一切地朝我心口捅过来。
“既然我成不了九尾天狐,那你也别想好过!咱们一起死!”
我眼神一凛,没有躲闪,更没有让苍渊出手。
就在匕首距离我胸口只有一寸之遥时,我身后骤然爆发出耀眼的九色神光。
九条洁白如雪、散发着威严帝气的巨大狐尾凭空展开,其中一条狐尾轻轻一甩,直接将白怜儿手里的匕首抽得粉碎,顺势将她整个人卷起,重重砸在祭坛边缘!
白怜儿喷出一大口鲜血,看着我身后的九条狐尾,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九、九尾天狐?!你竟然已经修成了九尾真身!”
“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每天都喝了断灵散,你的内丹怎么可能没废!”
台下的族亲们更是惊得魂飞魄散,一个个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我缓步走到白怜儿面前,一脚踩在她刚才试图握刀的右手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白怜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就凭你们那点低劣的毒药,也想废掉我爹娘用命护住的九尾帝脉?”
“白怜儿,你身上穿的这件云锦法衣,体内运转的八尾修为,哪一样不是靠吸食我爹娘留下的本源灵珠得来的?”
“今天,我就让你连本带利,全都给我吐出来!”
8
我指尖凝聚起一抹赤金色的九尾本命妖火,直接按向白怜儿的眉心。
白怜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着身体往后缩。
“娘!奶奶!救我啊!她要废了我的修为!”
大伯母见状,疯了一样扑过来想要撞开我。
“白初一你敢!怜儿要是废了,我跟你不共戴天!”
苍渊眼神一冷,指尖弹出一点寒芒,直接洞穿了大伯母的膝盖。
大伯母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谁敢乱动一步,本尊现在就屠尽狐岐山满门!”
苍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杀意,吓得原本想上前求情的狐奶奶瞬间闭上了嘴。
我冷冷地看着脚下挣扎的白怜儿,掌心猛地往下一按。
“属于我白初一的东西,你不配占着!”
凄厉的惨叫声中,一颗泛着幽蓝光芒的本源灵珠被我硬生生从白怜儿的丹田内抽了出来。
随着灵珠离体,白怜儿身后的八条狐尾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根接一根地炸裂消散,最后只剩下一条灰扑扑、秃了毛的杂毛狐尾!
她原本娇艳欲滴的容貌也在瞬间枯萎,满头青丝变得干枯发黄,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连化出人形的力气都没了,直接变回了一只丑陋的灰毛秃尾狐。
“我的修为……我的脸……全没了……”
白怜儿发出绝望的哀嚎,用爪子死死捂住自己丑陋的狐狸脸。
大伯父在石柱上看得目眦欲裂,冲着我破口大骂。
“白初一!你这个狠毒的毒妇!怜儿可是你的亲堂姐,你竟然真的废了她百年的道行!”
“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我把玩着手里的本源灵珠,转头看向大伯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天谴?”
“大伯父,提到天谴,咱们是不是该算算十年前那场紫霄神雷的账了?”
我抬手一挥,镇妖塔的方向顿时飞来一面古朴的青铜古镜,悬浮在半空之中。
“这是我爹娘当年留在镇妖塔底的回溯镜,里面清清楚楚记录了十年前你们干的好事!”
灵力注入古镜,半空中立刻浮现出十年前雷劫降临时的画面。
画面里,大伯父鬼鬼祟祟地潜入护法大阵,将一枚涂满魔血的引雷符塞进了阵眼。
而狐奶奶就站在阵外亲眼看着,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亲手切断了我爹娘退回洞府的生路!
“只要老二两口子被天雷劈死,这九尾一族的族长之位和所有灵脉,就都是咱们大房的了!”
古镜中传出狐奶奶和大伯父当年狰狞毒辣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回荡在广场上空。
台下跪着的众多族亲看到这一幕,全都震惊得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狐奶奶和大伯父。
“天哪!原来当年根本不是二叔二婶私盗天材地宝,是大伯一家用魔血引雷害死了他们!”
“怪不得当年紫霄神雷连劈了三天三夜,把咱们青丘的灵脉都劈毁了,原来全是大房造的孽!”
“他们害得我们全族流落到这荒山野岭受苦十年,居然还把黑锅全扣在初一丫头头上,简直猪狗不如!”
听着族人们愤怒的指责,狐奶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瘫软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这镜子是假的!是白初一伪造出来污蔑老身的!”
我冷笑一声,收起回溯镜,走到狐奶奶面前蹲下身。
“假的?那要不要我现在引一道紫霄神雷下来,看看老天爷到底劈谁?”
9
狐奶奶吓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吐出半个字。
群情激愤的族亲们此刻彻底爆发了,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睛冲上祭坛。
“就是他们一家害惨了我们全族!打死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
“亏我们这些年还省吃俭用供养白怜儿,原来全是在替仇人养闺女!”
几个年轻力壮的狐妖捡起地上的石头和木棍,劈头盖脸地朝大伯母和变成灰毛狐狸的白怜儿砸去。
大伯母被打得头破血流,抱头鼠窜,嘴里还不忘尖叫着把责任往外推。
“别打我!这都是老太婆的主意!是她嫌老二一家不听话,逼着我们夫妻俩动手的!”
“引雷符也是老太婆去黑市买回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狐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地上的碎石就砸向大伯母。
“你个背信弃义的毒妇!当年要不是你眼红老二媳妇的本源灵珠,跑来跟老身哭闹,老身怎么会动杀心!”
婆媳俩在祭坛上互相撕扯起来,往日里慈母孝媳的体面荡然无存,抓得对方满脸是血。
被钉在石柱上的大伯父看着这一幕,绝望地闭上眼,冲着我嘶吼道。
“白初一,成王败寇,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狗咬狗。
“杀你们?那也太便宜你们了。”
“我爹娘当年因为你们的算计,肉身被毁,受了整整三日的天雷炼魂之苦。”
“这笔债,你们自然也得一分不少地体会一遍。”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苍渊,轻声开口。
“阿渊,九重天的司雷神君今天来了吗?”
苍渊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尖,抬头朝着云端打了个响指。
“早就候着了,只等你这声吩咐。”
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滚滚雷声在狐岐山顶轰然炸响。
一道道粗壮的紫电在云层中穿梭,恐怖的天威压得所有狐妖喘不过气来。
狐奶奶看着头顶凝聚的紫霄神雷,吓得屎尿齐流,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疯狂磕头。
“初一!我的好孙女!我是你亲奶奶啊,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不能让天雷劈死我啊!”
“我把族长之位传给你,把白家所有的积蓄全都给你,求你放奶奶一条生路吧!”
我垂眸看着她磕得血肉模糊的额头,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亲奶奶?昨晚你让人用玄铁链穿透我琵琶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亲孙女?”
“这十年你看着我每天喝下断灵散、浑身剧痛呕血的时候,又何曾念过半点血脉亲情?”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脏手,声音冷冽如霜。
“落雷!”
轰隆一声巨响,数道紫霄神雷精准无比地劈落在祭坛之上!
大伯父、大伯母、狐奶奶以及那只灰毛狐狸白怜儿,瞬间被狂暴的雷光彻底吞没。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的妖骨在天雷的轰击下寸寸碎裂,苦修多年的妖力彻底化为乌有,浑身焦黑地瘫在地上抽搐,却偏偏被苍渊护住了心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台下的族亲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在地上冲着我顶礼膜拜。
“拜见新族长!新族长神威盖世,千秋万代!”
10
我冷冷地扫视着台下这群见风使舵的族人。
“新族长?你们也配让我做你们的族长?”
为首的三叔公脸色一僵,讪讪地抬起头。
“初一啊,当年害你爹娘的可是大房一家,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呀!”
“如今大房恶有恶报,咱们青丘白氏群龙无首,除了你这位修成九尾真身的帝姬,还有谁能带领我们重振家族荣光?”
我嗤笑一声,指尖把玩着那颗失而复得的本源灵珠。
“蒙在鼓里?”
“当年我爹娘坠崖后,你们分食他们留下的灵田和丹药时,怎么不觉得自己是被蒙在鼓里?”
“这十年我被当成傻子关在后山,你们每次路过朝我扔石头、吐唾沫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二房的骨肉?”
三叔公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老脸一阵青一阵白。
旁边几个脸皮厚的堂兄还不死心,硬着头皮开口。
“初一妹妹,过去的事咱们就别计较了,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咱们都是一家人!”
“你如今嫁给了苍渊神尊,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仙丹妙药,就够咱们全族受用不尽了!”
我听着这些令人作呕的算计,直接抬手召回了镇妖塔。
巨大的宝塔在空中迎风见长,瞬间化作小山大小,将狐岐山仅剩的一条下品灵脉连根拔起,尽数吸入塔中!
随着灵脉被抽走,整座狐岐山的灵气在顷刻间消散殆尽,原本翠绿的山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荒芜。
族亲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纷纷发出绝望的叫喊。
“灵脉没了!初一你把灵脉抽走了我们怎么修炼啊!”
“没有灵气这狐岐山就彻底变成凡间荒山了,你这是要断了我们全族的仙途啊!”
我将镇妖塔化作巴掌大小收入袖中,冷漠地看着他们。
“这条灵脉本就是我爹娘当年用本命元神保下来的,如今我不过是物归原主。”
“从今日起,我白初一与你们青丘白氏恩断义绝,你们是死是活,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至于祭坛上那四个被天雷劈成废人、连人形都无法维持的罪魁祸首,我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没了修为和庇护,刚才那些被大房欺压欺骗了十年的族亲,自然会替我好好收拾他们的下半辈子。
果不其然,三叔公等人见求我无望,立刻将满腔的怨毒全都发泄到了奄奄一息的狐奶奶和大伯一家身上。
“都是你们这群害人精!害得我们连灵脉都没了,我撕了你们!”
听着身后传来的咒骂与殴打声,我转身窝进苍渊怀里,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走吧,这地方臭得很,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苍渊低笑一声,揽着我的腰腾空而起,踏入那顶紫金八宝花轿之中。
“好,都依你。”
“你爹娘在九重天已经备好了百里红妆和蟠桃盛宴,就等着咱们上去拜堂成亲呢!”
八名黑甲神将抬起花轿,脚踏祥云,向着金光万丈的九重天阙疾驰而去。
轿帘落下,彻底隔绝了身后那座荒山野岭的哀嚎与肮脏,属于我的九天逍遥日子,此刻才真正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