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当司机被老板骂。
下班开滴滴被乘客投诉。
我实在受不了摆烂当咸鱼。
当晚凌晨老板忽然打电话让我去酒吧接个人。
当我导航到那的时候。
哪里有酒吧,分明是一片烂尾楼。
我立马给郑言夏打视频。
“郑总,我到了,但是这地方看着不对。”
郑言夏语气里全是不满。
“你今天要是接不到人,明天就可以不用来接我了。”
1
郑总说完就挂了。
我看着黑漆漆的烂尾楼。
再次核对他发了过来的地址。
鲜花路陈年酒事。
没错啊。
一天天的。
肯定是那老登发的地址不对。
想借用这个机会将我开掉。
毕竟他最近三番五次跟我提想降薪却被我拒绝。
我气呼呼的将耳机戴上。
又放了首解压的歌。
但半天我都没听到耳机传来的声音。
奇奇怪怪。
人倒霉的时候蓝牙都这么多事吗?
就在这时。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道幽深阴恻的声音。
“搜索到万能导航系统,是否绑定?”
我被这个阴森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是什么声音?”
“检测到关键词,绑定成功。”
“……”
“已到达鲜花路陈年酒事附近,请下车步行,导航将自动为您播报步行路线,全程约一百二十米。”
我实在觉得不合常理。
但看了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还是硬着头皮下去了。
“直走50米后右转。”
我听话这按照导航照做。
原本废弃寂静的烂尾楼在我拐弯的时候忽然露出一间昏暗的商铺。
外面挂着暗黄色的两个灯笼。
让人一眼可以看到牌匾上‘陈年酒事’四个字。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昏暗的轮廓。
有投影仪、有小型演出舞台、还有悬挂的布艺幡旗和宫廷风挂灯。
复古风的装修让人有一种推开这扇门就能通往八零年代的错觉。
我正思考着哪个人才将酒吧开到烂尾楼的时候。
酒吧的门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酒红色波点包臀长裙的女人。
冷白皮。
一头卷发。
头上还戴着一个酒红色发箍。
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针织风小包。
看到我。
她愣了很久。
最后笑道。
“久等了,是郑总让你来的吧?我是赵梅,大半夜的,有劳你来接我。”
2
看吧。
美女的声音都是那么治愈。
刚才所有的怪异都被丢到脑后。
“没关系,车在外面。”
“我还以为我来错地方了呢。”
赵梅笑起来很像八十年代港剧里面的女主。
“是不好找,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绕了好久。”
赵梅一边说一边问我要了电话号码。
我把赵梅送到郑总家里去的时候。
郑总笑的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小刘,辛苦你了,明天晚点来接我。”
我是在公司小群里知道郑总网恋这件事的。
想来昨晚的赵梅应该就是郑总的网恋对象了。
自从赵梅要了我的手机号后。
便开始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
一会儿说要去逛街。
一会儿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郑总干脆将我拨给赵梅用。
赵梅很是大方。
陪她逛街送我小金条。
陪她吃饭又送了金豆子。
我实在过意不去。
“梅姐,这使不得,太贵重了。”
赵梅满脸堆着笑。
“拿着吧,给钱你也用不着,金子哪里都通用。”
沉浸在收获金子的兴奋里。
我压根没有多想她说给钱我用不着的话。
“谢谢梅姐,不过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么多金子在身上啊?”
赵梅笑而不语。
等吃完饭,她忽然又递过来一把金瓜子塞进中控的抽屉里。
“送我去幸福路天宝小区。”
收了钱。
我也懒得问为啥她要去九零年代的老破小小区。
这跟她这身打扮和气质都不搭。
蓝牙耳机里的导航还在继续播报。
路边的风景就跟时空穿梭似的不断变化。
天宝小区,我偶尔接单的时候路过。
但绝对不是眼前这栋新的跟刚建好似的小区。
“我可能会多待一会儿,劳烦你等我一段时间。”
我在天宝小区附近转了转。
越转越觉得诡异。
整栋楼的人都给我一种我回到了九零年代的感觉。
小区里不少小孩穿着老式衣服在那跳皮筋。
路边的小卖部里卖的全是我的童年美食。
葫芦丝、人刀肉、酸果粉、猫耳朵、冰峰汽水……
路边行人正在讨论正开始实行的双休制度。
3
我慌忙的跑回车里。
赵梅是在三个小时后回来的。
眼睛都哭肿了。
“走吧,回陈年酒事。”
一路上我不断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跟来的时候一样。
路边的风景正飞速变化着。
将赵梅送到幸福路后。
我再次开车去了一趟天宝小区。
这一次我没有开导航。
可到了天宝小区。
我整个人都傻了。
所有楼栋都暗黄发黑。
道路两边油渍泛着臭气。
刚才看到的小卖部被此刻成了废品站。
我心里一惊。
又原路返回去了幸福路陈年酒事。
哪有什么酒吧。
拐多少道弯都不曾见过任何一家商铺。
可赵梅给的金子却是我见证过那些东西的证据。
我找到郑言夏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吃午饭。
一周没见。
我老觉得郑言夏印堂发黑。
眼圈发青。
于是问道:“郑总,您跟梅姐从哪认识的啊?”
提到赵梅。
一向古板爱骂人的郑言夏忽然笑了。
“网上认识的。”
我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跟郑言夏说了一遍。
甚至还将赵梅给的那些金子全拿了出来。
“真的好邪门,我觉得你还是跟她分手比较好,她可能不是人。”
“咋的?这么撺掇我分手,你是能当上郑言夏娘还是咋的?”
“……”
郑言夏一脸你要是有病就辞职回家的表情。
“我跟她今晚约好了,幸福路你再跑一趟,年轻人,少看些怪力乱神的视频,容易把脑子看坏。”
我吓得后背发凉。
“我去不了,这活儿你找别人吧。”
第一次罢工。
郑言夏傻眼了。
“去不了就去人事部办离职,这些金子你也休想拿回去,我告诉你,现在工作不好找,离开了我这里,谁还能给你一个月两万的工资?”
从郑总这离职。
我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可当天晚上我还是收到了赵梅的来电。
“小刘,来幸福路接我一下。”
我吓得将手机扔出三米远。
晚上睡觉都发抖。
4
凌晨一点。
郑言夏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我想起白天时的不愉快。
一个拒接。
郑言夏的微信语音顿时发了过来。
“小刘啊,白天的事情算我语气不好,我问你点事,幸福路陈年旧事我怎么找不到啊?全是烂尾楼。”
他语气有些焦急。
“我问过路人了,他们都说没听说这一片有这个酒吧的,你上次具体在哪里接到赵梅的?”
我瑟瑟发抖的打字。
“你可以跟她打电话。”
郑言夏:“打了,没打通啊。”
我:“那就一直打,打到打通为止啊。”
我说完就退出了微信。
半夜睡不着。
找了个喜剧综艺看。
中途忽然尿急,出去的时候听到我家门口传来的手机铃声。
经典的OPPO铃声。
我脚步一顿。
门外很快传来敲门声。
我想假装听不见。
可门外的那道声音却不允许。
“小刘,在家吗?我是赵梅。”
我的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默默退回卧室给郑言夏发去了我家的地址。
“郑总,赵梅来我家了?你要不来接一下?”
门外的敲门声此起彼伏。
“小刘,是我啊,你方便开一下门吗?”
赵梅的声音随着她的电话持续的传来。
我战战兢兢的接了电话。
“梅姐,你给的金子我已经归还给郑总了,我也辞职了,你有事可以直接找郑总的,你别揪着我不放啊。”
赵梅的声音始终温柔。
“小刘,你开门我们见面聊。”
见我始终不答应。
赵梅无奈道。
“我知道你已经发现端倪了,没错,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已经离世二十多年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联系上了你的郑言夏,我也没打算去见他,但我那晚看到了你。”
她语气诚恳。
半点没有阴间气息。
“你难道没有觉得你自己体质很奇怪吗?我在陈年酒事二十多年,你是第一个可以看见我的人。”
“你甚至可以带我回到过去,我今天回去见了我的女儿,我走的时候她才十岁,如今都跟你一般大了。”
“我没想过要害你,我是发现我的存在以及我让你帮忙的事情对你并没有负面影响我才找上你的,我可以直接闯进来,但我怕吓到你,我依旧站在门口。”
我沉默的听着赵梅说的话。
下一秒就看到眼前一个忽明忽暗闪烁的酒红色的身影。
看到赵梅出现在我房里的时候我吓得差点倒在地上。
赵梅及时抓住了我。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5
我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消化完跟赵梅有关的事情。
确定她确实是有求于我才找上门后。
我也不那么害怕了。
甚至还想出了一个商机。
“我可以帮你,是不是也能帮其他跟你一样的那些东西?”
赵梅白了我一眼。
“请尊重每一个鬼魂,有些东西还是要有所敬畏的。”
我慎重考虑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二十多年才见我这样能跟你直接接触的人吗?这说明这个行业很有前途啊。”
我说完求助似得看向她。
“梅姐,要不我们建个群,专门对接你这类需求的客户,你给我介绍客户,我就给你抽成,转介绍的也有转介绍费……”
赵梅很是赞同我的提议。
最后我俩说干就干。
当晚就建了群。
还将酬劳模式定做了三界通用的黄金。
等我跟赵梅商量的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声忽然又响了。
我习惯性吓了一跳。
直到听到我们郑言夏那浑厚的嗓音。
“是我,郑言夏。”
赵梅闻言立马起身。
“其实我在他身边,也就是方便可以见到你,既然你都辞职了,现在我们话也说开了,往后我也不跟他往来了,毕竟阴阳相隔,对他不好。”
她说完就消失了。
真是丝毫不顾我的感受。
我开门后,郑言夏一脸急躁的站在我家门口。
“赵梅呢?”
我组织了下语言。
“我刚才没开门,她在我门口叫了我几声好像就走了。”
郑言夏一脸的怀疑。
“那你把我叫到你家干嘛?”
我:“因为她当时确实在敲我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害怕,我又不敢开门。”
“……”
该劝的我都劝了。
郑言夏依然一副建国后不许成精的态度。
“年纪轻轻,病得不轻。”
6
赵梅跟郑言夏分手了。
她把截图发给我。
离职后前公司的一切都跟我无关。
我开始静悄悄的研究起了我跟赵梅的那个群。
现在群里目前有百来号人。
基本都是赵梅之前认识的邻居和朋友。
订单也局限在天宝小区。
我也神奇的发现我的这些交易都必须启动万能导航系统。
为了挖掘这个系统的功能。
我去了很多地方。
发现但凡能说出一个我想去的地方。
我就都可以去。
包括阴间。
开始我是害怕的。
但去过之后我发现这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商业机遇。
穷人最不怕鬼了。
我开始在阴间不断贴起小广告。
还拜托赵梅雇佣一些孤魂帮忙发传单。
群里很快从百来人壮大到五百人。
阴间的人从前只能靠托梦联系亲人。
但由于个人体质原因不是每次托梦都能那么顺利。
那些无法成功托梦的人最先找到了我。
他们的要求往往都很简单。
想让我带着他们去找一下还在世间的亲人。
叮嘱他们每逢清明、中元节都得去祭奠他们。
当然重点是烧纸钱。
毕竟不管在哪过活,没钱是往往是万万不能的。
成功交易几单后。
那些还在观望的陆续也都开始找我下单。
国内传递消息一克金。
同城邮寄东西两克金。
亲人见面五克金。
仅支持当面结算。
大家都觉得彼此赚了。
郑言夏再次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跑一个五克金的单子。
“小刘啊,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我忙着赚大钱。
“等我得空的时候再说。”
郑言夏见我要挂立马再次开口。
“我前段时间派人去查了赵梅。”
他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股明显的颤音。
“她是1972年出生的!92年结婚生子,02年车祸去世!连照片都对得上!”
“我刚才还查了她在我家的监控,连她的影子都没拍到,全是我一个人自娱自乐!”
经过这段时间跑业务的锤炼。
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郑言夏,这不是您之前跟我说的吗?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神经兮兮的呢?”
郑言夏语气追悔莫及。
“你在哪?之前她给你的金子,我觉得还是还给你比较好,毕竟是给你的。”
7
等我跑完单子就去了一趟前公司。
郑言夏约我在他公司见面。
还让整层楼的员工都陪着他加班。
看到我来,他忙不迭的拿着那袋金子走过来。
他黑眼圈很重。
看起来至少一周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赵梅最近还有找你吗?”
我将金子接过来塞进包里。
“最近没有了。”
毕竟大家都很忙。
郑言夏又问。
“她给的东西你也敢要?”
我十分疲惫的抬眸看他。
“那要不你拿着?”
“不不不~”
他一脸推诿。
“这是你的金子。”
郑言夏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说道。
“之前是我狭隘了,真没想到建国之后还是有人成了精。”
我刚好最近在建阳间这边的群。
顺道把他也给拉了进去。
“最近我做这类业务,你要是有需求可以找我噢~”
他一进群看到群公告。
脸都裂开了。
“本人承包以下业务。”
“阴阳快递,代发代收。”
“阴间亲人相见,限时会晤。”
“阴阳信件,代写代传。”
郑言夏缓了很久。
最后目瞪口呆的盯着我。
“你是群主?你现在搞封建迷信?”
“你可不能因为赵梅的事情就误入歧途啊。”
我没跟他解释。
“有需求就找我,介绍有转介绍费。”
8
郑言夏是在一周后找到我的。
说他去世的母亲最近总是给他托梦。
梦里他被老母亲追着打。
但是他又听不清老母亲在梦里说的话。
“你真能让我见到我妈?”
郑言夏拿着五克黄金。
脸上依旧不信。
我实在不耐烦。
“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伸手推开车门。
郑言夏又默默将车门关上。
随即将手里的金子递给了我。
“这不是惊讶嘛,不是怀疑你的本事。”
我在导航界面输入了想去的地方,郑言夏母亲住址。
郑言夏脸上的怀疑加深了。
“就这?这……这能行吗?”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
我带着他敲响了他母亲的门。
阴间的房屋跟阳间大差不差。
一样的白昼轮转。
一样的需要劳动赚钱。
所有人在这都得重新落户。
我在门口等了郑言夏大概十分钟。
他就被他母亲给赶出来了。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赶紧给我滚回去!”
“让你给我烧钱你不烧,别的老太都有金戒指大金镯子,就我没有!”
“你倒是还找上我这混吃混喝来了?老娘从前养你就算了,到了底下,还得养你!还没完没了!”
郑言夏满脸慌张惊恐。
直到坐上了车。
他才颤颤巍巍看着我。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还有这个本事的?”
我老实回答:“就你让我去接赵梅之后。”
我话音刚落。
车窗就被郑言夏母亲给拍得哐铛响。
“别开门……”
郑言夏吓得缩成一团。
察觉到后脑勺处灌进来的冷风。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僵在原地。
“阿姨,您还有啥事?”
郑言夏母亲满脸不耐烦。
“记得给老娘烧纸,买天地银行的票子,金元宝给我多烧一些。”
“老娘活着的时候供你上学,死了倒是没赶上趟儿,你如今公司开这么大,也不记得给你九泉之下的老母匀点富贵!不孝子!回去再不烧老娘把你弄下来一起讨饭!”
郑言夏点头如捣蒜。
“妈,我回去就给您烧,您回屋吧,外面冷。”
9
回去的路上我收到赵梅的来电。
“我听我们那一栋的张老师说最近阴间会收紧监察。”
赵梅那边有些吵。
“因为阴间托梦部门最近业绩下滑的厉害,上面正在追查原因。”
“我感觉迟早会追查到我们头上,最近会见亲人的业务先停一下吧。”
郑言夏听到赵梅的声音。
很是激动。
“你俩一伙搞封建迷信?”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
“我的意思是你俩现在一起合伙做生意呢……”
赵梅愣了下。
“你咋跟他在一起?我跟你说没准你已经被盯上了。”
我立马解释。
“他要见他妈,我刚带他去了一趟阴间,不会这么背吧?”
“那你赶紧回去,最近停业务,我们最近也少联系少见面,上面会查。” 赵梅提醒了几句就挂了。
我把郑言夏送到家就回来了。
半夜时分。
我被耳边一连串的塑料袋子的摩擦声吵醒。
一睁眼就看到一个牛头马面和一个蛇头人腿的两个东西正在打量我。
赵梅给我科普过。
等级比较高的阴间使者会牛头马身或者蛇头人身出现。
我吓得一下从床上弹起来。
“我大限将至了?”
牛头马身的那位摇了摇头。
“你破坏了阴间秩序,上面让我们来找你。”
我舒了口气:“找我干嘛?”
蛇头人身的声音很是空灵。
“上面让你停顿手上的所有业务。”
他们说政府的计算机部门已经查到我手上的几个大群。
已经初步摸清楚了我正在做的事情。
我实在不愿意。
一天挣几万,有时候小费都能超过六位数。
这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事情吗?
“不行,我凭我自己本事跑业务。”
“而且我也不是你们那边的人,你们凭啥管我啊?”
“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强迫谁,都是自愿交易。”
牛头和蛇头两位使者一脸为难。
我回应了一个很为难很命苦的表情。
最后他们妥协了。
“那我们回去跟上级反馈一下。”
10
我手上的业务还是没停。
毕竟资本家很黑。
哪天说不让干就不让干的时候。
我就真的挣不到钱了。
赵梅每天都神经兮兮的。
“你倒是没事,但我是这里的人,我干这个属于什么你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
赵梅叹了口气。
将我拉到她的酒吧里。
“我干这个属于吃里扒外挣外快。”
“挣钱这件事情只有挣钱或者不挣钱。”
我不断的给赵梅洗脑。
最后她妥协了。
阴间使者是一周后再次找到我的。
是上次那个牛头马身的那位。
“上面说让你将手上的业务让出来,可以让你做走无常,死后入正式编制。”
“走无常就是打黑工。”
我满脸不情愿。
“还让我交出业务,这活儿给你们,你们办的明白吗?这资本家在哪都黑的啊。”
阴间使者又一脸为难说着违背自己本意的话。
“很多人想做都不能做走无常的。”
“活人当鬼役,还是个啥福利也没有的编外人员,你要不去问问想做走无常的那批人吧?这机会我让给他。”
阴间使者:“……”
我也不想为难一个打工的。
“你既然做不了主,要么就带我去见能做主的人,要么就让能做主的人来见我。”
11
三天后。
我被阴间使者带到酆都大堂。
十殿阎罗不像传说中那么吓人。
判官也拿着毛笔笑呵呵的打量我。
“小丫头,你狠狂妄啊。”
我故作镇定。
实在脚底板都在发抖。
可谈判的时候最不能表现出自己害怕的一面。
“我只是觉得你们拿一个走无常这样的临时工来换取我手上的项目很黑心。”
一个长胡子阎王忽然开口。
“那你想如何?”
我挺直身板。
“我觉得你们不能干涉我的业务往来。”
判官不乐意了。
“你在我阴间敛财,还不许我等干涉?凡间尚且交税,我阴间亦有我阴间的律法。”
我嘟囔着。
“凡间我也没交,这等业务,涵盖阴阳,谁收税?”
十殿阎王轮番糖衣炮弹似的跟我谈判。
话里话外都是让我交税,交百分之六十的税。
“你们简直比我们那的人还贪!”
怎么说我也不同意。
而且看着这些人跟我说话的神情。
对我还是有些忌惮。
我趁机建议道。
“或者我们可以合伙开一个阴阳机构,入地府编制。”
研发出一个线上APP。
广泛招聘阳间的特殊体质的人。
将业务发展至全国各地。
“不过我得是主理人,占股得67%以上。”
判官再次否决。
“怎可?”
“怎么不可?”
我提醒着。
“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我最先挖掘出来的这项业务,并可以提供一个完整的交易链,机构成立后可以发展其他业务,前景无限……”
“你们什么都不做,就可以坐享我成,每年还能分红,我还能为你们底下的无业游民提供工作岗位,这交的税不都进了你们口袋?”
十殿阎罗和判官都沉默了。
“容我们商议一下。”
12
我的阴阳机构成立了。
就在阴阳交界处。
阴间将牛头马身和蛇头人身两个使者派来辅助我。
“我是创始人和董事长,你俩以后就是总经理和CEO。”
两使者乐的找不着北。
我把赵梅也给招进来了。
赵梅跟我打交道多。
她本人也是会计专业毕业的高材生。
管财务最合适。
机构的业务不断扩展。
风水命理。
民俗迁坟安葬。
阳间禁术追踪。
净化凶宅。
等等。
我的团队由四个人慢慢壮大到了五百多人。
在阴间上了市。
业务产出持续稳定增长。
判官整日见了我都乐呵呵的。
生死簿上写满了我的平时事迹。
“阴德不浅啊,但到底是太劳累,等你百岁圆满了,我给你投胎投到豪门世家去,一身荣华无忧可好?”
我摇了摇头。
“不是说等我死了也当主理人吗?”
判官啧了一下。
整个地府都在讨论如何将我拉下水的事情。
但奈何我平生事迹找不到一点瑕疵。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