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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4 21:52:33

第一章 加班猝死,睁眼满屏弹幕

凌晨两点,写字楼依旧灯火通明。

苏清鸢揉着酸涩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改到第八版的策划案,太阳穴突突直跳。

连续熬了三天,客户还在群里疯狂提新需求。

“改,继续改……”

她抬手想去够桌边的咖啡,心脏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闻见一股清雅又陌生的熏香味道。

柔软锦缎被褥盖在身上,头顶是雕花繁复的木质房梁,四周古色古香,完全不是她那间堆满外卖盒的出租屋。

“才人,您可算醒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去皇后娘娘的长乐宫请安,可不能迟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苏清鸢脑子嗡嗡作响,艰难转动脖子,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青绿色襦裙的小姑娘,垂手站在床沿边,神色恭谨。

才人?皇后?长乐宫?

一连串陌生的词汇砸得她脑子发懵。

她不是加班猝死了吗?怎么跑到这种古装片场来了?

就在她满心疑惑的时候,一大片半透明的白色字幕,毫无征兆凭空浮现在空气之中,密密麻麻铺满她的视野,像视频网站的实时弹幕,不停向上滚动。

【卧槽!社畜苏清鸢,成功穿越!副本开启!】

【宿主身份:大靖王朝,从七品才人苏清鸢。入宫刚满五日。原著情节线:今日请安被皇后迁怒,打入冷宫,入宫第七天就没了,标准炮灰工具人。】

【前方高危预警!你面前的丫鬟叫绿萼,表面忠心,实际拿了惠妃的银子,要给你挖坑!】

【惠妃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怕你抢了圣宠,打算借今日请安,制造事端,直接把你处理掉!】

苏清鸢瞳孔猛地一缩,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挥开眼前密密麻麻的白字。

手掌直接穿了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这些弹幕,只有她自己能够看见。

“才人?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身子不舒服吗?”

绿萼见她神色怪异,往前踏出一步,伸出手,想要扶她起身。

弹幕瞬间爆闪红色警告,一行行字幕疯狂刷屏。

【危险!不要让她碰你!她袖口内侧藏了一小包致敏花粉!】

【等下帮你整理衣领的时候,偷偷撒你衣领里!花粉会让你浑身起红疹!】

【到了长乐宫,皇后看见你满身红疹,就会判定你冲撞凤仪,直接降位打入冷宫!全套剧本已经就位!】

苏清鸢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身体本能猛地往后一缩,躲开绿萼伸过来的手。

“不必,我自己可以。”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语气疏离。

绿萼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和慌乱。

她计划得好好的,就等着近身的时候,把花粉撒到苏清鸢身上。怎么这位刚入宫、传闻懦弱胆小的才人,突然躲开了?

难道是她看出什么破绽?

转瞬之间,绿萼又压下心底的不安。

不可能。

苏清鸢刚入宫,无依无靠,在宫里两眼一抹黑,哪里看得破这种阴私手段,多半只是巧合。

绿萼重新摆出温顺恭谨的模样,低下头:“是奴婢唐突了,那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

苏清鸢靠在床头,脑子飞速运转。

穿越,炮灰才人,活不过第七天。

还有这24小时在线的弹幕外挂。

弹幕可以看到她视线之外的画面,能爆出人物的隐秘心思,还能解锁各种各样的知识典籍。

简直是上帝视角,行走古代的最强军师团。

前世累死在工作岗位,这辈子,她可不想刚穿越过来就领便当。

什么争圣宠,什么宫斗抢男人,苏清鸢半点兴趣都没有。

皇帝后宫佳丽一大堆,争来争去,赢了又能如何?一不小心就是丢性命的下场。

活着,搞钱,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是头等大事。

苏清鸢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震惊,脸上装出一副虚弱怯懦的模样。

“梳洗吧,去皇后宫中请安,不能失了礼数。”

绿萼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看来方才真的只是意外,这位才人依旧是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她转身去取衣裳,而苏清鸢的视野里,弹幕还在不停刷新情报。

【情报更新:今日长乐宫,不止皇后在场。惠妃也会到场,准备配合绿萼的花粉计策,落井下石。】

【补充人物档案:皇后性情端庄,但疑心很重,十分厌恶后宫女子容貌艳压自己;惠妃,育有大皇子,野心勃勃,想要争夺后位。】

【知识点解锁:致敏花粉,接触之后半个时辰左右会爆发红疹。现在距离请安还有五十分钟,只要不让花粉沾身,就不会中招。】

【小提示:等下到长乐宫,不要站人群最前面,站后排边角位置,减少被针对概率。】

一条条情报,事无巨细,把即将发生的危机剖析得明明白白。

苏清鸢心底踏实不少。

虽然开局地狱难度,但是架不住她有弹幕挂。

梳洗完毕,一身浅素的淡蓝色宫装,不张扬,却衬得她眉眼清丽。

苏清鸢跟着绿萼,踏出居住的偏僻宫殿,朝着皇后的长乐宫走去。

一路宫墙高耸,亭台楼阁错落,宫女太监往来穿梭,处处都是等级森严的皇家气派。

走着走着,弹幕又开始播报视线之外的画面。

【侧边假山石头后面,两个太监在偷偷说话,翻译:惠妃已经传话给绿萼,事成之后赏五十两银子。如果事情败露,就让绿萼把所有罪责全部推给苏清鸢。】

【好家伙,这是打算杀人还要甩锅!】

苏清鸢脚步顿了顿,余光瞥向那处假山。

假山遮挡,从她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后面任何人影。

可弹幕,却把藏在暗处的密谋,完完整整送到她眼前。

果然,这金手指,名不虚传。

绿萼走在身侧,心中还在盘算着待会儿如何动手,完全不知道,自己所有的算计,早就被苏清鸢看得一清二楚。

长乐宫的朱红大门,已经遥遥在望。

一场针对她的圈套,已经布好,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可今天,剧本要彻底改写。

第二章 弹幕神助攻,破解栽赃圈套

长乐宫之内,熏香袅袅,殿内宽敞恢弘。

后宫之中有位份的妃嫔,大半都已经抵达,三三两两站在殿内,低声闲谈。

珠翠环绕,衣香鬓影,处处都透着深宫女子的精致与算计。

苏清鸢跟着绿萼踏入大殿,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殿中众人。

视野之中,弹幕如同潮水一般不停向上滚动。

【主位凤椅上坐着的就是皇后,一身朱红凤袍,面容端庄,眼底藏着猜忌。】

【右边第一位,穿着玫红华服,容貌艳丽的女子,就是幕后黑手惠妃!她现在正在偷偷瞟你,等着看你等下出丑。】

【惠妃身侧,那个抱着胳膊看热闹的是丽嫔,属于中立派,谁倒霉她就乐呵。】

【提醒!绿萼现在就在你的右后方,她的手已经摸到袖口的花粉包,伺机准备靠近你!】

苏清鸢心头一凛,脚步微微侧移,刻意拉开了自己和绿萼之间的距离。

绿萼本来打算借着整理衣摆的名义凑上来动手,却见苏清鸢有意无意躲开,不由得心底一急。

大殿之上,众妃嫔依次上前,向端坐于凤椅之上的皇后行跪拜大礼。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响彻大殿。

轮到苏清鸢的时候,她没有往前挤,按照弹幕提示,主动站到了靠后的边角位置,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臣妾苏清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凤体安康。”

皇后淡淡抬眼,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语气平淡无波:“起身吧。”

就在苏清鸢刚刚站直身子的瞬间,惠妃忽然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殿内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苏才人,听说入宫才短短几日,容貌倒是生得十分出众。今日来到长乐宫,怎么穿得这般素淡,莫不是心里对皇后娘娘有所怠慢?”

这句话相当阴毒。

直接把帽子扣下来,暗指苏清鸢故意着装简朴,轻视皇后。

弹幕疯狂预警:【来了!惠妃开始带节奏!想引导皇后对你产生恶感!】

【皇后本身就很在意后宫女子容貌,惠妃这是在戳皇后的忌讳!】

苏清鸢垂着眼,神色不慌不乱。

“回惠妃娘娘,臣妾位份低微,份例衣裳本就素雅。今日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心存敬畏,不敢争奇斗艳,并非有意怠慢。”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挑不出半分错处。

惠妃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住,没有想到这个传闻懦弱的小才人,口舌居然这样利落。

皇后神色依旧淡然,没有因为惠妃几句话就动怒。

惠妃见言语攻击没有奏效,暗中给站在苏清鸢身后的绿萼递了一个眼色。

动手。

绿萼领会暗示,立刻往前挤了两步,凑到苏清鸢身侧,一脸惶恐。

“才人,您的衣领乱了,奴婢帮您理一理,万万不可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

说话之间,她的手就朝着苏清鸢的衣领探过来。

弹幕红色警报疯狂刷屏:【来了来了!要撒花粉了!千万不要让她碰到你的衣服!】

苏清鸢早有防备,身子微微一侧,抬手自己拢了拢衣领。

“不必劳烦你,我自己便可整理妥当。”

绿萼的手再次落了空。

连续两次机会全部落空,绿萼手心已经冒出冷汗,心底慌得不行。

怎么回事?苏清鸢好像处处都预判了她的动作。

惠妃坐在一旁,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悄悄皱起。

绿萼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有得手?

就在这个僵持的时候,皇后忽然开口。

“今日天气干燥,御膳房新做的桂花杏仁酪,分给各位妹妹尝尝。”

宫女们端着一盘盘精致的杏仁酪,挨个分发到各位妃嫔手上。

一碗乳白色的杏仁酪,也送到了苏清鸢手中。

苏清鸢低头看向碗中香甜的吃食,眼前弹幕瞬间炸开。

【危险!这碗杏仁酪没问题!但是绿萼刚刚趁人不注意,指尖偷偷蘸了一点花粉,想要等下假装失手,把花粉掸进你的碗里!】

【一旦吃下去,不光皮肤起疹子,还会引发喉咙肿胀!到时候就是冲撞皇后,还敢在皇后宫中自寻事端,罪名直接翻倍!】

【惠妃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出现不适,她立刻就会站出来控诉你!】

苏清鸢握着瓷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家伙,一套连环计,环环相扣,非要把她往死里坑。

绿萼站在她身后,眼神紧紧盯着苏清鸢手里的碗,寻找下手的时机。

苏清鸢心念一转,有了主意。

她脚下看似无意,脚后跟轻轻往后一踩。

“哎呀!”

绿萼吃痛,忍不住低呼一声,身子一个踉跄。

她原本伸在半空中,准备弹花粉的手,控制不住,猛地一抖。

那一小撮致敏花粉,没有落进苏清鸢的碗里,反而扬手,全部撒向了旁边距离最近的惠妃裙摆之上。

淡黄色的花粉,落在惠妃一身玫红色华贵宫装上面,格外显眼。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惠妃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粉末,脸色骤然一变。

“你干什么!”

绿萼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

“奴婢不是故意的!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

弹幕疯狂爆笑刷屏:【哈哈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花粉全甩惠妃身上了!】

【惠妃:我招谁惹谁了!我是幕后主使怎么中招的是我!】

【大快人心!自作自受!】

殿内所有妃嫔的目光,齐刷刷全部聚焦在惠妃和跪在地上的绿萼身上。

皇后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威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惠妃心中又气又急。

她万万没有想到,谋划半天,最后遭殃的居然是自己。

那花粉毒性她心知肚明,过不了多久,她身上就要起大片红疹!

惠妃又羞又怒,厉声呵斥跪在地上的绿萼:“你这奴婢,胆敢在皇后殿内失仪,还弄脏我的衣裙!是谁教你的规矩!”

绿萼吓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

她万万不敢供出惠妃,一旦说出来,自己会死的更惨。

只能不停磕头:“奴婢错了!求娘娘饶命!”

苏清鸢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整件事和她毫无关系。

但视野之中,弹幕还在不断爆出更深层的秘密。

【惠妃慌了!她现在身上沾了花粉,半个时辰之后就要浑身发痒起疹子!】

【惠妃心里已经在盘算,想要颠倒黑白,反咬是苏清鸢指使绿萼陷害她!】

【预警!她马上就要开口甩锅!】

果不其然,惠妃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苏清鸢,声音尖利。

“皇后娘娘!依臣妾看,此事绝非偶然!定是苏才人记恨臣妾方才言语,暗中唆使她的宫女,故意用粉末陷害臣妾!”

直接甩锅,想要把全部罪责扣到苏清鸢头上。

殿内的目光,一瞬间全部落到苏清鸢的身上。

第三章 借力打力,扒出宫女背后黑手

惠妃此话一出,长乐宫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落在苏清鸢身上。

不少妃嫔眼底带着看热闹的神色。

惠妃位份高,又育有大皇子,在后宫根基深厚。一个刚入宫无依无靠的小小才人,被惠妃当众指控陷害,多半是要吃大亏。

皇后端坐凤椅,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语气威严:“苏清鸢,惠妃所言,可是真的?”

绿萼跪在地上,脑袋埋得极低,身子不停打颤。

她心里清楚,惠妃是打算弃车保帅,把全部罪责推给苏清鸢。只要咬死是苏清鸢指使,那惠妃就能洗干净自己。

苏清鸢神色不变,不慌不忙上前半步。

“回皇后娘娘,臣妾冤枉。”

她声音清晰,不大,却足以让大殿之内每一个人听得明明白白。

“绿萼是臣妾身边的宫女,若是臣妾要陷害惠妃娘娘,怎么会指使她,在皇后娘娘的长乐宫之中动手?此地乃是凤仪圣地,如此行事,臣妾难道不清楚,最后引火烧身的只会是自己吗?”

一番反问,逻辑清晰,直接点破其中的破绽。

弹幕疯狂刷过:【说得漂亮!逻辑闭环!谁会在皇后大殿搞陷害,把自己搭进去?】

【惠妃脸色难看,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惠妃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说道:“人心难测!说不定你就是记恨于我,不惜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苏清鸢轻轻勾了勾唇角,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绿萼,“绿萼,你来说说,方才那包粉末,到底是谁给你的?你为何要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绿萼浑身一抖,脑袋磕在冰冷青砖地面上,不敢答话。

她要是说出是惠妃指使,惠妃绝不会放过她的家人。可若是咬死是苏清鸢指使,一旦被查出来,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进退皆是死局,绿萼吓得眼泪直流,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绿萼内心崩溃!两边都不敢得罪!】

【情报:绿萼的爹娘弟弟都住在惠妃母家的庄子上,家人全部被惠妃拿捏,所以她不敢揭发惠妃!】

【关键点!这个信息很重要!可以拿来撬开绿萼的嘴!】

苏清鸢眼底了然。

难怪绿萼甘愿帮惠妃做这种掉脑袋的阴私勾当,原来是家人握在别人手里。

皇后看着绿萼一副畏畏缩缩、死活不肯开口的模样,心中已经有几分了然。

若是苏清鸢指使,绿萼要么直接认罪,要么就会当场指认主子,绝不会这般一言不发,只顾着磕头求饶。

“绿萼,本宫问你,实话实说,是谁指使你做的此事。若是如实招供,本宫可以酌情开恩,饶恕你的家人。若是执意隐瞒,一旦查出来,你和你的家人,全部罪责难逃!”

皇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严。

这句话,精准戳中绿萼心底最担心的软肋。

绿萼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眼神剧烈挣扎。

惠妃心里咯噔一下,厉声呵斥:“大胆奴婢!还不速速认罪!休得在此胡言乱语!”

她想震慑住绿萼,不让她乱说话。

可皇后已经开口许诺保全家人,那是绿萼唯一的活路。

权衡片刻,绿萼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砰砰磕了好几个响头,放声哭了出来。

“皇后娘娘饶命!是惠妃娘娘!是惠妃娘娘找到奴婢,给奴婢五十两银子,胁迫奴婢陷害苏才人!说若是奴婢办不成这件事,就要把奴婢的家人全部发配苦寒之地!奴婢是被逼的!”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

真相,被当众撕开,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惠妃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

她万万没有想到,绿萼居然当众把她给卖了!

“你胡说八道!”惠妃厉声尖叫,“本宫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你这卑贱宫女,竟敢凭空污蔑本宫!”

“奴婢不敢撒谎!”绿萼哭着回话,“惠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可以作证!银子也是她亲手交到奴婢手上!”

弹幕疯狂刷屏:【实锤!全部交代出来了!惠妃翻车现场!】

【惨咯,惠妃当众栽赃陷害后宫才人,还使用阴私花粉害人,今天脸丢光了!】

皇后脸色阴沉得厉害,周身气压低到极点。

惠妃仗着皇子,在后宫骄横跋扈,今日居然在她的长乐宫,玩弄这种害人的诡计。

简直是完全没有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来人!”皇后沉声下令,“把惠妃身边掌事宫女带过来,当场对质!另外,把绿萼收押,严加审问!”

侍卫太监立刻领命,快步出去拿人。

惠妃身子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完了。

一旦掌事宫女被带过来对质,所有事情,就再也无法抵赖。

她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苏清鸢,眼底充满怨毒。

全部都怪这个苏清鸢!

本来万无一失的圈套,结果被对方处处预判,最后反倒把自己拖下水。

不多时,惠妃宫里的掌事宫女被押到大殿。

几番审问对质,铁证如山,再也无从狡辩。

惠妃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皇后面色冰冷,当众做出处置。

“惠妃,身居高位,不思以身作则,反而使用阴毒手段陷害妃嫔,扰乱后宫秩序。即日起,削去妃位,降为嫔位,禁足玉芙宫,闭门思过三月!”

一声宣判,尘埃落定。

惠妃脸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精心谋划,想要除掉苏清鸢,最后落得个降位禁足的下场。

害人终害己。

跪在地上的绿萼,受人胁迫参与害人,虽有苦衷,但罪责难逃,被杖责之后,贬入浣衣局做苦役。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苏清鸢有惊无险化解。

殿内其余的妃嫔看向苏清鸢的眼神,都悄然发生变化。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苏清鸢只是一个长得好看、毫无根基的炮灰小才人。

可今日长乐宫一事,大家亲眼所见,她思路清晰,言辞锋利,借力打力,硬生生把惠妃都拉下马来。

这个女人,绝不简单。

皇后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神色复杂。

“苏才人,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多谢皇后娘娘主持公道。”苏清鸢恭敬行礼。

就在这个时候,苏清鸢视野的弹幕,又开始跳出新的提示。

【叮!完成危机副本!奖励知识库解锁!解锁《齐民要术》全套农桑知识!解锁基础制糖、制盐技术!】

【额外情报:皇帝陛下刚刚已经听说长乐宫发生的事情了!他对你产生好奇心了!】

【预警!皇帝接下来大概率会翻你的牌子!千万别侍寝!后宫皇帝的宠爱,是最大的催命符!】

苏清鸢:“……”

好家伙,刚躲过惠妃的陷害,新的麻烦又要找上门来。

皇帝的好奇?她半点都不想要。

谈恋爱侍寝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只想安安稳稳,利用弹幕知识库搞事业搞钱,掌握自己的命运。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身在深宫,就算她不想往上凑,麻烦,也会主动找上门。

请安结束,苏清鸢辞别皇后,回到自己居住的偏僻宫殿。

刚踏进殿门,弹幕又跳出来一行提示。

【新任务预警!三日后宫中要举办诗会!不少权贵家小姐、后宫妃嫔都会到场!有人打算在诗会上设计陷害你!】

【提前剧透:诗会之上,会拿你的身世做文章,污蔑你偷盗诗稿,让你身败名裂!】

苏清鸢停下脚步,轻轻揉了揉眉心。

得,又是圈套。

这后宫,真是一刻都不得清闲。

不过没关系。

她有弹幕军师团,敌在明,她知全部底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四章 宫廷诗会,腹有诗书破局

回到自己居住的“静鸢殿”。

说是宫殿,其实位置偏僻,院落不大,陈设简单。

毕竟苏清鸢只是个从七品才人,位份低微,在后宫之中,属于食物链底层。

殿内只剩下两个小宫女,一个叫晚晴,一个叫云溪。

这二人,弹幕已经提前给过档案,品性老实,没有被其他妃嫔收买,是可以暂且信任的人。

回到屋内,苏清鸢屏退旁人,独自坐在窗边。

脑海之中复盘长乐宫发生的一切。

惠妃被降位禁足,但是惠妃育有大皇子,娘家势力雄厚,这次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以后说不定还会找机会报复。

还有,皇帝已经注意到她。

弹幕反复警告,不要去沾皇帝的恩宠。

苏清鸢对此深以为然。

皇帝的宠爱,看着风光无限,实际上是无数后宫女子争夺的靶子。一旦得了圣宠,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天天都要应付没完没了的阴私陷害。

靠男人,终究是镜花水月。

只有自己手里掌握实力,钱财、人脉、本事,那才是谁都夺不走的底气。

“三日后的诗会……”苏清鸢低声喃喃。

弹幕滚动,把诗会的阴谋细节一点点铺开。

【诗会由贤妃主持,名义上是吟诗作赋,实际是一场社交宴会。京中不少高官家眷、未出阁的贵女都会入宫参加。】

【幕后主使是贤妃,她和被降位的惠妃私下交好,打算借着诗会给惠妃报仇。】

【剧本安排:诗会现场,会拿出一首绝佳的诗作,污蔑是你偷盗某位贵女的稿子。说你出身普通,不可能写出那样惊艳的诗句。】

【一旦坐实偷盗诗稿,你的名声直接彻底毁掉,在后宫寸步难行,皇后也会对你印象大跌。】

【知识点解锁:本次诗会将会出现的全部考题、诗词篇目全部解锁!古代诗词储备直接拉满!】

一行行字幕不断刷新,无数古诗词,答题思路,全部如同潮水一样,涌入苏清鸢的脑海。

苏清鸢心中一喜。

这弹幕外挂是真的好用。

不光能看暗处的阴谋诡计,还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座巨型图书馆。

三日后的诗会,对方想搞抄袭污蔑的阴招。

那她,就用实打实的才华,狠狠打他们的脸。

接下来三天,苏清鸢在静鸢殿之中,过得十分安逸。

白天,她借着弹幕解锁的农桑、手工知识,默默思索搞钱的路子。

大靖王朝,白糖十分珍贵,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普通百姓只能吃发黄的粗糖。

弹幕解锁的制糖技术,可以把粗糖提纯成为雪白细腻的白糖。

若是能够把制糖手艺掌握到手,源源不断产出白糖,那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有钱,就可以慢慢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

晚上,她翻看弹幕给的诗词资料,熟记各种古风诗作,应对即将到来的诗会。

期间,宫里果然传来消息。

皇帝听说了长乐宫的事情,好奇苏清鸢这个才人,派人传话,打算当晚就翻苏清鸢的绿头牌。

【警报!皇帝要翻牌子!快跑!】

【侍寝之后你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惠妃余党会疯狂针对你!】

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

她才不要侍寝。

她略一思索,立刻装作偶感风寒,脑袋昏沉,浑身乏力,请太医过来诊脉。

太医诊脉之后,禀报皇帝,说苏才人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不宜侍寝。

皇帝听罢,也只能作罢。

苏清鸢成功躲过侍寝一劫,长长松了一口气。

弹幕疯狂点赞:【干得漂亮!成功避开侍寝大坑!保住自己的节奏!】

三天转瞬即逝。

宫中的暮云诗会如期开启。

御花园的沁芳亭之中,繁花盛放,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不少后宫有位份的妃嫔,还有京中高官家里的小姐,齐聚于此。

丝竹雅乐缓缓流淌,桌上摆放好茶鲜果,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苏清鸢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襦裙,不抢风头,安安静静找了靠外侧的位置坐下。

视野之中弹幕不停刷新。

【主位坐着的是贤妃,就是本次幕后主使,她表面温文尔雅,内心记仇,要替惠妃报仇。】

【左边穿粉色衣裙的贵女,是吏部尚书家的小姐柳如烟。她就是等下要“被偷盗诗稿”的苦主。】

【计划流程:第一轮命题作诗,柳如烟会写出一篇不错的诗作。后面轮到你作诗的时候,你直接写一篇质量更高的佳作,贤妃就会跳出来发难,说你偷看柳如烟的稿子,稍加修改就当成自己的作品!】

【陷阱已经布好,就等着你踩进去!】

苏清鸢目光淡淡扫过亭中众人,心中了然。

贤妃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温婉和善的笑容,时不时看向苏清鸢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柳如烟坐在一旁,神态高傲,时不时瞟向苏清鸢,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轻视。

在她看来,苏清鸢出身平平,一个小小的后宫才人,论才情,绝对比不上她这个饱读诗书的尚书千金。

今日诗会,一定要让苏清鸢当众出丑。

诗会正式开始。

贤妃含笑开口:“今日暮云诗会,大家不必拘束。便以‘秋暮’为题,各位可以即兴赋诗,一展才情。”

秋暮,秋日晚景。

一众贵女、妃嫔,轮番起身作诗。

有写得平平无奇的,也有几句佳句博得满堂喝彩。

轮到吏部尚书家的柳如烟。

柳如烟站起身,手持毛笔,略一思索,挥毫落纸,写下一首七言律诗。

诗句辞藻华美,意境尚可。

写完之后,周围响起一片恭维赞叹之声。

“柳小姐真是才华横溢!好诗!”

“不愧是尚书府的千金,文笔出众!”

柳如烟面带自得,微微颔首。

贤妃笑着点评夸赞,把这首诗捧得极高。

“柳小姐此诗,情景交融,堪称佳作。今日在场之人,恐怕很难超越。”

她故意把话说满,抬高柳如烟的诗作,为后面的陷害埋下伏笔。

弹幕滚动:【来了,铺垫完成!接下来就等女主出场,然后扣抄袭的帽子!】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苏清鸢身上。

不少人心里都等着看笑话。

一个出身普通的后宫才人,能写出什么像样的诗句?

苏清鸢缓缓起身,神色从容,走到案几之前。

她手握毛笔,目光望向亭外暮色沉沉的秋景。

脑海之中,弹幕已经给出数首备选佳作。

苏清鸢没有照搬柳如烟的诗作风格,提笔挥毫,落笔行云流水。

秋暮

落木萧萧送晚霜,寒烟漫野覆残阳。

山河不待芳华老,一枕清风梦亦长。

短短四句,格局开阔,意境苍凉悠远。

辞藻不堆砌,但是气势风骨,瞬间压过柳如烟那首只写庭院风月的诗作。

笔墨落定,整个沁芳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呆呆看着纸上的诗句,神色震撼。

柳如烟脸上的自得笑容,直接僵住。

怎么可能!

这个小小的后宫才人,居然写出如此惊艳的诗句!

贤妃脸上温婉的笑容也凝固了。

剧本不对!

不是应该苏清鸢写不出好诗,或者稍微模仿柳如烟的句子,方便她扣抄袭的帽子吗?

这首诗,风骨意境,完全和柳如烟的作品毫无相似之处!

根本抓不到半点抄袭的把柄!

弹幕疯狂爆笑刷屏:【哈哈哈哈!贤妃和柳如烟人都傻了!剧本彻底跑偏!】

【格局直接碾压!这诗写得太绝了!】

苏清鸢放下毛笔,淡淡环视一圈目瞪口呆的众人。

“拙作一首,博各位一笑。”

贤妃心里又气又急,精心布置的陷阱,直接落空。

她不甘心,绞尽脑汁想要挑刺,可是纸上诗句摆在眼前,立意高远,字句工整,挑不出半分毛病。

柳如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方才她还被众人捧为今日诗会天花板,转眼就被苏清鸢一首诗,全方位比下去。

面子丢得一干二净。

周围的贵女和妃嫔,纷纷回过神,忍不住开口赞叹。

“苏才人这首诗,气度不凡,真是大开眼界!”

“没想到才人不仅容貌出众,文采更是这般厉害!”

声声夸赞不绝于耳。

贤妃骑虎难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夸赞几句,心底恨得牙痒痒。

算计落空,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成全苏清鸢展露风头。

苏清鸢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骄矜。

她心里清楚,展露才华,可以给自己挣得几分名声,但也会引来更多的觊觎和敌意。

树大招风,锋芒不能露得太多。

诗会继续进行,后面又有几轮命题。

苏清鸢每次都交出不俗的诗作,但不再像刚才那一首一样锋芒毕露,恰到好处,既有才学,又不会过分张扬。

【提示:贤妃现在没有放弃!她正在心里盘算下一轮陷害!她不会就此收手!】

苏清鸢心底暗暗警惕。

今日诗会破局,只是躲过了一次危机。

后宫之中,只要她一日没有足够的实力,明枪暗箭,就永远不会停止。

诗会结束,夜色缓缓降临。

苏清鸢辞别众人,返回静鸢殿。

刚回到院落,弹幕又弹出一条重要情报。

【重大情报更新!御膳房里面,有人勾结宫外官员,利用采买食材的机会,偷偷转移皇家库房的钱粮物资!账目造假,亏空巨大!】

【线索位置:御膳房后院库房的夹层墙壁里面,藏有真实账本!御膳房总管和户部的官员互相勾结!】

【这个案子牵扯不小,若是能够拿到真实账本,可以扳倒一大批蛀虫官员!】

苏清鸢脚步猛地一顿。

御膳房亏空,勾结户部官员。

这可是朝堂层面的贪腐大案。

她一个后宫才人,按道理根本接触不到朝堂之事。

可弹幕的上帝视角,直接把藏在暗处的贪腐线索,送到了她的面前。

若是能够拿到这份真实账本。

不单单是扳倒一批贪官,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此机会,跳出后宫后宅争斗的圈子,接触朝堂的力量。

摆脱只能困于深宫,争宠斗艳的命运。

只是御膳房守卫森严,后院库房更是外人难以靠近。

想要拿到夹层墙壁里面的账本,风险极高,一步走错,就是杀身之祸。

苏清鸢站在院落的月光之下,指尖轻轻敲击栏杆,大脑飞速权衡利弊。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诱人。

第五章 夜探御膳房,墙缝藏账

月色浸满宫墙,凉风吹落枝头残叶。

晚晴和云溪已经回耳房歇息,院里安安静静,只有檐角铜铃时不时轻响一声。苏清鸢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捻着一枚小小的银簪,反复琢磨弹幕给出的线索。

【再划一遍重点:库房夹层,靠近西北角那面墙,砖是后封上去的,敲起来声音发空。账本用油布裹紧,塞在里面。】

【值守排班:亥时三刻,轮班太监换岗,中间有大约两刻钟空档,看守最弱。】

【风险预警:总管周顺为人阴狠多疑,但凡发现有人窥探,不问缘由直接报御前,扣一个偷盗内库的罪名,必死无疑。】

【还有一条:他养了一条黑狗,拴在库房外廊,耳朵极灵,寻常动静都躲不开。】

苏清鸢轻轻吐了口气。

她一个深宫才人,本不该掺和朝堂贪腐。可她看得明白,只要她还困在这一方后宫,别人想害她,永远有数不清的法子。惠妃虽被禁足,娘家势力还在;贤妃今日吃瘪,往后只会变本加厉。

若是手里攥住一桩大案的筹码,她就不再仅仅是一个以色侍人、任人拿捏的后宫女子。

“只是那条狗……”

苏清鸢低声自语。

弹幕立刻跟上。

【知识点推送:古方安神香,少量调配,气味淡,狗闻了会昏沉嗜睡,不会毙命,事后查不出毒。原料宫里花圃就能寻到,还有几味香料,你上次从诗会赏赐里分到了。】

太好了。

她立刻起身,打开柜子,翻出赏赐来的香料,又让晚晴白日悄悄采来几样花草,关起门,凭着弹幕一步步给的配比,慢慢碾粉、合香。

折腾到将近亥时,一小包淡青色香末总算成了。气味极浅,凑近才能闻见一点清苦草木香。

【配比没问题,别多烧,一小撮就够。】

等到时辰将近,苏清鸢换上一身深色窄袖短袄,把长发紧紧束起,外面罩一件普通宫女的灰布外衫。又将那包香末、一柄薄小刀、一小块油布尽数收进袖袋。

“我去一趟别处,你们不必等我,若是有人来寻,就说我早早歇下,不见外人。”

她吩咐两个小丫鬟。晚晴心里隐隐不安,却不敢多问,只老老实实应下。

借着宫墙阴影,苏清鸢一路绕远,避开主路上往来巡夜的禁军。皇宫夜里灯火稀疏,大片地方沉在黑影里,若是没有弹幕一路指路,她随便走错一条岔路,都有可能撞上巡夜队伍。

【前面拐角,两个巡夜禁军,正在聊天,停一下,等他们走远。】

【左边偏门,有个偷懒的小太监靠着墙打盹,别惊动他,贴着墙根走。】

【快到了,前面那片院子,就是御膳房的后院库房。黑狗就在廊下。】

苏清鸢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远远的,果然看见一条黑犬被铁链拴在廊柱上,耳朵竖着,时不时朝四周嗅探。

她蹲在一排矮灌木之后,等换岗的太监交接、说笑离开,院子里只剩下零星灯火。看准时机,捏起一小撮香末,借着一阵晚风,轻轻扬了过去。

香末轻飘飘落在黑狗附近的地面。

不过片刻,原本警觉的黑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脑袋往爪子上一埋,眼皮沉沉合上,呼吸变得粗重安稳。

【搞定!药效大概维持一个时辰,抓紧!】

苏清鸢快步穿过院落,走到西北角那面砖墙跟前。她抬手,用指节轻轻敲砖,一块一块试过去。

“咚。”

一声空洞闷响。

找到了。

弹幕立刻标出位置:【就是这块!砖缝有泥,是后来补上的,撬的时候轻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她取出袖里薄小刀,顺着砖缝慢慢挑松泥土,再一点点撬动砖块。砖块松动,被她小心抽出来。墙洞不大,里面果然塞着一卷用油布层层裹住的东西。

指尖碰到油布的那一刻,苏清鸢心头一跳。

她把东西抽出来,借着微弱月光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账本,字迹潦草,一笔一笔,记着采买虚报、钱粮分流、送往户部哪几位官员私宅,数目清清楚楚。

周顺的名字,还有好几个户部主事、员外郎的名字,密密麻麻排在纸上。

【赚到!这是正本!周顺自己留的后手,用来拿捏那些官员,怕将来出事,别人把他卖了。】

【警报!有人过来了!周顺!他本来已经回房,忽然想起要过来核对库房,正在往这边走,距离你不到二十丈!】

苏清鸢浑身一僵。

脚步声越来越近。

来不及把砖块塞回去,也来不及藏账本。她迅速把账本重新用油布裹紧,揣进贴身衣襟,贴着墙根,躲进库房角落堆放干柴的柴堆后面。

刚藏好,周顺就提着一盏灯笼,走进院子。

他四十出头,面皮微胖,眼神阴鸷,一路走一路四处打量。目光扫过廊下昏睡的黑狗,眉头一下子皱紧。

“这畜生,今日怎么睡得这样沉?”

他上前踢了踢狗,黑狗只是哼了一声,没有醒。周顺疑心更重,目光扫向墙面,一眼看见那处少了一块砖的空洞。

周顺脸色骤变,快步冲过去,盯着空掉的墙洞。

“东西呢!”

他低声嘶吼,灯笼剧烈晃动,火光在墙面上晃出凌乱的影子。

【糟了!他发现账本不见了!他知道有人来过,正在搜院子!】

苏清鸢屏住呼吸,缩在柴堆深处,心脏狂跳。柴枝扎着胳膊,她一动不敢动。

周顺提着灯笼,在院子里来回搜寻,目光扫过柴堆好几次。他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气息粗重。

“出来!是谁偷了东西!若是现在出来,咱家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没有人应声。

他不敢高声叫嚷。账本这件事,见不得光,一旦惊动外面的禁军,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他自己。他只能压低声音,独自搜寻。

弹幕飞速滚动:【他暂时还没搜到柴堆,但是很快就会过来翻!后门在院子最西侧,但是后门上了锁!钥匙在他腰间!】

【等下他靠近柴堆的时候,你从柴堆另一侧冲出去,直奔后门,抢钥匙!】

苏清鸢攥紧手里的小刀,做好准备。

就在周顺提着灯笼,一步步朝着柴堆走近,眼看就要伸手扒开枯枝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另一个太监的呼喊声。

“周总管!周总管!皇后宫里传消息,说夜里腹痛,要立刻备一份暖胃汤药!让您这边尽快安排!”

周顺动作猛地顿住,脸上又急又恨。一边是失窃的账本,一边是皇后的传唤,他万万不敢耽搁皇后的吩咐。

他狠狠瞪了一眼柴堆方向,咬牙低声骂了一句。

“算你走运!”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墙洞,心里打定主意,先去把皇后这边应付过去,回头再带人回来,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

周顺快步提着灯笼离开,院门被他随手带上,但没有落锁。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苏清鸢才缓缓松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快跑!趁他带人回来之前离开这里!他很快就会带着人手折返!】

苏清鸢小心从柴堆后面钻出来,不敢停留,贴着阴影,飞快从院门溜出去,沿着来时的路线,绕开巡夜的队伍,一路赶回静鸢殿。

踏进自己小院,关上院门,她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喘了一口气。

晚晴听见动静,连忙从耳房跑出来,看见她一身尘土,脸色发白,吓了一跳。

“才人!您去哪里了?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无事,不必惊慌。”苏清鸢稳住心神,“只是方才在园子里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打发晚晴回去,独自进了内室,闩上门,把那卷账本取出来,放在灯下细细翻看。

一笔笔亏空,数额触目惊心。宫中采买,一石米虚报三成价钱,一匹绸缎报价翻上一倍,多余的银子,大半流入户部几个官员腰包,周顺从中抽成。牵连的人不算顶尖大员,但胜在链条完整,层层勾连。

【提示:不能直接把账本交给皇后。皇后与户部尚书有远亲,万一消息走漏,账本会被压下来,你反倒引火烧身。】

【也不能直接递皇帝,你一个后宫才人,贸然上奏朝堂贪腐,不合规矩,容易落一个干政的罪名。】

【最优路线:找到御史台一位叫林砚的御史,此人刚直,不结党,正在暗中追查内库亏空,只是一直缺少实据。】

苏清鸢指尖落在账本封皮。

御史林砚。

她记住这个名字。

只是御史台在外朝,后宫女子,想要和外臣接触,难如登天,一旦被人抓到把柄,就是天大的罪名。

【给方案:三日之后,皇家会去城郊的静安寺上香祈福,后宫随驾,外朝官员也要陪同。静安寺后山有一条僻静小路,林砚习惯趁着祈福的间隙独自去那边散步,是唯一能安全碰面的机会。】

苏清鸢慢慢把账本用油布重新裹好,塞进床底一处预先看好的暗缝里藏起来。

账本是烫手山芋,握在手里,一刻都不能安心。

她必须在静安寺,把这份证据稳妥交到林砚手上,同时,不能留下任何能追到她身上的线索。

窗外夜色更深,宫城沉沉,无数阴谋,都藏在这片无边黑暗之下。

第六章 静安寺秘会,祸水外引

三日一晃而过。

这几日宫里并不太平。御膳房那边风声很紧,周顺像是疯了一样,暗中派人到处搜寻失窃的账本,悄悄盘问所有出入后院的宫女太监,只是他不敢明着大肆搜查,只能暗地摸排。

【周顺现在怀疑是户部那边有人黑吃黑,把账本子偷走了,暂时还没怀疑到你头上。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才人敢闯库房。】

【预警:惠妃娘家那边已经得到消息,知道贤妃上次诗会没能拿捏住你,打算借着这次静安寺祈福,安排人制造意外,最好让你失足坠山。】

苏清鸢听到这条预警的时候,正在收拾随驾的行囊。

坠山。

简单干脆,事后只需要推给山路湿滑,意外身亡,查无可查。

她神色平静,把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

清晨,皇家仪仗浩浩荡荡离开皇宫,往城郊静安寺而去。车架连绵,旌旗舒展,后宫各嫔妃分坐不同的马车,外朝官员骑马随行,一路声势浩大。

苏清鸢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里,闭目养神,弹幕在视野里不断更新沿路所有人的动向。

【贤妃马车在前面,她和惠妃的姐姐正在低声商量,等下到后山,怎么引你去那条陡窄小路。】

【林砚,就在外朝官员队伍偏后,一身青衫,骑一匹灰马,面色冷淡,不跟旁人搭话。】

【后山小路岔口多,他们选定的动手地点,是一处临崖弯道,旁边草木茂密,正好藏人。】

车队抵达静安寺。

香火鼎盛,梵音缭绕。皇帝、皇后带着一众妃嫔、官员进寺上香,礼佛叩拜。仪式结束之后,便是自由休憩的时辰。

不少人留在前院喝茶闲谈,也有人趁着这个机会,往寺后山林闲逛。

贤妃果然主动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笑意。

“苏才人,听闻你喜爱山水,后山秋景甚好,不如一同往后走走,看看红叶?”

弹幕立刻亮起警告:【来了!就是她!想把你引去崖边那条险路!】

苏清鸢淡淡一笑,顺势应下,却并不单独跟着她走。

“承蒙娘娘相邀,只是臣妾胆子小,不敢独自走远,不如叫上几位姐妹一起,人多热闹,也不怕迷路。”

她说着,顺势拉上旁边两位性子温和、不爱掺和争斗的低位嫔妃。

贤妃脸色微滞。她原本想单独把苏清鸢骗到偏僻地方动手,人一多,计划就不好施展,若是当着旁人的面下手,风险太大。

可话已经说出口,没法改口,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行人往后山走。

一路上,贤妃不停往更偏僻的岔路引,苏清鸢每次都巧妙避开,专挑游人稍多、视野开阔的山道。几次周旋下来,贤妃心里清楚,今日想要下手,怕是难了。

【贤妃已经放弃直接动手,打算先稳住,另寻时机。但那几个埋伏的人还没有撤走,依旧守在崖边小路,如果你单独落单,他们还是会出手。】

苏清鸢找了个借口,说想要寻一处安静地方静坐,和贤妃一行人分开,然后按照弹幕指引,绕了一大圈,从另一条岔路,去往林砚常去的那条僻静山道。

山林里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走不多远,前方青石路上,果然看见一道青衫身影。男子背着手,独自站在一棵老松之下,望着远处山谷,正是御史林砚。

他约莫三十出头,眉目清瘦,一身正气,周身带着疏离感,没有半点圆滑官场习气。

【就是他!放心,此人可靠,但是警惕性极高,不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苏清鸢放缓脚步,四下确认没有旁人,快步走上前去。

林砚听见脚步声,猛地回头,眼神锐利,立刻抬手按住腰间玉佩旁的短匕,看见面前是一位身着宫装的后宫才人,神色一惊,随即更加戒备。

“娘娘何故独自到此?后宫与外臣私下相见,乃是大忌。”

“林御史,”苏清鸢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一直在追查内库钱粮亏空。我手里,有御膳房总管周顺,勾结户部官员贪腐的账本正本。”

林砚瞳孔猛地一缩。

他追查这件案子已有半年,线索断断续续,一直抓不到核心证据,没有想到,会从一位后宫才人嘴里听到这句话。

“娘娘此话,可不能随口乱说。”他声音沉了几分。

“我自然不会拿这种事情玩笑。”苏清鸢环视四周,确认无人靠近,“账本我没有带在身上,今日只是先来与你通个消息。若是你愿意接手,我会安排妥当,把证据送到你手上,不留任何痕迹,不会把我牵扯进去。”

林砚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别的图谋。

“娘娘为何要帮我?你可知这件案子一旦掀起来,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后宫女子,掺和这种事情,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我不求封赏,不求陛下垂怜。”苏清鸢语气平静,“我只希望蛀虫伏法。另外,我只有一个条件:事成之后,不要追查证据来源,不要试图寻找是谁交给你的。”

她不想和外臣绑定太深,一旦沾上,将来很容易被扣上结交外臣、图谋不轨的罪名。

林砚沉默片刻。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女子,冷静通透,不像是受人指使来设圈套引诱他入局的。追查亏空,是他职责所在,哪怕线索来路蹊跷,他也不愿意放过唯一的机会。

“好。我答应你。”林砚缓缓点头,“若是证据属实,我会按律上奏,绝不追查送证据之人。只是,你务必小心,一旦泄露,你性命难保。”

两人没有再多交谈,约定好递送证据的隐秘方式,便迅速分开,各自沿着不同道路离开,装作只是偶然相遇。

【顺利对接!搞定!接下来就等找机会把账本送到他手上!】

【但是有个坏消息:方才你们交谈的时候,远处树丛里,有一个贤妃身边的贴身太监远远瞥见了!他没听清你们说了什么,但是看见你单独和林御史站在一起!】

苏清鸢心头一沉。

光是“后宫才人私会外朝御史”这一条,若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就足够毁掉她。

那个太监,已经匆匆往前面赶,看样子是要回去禀报贤妃。

“不能让她先动手。”苏清鸢低声道。

弹幕飞速给出思路:【先发制人!那个太监本身不干净,他私下替贤妃往外传递书信,勾结贤妃娘家,有往来信件藏在他腰间的荷包夹层!】

苏清鸢脚步一转,没有立刻回到人群,而是借着山林小路,绕到那名太监回去的必经之路。

那太监脚步匆匆,心里只惦记赶紧把这件事报给贤妃,没留意侧边树丛。等他走过的时候,苏清鸢借着草木掩护,猛地侧身出来,指尖一拂,精准勾走他腰间那个小小的锦缎荷包。

太监一惊,刚要叫嚷,苏清鸢已经转身,消失在林木之间。

荷包到手。她躲到一块巨石之后,飞快打开,夹层里面,果然藏着几封贤妃写给她兄长的密信,里面谈及不少打探朝堂动向、拉拢官员的内容。

后宫嫔妃,私自和娘家外臣频繁通信,打探朝政,同样是重罪。

【漂亮!现在筹码互换!她要是敢揭发你私会外臣,你就把这些信交上去,把她一并拖下水!】

苏清鸢收好信件,这才慢悠悠走回寺院前院。

没过多久,贤妃也回来了,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身上,眼神里藏着惊怒与算计。她显然已经收到太监的禀报,只是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当场发难。

苏清鸢迎着她的视线,淡淡看了一眼,不动声色,抬手轻轻碰了碰袖袋。

贤妃心里一凛。

她不知道苏清鸢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只觉得对方底气十足,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动手。几番权衡,贤妃终究没有当众开口。

今日人多眼杂,贸然指控,若是拿不出实据,反倒会惹一身麻烦。

这场交锋,暂时偃旗息鼓。

傍晚,皇家仪仗启程回宫。

一路马车摇晃,苏清鸢靠在车壁上,心中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衡。她和贤妃之间,已经彻底撕破脸,往后只会越来越凶险。

回到静鸢殿,她立刻按照约定,安排一个和自己毫无瓜葛、偶然受过她一点恩惠的杂役小太监,把用油布封好的账本,送到林砚在城中的私宅门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只等林砚收齐证据,掀起这场贪腐大案。

第七章 贪案震动朝野,避宠脱身

仅仅五日之后,朝堂之上掀起轩然大波。

御史林砚手持完整账册,当庭上奏,揭发御膳房总管周顺勾结户部多名官员,长期侵吞内库钱粮,虚报采买,贪墨数额骇人。证据详实,一笔一笔,无从抵赖。

皇帝震怒,当即下旨,命人立刻捉拿周顺,同时按名册收捕涉案户部官员,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

消息很快传入后宫,一时间,整个后宫人人震动。

【爽!抓了!周顺被拿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账本到底是落到谁手里!】

【户部两个主事直接下狱,还有几位官员被停职待查,朝堂洗牌一小波!】

【皇帝现在很好奇,林砚这份关键证据是从哪里来的。林砚守诺,半句不提送证据之人,只说是暗中寻访所得。】

苏清鸢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试做白糖。

她早就吩咐晚晴,悄悄托宫外可靠的牙人,买来一批粗红糖,又按照弹幕给出的提纯法子,搭建简易的过滤装置,用草木灰、黄泥一层层滤除杂质。

滤出来的糖液,慢慢熬煮,最后析出雪白细腻的砂糖。

第一锅白糖成型的时候,晚晴捧着瓷碟,眼睛都亮了。

“才人!这糖雪白雪白的,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糖!味道清甜,一点粗涩味道都没有!”

苏清鸢捻起一点尝了尝,甜度柔和,成色极好。

大靖如今上好的糖都是海外运来,价格昂贵,市面上流通的大多是颜色暗沉、杂质多的粗糖。若是能稳定产出这种白糖,销路不愁,银子会源源不断流进来。

【制糖工艺初试成功!下一步:找一个可靠的宫外作坊,把方子悄悄放出去,分成几份,和靠谱的商人合伙,你只拿分成,不亲自出面,规避风险!】

苏清鸢点头。

她不能亲自经营生意,后宫女子经商,同样是忌讳。她需要找一个稳妥的中间人,把生意铺开,所得银两,一部分存起来留作后路,一部分用来购置田产,还有一部分,可以慢慢资助愿意读书的寒门女子。

她心里已经埋下一个念头:办女学。

这个时代女子读书极难,绝大多数人家觉得女子无需识字,一辈子困在内宅。若是能慢慢建起女学,教她们识字、算账、学手艺,她们不必全然依附父兄丈夫,才有选择自己人生的余地。

这件事急不得,要慢慢来,先攒钱,再寻机会。

就在她默默规划的时候,宫里传来消息,皇帝单独召见她。

【警报!皇帝叫你去御书房!他虽然不知道你送的账本,但是林砚案子爆发之后,他回头想起长乐宫、暮云诗会一连串的事情,对你越来越感兴趣!大概率又想抬你的位份,继续翻你的牌子!】

苏清鸢眉心微蹙。

躲了一次侍寝,这一回怕是躲得没有那么容易。

她整理衣装,跟着引路太监去往御书房。

御书房里熏着沉静的龙涎香,案头堆满奏折。皇帝一身常服,坐在案后,抬眼看向走进来的苏清鸢。

这位大靖的帝王,不算昏庸,心思深沉,善于权衡。他打量着面前的女子,容貌清丽,举止从容,没有寻常低位嫔妃见到他时的惶恐,也没有刻意献媚的讨好。

“苏清鸢。”皇帝缓缓开口,“长乐宫,你化解惠妃的陷害;暮云诗会,你出口成章,才思不俗。如今朝堂这件贪腐大案,虽和你没有直接干系,但朕听说,那日静安寺,你曾与林砚偶遇。”

来了。

苏清鸢垂首,语气恭顺,不慌不忙:“回陛下,那日在后山,确实偶然遇见林御史。只是臣妾与外臣本就不便交谈,只匆匆打了一个招呼,便各自分开,没有多说别的。”

皇帝盯着她,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朕知道你聪慧,心思缜密。”他声音放缓,“朕打算晋你为才人之上,升为宝林,往后,可常来御前伺候。”

抬位份,御前伺候,说白了,就是打算把她放在近前,纳入后宫宠妃之列。

弹幕疯狂刷屏:【千万别答应!一旦近身御前,所有行动都在他眼皮底下,以后想脱身、搞自己的事情,难如登天!】

【但是不能直接拒绝,直接拒圣意,等于拂逆龙颜,风险极大!】

苏清鸢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陛下厚爱,臣妾惶恐。只是臣妾自知福薄,身子素来孱弱,前段时间风寒久久未愈,至今时常心神不宁,夜里难安,怕是难以侍奉陛下,若是勉强伴驾,反倒扫了陛下兴致。臣妾不求高位,只愿安安静静待在静鸢殿,读几卷闲书,打发时日,便已经知足。”

她把姿态放得极低,不恃才邀宠,也不故作清高,只拿身体为由婉拒。

皇帝看着她,沉默许久。他阅人无数,看得出来,这个女子不是故作欲擒故纵,她是真的不想靠近他,不想争这份圣宠。

这倒是稀奇。

后宫之中,哪一个女子不是挖空心思,盼着能得到他一丝垂青。偏偏这个苏清鸢,次次避开。

“你倒是与众不同。”皇帝淡淡一笑,没有强逼,“既然你心意如此,朕不勉强你。只是你若是日后改变主意,随时可以递牌子。”

“谢陛下体恤。”

一场召见,有惊无险。她没有得到晋升,却也成功推掉了近身伺候的安排。

离开御书房,走出长长的宫廊,苏清鸢才松了口气。

【过关!暂时稳住皇帝!但是他已经记住你了,以后还会时不时留意你的动向,不能掉以轻心!】

回到静鸢殿,苏清鸢继续推进白糖生意。她托之前寻好的中间人,和城外一间靠谱作坊定下约定,分批传授提纯手艺,产出的白糖,一部分供给京城里面几家大的酒楼、绸缎庄,一部分悄悄卖到南方州府。

银子一点点积攒起来,都放在宫外隐秘的钱庄,用旁人的名字存着,和后宫彻底切割。

日子安稳了一段时日。惠妃还在禁足之中,她娘家因为户部贪腐案被牵连,势力大损,暂时腾不出手来对付她;贤妃手里捏着私会的疑心,但是忌惮苏清鸢手里那封和娘家通信的把柄,也不敢贸然出手。

可后宫从不会长久平静。

没过多久,宫里又起风波。皇后身怀有孕。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后宫格局瞬间大变。

【重大消息!皇后有孕!若是生下皇子,便是嫡子!夺嫡格局直接改写!】

【大皇子的生母惠妃虽然被禁足,但是大皇子已经成年,他不会坐视嫡子出世,暗地里已经开始布局。】

【还有三皇子,表面温厚,实则心机极深,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皇子夺嫡大戏,正式拉开序幕!】

苏清鸢捏着手里盛着糖样的小碗,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想安安静静搞钱、筹备女学,远离这些皇家纷争。可身在皇宫,漩涡就在脚下,想完全抽身,谈何容易。

【预警:两边皇子党,很快都会想办法拉拢你。他们都听说你心思聪慧,眼光准,想把你拉到自己阵营,借你的名头,或是利用你传递消息。】

苏清鸢心里已经拿定主意。

不站队。

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三皇子,谁来拉拢,她都要远远避开。夺嫡是天底下最凶险的赌局,一旦押错,就是满盘皆输。

只是,别人会不会允许她独善其身?

很快,大皇子就派人悄悄送来赏赐,一箱珍宝,还有一封措辞恳切的信,话里话外,希望她能够站在他这边。

苏清鸢没有收下礼物,原样退回,只托来人回话,说自己无心朝堂纷争,只愿守着一方小院度日。

大皇子收到回话,脸色沉了下来。拉拢不成,那就意味着,若是将来苏清鸢被对手所用,便是他的敌人。

拉拢不成,就会变成忌惮。

【大皇子已经把你划入“不可控”名单,若是往后有机会,他不介意除掉你,消除隐患!】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皇子那边,紧接着也递来了示好的信号。

苏清鸢依旧婉拒。

接连拒绝两位皇子,她在有心人的眼里,就成了一块不肯落入任何一方手中的肥肉。

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第八章 皇子拉拢落空,暗中布局

没过几日,三皇子借着给后宫诸位嫔妃送时令鲜果的由头,单独给静鸢殿送来了一份厚礼。

一箱上好的岭南荔枝,还有一套雕工精致的白玉文房。送东西的内侍,还悄悄带来一句口信:三皇子听闻苏才人爱读书,若是日后有难处,但凡传一句话,他愿意出手相助。

晚晴捧着荔枝回来,看着满满一箱鲜果,又惊又喜。

“才人!这可是稀罕东西!听说从岭南一路快马送过来,寻常宫里高位娘娘,也未必能分到这么多!三皇子这是真心想交好您啊。”

苏清鸢扫过那箱荔枝,目光落在一旁白玉文房上,轻轻摇头。

“东西不能留。”

【三皇子比大皇子更沉得住气。他知道硬逼没用,打算慢慢拉拢,一点点卖人情,等将来出事,把你绑到他船上。】

【他最擅长的就是温水煮青蛙,很多朝臣一开始只是承他一点小恩,到最后,不知不觉就成了他一党。】

苏清鸢没有迟疑,吩咐晚晴,原样把所有东西装好,交还送东西来的内侍。

“劳烦公公回去转告三殿下,多谢殿下美意。只是臣妾居于深宫,无以为报,不敢收下这般贵重赏赐。臣妾只求安稳度日,不想牵扯别的事情,还请殿下不必再费心。”

内侍脸色微变,几番劝说,见苏清鸢态度坚决,只能带着东西回去复命。

消息传到三皇子耳中。

他正坐在自己府中书房,听完内侍回禀,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顺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暗色。

“倒是个硬骨头。”三皇子低声道,“两次拒绝,看来是打定主意,不肯与我们任何一方亲近。”

站在下首的幕僚低声开口:“殿下,此人聪慧过人,当初连惠妃、贤妃都没能拿下她,又隐约和林御史那边有牵扯,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迟早会成为隐患。不如找机会,提前除去。”

“不急。”三皇子缓缓摇头,“现在皇后怀有身孕,陛下心思本就敏感,若是这个时候,后宫里莫名死一位才人,很容易引动猜忌。先放着,看她往后动向。若是她一直安安静静,那便罢了;若是她偏向大皇子那边,再动手不迟。”

【收到!三皇子暂时不会直接杀你,但是已经把你标记成重点观察对象!两边皇子都盯着你,以后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监视!】

苏清鸢心里清楚,接连拒绝两位皇子,看似守住立场,可代价就是,她成了两边共同提防的目标。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安排宫外的往来。往后托人送消息、打理糖坊,必须更加小心,每一条渠道,都要做好备份,一旦一条暴露,还有别的路子可用。

她借着弹幕,一点点筛选可靠的人手。

糖坊那边,她不直接出面,所有对接,都交给那个她提前选好、家世干净、贪财但守得住秘密的商人。白糖生意越做越大,每月流水可观,源源不断的银子,被拆分,一部分购置城郊连片的良田,一部分存放在不同钱庄,还有一小部分,悄悄拿出来,接济那些想要识字、却没有门路的寒门女孩。

她不急于立刻开一座声势浩大的女学。那样太过扎眼,很容易被人扣上“蛊惑女子、图谋不轨”的帽子。

她选择慢慢来。先单独寻合适的女子,请先生私下教她们识字、记账、纺织、制药手艺。等这样的女子慢慢多起来,再寻一处僻静宅院,慢慢收拢,做成一处不张扬的学馆。

【路线没问题,低调发育。但是有个麻烦:皇后怀孕之后,身体不算安稳,最近时常气血不足,太医院开的方子,被大皇子那边的人动了手脚。不是剧毒,是慢慢耗损母体气血的药,日积月累,容易滑胎。】

苏清鸢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院里晾晒新制的糖霜,手里木盘猛地一顿。

皇后腹中是嫡子。一旦皇后滑胎,朝堂必定大乱。大皇子是最大受益者,到时候,夺嫡之争会彻底失控,整个皇宫,都会变成绞肉场。

可她该不该插手?

若是插手,风险极高。她一个小小的才人,贸然去提醒皇后,没有证据,只会落得挑拨皇家骨肉、造谣生事的罪名。就算提醒成功,皇后平安生下嫡子,将来嫡子长大,也未必会念她的好;若是失败,大皇子会拼尽全力,先除掉她。

若是袖手旁观,一旦皇后出事,宫中大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身在深宫,很难独善其身。

【弹幕给两个选项:一,想办法悄悄递消息给皇后身边最忠心的贴身嬷嬷,只提醒方子有问题,不暴露你;二,装作一无所知,完全置身事外,继续埋头搞自己的生意和学馆。】

苏清鸢站在日光底下,沉默许久。

她不想掺和皇子夺嫡,可若是任由大皇子得逞,将来这天下,落在一个为了权位,不惜谋害皇后腹中孩儿的人手里,百姓日子只会更苦。她攒再多银子,也难有安稳立足之地。

“选第一条。”

她低声做出决定。

但是绝对不能亲自出面。

她记得,皇后身边有一位姓苏的嬷嬷,是陪嫁过来的,跟着皇后许多年,忠心不二,心思缜密。这位嬷嬷每隔几日,会独自出宫一趟,去皇后母家送书信。

这是唯一合适的机会。

苏清鸢没有写任何文字,白纸黑字,都是祸根。她只是寻了一个可靠的、不会追到她身上的宫外婆子,口头转告苏嬷嬷一句话:“近来娘娘安胎药方,最好请别的太医,再重新核对一遍,方子里面有一味药,长久服用,于胎气有损。”

仅此一句,不留任何凭证。

【安排出去了!传话的婆子拿了银子,拿完就会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很难追查源头!】

做完这件事,苏清鸢不再多想,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事情上。

几日之后,宫里传出消息。皇后听从苏嬷嬷的劝说,借着一次复诊,悄悄请另一位素来中立、不掺和皇子党争的老太医,重新核对安胎方子。

老太医反复斟酌,终于察觉,方子里面两味药材搭配,长期服用,会慢慢耗损气血,让胎像日渐不稳,若是不加察觉,到了孕中,极易滑胎。

皇后惊出一身冷汗,当即换掉药方,并且不动声色,把原本负责开药的太医调离,没有声张,没有掀起风波。

【成功!皇后保住胎气!而且她没有声张,暗中已经开始提防大皇子一党!但是皇后不知道是谁给的提醒,苏嬷嬷也不知道传话人的来路。】

苏清鸢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做得干净,没有线索追到她身上。可大皇子那边,很快察觉到,原本安排好的计策落空,负责动手脚的太医被调离,心中疑窦丛生。

大皇子心里清楚,一定有人暗中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开始疯狂排查,宫里宫外,一点点搜寻线索,想要找出那个背后捅刀子的人。

【危险预警!大皇子现在处于暴怒状态,排查范围很大,虽然暂时碰不到你,但是他手下的人已经查到静安寺那一趟,查到你曾经和林御史碰面这件旧事!他开始怀疑,当初破坏他计划的人,就是你!】

山雨欲来。

苏清鸢知道,留给她安稳发育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加快脚步,积攒属于自己的力量,做好随时抽身离开皇宫的准备。

她让糖坊那边,把可以变现的田契、银票,整理妥当,分出几处退路。一旦宫里出事,她可以借着预先安排好的路子,悄悄离开皇宫,去往南方,在那边落脚,把女学安稳办起来。

皇宫再好,终究是囚笼。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在后宫争到一个高位,而是手握自由,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可大皇子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没过多久,一桩针对她的圈套,已经悄悄编织完毕。

第九章 栽赃巫蛊,绝地翻盘

巫蛊。

在这座皇宫里,这是最狠毒、也最容易置人死地的罪名。

一旦被扣上,不管你位份高低,很少有能够活下来的。

【情报:大皇子打算用巫蛊陷害你。他买通静鸢殿一个不起眼的粗使宫女,把扎着生辰八字的小木人,偷偷埋在你卧房床下。等选好日子,再安排人过来搜查,人赃并获。】

【那个粗使宫女叫阿禾,是两个月前才分到静鸢殿,平日里沉默寡言,不显山不露水,所有人都以为她老实本分。】

【木人上面,写的是皇后腹中胎儿的生辰。一旦搜出来,罪名就是你诅咒皇嗣,这是灭顶之灾!】

苏清鸢听完弹幕的播报,指尖微微发凉。

这一招,狠辣至极。

诅咒皇嗣,哪怕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动手,只要东西在她住处搜出来,百口莫辩。皇后本就怀着身孕,皇帝此刻对腹中嫡子看重无比,一旦事发,不会给她多少辩解的机会。

晚晴和云溪,还像往常一样打理院落,完全不知道,一张要命的大网,已经罩在静鸢殿头顶。

苏清鸢不动声色。

她没有立刻把阿禾抓起来。若是现在动手,没有实据,只会打草惊蛇,大皇子还会想出别的法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等着对方把全套戏码演完,在他们人赃并获、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再反手掀翻。

【计划:阿禾会在明日深夜,趁所有人熟睡,把木人埋进你床底。后天一早,大皇子就会怂恿一位和他交好的嫔妃,向皇后告密,请求前来搜查你的住处。】

苏清鸢照常作息,该制糖制糖,该看书看书,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夜里,她假装熟睡,躺在帐子里,借着弹幕,盯着房内一举一动。

亥时过半,所有人都已经安歇。那个叫阿禾的粗使宫女,悄悄从耳房溜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轻手轻脚摸进卧房。

她屏住呼吸,爬到床边,借着微弱月光,小心掀开床沿褥子,把布包塞到床板底下,再把泥土掩盖好,不留明显痕迹。

做完这一切,阿禾松了口气,悄无声息退出去,回到自己住处,装作一直没有离开。

【埋好了!东西就在你床底靠左的位置!】

等阿禾走了,苏清鸢才缓缓睁开眼睛。她没有立刻把木人挖出来,而是按照弹幕的安排,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木人,只是这个木人上面,刻的不是皇后胎中孩儿的生辰,而是大皇子自己的生辰。

她把原本那个诅咒皇嗣的木人,用油布包好,藏到一处只有她知道的隐秘角落,再把新的木人,埋回原来的位置。

换包。

若是来日搜查的人,从她床底下挖出来的,是诅咒大皇子的巫蛊人偶,整个局势,瞬间反转。

【干得漂亮!但是还不够。我们还需要证据,证明是阿禾受大皇子收买,特意进来栽赃。阿禾收的银票,藏在她铺盖里面,还有一封大皇子手下给她的密信,许诺事成之后,给她银子,帮她脱籍出宫。】

苏清鸢记牢位置,静待来日。

第二天,宫里一切如常。

等到第三日清晨,消息果然传来。一位依附大皇子的李嫔,忽然跑到皇后宫里,神色惶恐,说夜里做了噩梦,梦到有人用巫蛊诅咒皇后腹中孩儿,心里不安,恳请皇后下旨,在后宫搜查巫蛊。

皇后本就因为之前安胎方子的事情,心里紧绷,一听这话,立刻重视起来。加上李嫔有意无意,旁敲侧击,暗示最近静鸢殿的苏才人,行事古怪。

不多时,一队带着侍卫、内侍的搜查队伍,直奔静鸢殿而来。

为首的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还有几位跟着过来、负责见证的嫔妃,其中就有贤妃。贤妃站在一旁,眼底藏着幸灾乐祸。

若是苏清鸢栽在巫蛊案里,对她而言,也算除去一桩心头大患。

“奉皇后娘娘懿旨,近来后宫传言有巫蛊作祟,要在殿内搜查,还请苏才人配合。”掌事太监语气威严。

晚晴和云溪脸色瞬间惨白,慌得不行。

苏清鸢神色平静,微微侧身:“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自然配合,各位尽管搜。”

侍卫、内侍分散开来,在院落、偏房、耳房四处翻查。不多久,就有一个侍卫,进到内室,弯腰探查床底。

“找到了!在这里!”

他一声高呼,从床底泥土里面,挖出那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刻着生辰、扎着细针的小木人。

李嫔立刻上前,故作惊恐:“果真在这里!苏才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皇后娘娘腹中皇嗣!”

周围的嫔妃一片哗然。

贤妃站在一旁,嘴角几乎压不住笑意。

掌事太监拿起木人,仔细去看上面刻下的生辰,可看清字迹之后,他脸上的得意,一下子僵住。

“不对……这个生辰,不是皇后腹中孩儿的。”

他迟疑着,把木人拿近,反复辨认,声音慢慢变大:“这,这是大皇子的生辰!”

全场瞬间死寂。

李嫔脸上的笑容僵死在脸上,不敢置信地凑过去看。

木人上面,一笔一划刻着的,分明是大皇子的生辰。

怎么会这样?

明明说好,埋的是诅咒皇嗣的人偶!

阿禾站在人群末尾,浑身发抖,脑子一片空白。她亲手埋进去的,明明不是这个!

【哈哈哈哈!大皇子那边的人全都懵了!剧本彻底翻车!】

李嫔强压慌乱,厉声看向苏清鸢:“就算不是诅咒皇嗣,私藏巫蛊人偶,同样是重罪!苏才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苏清鸢淡淡看向她,又扫到人群里浑身发抖的阿禾。

“巫蛊乃是重罪,我若是真要行这种事情,怎么会蠢到,把人偶埋在自己床下,等着人来搜?”她声音清晰,“而且,若是我要诅咒大皇子,我与大皇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做这种事?”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阿禾身上。

“殿内其余人,都是跟着我许久的,若是我要行巫蛊,绝不会让她们担惊受怕。唯独这位阿禾,是近两个月才分到我院里。不如,搜一搜阿禾的住处?”

掌事太监此刻心里已经惊疑不定,立刻点头,派人去搜查阿禾的耳房。

没过多久,侍卫拿着一卷银票,还有一封书信回来,交到掌事太监手里。

“公公!从她被褥夹层里面搜出来的!”

书信上面,正是大皇子身边亲信的笔迹,许诺阿禾,只要把巫蛊人偶埋进苏清鸢卧房,事成之后,赏银百两,帮她脱籍,安排她安稳离宫。

铁证如山。

阿禾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再也撑不住,嚎啕大哭,全盘招供,说一切都是大皇子那边的人指使,让她埋人偶,栽赃苏才人,原本说好,人偶上面刻的是皇后腹中胎儿的生辰,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变成了大皇子。

真相一出,满堂震动。

掌事太监不敢耽搁,立刻带着人偶、书信、阿禾,赶回皇后宫中复命。

消息飞快传到皇后,再传到皇帝耳朵里。

皇帝震怒。

大皇子为了铲除异己,竟然动用巫蛊这种阴私手段,栽赃后宫才人,还原本打算牵扯到皇后腹中嫡子。

这已经不单单是后宫争斗,是触碰了帝王最深的忌讳。

皇帝当即下旨,严斥大皇子,削去他一部分俸禄,撤掉他手里一部分差事,命他在自己府中闭门思过,没有旨意,不得随意入宫。

大皇子接到旨意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精心布置的圈套,非但没有除掉苏清鸢,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在皇帝心中,重重记下一笔污点。

他心里恨得发狂,清楚知道,是苏清鸢提前识破,暗中调换人偶,反手将了他一军。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证据摆在眼前,人证物证俱全,他百口莫辩。

【大皇子元气大伤!短时间之内,他很难再调动宫里的力量对付你!但是仇恨彻底结死,只要将来他再有机会,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

这场巫蛊风波落幕,静鸢殿洗清嫌疑。

经此一事,宫里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位苏才人,看着安安静静,不争不抢,可谁若是想算计她,最后往往会搬起石头,砸在自己脚上。

贤妃看着局势,心里掂量许久,最终决定,暂时收起所有针对苏清鸢的心思。连大皇子都栽在她手里,自己再贸然出手,风险太高。

后宫难得迎来一段真正安静的时光。

苏清鸢抓住这个窗口期,加快推进自己的计划。

宫外的白糖生意蒸蒸日上,银子源源不断流入她掌控的渠道。她挑选的那处僻静宅院,已经收拾妥当,第一批愿意来读书的女孩,已经悄悄送了过去,请了可靠的女先生,教她们识字、记账、纺织。

没有大肆宣扬,安安静静,像一处寻常人家的宅院。

苏清鸢偶尔借着出宫上香的机会,悄悄过去看一看。看着那些女孩捧着书本,眼里有光亮,她心底安稳。

【女学第一阶段顺利起步!但是有隐患:三皇子一直盯着你,他已经查到你在宫外资助女子读书这件事,只是暂时没有摸清楚全貌,也不知道你打算长久办学。】

苏清鸢心里有数。

三皇子没有动手,大约是觉得这件事,暂时不足以成为扳倒她的把柄。但这是一根埋在暗处的引线,一旦将来局势变化,随时可以拿出来发难。

她必须做好准备。

时光缓缓流淌,转眼又是一年。

皇后顺利生下一名嫡皇子,皇帝大喜,大赦宫中,赏赐不断。嫡子降生,朝堂格局再次稳固不少,大皇子虽然还在闭门思过,但他母家依旧不甘心,暗中积蓄力量,等待翻盘机会。

而苏清鸢,依旧待在静鸢殿,位份没有抬升,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才人。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手里握着的力量,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拿捏的炮灰。

银子、退路、受过她恩惠、愿意信她的人,一点点积攒。她的白糖作坊,已经开到南方好几座州府,田产遍布数地,女学也悄悄分出几处分馆,越来越多女子,在这里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

弹幕陪着她一路走到现在,见过她化解一次次死局,看着她慢慢铺展自己的道路。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留在宫里,慢慢等待时机,将来寻一个合适契机,借着积累的人脉财力,一步步走出后宫,在朝堂之外,拥有立足之地;第二,找一个稳妥机会,借着一次皇家出城、或是祈福的机会,彻底离开皇宫,去往南方,专心打理女学和生意,从此不再踏入皇城。】

苏清鸢站在院子里,看着檐角流云,静静思索。

皇宫里,危机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只要她还在这里,就始终是困在笼中的鸟。大皇子恨她入骨,三皇子对她充满忌惮,皇后那边,也早已听闻她的种种本事,心中带着防备。

留在这里,未来变数无穷。

离开,去往南方,那里山高皇帝远,她可以放开手脚,把女学越办越大,建立属于女子的手艺工坊,让更多女孩不必困在内宅。

只是离开皇宫,同样凶险。想要从守卫森严的皇家宫城脱身,需要周密计划,一旦败露,就是死罪。

【如果决定走,最合适的时机,就在今年深秋。皇帝会带着后宫,去南边的行宫巡幸,路途漫长,沿途驿站繁杂,路上是唯一可以制造脱身机会的时候。】

苏清鸢缓缓抬眼,望向宫墙之外,那片看不见的远方。

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从来不是为了争宠,不是为了依附帝王,更不是为了卷入皇子之间血淋淋的夺嫡厮杀。

她想要的,是自由。

“走。”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

离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去南方,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独自美丽,自在从容。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开始不动声色安排退路。

所有银票、田契,重新梳理,分交给不同可靠的人手,提前在南方临江一座小城,买下宅院、铺面。女学的主干人手,提前迁移过去一部分。糖坊的生意,慢慢把重心往南方转移。

她还提前准备好身份文书,备好寻常百姓的衣裳,规划好脱身之后的逃亡路线,避开沿途关卡和追捕。

每一步,都在弹幕的指引之下,细细打磨,不留破绽。

很快,秋风吹起,皇家巡幸南边行宫的旨意下达。

浩浩荡荡的队伍,择日出城,沿着官道,向南而行。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连绵数十里,禁军沿着道路两侧护卫。苏清鸢坐在那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里面,隔着车帘,望向外面辽阔的天地。

弹幕一行行滚动,把沿途护卫轮换、驿站布局、巡防空档,全部送到她眼前。

【今晚落脚的驿站,就是机会。后半夜,西侧院墙守卫换岗,有一刻空档,墙外预先安排好的马车,会在那边接应你。只要翻过院墙,坐上马车,一路往东南,就能甩开大队,去往临江那座小城。】

夜色慢慢沉下来,队伍抵达驿站。

一众嫔妃各自分到独立小院歇息,禁军在外层层把守。

苏清鸢安静回到分配给她的小院,打发晚晴和云溪先去歇息。这两个姑娘,她没有带上。她已经提前安排妥当,给她们一笔丰厚银子,托人把她们送出京城,寻一处安稳地方落脚,不必再困在深宫。

她独自留在屋内,换上一身朴素布衣,把长发简单挽起,藏好随身紧要的票据。

等到后半夜,按照弹幕提示的时辰,外面传来换岗的动静。

【就是现在!】

苏清鸢轻手轻脚,来到院墙之下,借着预先备好的软索,轻巧翻出高墙。

墙外,一辆不起眼的灰篷马车,已经静静等候。赶车的,是她信任许久的人。

看见她翻出来,赶车人立刻掀开车帘。

苏清鸢没有回头,纵身钻进马车。

“走。”

马车悄无声息,顺着岔路,远离驿站,向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灯火点点的皇家驿站,渐渐被夜色吞没。那座困住她许久的皇宫,那些阴谋、算计、皇子争斗,都被远远抛在身后。

【成功脱身!离开皇家队伍!只要顺利抵达临江城,你就彻底自由了!】

马车上,苏清鸢掀开一点车帘,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旷野草木的气息。

没有宫墙,没有妃嫔争斗,没有帝王的注视,没有随时可能落下来的圈套。

前路漫漫,但这一次,路在她自己脚下。

后来,皇家队伍第二日清晨,才发现静鸢殿那位苏才人不见了。皇帝震怒,下令沿路搜捕,追查许久,派出不少人手,可苏清鸢早已换了路线,隐匿行踪。

大皇子听到消息的时候,又惊又恨,可人海茫茫,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三皇子沉默许久,心底清楚,那个聪慧通透、不肯站队的女子,彻底从这座皇城消失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临江小城。

苏清鸢安顿下来。

她在这里建起规模更大的女学,开设纺织坊、制糖工坊、草药作坊,收留无处可去的女子,教她们读书、学艺、谋生。

城中人人知道,这里有一位苏东家,出手阔绰,待人温和,来历神秘,没人知道,她曾经是皇宫里,那个在无数阴谋之中,步步求生的后宫才人。

闲暇的时候,她会坐在江边,看着江水缓缓东流,眼前偶尔还会飘过熟悉的半透明弹幕,和她说说各地新鲜事,讲一些奇闻、技艺。

她不再需要靠着弹幕躲避杀局,如今,弹幕只是她看世界、学新知的伙伴。

有人劝她,寻一户好人家,安稳成婚,有人相伴,才算圆满。

苏清鸢只是笑着摇头。

她见过深宫里面依附旁人的下场,见过无数女子,一生被婚姻、家族捆住。她有钱,有产业,有愿意追随她的人,有做不完的事情,有辽阔天地。

不必依靠谁,不必讨好谁,不必为了换取庇护,交出自己的人生。

江风吹起她的衣袂,弹幕轻轻飘过一行字:【恭喜宿主,通关。往后,自在人间,独自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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