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是万人之上的剑仙,从未败过。
可剑下因果太重,杀孽断不尽。
这辈子只想安静摆烂。
所以这一世,即使出身修仙界第一宗门。
我却成了人人嘲笑的废物。
灵根无用,百年引气不入体。
连看门的黄狗都比我多几分修为。
大师姐十八岁一剑破天门时,我在后山偷果子吃。
二师兄二十岁踏入金丹境界时,我差点被鱼刺单杀。
我爹灵霄宗宗主,死活不信我是他的种。
灵药让我当水喝,灵丹给我当糖豆吃。
折腾数十年,见我被黄狗追得哇哇哭时,终于认命了。
娘去世前抱着我哭:“世道艰险,你不能修炼,千万不要离开灵霄宗。”
我低声应下,没告诉她真相。
逍遥百年,直到今天。
玄阴宗抬来三百具凡人尸骨。
他们指控灵霄宗弟子为神草屠了云水村,拿着“认罪书”堵在灵霄殿。
我爹气得破口大骂。
二师兄更是翻出近百年弟子外出记录,没有一处是云水村。
可宗门供养百年的执法长老早已叛变。
张玄素将证物呈上案几。
一枚染血的灵霄宗令牌,一颗记录着灵霄宗弟子屠村的留影珠。
“宗主,证物确凿,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啊!”
玄阴宗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威胁到我的摆烂生活时。
我抬手打破了证物上的邪术。
众人惊愕。
我指向裂开的令牌和留影珠。
“敢用天道禁术栽赃我灵霄宗,我看玄阴宗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1.
张玄素身着一身素白麻衣高喊:“宗主,认了吧!”
他满脸悲天悯人,任谁看都要赞一声高风亮节。
灵霄宗主殿外。
玄阴宗的弟子抬着三百具尸骨,哭嚎震天。
“灵霄宗自诩名门正派,却行屠村之祸,天道难容!”
为首的玄阴宗长老秦无涯踏前一步,将那枚染血的灵霄宗令牌和留影珠高高举起。
“云宗主,今日你若不签这认罪书,休怪我等替天行道!”
我爹云镇天立于大殿宗主座前。
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化作一片惨白。
只因秦无涯手中所持,正是灵霄宗内门令牌。
上面甚至有灵霄宗专属的印记。
大师姐云铮猛地拔剑:“我灵霄宗弟子行得正坐得端,岂会屠戮凡人!这定是有人栽赃!
二师兄云珩也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近百年弟子外出记录我都翻遍了,没有一处是云水村!这罪,我们不认!”
“不认?”
秦无涯冷笑一声,拂袖开了留影珠。
刹那间,大殿内浮现出一幅血腥画面。
数名身着灵霄宗弟子服饰的人,正持剑屠戮村中老幼。
画面凄厉,哀嚎遍野。
“铁证如山,你们还想抵赖不成?”
我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大师姐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找不到半个字反驳。
二师兄死死盯着那画面,目眦欲裂。
满殿长老噤若寒蝉。
张玄素适时地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
“宗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只要您认罪,玄阴宗答应只惩处涉事弟子,保全宗门根基……”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在为灵霄宗考虑。
而我正坐在大殿角落的蒲团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瓜子壳在地上积了小小一堆。
没人理会我。
在他们看来,我云缄不过是个废物,连看门黄狗都不如的宗门之耻。
这种决定宗门生死的大事,哪有我插嘴的份?
“云宗主,我耐心有限。”
秦无涯将认罪书甩到我爹面前:“签了,还能留你们退路。不签,今日便是灵霄宗覆灭之时!”
我爹握剑的手紧了又松:“给本宗主三天时间,定查清真相。”
秦无涯嗤笑一声:“那本长老现在就将留影珠传遍三界,让天下人都看看灵霄宗如何凶残!”
我爹一顿,收起了剑。
“宗主,不能认!”
大师姐和二师兄同时出声。
张玄素低着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我看得直打哈欠。
这戏码真无聊。
前世我剑挑八方的时候,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种栽赃嫁祸的把戏,还没逗大黄有意思。
我拍拍裙摆上的瓜子屑,摇摇晃晃站起身。
“小师妹,别乱动。”
一个弟子小声提醒我。
我没理他,抱着还剩半袋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往殿外走。
这大殿里闷得慌,还是找大黄玩有意思。
“站住!”
贺无崖突然厉喝,目光如刀般刺向我:“大殿之上,岂容你这废物随意走动?”
我爹本就心烦意乱,见我这时候添乱,更是怒从中来:“云缄!你给我老实坐着!”
大师姐回头看了我一眼。
有失望,也有不忍。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缄儿,别乱跑。”
我撇撇嘴,没理会。
继续往殿外走。
张玄素假惺惺地劝:“宗主息怒,小师妹心智……咳,天真烂漫,不懂规矩也是常情。”
他这一说,更像是坐实了我是个傻子。
我懒得听。
脚下步子加快,眼看就要跨出殿门。
然后。
“哎哟!”
我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向前扑去。
瓜子撒出,正好落在秦无涯的靴面上。
2.
我趴在地上,掌心擦破了点皮,疼得龇牙咧嘴。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爹脸色通红,怒气更甚。
大师姐闭上眼,不忍再看。
二师兄扶额长叹。
张玄素眼底闪过一丝嫌恶,却还要维持悲天悯人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秦无涯低头看着靴面上的瓜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废物。”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蹲下去捡散落的瓜子。
捡了两颗,觉得没意思。
干脆一屁股坐在一旁,继续嗑。
瓜子壳又落了一地。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外:“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
两个外门弟子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小师妹,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我被拖出大殿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张玄素捧起认罪书,恭恭敬敬地递到我爹面前。
“宗主,签吧。我们灵霄宗,敢作敢当!”
殿门轰然关闭。
我被扔在殿外的青石阶上
两个外门弟子拍拍手,转身回去守门了。
“老实待着,再乱跑,小心罚你去扫山门。”
我没理他们,揉了揉摔疼的膝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袋瓜子。
这是大师姐上月下山给我带的。
说是新口味,焦糖味的。
我盘腿坐在墙下,一边嗑一边听里面的动静。
殿内传来张玄素声泪俱下的劝说。
“宗主,您想想缄儿。您不签字,玄阴宗屠宗,她一个连灵气都不会引的废物,能逃得掉吗?”
我嗑瓜子的手顿了顿。
“放屁!”
我爹的怒吼震得殿门都在颤:“我灵霄宗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向邪魔歪道低头!
“说得好!”
大师姐的声音清亮:“宗主,弟子今日便与灵霄宗共存亡!”
张玄素痛心疾首:“糊涂!铮儿,你天资卓绝,何必为了一时之气白白送死?宗主,您就当为了孩子们……”
我翻了个白眼,把瓜子壳吐得老远。
这老东西,道德绑架玩得真溜。
殿内沉默片刻。
再出声,我爹的声音像老了一百岁:“秦长老,当真会放过我灵霄宗弟子?”
“云宗主放心。签了认罪书,交出凶手,我等即刻退兵。至于贵宗其他弟子,我玄阴宗以天道立誓,绝不追究。”
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是刚才摔跤时留下的。
前世我握剑的手,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看来废物,也不好当啊。
“宗主,不能签!”
二师兄突然暴喝:“那认罪书有古怪!”
3.
我竖起耳朵。
二师兄天资聪颖。
我爹给我找符道圣手时。
他曾跟着学过一段时间,只为早日助我修炼。
甚至为此放弃了千年一开的秘境。
可一道道符画下,猪都能成仙了。
我还只会把符箓烧火玩。
二师兄虽然失望,还是给我带了肘子:“算了,总归有灵霄宗护着。”
殿内二师兄还在继续:“宗主,这认罪书上疑似有噬魂纹!是上古禁术!若签了,全宗神魂都会被玄阴宗掌控!”
“放肆!”
秦无涯厉声喝止:“云珩,你休要血口喷人!这认罪书乃天道见证,岂容你污蔑?”
“是不是污蔑,一查便知!”
二师兄的声音陡然拔高:“宗主,请让弟子以真火验契!”
我直起身子,把瓜子袋揣进袖子里。
我爹没有犹豫:“准。”
然而下一刻。
“砰!”
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重重击飞砸在墙上。
我爹惊呼:“珩儿!”
“上古禁术早已消失匿迹,云二公子怎会知道?必是情绪激动,一时看错,老夫替他稳稳心神。”
张玄素语气温和,却带着些催促:“宗主,时间不多了,秦长老耐心有限,还是快签吧。”
我叹了口气,低头看着脚边的瓜子壳。
“本来只想安静嗑个瓜子的……”
再不管,别说嗑瓜子,连躺平当废物都没机会了。
我嘟囔着,慢吞吞地站起身。
然后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两个外门弟子还守在门口。
见我走近,立刻横眉冷对:“老实坐着!再敢捣乱,别怪我们不客气!”
明明我是内门嫡系弟子。
外门弟子却总不把我当回事。
我没理他们,径直往前走。
“喂!你聋了?”
左边那个弟子伸手来推我
我侧身一让,他推了个空,踉跄两步。
右边那个弟子见状,拔剑出鞘:“废物,找死!”
我抬手一挥。
瓜子壳霎时如剑出鞘,打在他的手上。
随着一声惨叫,整个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忽视掉身后恐惧的眼神。
我抬脚踹门。
“轰”的一声。
厚重的玄铁殿门被我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碎成几块。
4.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我。
我爹的手指还悬在认罪书上方,正要刺出精血。
被这一声巨响震得指尖一颤,看向我时瞳孔猛缩。
我爹瞬间暴怒:“云缄,谁让你进来的!”
“反了!反了!来人,把她给我绑了!拖出去!”
两个内门长老正要上前。
大师姐先走过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缄儿,这里不是玩的地方,我带你出去。”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
“师姐。”
我仰头看她:“二师兄还在吐血呢。”
大师姐眼神一颤,下意识看向角落里半跪着的云珩。
二师兄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虚弱地摇头:“缄儿……这里有古怪……你快走……”
“师兄都这样了,还念着你呢。”
张玄素叹了口气,痛心疾首地走过来,挡在我和大师姐之间。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三岁小儿。
“你瞧你把你爹气成什么样了?听话,跟张伯伯出去,外头有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他说着,伸手来拉我的胳膊。
我侧身避开,径直往放着证物的案几走。
“云缄!”
我爹一掌拍在宗主座的扶手上,万年玄木“咔嚓”一声裂开。
“你再往前一步,我今日便将你逐出灵霄宗!”
我脚步一顿。
满殿长老纷纷皱眉,有人低声嗤笑:“废物就是废物,连场合都分不清。”
“宗主正在商议大事,她倒好,跑来撒泼耍赖。”
“耗费那么多奇珍异宝也没能修炼,脑子怕是早坏了。”
秦无涯抱着手臂,像是看了一出好戏:“云宗主,贵宗这小废物……倒是挺有脾气。”
他故意把“废物”两个字咬得极重:“可惜啊,脑子不好使,连筑基修士的威压都扛不住,也敢在大殿上撒野?”
“秦长老见笑了。”
张玄素满脸惭愧,仿佛我丢的是他的人:“小师妹向来天真烂漫,许是被方才的动静吓着了,这才胡闹起来。”
他转头看我,眼底闪过一丝阴冷,面上却依旧慈爱:“缄儿,别任性了,快跟张伯伯出去。你再闹,你爹真要生气了。”
他再次伸手朝我抓来,灵力瞬间溢出。
张玄素是要强行将我带走。
大师姐变了脸色,拔剑欲拦。
可张玄素速度更快。
那只手离我的肩膀只剩三寸。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没有灵气,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没有。
张玄素的手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瞳孔骤缩:“你……”
我绕过他,径直走到案几前。
“云缄!”
我爹的声音已经带了杀意:“你当真以为我不敢罚你!”
“宗主息怒!”
张玄素终于回神,急急道:“缄儿怕是魔怔了!她连灵气都感应不到,如何能一脚踹开殿门?
“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说不定……说不定她与魔教有所勾结!”
“云缄行踪不受宗内管束,没准正是受魔教迷惑,去了云水村啊!”
这话说得恶毒。
满殿哗然。
“勾结魔教?!”
“我说呢,一个废物哪来的力气踹碎玄铁门!”
“听说那神草可补天残根基,难不成……”
大师姐下意识捉住我的手,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怀疑:“缄儿,你……”
“师姐。”
我打断她:“松开。”
“你当真要闹到底?”
大师姐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失望:“好,我看你能闹出什么花样。”
她松开了手。
我爹冷冷地看着我:“你若再敢往前一步,从今往后,你便不再是我云镇天的女儿。”
殿内静得可怕。
三百具尸骨的腥气。
悬而未决的认罪书。
还有张玄素故作无奈的叹息。
全都混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低头看着案几上的证物,伸出手。
“她要毁证物,就是她干的!”
秦无涯变了脸色,运转灵力朝我扑来:“妖女,受死吧!”
二师兄嘶吼出声:“缄儿小心!”
大师姐的剑出鞘半寸。
我爹别过脸去,不愿再看。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被拍成肉泥。
我淡然伸出两指,点在那颗留影珠上。
轻声念道。
“破。”
“咔嚓。”
留影珠表面龟裂开来。
一缕魔气从裂缝中升起。
悬浮的画面里。
屠村凶徒身上的灵霄宗制服缓缓褪色。
竟露出玄阴宗的制服!
我冷眼看向秦无涯。
“敢用天道禁术栽赃我灵霄宗,我看玄阴宗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5.
当玄阴宗带着暗金流纹的制服显露出来后。
满殿死寂。
秦无涯脸上的狞笑僵了片刻。
随即他暴喝出声,威压轰然炸开:“妖术!这是魔教幻术!云缄,你果然与魔教有勾结!”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立刻有人附和。
“对!她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物,如何能识别破除上古禁术?”
“定是魔教妖人借她之手要销毁证据!”
“谁人不知灵霄宗宠爱这个废物,我看真正和魔教勾结的,是灵霄宗吧!”
张玄素瞳孔骤缩,但反应极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宗主!老身相信灵霄宗必不会和魔教勾结,老夫早该想到的,云缄百年引气不入体,根本不是灵根无用,而是魔教安插的人手,妄图降低我等戒备,取而代之啊!"
我爹刚因真相大白而亮起的眼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看着我,嘴唇颤抖:“缄儿,你......”
“爹。”
我打断他,从案几上捡起那颗裂开的留影珠。
“张长老说,我篡改了留影珠的影像?”
张玄素眼神闪烁:“自然!殿内的百十人都未看出,你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一摸就变了,难道不是你魔教邪术作祟?!”
“云缄,灵霄宗待你不薄,你却和魔教勾结,企图毁了我灵霄宗,罪该万死!”
我轻笑一声。
右手握上留影珠,微微用力。
留影珠闪出红光,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符文。
定睛细看,竟是玄阴宗的印记!
“玄阴宗的幻蛊,需要元婴修士以精血喂养九千日方能成型。”
“可瞒天过海,可叫真凶变义士、无辜成屠夫。”
我歪头看向秦无涯:“秦长老,你养这只蛊,费了不少心思吧?”
留影珠上的血纹仿佛活物般蠕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秦无涯和张玄素的脸色瞬间变了。
6.
“一派胡言!”
张玄素猛地后退几步:“这分明是你用魔教邪法伪造的!宗主,此女留不得!”
秦无涯神色阴狠:“哪来的魔头,胆敢污蔑我玄阴宗!”
话音刚落,殿内已响起一片惊惶的议论。
有人甚至悄悄退到了殿外。
“张长老所言有理……她可是出了名的废物,可刚才不仅踹动玄铁大门,经她之手还发生如此怪相!”
“莫非真是魔教借她之手……”
“灵霄宗是天下第一大宗,却庇护这废物百年,莫非从头到尾就是场算计?”
我爹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看我,又扫过满殿惶恐的长老,眼神落在殿外来势汹汹的玄阴宗。
化神期的宗主,此刻竟像被架在火上烤。
百年间,他为我寻遍灵丹妙药,为我顶尽流言蜚语,可今日……
“云宗主。”
秦无涯阴鸷一笑,化神期的威压如潮水般层层漫开。
殿内修为稍低的弟子顿时跪倒一片。
“证据确凿,灵霄宗窝藏魔教妖女,屠戮凡人,铁证如山!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
“我看谁敢!”
我爹踏步向前,灵力喷发,与秦无涯的威压轰然对撞。
他一把将我拉到身后,白发飞扬,斩钉截铁地说:“缄儿,爹信你。今日谁要动你,先从本宗主的尸体上踏过去!”
“宗主三思啊!”
一位白发长老扑通跪地:“为了一个……为了一个弟子,搭上全宗性命,值吗?”
“我云镇天,还没落到连自己女儿和宗门都护不住的地步!”
大师姐云铮剑光如龙,横在我身前。
她十八岁一剑破天门的剑意此刻毫无保留:“还有我!”
角落里,二师兄云珩抹去嘴角血迹,强撑着站起来:“缄儿,师兄今日就给你烧符玩。”
张玄素见状,脸上装的悲悯彻底消失。
他笑得狰狞:“好!好一个父女情深!云镇天,你为了一个废物女儿,连宗门存亡都不顾了?”
他猛地捏碎袖中玉符。
“轰——”
大殿地面骤然亮起血色阵纹。
原本守护宗门的护殿大阵竟化作无数赤红锁链缠向我爹!
“张玄素,你竟敢篡改护宗大阵!”
我爹暴怒,一剑斩向阵眼。
剑气却被阵纹吞噬,反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篡改?”
张玄素仰天大笑,面目扭曲:“这阵法本就是我百年前亲手布下的!云镇天,你以为我真甘心给你守了百年山门?
“你优柔寡断,纵容废物,灵霄宗在你手里迟早完蛋!”
与此同时,长老席中三道黑影暴起!
丹堂长老、传功长老、执法堂副堂主。
平日里最和善的三位内门长老,此刻面目狰狞。
“宗主,对不住了!”
“云镇天刚愎自用,灵霄宗该换主人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宗主,降了吧!”
五名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同时发难,饶是我爹也陷入困境。
他被血色锁链缠住右臂,挥出的灵力竟瞬间消散。
大师姐挥剑斩向张玄素,却被叛变的丹堂长老一掌拍在后心。
踉跄着砸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那袭一尘不染的白衣。
“师姐!”
二师兄的招式被秦无涯一拳轰碎。
他跌坐在地,冲着我喊:“缄儿,走!”
殿外,玄阴宗弟子齐声高喊:“灭魔教!证天道!”
走?
我心神微动,解了丹田的禁锢。
剑意瞬间爆发。
我带着修为转世。
为了充分当个废物。
便设下禁锢,锁了一身大乘期修为。
我随意挥了下手,灵力汇聚,逐渐凝成本命宝剑。
剑身映出我百年废物生涯里,第一次隐去懒散的眼。
“本来这辈子不想再杀人的。”
我叹了口气,剑尖轻点地面。
“你们非要逼我。”
7.
“装神弄鬼!”
张玄素第一个从震惊中回神,嘶声厉吼。
“她百年引气不入体,怎可能一朝凝剑?果然是魔教妖人!秦长老,此女留不得,杀!”
秦无涯眼神阴鸷。
“玄阴宗弟子听令!”
他毫无保留地倾泻出一身灵力,引得整座灵霄殿都在颤抖。
“灵霄宗窝藏魔教妖孽,罪不容诛!今日,屠宗!”
“屠宗!”
殿外玄阴宗弟子齐声高喊,霎时和灵霄宗弟子打成一片。
叛变的长老也同时暴起。
丹堂长老袖中飞出毒钉,直取我爹咽喉。
传功长老双掌翻飞,掌印如山岳般压向大师姐。
执法堂副堂主一刀劈向二师兄天灵,刀气纵横三丈。
“休想!”
我爹暴喝,竟不顾右臂上噬魂锁链的侵蚀,强行催动精血。
他一剑横扫,剑气如虹,将毒龙钉尽数斩落。
可他右臂上的血肉也被锁链生生绞碎,白骨森森,鲜血喷涌。
我瞳孔一缩:“爹!”
可灵力需要时间恢复。
我现在仅仅处于化神期,远不能出手。
“缄儿退后!”
他头也不回,左手接剑:“想动我女儿,先过我这关!”
大师姐从血泊中撑起身子,白衣早已被染成猩红。
她却将剑一挥,竟以重伤之躯,再度斩出十八岁一剑破天门时的绝世锋芒!
剑光如白虹贯日,逼得传功长老连退数步,猛地吐出黑血。
二师兄十指尽断,却以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残符之上。
符箓燃烧,化作九条火龙盘旋殿内。
龙吟震天,暂时逼退两名叛变长老。
可他本就重伤,精血燃烧之下,七窍都开始渗血。
“冥顽不灵!”
秦无涯狞笑一声,穿过火海,一掌拍向我爹后心。
我爹正被张玄素缠住,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宗主!”
大师姐目眦欲裂,想冲过来救援,却被传功长老一掌按在肩头。
咔嚓一声,肩骨碎裂,长剑脱手。
二师兄的火龙被一刀斩灭,刀锋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殿柱上。
“铮儿!珩儿!”
张玄素一脚踩在我爹背上:“云镇天,你输了!”
张玄素和玄阴宗明显有备而来。
不过数时,灵霄宗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大局已定。
张玄素笑得狂妄:“云镇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优柔寡断的下场!你为了一个废物,丢了整座灵霄宗!”
“实话告诉你吧,那留影珠确实是玄阴宗用了手段篡改的。”
“本是老夫记录玄阴宗所为,秦长老却有意和老夫联手。”
“多谢秦长老!”
说罢,他朝秦无涯拱手。
秦无涯舔舔嘴唇,眼底满是贪婪:“张宗主,可别忘了答应好的五条灵脉。”
张玄素哈哈一笑:“自然忘不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变得恶毒,目光落在我爹腰间那枚碎裂的玉佩上。
“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文心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我娘的名字。
我爹顿时喘出一口粗气。
我抬眼看向张玄素。
“她根本不是病死的。”
张玄素眼神转向我,不屑一顾道:“是我,在她的饮食中加了断灵散!”
“她本就是凡人,更是生下你这个废物,简直是我灵霄宗之耻!”
我爹浑身剧震,目眦欲裂:“张玄素!你这畜生!我云镇天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将你带进灵霄宗!”
张玄素仰天大笑:“今日之后,我会把你这废物女儿的皮剥下来,挂在你和文心坟前!“
我缓缓抬起头。
殿外忽然安静。
风似乎也停了。
我扫过血泊中被践踏的爹。
看了眼跪地吐血仍想爬过来的大师姐,和昏死在殿柱下的二师兄。
最后看向地上碎裂的玉佩。
“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
我轻声开口。
“可你们非要毁了这里,还敢提我娘。”
我抬眼,大乘后期修为瞬间爆发。
“那便都别活了。”
8.
一时间,天地变色。
灵霄宗上空,万里无云的苍穹被一道无形剑意从中劈开。
整个修仙界的剑,在这一刻同时发出震鸣。
无论是凡人铁匠铺里的菜刀,还是隐世不出的神剑。
全部争鸣而起,剑尖指向同一个方向。
灵霄宗。
万剑朝宗。
张玄素的狂笑凝固在脸上。
秦无涯下意识要冲来,面上却浮现出一丝惊恐。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分毫不动。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无涯喉咙里挤出嘶哑的颤音。
我没有回答。
抬手,剑指秦无涯。
“残害凡人,栽赃无辜。该死。”
一道剑光乍现。
秦无涯的胸口骤然出现一个血洞。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神魂俱灭。
大师姐撑着剑起身,神色恍惚。
“第二个。”
我举剑对着张玄素遥遥一划。
张玄素肝胆俱裂,转身就逃。
元婴期的速度发挥到极致,瞬息已至百里之外,空中只留下一道血色残影。
可他的身体还在半空,就从中间裂成两半,被剑气斩成虚无。
二师兄恰好醒来,见此一幕,又缓缓闭上眼:“做梦了……”
叛变的丹堂长老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饶命!我是被胁迫的!张玄素以全族性命要挟,我不得不从啊!”
我不耐烦地挥出一道剑光。
他头颅炸开,血浆迸溅一地。
传功长老刚祭出本命法宝,法宝连同肉身一起形神俱灭。
执法堂副堂主连人带刀,化作飞灰,连一声求饶都没出口。
殿外,玄阴宗弟子想逃,却发现双腿如灌铅,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我踏出灵霄殿,脚下浮现一道万丈剑阵。
“玄阴宗屠戮凡人,栽赃陷害,罪无可恕。”
我缓缓开口,判了生死。
剑阵亮起。
玄阴宗弟子同时爆体而亡,尸骨被剑气绞得粉碎。
殿外那三百具被抬来的凡人尸骨,却在剑光中化作点点灵光,安然升天。
满场死寂。
我转身走回大殿,剑意散去。
身后慢慢响起欢呼声。
我懒懒坐在门槛上。
从袖子里摸出最后一颗瓜子,咔吧咔吧地嗑起来,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我爹、大师姐、醒过来的二师兄。
还有幸存的长老弟子,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爹,师姐,师兄。”
我吐出瓜子壳,懒洋洋地笑了笑:“我说我是剑仙转世,你们信吗?”
大师姐张了张嘴,又看了眼殿外那道横贯天际的剑痕,半晌才憋出一个字:“……信。”
二师兄虚弱地举手:“我信。”
我爹呆呆地看着我。
忽然老泪纵横,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爹信……爹敢不信吗……丫头,下次有什么招,早点使出来吧,疼死你爹了。”
殿外,看门的大黄狗汪汪叫了两声,摇着尾巴跑进来。
他叼着后山的果子,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裙摆。
我揉了揉狗头,接过果子:“你咋知道我饿了呢。”
大黄汪汪两声,尾巴摇得更欢。
我伸了个懒腰,继续当回废物。
“爹,明天我想吃桂花糕,要城东老王家的,多放糖。”
“买!爹把整个坊市的桂花糕都给你买回来!”
“师姐,瓜子也吃没了。”
“我现在就下山给你买一百斤瓜子,不,灵霄殿都给你当瓜子仓库!”
“……吃不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