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勇者之剑架在魔王洛琳脖子上的时候,她笑了。
她比我高整整一个头,伸手托住我的下巴。
那双看了千年战火的红眼睛里,此刻只装得下我一个人。
我咬着牙全力劈出一剑,被她两根手指轻飘飘压了下来。
教会说她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邪恶,说她要把所有人拖进地狱。
可她没杀我。
她抬手往我脖子上,套了一个冰凉的狗项圈,锁链的另一端握在她手里。
"从今天起," 她俯下身,气息吹在我耳朵上,"你不是勇者。你是我的。"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真正该讨伐的邪恶,一直都坐在神殿的最高处。
1
最后一个守卫倒下的时候,我拄着剑跪在了地上。
那是个三米多高的魔族重甲兵,被我一剑劈开头盔,半边身子歪在台阶上,血顺着台阶缝往下淌。
我也跟着单膝跪了下去。
血从嘴角淌下来,我抬手抹了一把,手心全是红的。
一路杀上来,我身上的铠甲已经碎了大半,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
可我顾不上疼。
我盯着大厅尽头那扇缓缓打开的黑门,心脏擂鼓一样撞着胸口。
门后面,就是魔王洛琳。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剑站了起来。
魔王城堡的大厅比我想象中安静。
没有堆积的白骨,没有燃烧的地狱火,甚至连地毯都是干净的。
黑晶石砌成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两排幽蓝色的烛台,安安静静地烧着。
我踩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一步一步往大厅中央走。
那里有一张黑晶石打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漆黑的长裙,两条恶魔角从发间探出来,深红色的长发一直铺到王座台阶下。
她支着下巴,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我这一路杀上来的动静,只是窗外落了片叶子。
我握紧了背后的勇者之剑。
这把剑跟着我走了三年。
砍过魔物,劈过山贼,也在神殿里被主教亲手祝福过。
此刻的剑柄被我手心的汗浸得发亮。
我把它拔出来,剑尖直指王座上的洛琳。
"洛琳。"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大厅里发颤。
那不是害怕,是激动。
三年了,我从一个连剑都举不动的孤儿,一路跌跌撞撞杀到这里。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王座上的人终于动了。
她缓缓抬起美眸。
那是一双红得像血的眼睛。
千年了,我从教会的典籍里读到过无数次,魔王洛琳,世界第一战力,手上沾过的英雄血能汇成一条河。
千年来,没有任何一个勇者能活着走到她面前。
我是第一个,我也相信,我会是最后一个。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等着她站起来释放毁灭魔法,等着她说出一些嘲讽的话语。
可她没有。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一点一点爬上了一层红晕。
那红晕从她的脸颊一路漫到耳根。
她眨了眨眼,眼神直勾勾地盯在我身上。
我握剑的手僵住了。
不对劲!
这是一瞬,她已经站在了我面前。
我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从王座上下来的。
她比我整整高了一个头。
我得仰起脖子,才能看清她的眼睛。
她垂着眸看我,红眼睛里那点热度越来越浓。
"接招!"
我没时间想别的,咬着牙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劈了下去。
这一剑我赌上了三年苦修,赌上了神殿赐福,赌上了这一路杀上来的所有伤。
剑落下来。
她抬起一只手,随随便便一挡。
"铛。"
我虎口震裂,勇者之剑被她架在指尖,动都动不了。
2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可是我的全力一击。
她甚至没认真,只是站着随手一挥,就把我连人带剑掀飞出去。
我后背重重撞在石柱上,喉头一紧,一口血喷了出来。
"不错。"
洛琳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
"千年了,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抬手的勇者。"
我撑着剑,从地上爬起来。
她抬起手,对着我这边轻轻呼了一口气。
那口气变成了风。
在我身边打了个旋,越转越快,最后我才发现自己被一股气流完完整整裹在了中间。
风里藏着无数把看不见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我割过来。
我的铠甲像纸一样被切开,手臂、脸颊立刻多了几道血口。
我狼狈地把勇者之剑插进地面。
"圣光庇护!"
金色的结界从我脚下炸开,把我整个人罩在里面。
气流撞在结界上,溅起一圈圈光纹,利刃一片一片碎掉。
我跪在结界里,大口大口喘着气。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脚边汇成一小摊。
"不愧是世界第一战力的魔王。" 我抹了把嘴角的鲜血,"实力果真不容小觑。"
话刚说完。
洛琳抬起手,对着我这个方向,轻手一挥。
我花了全部神力撑起来的圣光结界,"啪" 的一声。
结界碎了,碎片化作金光,散在空中。
我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教会三大圣骑士联手都打不破的结界。她就这么…… 挥了一下?
"这…… 这……"
我一句话没说完。
她的手掌已经伸到了我面前。
我吓得闭上了眼,脖子一缩,安静的等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凉的触感,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疑惑地睁开眼。
我的脖颈上,多了一圈东西。
那是个黑色的狗项圈。
项圈上挂着一条长长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洛琳手里。
她牵着那条链子,歪着头看我,舌尖从嘴角轻轻舔了一圈,眼神疯狂炙热。
"你…… !"
"嘘。"
她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我嘴唇上。
那根手指凉凉的,带着一点魅惑的香气。
"现在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我咬着牙,没吭声。
"你叫什么名字。"
她轻声开口。
我死死瞪着她。
她也不生气,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
半晌,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莱恩。"
"莱恩?"
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眼睛弯了起来。
"嗯,好听的名字。"
她拉了拉锁链,我脖子一紧,被迫往前踉跄了半步。
"可有婚配?家人?"
我抿着嘴。
"我自小无父无母,也没心上人。"
"哦?" 她挑了挑眉,眼里的光一下子亮了,"那你为什么要来讨伐我?"
她的目光开始在我身上疯狂打量,像是在看一件刚到手的、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玩具。
"我是勇者。" 我梗着脖子,"勇者就是来打败魔王的!"
洛琳笑了。
"有意思。"
3
她又拉了一下锁链。
这一下力气不小,我整个人被拉得撞进她怀里。
她伸手捧住我的脸,俯下身,那双红眼睛离我近得不能再近。
她呼出的气是香的,扑在我嘴唇上。
"从今天开始。"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
"你不再是勇者,你是我的人。"
我愣了一秒,然后拼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
"我才不要和你同流合污!我是勇者,我是要拯救世界、打败魔王的英雄!"
洛琳听完,不但没生气,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她手掌一翻,凭空多出一条黑色的皮鞭。
鞭身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我还没反应过来,鞭子已经落了下来。
"啪。"
”啊!“
我浑身一哆嗦,额头上立刻冒出冷汗。
背上的旧伤口被这一下抽得重新裂开,血顺着铠甲缝往下渗。
"有野性。"
她舔了舔嘴角。
"我喜欢。"
她举起鞭子,又要落。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她看见了,眼里的笑意更浓了,手腕一转,鞭子又凭空消失了。
"不过没关系。"
她把皮鞭收走,手指把玩着那条锁链,一节一节,从她手心绕到小臂。
铁链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你就先当我的小汪汪。"
"慢慢来。"
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我等了一千年。"
"我不介意再多等几天。"
她伸出手,指尖顺着我脖子上的项圈,慢慢滑到我锁骨。
那点凉意所过之处,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从你踏进城堡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以前那些打上来的勇者,一个个喊着要杀我,眼睛里全是贪婪和恐惧。我看都懒得看。"
"可你不一样。"
她捧起我的脸,逼我看她。
"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是干净的。"
"这样的你,我怎么可能放回去?"
"我会一点一点,把你变成我的人。"
她说完,手腕猛地一扯锁链。
我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下巴磕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她伸出另一只手,在我后颈上轻轻一点。
就这一下。
我眼前猛地一黑。
浑身的力气像被人从骨头里抽走了一样,膝盖一软,直接往前倒去。
倒下的地方是一片柔软。
我最后的意识,是贴在一片温热柔软的胸脯上,闻到了她身上那股雪后松林的味道。
还有她在我头顶,轻轻哼着的、走调的歌。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4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月光透过高高的花窗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房间很大,帐幔低垂,朦朦胧胧的,空气里全是她身上那股松香味。
我动了动手。
动不了。
我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冰凉的铁扣牢牢扣在床头床尾。
我试着挣了一下,铁扣纹丝不动,反而磨得手腕生疼。
忽然,我感受道,一股湿热的气息,正一下一下吹在我额头上。
我费力地抬起眼。
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整个人,是被洛琳抱在怀里的。
我的脸贴在她胸口,紧紧压着那团柔软。
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带着我整片胸口跟着上下晃。
我顺着她的衣领往下看了一眼。
这一眼,我小脸一红。
她大概是睡着了,身上只松松披了一件薄衫。
月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她半边身子照得雪白。
我赶紧把眼睛闭上,咽了口唾沫。
不行。
我是勇者。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属于此刻的杂念压下去,开始琢磨怎么挣脱。
我刚动了一下。
怀里的人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伸手把我往怀里又搂紧了一点。
"嗯…… 别走。"
她梦呓一样地嘟囔。
这一下,让胸脯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被挤得干干净净。
我脸憋得通红。
她还在睡,抱得却越来越紧,像生怕我跑了一样。
不行了,再这样要被她闷死了。
我灵机一动,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她胸口。
"嘶。"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点刺痛顺着她的皮肤传过去,我以为她会发火。
结果她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我半边脸发麻。
她伸出两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嘴唇相贴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从小到大,我连和女生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
可现在,我被一个魔王压在床上,被她吻得喘不上气。
我的手在挣,脚在蹬,可她抱得越来越紧。
她的舌头很霸道,弄得我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一缕缕银丝挂在我和洛琳嘴唇边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我呆呆地看着她,脑子一片空白。脸颊一片红晕。
"你!你干嘛?!"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手掌轻轻一挥。
我脖子上的项圈消失了,锁链转到了我腰上,又从我的腰上绕过去,一圈一圈,缠在她自己身上。
我们两个人,就被这一条链子,紧紧贴在了一起。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感觉到她胸口的起伏。
然后,我身体某个不受控制的地方,开始起反应。
我拼命想压下去。
可它就如同雨后春笋一样,不听指挥,硬生生顶了上来。
洛琳轻声地笑了,那笑声里全是得意。
"哦?"
她在我唇边拖长了声音。
"看来,我的小莱恩,身体比嘴诚实多了。"
下一瞬,我四肢一轻,被她用魔法翻了个身,整个人被压在了下面。
她撑在我上方,红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颗红宝石。
那一夜很漫长.........
5
直到第二天太阳都晒屁股了,我才顶着两个熊猫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我动了动手。
铁扣没了。
我又动了动脚。
锁链也没了。
我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自由了?
我欣喜若狂,脑袋一转,环顾四周。
这个房间我昨晚没顾上看,现在才发现,它大得像个小城堡,珠宝和宝石随手摆在架子上,可我一个都不想要。
逃,我现在只想逃。
我闭眼凝神,想运转勇者之力,从窗户直接飞出去。
神力在丹田里转了一圈。
没效果。
我又试了一次,把全身力气都压上去。
还是没效果。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体内那股跟着我三年、砍过无数魔物的勇者之力,被封得死死的。
丹田里空荡荡的,连一丝风都转不起来。
"醒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洛琳就站在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我。
她今天换了一身便装,长发松松挽着,眼神里全是笑。
我深吸一口气。
"洛琳,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我面前。
然后她弯下腰,把自己的视线放到和我齐平的高度,直勾勾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要你变成我的人。"
"成为我的所有物。"
听到这句话,昨晚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胸口也跟着冒火。
我一拳朝她脸上挥过去。
我这一拳用了十成力。
拳头落在她脸上。
她连眼都没眨一下。
我自己的指关节反倒疼得发麻,像是打在一块钢板上。
她伸手,轻轻松松接住了我的拳头,握在自己手心里。
她的手很暖,暖得我一下就没了脾气。
"莱恩。"
她的眼神慢慢热了起来。
"我喜欢你。"
"做我的人吧。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整个人愣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我往后退了两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不、这是你的计谋!"
"我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
"我是勇者,我是注定要打败魔王的英雄!"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捧住我的脸,把我的脸掰向她。
她眼底那点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我是认真的。"
"我喜欢你,莱恩。做我的丈夫吧。"
我一把拍开她的手。
"拿开你的脏手!"
6
洛琳没生气。
她甚至还笑了一下。
"莱恩。"
她慢慢开口,声音里那点戏谑消失了。
"你说你是勇者,是英雄。"
"可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侵略过你们人族的领地?"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了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们人族的百姓过得苦,可那是我造成的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
"贵族们大肆征收农税,抢男霸女,把农民逼得卖儿卖女。去年冬天,光北边一个镇,就饿死了三千人。"
"国王坐在王宫里,不仅不管,还跟着一起分赃。"
"你们教会呢?"
她笑了一声,那笑里全是冷意。
"神殿的主教们坐着纯金的椅子,喝着农奴进贡的葡萄酒,转头告诉你,你们的苦难都是魔王造成的。"
"反倒是我们魔族," 她顿了顿,"几百年前就派人去谈过建交。"
"你们人族呢?一次又一次,举着圣战的旗子,打过来。我们派去的使者,被你们的主教绑在火刑柱上烧了。"
"说句难听的。"
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
"我要是真想打过去,就你们人族那点战力,我一只手,就能把你们整个王国从地图上抹掉。"
我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咔" 的一声碎了。
我想起我出发前,在村口见过的那个老奶奶。
她把家里最后一块干面包塞给我,拉着我的手哭,说勇者大人,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我那时候以为,她是在求我杀魔王。
现在我才想明白。
她是在求我帮她,她不想饿死。
我想起教会里那些穿金戴银的主教,想起王宫门口跪着的灾民,想起我一路上路过的、被烧成白地的村庄。
那些村庄墙上的灰烬,不是魔族烧的。
那是收税的官兵,烧给抗税的农民看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
可我到底在替谁卖命?
我垂下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啊。"
我苦笑了一声。
"我自称是拯救世界的勇者。"
"说到底,我也不过是教会和贵族手里的一把刀。"
洛琳脸上的笑,一点点艳了起来。
她伸手,又捧住我的脸,眼神里全是期待。
"那莱恩勇者。"
"你愿意做我的丈夫吗?"
"我可以帮你推翻那些贵族,还有那个教会。"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盛着我看不懂的疯狂,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我犹豫了一下。
"那个…… 我要是说不呢?"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眼神。
"不愿意也没关系。"
她轻轻地说。
"那我就把你永远关在我身边。"
"每天每夜宠幸你,直到你彻彻底底,变成我的所有物。"
我看着她那双红眼睛。
那里面没有商量,没有请求。
这根本就是命令!
7
我没有再说话。
我只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世界第一战力的魔王。
颜值完美,身材完美,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我这辈子没见过的从容。
而且她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整个人吞下去,揉进骨头里,融进血里。
这种感觉我竟意外的喜欢。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父母是谁。
我见过的最温暖的东西,就只是孤儿院冬天那只总是熄火的炉子。
我被教会挑中当勇者那天,主教摸着我的头说,莱恩,你是被神选中的孩子。
我信了。
这一信,就是整整三年。
我以为我在拯救世界。
可现在,一个魔王告诉我,我才是那个被人卖了还在帮忙数钱的傻子。
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洛琳这张又美又疯的脸,我心里那点难受,居然慢慢化开了。
我知道,她的爱是牢笼。
可对一个从小就没被人真正爱过的我来说。
有一个人,把我当成她的全世界。
有一个人,见到我的第一眼,就脸红了。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我心动。
病娇也好,疯狂也罢。
所谓的病娇,不就是爱一个人爱到疯狂吗?
病娇的世界里只有我。
而我的世界里,也只有她了。
我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好。"
我说。
她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
我叹了口气,伸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我答应你。"
"反正我这个勇者,本来就是个笑话。"
"既然你想让我当你的人。"
我抬眼看她。
"那你可得对我好点。"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扑上来,一把抱住我。
她把脸埋在我颈窝里,肩膀一直在抖。
我以为她是哭了。
结果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你不许反悔。"
"你要是反悔,我就把你锁在地下室里,一辈子只让我一个人看见。"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魔王大人。"
后面的事,比我想象中顺利得多。
有洛琳在,所谓的王国军队,连让她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甚至没亲自出手,只是站在我身边,释放了一点点魔王的气息,那些披甲的士兵就直接扔了武器,跪了一地。
贵族们一个一个被揪了出来。
那个坐在金椅子上的主教,被我们从地窖里拖出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从农民家里抢来的金币。
他看见洛琳,当场就尿了裤子。
至于国王。
他跑都没跑掉,被侍卫亲手绑了送过来。
说到底,这些人也只不过是个稍微有点权力的普通人而已。
没了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东西,人族慢慢地缓了过来。
洛琳说到做到,魔族和人族正式建交,边境上的士兵撤了,商路通了。
我站在王宫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重新冒起炊烟的村庄,笑了笑。
风一吹,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洛琳的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柔软的胸脯压在我后背上。
"宝宝。"
她声音黏黏的。
"你看,事情都解决了。"
"那我们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8
我转过身。
她低着头看我,红眼睛亮晶晶的。
我抬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是啊。"
"我们该结婚了。"
洛琳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伸手握住我的下巴,反客为主,死死地吻了上来。
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伸手搂住她的腰,顺着她的意思回应。
一根根银丝从我们嘴唇之间拉出。
她舔了舔嘴角,又要凑上来。
我赶紧按住她的肩膀。
"哎哎,先干正事。"
婚礼办得比我想象中简单得多。
我本来就是个孤儿,一个亲戚都没有。
我以为她会大办。毕竟她是魔王,魔族下面有的是部下来捧场。
可她没有。
婚礼上一个外人都没有。
她告诉我,她的父母几百年前就死了。至于部下和朋友,她一个都不想请。
我问她为什么。
"我是你的。"
她捏着我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你也是我一个人的。"
"我不想让别人看你。"
"看一眼都不行。"
我看着她这副醋坛子翻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
"就我们两个,也挺好。"
我单膝跪了下去。
从口袋里掏出我偷偷准备了好久的戒指。
那是我用之前从城堡里带出来的一小块魔金,找最好的工匠打的。
戒指内圈,我还偷偷刻了四个字:莱恩❤️洛琳。
"洛琳。"
我抬头看她。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站在那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最后还是没忍住,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她用力点头。
"我愿意。"
我站起来,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十指紧紧相扣。
我吻了上去。
契约之吻,完成。
我刚想进行婚礼的下一步。
一抬头,就看见洛琳眼睛里那点感动,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我很熟悉的、疯狂的光。
她舔了舔嘴唇。
直接朝我扑了过来,开始脱我衣服。
"等、等一下啊!"
"我不要!"
"那、那也不能在这啊!"
"去床上!我们去床上可以吗!"
闻言,她直接把我横抱了起来。
我整个人都腾空了,吓得赶紧抱紧了她的脖子。
她抱着我就往卧室跑。
她把我往床上一丢,自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我。
"亲爱的,你等一下。"
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去换个衣服。"
听见 "换衣服" 三个字,我一下子就热血上涌了。
我赶紧在床上坐好,屏息等她。
不一会儿,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头上那对恶魔角上,系了两个黑色的小蝴蝶结。
身上是一套黑色的、半透明的蕾丝连体内衣。
两条大腿上,各绑着一条黑色的条纹花边,花边下面,坠着小小的银铃铛。
她走一步,铃铛就 "叮铃" 响一声。
她凑到我床边,俯下身。
"怎么样,亲爱的?"
"喜欢吗?"
我咽了口口水。
我一把把她按倒在床上。
"我可太喜欢了,宝宝。"
她在我身下笑了,睫毛颤了颤。
"那就开始吧。"
"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铃铛声从那天夜里,一直响到第二天太阳晒进窗
等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我侧过头,看着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洛琳。
她缩在我怀里,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怪兽。
那对恶魔角抵在我下巴上,有点痒。
她的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衣角,睡梦里都不肯松开。
我忍不住轻轻笑了。
我伸手,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一点。
"我这样。"
我低声说。
"也算是打败魔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