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期,主管林音当众把策划案砸我脸上。
五十多页的文件散落一地。
她指着我鼻子骂:废物,滚出策划部。
整个办公区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我捡起文件,手抖得厉害。
三年后,我拿着全资收购合同回来了。
第一件事,就是让她从主管降到最底层的打杂。
看着她憔悴的脸,我准备一点一点毁掉她。
直到HR递来一份三年前的保密协议。
上面写着:林音因顶替他人重大失误,自愿降薪留职察看。
被顶替者,写的是我的名字。
【第一章】
我站在思远传媒大楼门口,手里握着刚签完字的股权转让协议。
三年了。
整整三年。
我终于有资格再踏进这栋楼。
不是作为当年那个被赶出去的实习生,而是这家公司的新老板。
保安认出了我,愣了一下。
“陈、陈总?”
我点点头,直接往里走。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西装是手工定制的,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一丝不苟。
跟三年前那个穿着廉价衬衫、端着咖啡给人赔笑的实习生,完全是两个人。
十八楼,策划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深吸一口气。
熟悉的格子间,熟悉的茶水间,甚至连墙上的装饰画都没换。
只是人换了一批。
“陈总,这边请。”行政主管小跑过来,“林主管在会议室等您。”
林音。
这个名字,我三年来每天都要在心里念上几遍。
念到后来,这两个字在我嘴里都发苦。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她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件。
还是三年前那张脸,只是憔悴了很多。
眼角多了细纹,黑眼圈很重,头发扎得有些乱。
她站起来,职业性地笑了笑。
“陈总,恭喜您成为思远传媒的新股东。”
声音也还是那么冷。
我在她对面坐下,没接话。
就这么盯着她看。
气氛开始变得尴尬。
她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陈总,这是公司目前的项目清单和人员架构,您看一下…”
“不用了。”我打断她,“我对项目不感兴趣。”
她愣了一下。
“我只对人事调整感兴趣。”我靠在椅背上,“从你开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白了。
“林音,策划部主管,对吧?”
她点头。
“从明天起,你不是了。”
“什么?”她猛地抬头。
“人事调整,你调到行政部,做文书。”我慢慢说,“打杂的那种。”
她脸色刷地白了。
“陈总,我在策划部工作了五年,负责的项目…”
“我不在乎。”我站起来,“明天早上八点,去行政部报到。”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陈、陈总。”她的声音有点抖,“您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三年前,你也没告诉我原因。”
会议室的门被我重重关上。
走出去的时候,我手心全是汗。
见到她的瞬间,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
三年前,六月,我的实习期最后一个月。
那天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策划案。
足足五十三页。
我把U盘交给她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完整的项目策划。
调研、分析、方案、预算,每一页我都反复修改了不下十遍。
她接过U盘,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我以为她会夸我。
哪怕一句“辛苦了”也好。
但她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部门例会。
我坐在最角落,期待着她会在会上表扬我的方案。
结果她站在投影前,打开了我的策划案。
然后就开始骂。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她指着大屏幕,“市场调研的数据从哪来的?百度?”
我愣住了。
数据明明是我从行业报告里整理的。
“竞品分析呢?这么重要的竞品你居然漏了?”
我想解释,那个竞品是在我做完方案之后才进场的。
但我还没张嘴,她就继续了。
“还有这个预算,你是来搞笑的吗?五百万的项目,你报价一千万?”
我脑子嗡地一声。
预算不对?
不可能。
我明明算了好几遍。
“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实习生就可以不用脑子?”
她说完,直接把U盘拔下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我面前。
啪。
U盘砸在我脸上。
很疼。
但更疼的是,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有人在偷笑。
“把文件捡起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滚出策划部。”
五十三页的策划案散落一地。
我蹲下去捡。
手抖得厉害,纸都攥皱了。
没人帮我。
大家都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捡完之后,我站起来,抱着那堆文件。
她已经回到了讲台上,开始讲下一个议题。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转身往外走。
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
“啧啧,林主管发火的样子真吓人。”
“那个实习生也是,听说熬了好几个通宵,结果做出来的东西就那水平。”
“年轻人嘛,总觉得努力就有用。”
我握紧了手里的文件。
指甲嵌进肉里,很疼。
那天下午,HR找我谈话。
说公司决定不续约我的实习合同。
原因是,不适合策划岗位。
我问能不能转岗。
HR笑了笑,说公司没有适合我的岗位。
言下之意,就是让我走人。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很安静。
没人跟我说再见。
林音坐在她的工位上,连头都没抬。
我走出思远传媒大楼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很大的雨。
我没带伞,就那么站在门口。
文件被雨水打湿,字迹都模糊了。
我用了三年时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就是为了回来。
回来让她尝尝当年的滋味。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到公司了。
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墙,可以看到行政部那边的动静。
七点五十,林音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装,头发扎得很紧。
脸上的妆化得很淡,遮不住疲惫。
行政部的小姑娘们看见她,都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让HR连夜发了人事调令。
整个公司都知道,策划部主管被降职了。
“林、林姐。”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走过来,“您的工位在这边。”
林音点点头,跟着她走。
工位在最角落。
紧挨着打印机和碎纸机。
每次有人打印东西,或者碎文件,都会很吵。
她在工位前站了几秒钟,然后坐下。
背挺得很直。
八点整,行政部主管过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我昨天特地跟她打过招呼。
“小林啊。”王主管站在林音工位前,“你以前是策划部的吧?”
林音站起来,“是的,王主管。”
“行政部的工作跟策划部不太一样。”王主管笑了笑,“都是些琐碎的事,你得适应适应。”
“我会努力的。”
“那行,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王主管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文件,“这些是要归档的资料,你先整理一下,按照时间顺序分类,然后录入系统。”
林音看了一眼那堆文件。
少说有几百份。
“好的。”
王主管走了。
林音坐下,开始整理文件。
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份都要翻开看,然后在本子上记录。
我看着她。
就这么看着。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三年前,她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
现在,轮到她了。
中午,食堂。
我故意晚去了十分钟。
林音坐在角落里,端着一个餐盘。
只有一荤一素,还有半碗米饭。
以前她当主管的时候,吃饭都是在外面。
日料、西餐、私房菜,换着花样来。
现在降职了,只能在食堂凑合。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头看我,愣了一下。
“陈总。”
“吃饭呢?”我笑了笑,“味道怎么样?”
她低下头,“还可以。”
“食堂的伙食确实一般。”我夹了口菜,“不过也没办法,公司规定,只有主管以上才有餐补,可以出去吃。”
她筷子顿了一下。
“你现在是文书,就只能在食堂吃了。”我继续说,“理解一下公司制度。”
她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得很快。
几分钟就吃完了。
“陈总,我先走了。”她站起来,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
背影有点僵硬。
我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了。
本来以为看到她落魄的样子,我会很爽。
但实际上,心里空空的。
好像少了点什么。
下午三点,王主管又给林音安排了新任务。
打印会议资料。
三百份。
每份二十页。
打印机在林音工位旁边。
她站在打印机前,一份一份地装订。
手指被订书机压得通红。
打印机的噪音很大。
嗡嗡嗡,一直响。
办公区里其他人都皱着眉头。
但没人说什么。
毕竟,这是新老板安排的人事调整。
谁敢有意见?
我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墙看着她。
她一直站着。
从下午三点,站到五点半。
中间没休息过。
装订完最后一份资料的时候,她扶着桌子,晃了一下。
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三年前,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策划案。
她不也没心疼过我?
下班时间到了。
其他人陆续离开。
林音还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很认真。
一份一份检查,生怕出错。
王主管走过来,看了一眼。
“小林,辛苦了。”她拍拍林音的肩膀,“明天继续加油啊。”
林音点头,“好的,王主管。”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收拾东西。
动作很慢。
好像很累。
我关掉电脑,准备离开。
经过行政部的时候,她正好也在收拾。
看见我,她停下动作。
“陈总。”
我停下脚步。
“有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您慢走。”
我点点头,继续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突然回头。
她还站在那里。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背影很单薄。
我收回视线,走进电梯。
门缓缓关上。
镜子里的我,面无表情。
心里却有点烦躁。
不知道为什么。
【第三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在办公室盯着林音。
看着她整理文件,看着她打印资料,看着她端茶倒水。
这些原本都是实习生干的活。
现在全落在她头上。
她没抱怨过一句。
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
偶尔加班到很晚,也不会跟任何人说。
王主管对她的评价是:踏实,肯干,就是有点慢。
慢是因为她太仔细。
每份文件都要检查好几遍,生怕出错。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再被赶出去。
第五天的时候,公司开季度总结会。
所有部门的人都要参加。
林音也要去,负责会议记录。
会议室很大,能坐五十个人。
我坐在主位上,林音坐在最角落。
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啪地打字。
各部门主管轮流发言。
市场部、销售部、技术部、策划部…
轮到策划部的时候,新任主管是个年轻人,姓张。
他站起来,打开投影。
“本季度策划部完成了三个大项目,总营收突破八百万…”
我听着,突然问了一句。
“策划部现在有多少人?”
小张愣了一下,“十二个,陈总。”
“去年同期呢?”
“十五个。”
“少了三个人,业绩反而涨了?”我靠在椅背上,“怎么做到的?”
小张有点紧张,“主要是优化了工作流程,还有…”
“还有什么?”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音。
“还有林主管之前留下的一些项目资源,我们做了延续。”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议论。
我扫了一眼,大家都安静下来。
“林音。”我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在策划部做了几年主管?”
“三年。”
“三年,业绩怎么样?”
她顿了一下,“还可以。”
“还可以是什么意思?”我追问,“具体数字。”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们俩。
“平均每年六百万左右。”她声音很平静,“去年是七百二十万。”
“比现在少。”
“是的。”
“那说明你做主管的时候,不如现在的张主管。”我慢慢说,“对吧?”
她握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陈总,林主管当时带的团队规模更大,而且她负责的很多项目都是长线的…”小张想帮她说话。
“我没问你。”我打断他,看着林音,“我问你,对不对?”
她沉默了几秒钟。
“对。”
“那你觉得,当初公司安排你做主管,是不是用错人了?”
会议室里倒抽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话太狠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否定一个人过去三年的工作。
林音脸色很白。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好像是…失望?
“陈总。”她站起来,“我确实能力有限,辜负了公司的期望。现在的人事调整,是合理的。”
说完,她坐下。
继续低头打字。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用力。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点堵。
这不是我想要的反应。
我想看到她崩溃,看到她愤怒,看到她为自己辩解。
而不是这样,平静地承认所有指责。
会议继续进行。
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会后,我让HR把林音的人事档案调出来。
想看看她这三年到底做了什么。
档案很厚。
入职五年,从普通策划做到主管。
每年的考核都是A。
负责过的大项目有十几个,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以上。
还有几次被评为优秀员工。
看上去,是个很能干的人。
那为什么三年前,她会那么对我?
我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条备注,时间是三年前。
“因重大项目失误,主动承担责任,接受降薪处分,为期一年。”
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什么项目失误?
我继续往前翻。
找到了那一年的工作记录。
有一个项目,客户是一家大型地产公司。
合同金额一千万。
策划方案在提案前一天出了重大纰漏,数据错误,导致客户当场发火,差点终止合作。
最后是林音连夜重新做了一版方案,才勉强稳住客户。
但公司已经产生了损失。
所以她被降薪留职察看。
我看着那条记录,手指发抖。
时间对得上。
那正是我实习期的最后一个月。
那个出错的方案…
是我做的?
不可能。
我明明检查过很多遍。
数据、逻辑、预算,每一项都仔细核对过。
怎么可能出错?
我打开电脑,搜索那个项目的存档文件。
找到了当时的策划案。
打开一看。
确实是我的版本。
但是…
数据全都是错的。
调研报告里的数字,跟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竞品分析漏了最重要的竞争对手。
预算报价整整高出了一倍。
这些错误,我不可能犯。
除非…
有人动过我的文件。
【第四章】
我盯着屏幕上的策划案,脑子里一片混乱。
三年前的事,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策划案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每个数据都是从行业报告里摘录的。
每个逻辑都是反复推敲过的。
不可能出错。
但现在文件里的内容,跟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要么是我记错了。
要么就是有人改过。
我往下翻,看到文件的修改记录。
最后一次修改时间,是提案前一天晚上十一点。
修改人…
林音。
我愣住了。
她改过我的文件?
为什么?
我继续查看修改记录。
在她修改之前,还有一次修改。
时间是提案前两天,凌晨三点。
修改人…
徐凯。
这个名字我有印象。
当年跟我同期进公司的实习生。
关系还不错,经常一起吃饭。
后来他留下来了,我被赶走了。
他为什么要改我的文件?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徐凯的分机号。
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拨了过去。
“喂,哪位?”
“我,陈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陈总?”徐凯的声音有点惊讶,“您找我有事?”
“出来聊聊。”
“现、现在?”
“现在。”
“好的,您在哪?”
“楼下咖啡厅。”
挂掉电话,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路过行政部的时候,林音还在工位上。
她正在整理一堆发票。
一张一张地贴在报销单上。
动作很慢,很仔细。
我停下脚步,看了她几秒钟。
她没抬头,好像没注意到我。
我继续往外走。
电梯里,我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三年前的画面,一点一点在脑子里回放。
那天开会之前,我把U盘交给了林音。
她接过去,什么都没说。
然后我就回工位了。
一直等到第二天开会。
中间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足够有人改我的文件。
可是为什么?
咖啡厅在写字楼一层。
我到的时候,徐凯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起来有点紧张。
“陈总。”他站起来,“好久不见。”
“坐。”我在他对面坐下,“点什么随意。”
他叫了杯美式,我什么都没点。
等服务员走了,我直接问。
“三年前,那个策划案,是你改的?”
徐凯愣住了。
手里的勺子掉在桌上,叮当一声。
“我…我不知道陈总在说什么。”
“提案前两天,凌晨三点,你用林音的电脑登录了服务器,修改了我的策划案。”我盯着他,“对还是不对?”
他脸色瞬间白了。
“陈总,我…”
“你为什么要改?”
他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沉默了很久。
“因为…因为我嫉妒你。”他声音很小,“你进公司才两个月,就被安排做那么重要的项目。我进公司三个月了,还在打杂。”
“所以你就改了我的文件?”
“我当时喝多了,脑子一热…”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我只是想让你出点小错,让林主管觉得你不够成熟。”
“小错?”我笑了,“差点让公司丢掉一千万的单子,是小错?”
“我没想到会那么严重。”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改了几个数据,没想到林主管第二天直接把你的方案拿去提案了。”
“等等。”我打断他,“她没检查就直接用了?”
“是的。”徐凯点头,“我当时也吓坏了。提案结束后,听说客户发了很大的火,我整个人都懵了。”
“然后呢?”
“然后林主管连夜重新做了一版方案,第二天才稳住客户。”他擦了擦眼睛,“她背了所有的锅,说是她审核不严,才导致方案出错。”
我靠在椅背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总,我真的知道错了。”徐凯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您要怎么罚我都行,开除也可以,只要您…”
“坐下。”我揉了揉太阳穴,“那天开会,她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
徐凯坐下,犹豫了一下。
“因为…如果她不那么做,公司会追查到底是谁的问题。”他低着头,“如果查出来是你的策划案出错,你就不只是不能留任那么简单了,可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什么责任?”
“合同里有条款,如果因为策划方案的重大失误导致客户损失,责任人要赔偿。”他声音更小了,“那个项目客户已经投入了前期资金,如果终止合作,赔偿金额至少几百万。”
我脑子嗡地一声。
几百万。
三年前的我,别说几百万,连几万块都拿不出来。
“所以林主管就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说是她审核失误。”徐凯继续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你,把你赶出策划部,让大家都以为是你能力不行,她看走眼了。”
“这样公司就不会追查了?”
“对。”他点头,“而且她还跟HR申请,把你的实习合同提前终止,理由是不适合策划岗。这样你的人事档案里就不会留下任何污点,以后去别的公司也不会受影响。”
我握紧了拳头。
手心全是汗。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因为她说,你有天赋,只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小人。”他停顿了一下,“她说她不能毁掉一个年轻人的前途。”
咖啡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
但我后背全是汗。
“这些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林主管,还有当时的HR。”徐凯说,“HR已经离职了,现在估计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她有没有跟别人说过?”
“没有。”他摇头,“公司给她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对外泄露。而且她自己也说,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谁都不许提。”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走吧。”
“陈总…”
“走。”
徐凯站起来,又鞠了一躬,然后快步离开了。
咖啡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就那么坐着。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带着仇恨回来,想要报复她。
结果…
【第五章】
我在咖啡厅坐到天黑。
服务员过来问了好几次要不要点单。
我都说不用。
就那么坐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行人匆匆而过。
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低着头刷手机。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荒谬。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报复林音。
想她当众道歉的样子。
想她后悔的样子。
想她跪下来求我的样子。
结果全是一场误会。
她没有羞辱我。
她是在保护我。
手机响了。
是王主管打来的。
“陈总,今天林音加班到现在还没走,我怕出什么事,您看…”
“我知道了。”
我挂掉电话,起身往外走。
电梯直达十八楼。
行政部的灯还亮着。
林音坐在工位上,面前堆着一摞文件。
她正在一份一份地盖章。
动作很机械。
盖一个,放在旁边。
再拿一份,继续盖。
我走过去,站在她背后。
她没注意到。
继续盖章。
“还没下班?”我突然出声。
她身体一僵,手里的章差点掉了。
转过头,看到是我。
“陈总。”她站起来,“您还在公司?”
“路过。”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这些是什么?”
“合同盖章。”她说,“明天要用,王主管让我今晚弄完。”
“多少份?”
“三百多份。”
三百多份合同,一份一份地盖章。
少说也要两三个小时。
“几点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半。”
“吃饭了吗?”
她摇头。
“为什么不叫外卖?”
“想节省一点。”她笑了笑,“回家煮面也一样。”
我看着她。
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
脸色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陈总,您如果没事的话…”她坐下,继续盖章,“我得抓紧时间了。”
我没走。
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盖章。
一份,两份,三份…
动作越来越慢。
手都在抖。
“林音。”我叫她。
她停下,抬头。
“三年前那个策划案,是徐凯改的,对吧?”
她愣住了。
手里的章掉在桌上。
“您…您怎么知道?”
“我查了修改记录。”我在她对面坐下,“他承认了。”
她脸色更白了。
“陈总,您要处理他的话,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替他求情?”我打断她,“你帮他顶了罪,他连声谢谢都没跟你说过吧?”
她低下头,没说话。
“为什么要那么做?”我盯着她,“你明明可以把真相说出来,为什么要自己扛下所有责任?”
“因为我是主管。”她声音很轻,“出了问题,本来就该我负责。”
“就算不是你的错?”
“审核不严,也是我的问题。”她抬起头,看着我,“而且…当时如果追查下去,您会很麻烦的。”
“所以你就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把我赶出公司?”
她沉默了。
“您恨我吗?”她突然问。
我没说话。
恨。
当然恨。
恨了整整三年。
可现在…
“我知道您恨我。”她笑了笑,“那天看到您成为新老板的时候,我就知道您是回来报仇的。”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有用吗?”她反问,“而且我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就算这样,也不能让我误会你三年?”
“误会就误会吧。”她低下头,继续盖章,“反正您现在也出气了,我们扯平了。”
扯平?
我看着她。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是在哭吗?
“林音。”
“陈总,您要是没别的事,我真的得赶进度了。”她没抬头,声音有点哽咽,“王主管说了,如果今晚弄不完,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我心里一紧。
“她敢。”
“您现在是老板,您说了算。”她擦了擦眼睛,“但我还想继续在这里工作,所以…麻烦您让我把事情做完。”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一摞合同。
“一起盖。”
她愣住了。
“陈总,您…”
“别废话。”我打开合同,在该盖章的地方做了标记,“我标,你盖。”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谢谢。”
两个人一起干,速度快了很多。
半个小时后,三百多份合同全部盖完。
林音把章收好,开始整理文件。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林音。”
“嗯?”
“对不起。”
她手一顿。
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
“您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我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我故意为难你,是我的错。”
她摇头,泪掉下来。
“不是您的错,是我当初处理得不好,让您误会了。”
“保密协议在哪?”
“什么?”
“当年你签的保密协议,在哪?”
“应该在人事档案里。”她擦掉眼泪,“陈总,您要看吗?”
“不是看。”我说,“我要废掉它。”
她愣住了。
“从明天起,你回策划部,继续当主管。”
“陈总…”
“这是我作为老板的决定。”我转身往外走,“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
“这是命令。”
我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在收拾东西。
动作很快。
一分钟后,她跑过来。
眼睛还红着。
“陈总,真的不用麻烦您。”
“上车。”
地下车库,我的车停在专属车位上。
黑色的奥迪,刚买不久。
打开副驾驶的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
我发动引擎,开出车库。
“住哪?”
她报了个地址。
是城郊的老小区。
离公司很远,至少要四十分钟车程。
“每天上下班要两个小时?”
“还好。”她小声说,“坐地铁的话快一点。”
我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路上堵车,走走停停。
她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忽明忽暗。
“林音。”
“嗯?”
“三年前那天,我做的策划案,原版是什么样的?”
她转过头,看着我。
“很好。”她说,“真的很好。逻辑清晰,数据准确,创意也很新颖。是我见过最好的实习生作品。”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了又怎样?”她苦笑,“文件已经被改了,客户已经发火了,木已成舟。”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下所有后果?”
“我是主管,本来就该我扛。”她看着窗外,“而且您还年轻,路还长着,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毁了前途。”
我握紧了方向盘。
“你后悔吗?”
她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她转过头,笑了笑,“看到您现在这么成功,我觉得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心里突然很堵。
“那你呢?你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她愣了一下。
“挺好的。”
“降薪一年,错过了晋升机会,然后又被我降职,这叫挺好?”
她没说话。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我转过头,看着她。
“林音,你不欠我的,你明白吗?”
她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为自己争取?”
“因为…”她吸了吸鼻子,“因为我做错了事,就该受惩罚。”
“你做错什么了?”
“我没保护好您的作品,没保护好一个年轻人的梦想。”她哭了出来,“那是您熬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东西,被我搞砸了。”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疼得厉害。
绿灯亮了。
我继续往前开。
没再说话。
因为我怕一开口,声音会抖。
【第六章】
到林音家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旧的小区,楼道灯坏了好几盏。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谢谢陈总送我回来。”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什么?”
“你的人事调令。”我把文件袋递给她,“明天直接去策划部报到,工资恢复到主管级别,之前降薪的部分,我会让财务补发。”
她愣住了。
“陈总,您不用…”
“拿着。”我打断她,“这是你应得的。”
她接过文件袋,手有些抖。
“还有一件事。”我看着她,“当年那份保密协议,我已经让HR撤销了。从现在起,你可以跟任何人说那件事的真相。”
她眼泪又掉下来。
“陈总…”
“别哭了。”我别开视线,“你再哭我就后悔了。”
她破涕为笑,擦掉眼泪。
“谢谢您。”
“该说谢谢的是我。”我看着前方,“三年前,你保住了我的前途。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您别这么说…”
“行了,上去休息吧。”我催促道,“明天还要上班。”
她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又转回来。
趴在车窗前,认真地看着我。
“陈总,您是个好人。”
我苦笑。
好人?
这三年我对她做的那些事,可一点都不像好人。
“快上去吧。”
她朝我挥挥手,转身跑进楼道。
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我靠在座位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车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跟三年前一样。
我发动车子,往回开。
路上很空,没什么车。
红绿灯一个接一个。
我开得很慢。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对话。
“我没保护好您的作品,没保护好一个年轻人的梦想。”
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三年前,我熬了三个通宵。
不是为了讨好谁,也不是为了留在公司。
就是单纯地想做好一件事。
想证明自己可以。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对待工作。
第一次觉得,原来策划可以这么有意思。
结果…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
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夜很深,街上只有零星的路人。
手机响了。
是HR发来的消息。
“陈总,林音的保密协议已经撤销,人事调令也已经发出。另外,您要求的补发工资,财务那边说需要您签字确认。”
我回复:“明天一早就签。”
“好的,陈总。”
放下手机,我喝了口啤酒。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
心里的那股堵闷好像散开了一点。
但又好像更堵了。
这三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被羞辱,被赶走,被夺走了梦想。
所以我拼命往上爬。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回来,让林音尝尝当年的滋味。
可现在真相揭开了。
我才发现,原来真正的受害者,是她。
她背了黑锅,降了薪,错过了晋升。
还要承受我三年后的报复。
我到底在干什么?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徐凯。
“陈总,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不该…”
我直接挂断。
不想听他道歉。
也不想听任何解释。
有些事,道歉没有用。
伤害已经造成了。
喝完啤酒,我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睡不着。
林音的脸一直在眼前晃。
三年前的她。
严肃,冷漠,一丝不苟。
三年后的她。
憔悴,疲惫,却依然坚韧。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找到林音的微信。
是三年前加的。
这三年我从没删掉。
就一直放在通讯录里。
偶尔翻到,就会看看她的朋友圈。
想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记恨着当年的事。
她的朋友圈很简单。
偶尔分享一些工作心得。
偶尔发一些加班的照片。
从来没有抱怨,没有负能量。
就像她本人一样。
永远那么坚强。
我点开对话框。
想说点什么。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
说谢谢?
还是说…
我不知道。
放下手机,我盯着天花板。
直到天亮。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到公司了。
七点半,办公室里还没什么人。
我让HR把林音的补发工资单拿过来,签了字。
“陈总,这笔钱不少,财务那边问要不要分批发?”HR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一次性发。”我说,“今天就打到她账上。”
“好的,陈总。”
HR走后,我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但完全看不进去。
一直在想林音今天会是什么反应。
会高兴吗?
会感激吗?
还是会像昨晚那样哭?
八点半,陆续有人来上班了。
我透过玻璃墙,看到策划部那边有些骚动。
新任主管小张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
其他人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
九点,林音来了。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职业装,头发盘得很整齐。
脸上的妆比昨天精致一些。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小张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小张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林音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她走到自己以前的工位。
那里已经空了一周。
桌上落了一层灰。
她放下包,拿出纸巾,开始擦桌子。
动作很认真。
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桌子,她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文件。
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策划部的其他人看着她,表情都很复杂。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若有所思。
但没人上前跟她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我看不下去了,拿起电话,打给小张。
“开个部门会,十五分钟后,会议室。”
“是,陈总。”
十五分钟后,策划部全员到齐。
我坐在主位上,林音坐在我右手边。
她看起来有点紧张。
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今天开会,主要是宣布一件事。”我环视一圈,“林音回归策划部,继续担任主管一职。小张,你配合她做好交接。”
小张点头,“是,陈总。”
“还有一件事。”我顿了一下,“三年前的那次人事调动,是基于一些误会。现在误会澄清了,所以我决定恢复林音的职务。”
会议室里很安静。
大家都在听。
“我知道你们可能会有疑问,但这是我作为老板的决定。”我看着他们,“林音的能力,你们都清楚。她回来,对部门是好事。”
说完,我看向林音。
“林主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谢谢陈总给我这个机会。”她声音很平稳,“接下来我会尽全力做好工作,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说完,她朝大家鞠了一躬。
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不算热烈,但也不算冷淡。
“行了,散会吧。”我站起来,“林主管,你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疑问。
“陈总,还有什么吩咐?”
“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坐下,背挺得很直。
“放松点。”我笑了笑,“不是要骂你。”
她也笑了,但还是有点紧张。
“薪资那边,已经让财务补发了。”我说,“这几天应该就能到账。”
“陈总,真的不用…”
“别跟我客气。”我打断她,“这是你应得的。”
她低下头,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我犹豫了一下,“徐凯,你打算怎么处理?”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复杂。
“您是老板,您决定就好。”
“我是问你的意见。”
她沉默了几秒钟。
“能不能…不开除他?”
我愣住了。
“他差点毁了你,你还要替他求情?”
“他已经知道错了。”她说,“而且这三年,他工作很努力,业绩也不错。如果因为三年前的事就开除他,对他太不公平了。”
“对他不公平?那对你呢?”
“我没事的。”她摇头,“事情都过去了。”
我看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善良呢?
“行,我知道了。”我叹了口气,“他暂时留下,但会记一次大过,降薪三个月。”
“谢谢陈总。”
“别谢我,是你太心软。”我站起来,“去忙吧,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她也站起来,朝我点点头,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轻松,也不是释然。
更像是…
愧疚。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恢复了平静。
林音重新接手策划部的工作。
她效率很高,几天时间就把之前积压的项目理清了。
还提出了几个新的创意,都被客户采纳了。
策划部的氛围也好了很多。
大家慢慢接受了她回归的事实。
甚至有几个年轻人开始主动跟她请教问题。
她总是很耐心地解答。
一点主管的架子都没有。
我在办公室看着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三年前没有那件事。
如果我当初知道真相。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周五下午,HR敲门进来。
“陈总,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说。”
“林音申请调岗。”
我愣住了。
“调哪?”
“她说想去市场部。”HR把申请表递给我,“理由是策划部现在有小张负责,她不想影响团队。”
我接过申请表,看着上面林音娟秀的字迹。
“申请人:林音。申请调岗至市场部,担任市场专员。”
市场专员。
比主管低了整整两级。
她在搞什么?
我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她。
“林主管,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陈总。”
两分钟后,她敲门进来。
“陈总,您找我?”
我把申请表扔在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
她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我想换个岗位,市场部现在缺人,我可以…”
“我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打断她,“好不容易恢复职务,你又要降级?”
“不是降级,是换个方向发展。”她说,“而且策划部有小张在,他做得很好,我留在那里反而尴尬。”
“尴尬什么?你才是主管。”
“可是大家都习惯了小张的管理方式。”她笑了笑,“我突然回去,反而会打乱节奏。”
“所以你就要走?”
“不是走,是换个岗位。”她纠正我,“市场部的工作我也可以做,而且那边确实需要人手。”
我盯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不为自己考虑呢?
“申请我不批。”我把申请表撕掉,“你就老老实实在策划部待着。”
她愣住了。
“陈总…”
“没什么好说的。”我转过身,看向窗外,“你要是觉得跟小张配合不来,我可以把他调走。但你不能走。”
“不是配合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转过身,看着她,“你说。”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我不想总是欠您的。”
我愣住了。
“什么?”
“您已经为我做了很多。”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恢复职务,补发工资,还澄清了当年的误会。我不想再麻烦您了。”
“这不是麻烦。”
“对您来说可能不是,但对我来说…”她吸了吸鼻子,“我不想一直被您照顾。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证明,我可以做好任何工作。”
我看着她。
心里突然很疼。
“林音,你不欠我的。”我走到她面前,“三年前是你保住了我,我现在做的这些,只是在还债。”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你就在策划部好好干,其他的不要想。这是命令。”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陈总…”
“别哭了。”我叹了口气,“你一哭我就头疼。”
她破涕为笑,擦掉眼泪。
“对不起。”
“回去工作吧。”
她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
“陈总。”
“嗯?”
“谢谢您。”
门关上了。
我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
闭上眼睛。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第八章】
周末,我一个人在家待着。
哪里都没去。
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了好几次。
有朋友约饭,有客户谈合作,还有猎头推荐新项目。
我都没理。
就想一个人静一静。
脑子里全是林音的脸。
三年前的,三年后的,全都混在一起。
我拿出手机,翻到林音的微信。
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干嘛?”
过了五分钟,她回复了。
“在家做饭,陈总有事吗?”
我盯着这行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
“周末也不出去玩玩?”
她很快回复:“没什么地方想去,在家挺好的。”
我又问:“一个人?”
“嗯,一个人。”
看到这条消息,我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周末一个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过得也太孤单了。
我打字:“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
老板约员工吃饭?
她会不会觉得奇怪?
正想撤回,她已经回复了。
“不用麻烦陈总了,我随便做点就行。”
我看着这行字,莫名有点生气。
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我说请你吃饭,就是请你吃饭,别想太多。”
她没回。
我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动静。
正准备放弃,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那…好吧,几点?”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
“六点,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您把地址发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我说我去接你。”
这次她没再推辞。
“好,那谢谢陈总。”
我放下手机,起身去衣帽间挑衣服。
休闲西装太正式。
运动服太随意。
最后选了一件白衬衫配牛仔裤。
简单,又不失体面。
换好衣服,我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有点快。
就好像…
第一次约女孩子出去一样。
我摇摇头,甩掉这个想法。
这只是一顿普通的饭。
老板请员工吃饭。
没什么特别的。
五点半,我出门了。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先生,要买花吗?”老板娘笑着问。
“嗯…有什么推荐的?”
“看您是送谁。”老板娘说,“送女朋友的话,玫瑰最合适。送长辈就选百合或康乃馨。”
女朋友…
“就普通朋友。”我说。
“那向日葵不错。”老板娘指了指角落,“代表友谊和阳光,很适合送朋友。”
我看了一眼那束向日葵。
金黄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确实挺好看。
“就这个吧。”
“好的,稍等。”
老板娘帮我包好,递过来。
“一共八十。”
我付了钱,拿着花往外走。
刚走出花店,就后悔了。
拿花去接林音,她会不会误会?
但花都买了,总不能扔了吧。
算了,就说是顺路买的。
到林音家楼下,我给她发了条消息。
“到了,下来吧。”
“好的,马上。”
我站在车旁,拿着花,突然觉得有点傻。
三十岁的人了,拿着一束花站在楼下等人。
跟毛头小子有什么区别?
正想着,楼道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林音。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下来,化了淡妆。
整个人看起来温柔了很多。
我愣了一下。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音吗?
她走到我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总,让您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我把花递给她,“给你的。”
她愣住了,看着那束向日葵。
“这是…?”
“路过花店顺便买的。”我说,“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挺适合你的。”
她接过花,脸有点红。
“谢谢陈总。”
“上车吧。”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花,坐进副驾驶。
车里顿时多了一股清新的花香。
我发动车子,往市区开。
“想吃什么?”
“都可以,陈总您定就行。”
“别总说您定就行。”我忍不住说,“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川菜怎么样?我挺喜欢吃辣的。”
“行,我知道一家川菜馆不错,走。”
餐厅在市中心,环境很好。
我提前订了包间,私密性不错。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林音接过去,认真地看着。
“水煮鱼,麻婆豆腐,宫保鸡丁…”她念着菜名,“都挺好吃的样子。”
“那就都点。”我说,“多点几个,吃不完打包。”
她抬头看我,“会不会太浪费?”
“不会。”
点完菜,服务员退出去。
包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气氛有点尴尬。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餐巾纸。
“林音。”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她抬起头,“什么问题?”
“这三年,你恨过我吗?”
她愣住了。
沉默了很久。
“没有。”她摇头,“我从来没有恨过您。”
“为什么?”
“因为您没做错任何事。”她说,“当年的事,本来就是我处理不当,您有权力生气,有权力报复我。”
“可我…”
“而且我一直相信,您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的。”她打断我,“所以我等着,等您回来,等您问我,然后我就可以告诉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回来?”
“确定。”她笑了,“因为我了解您。您不是会认输的人,您一定会拼命往上爬,然后回来证明自己。”
“那你就不怕我真的报复你?”
“怕。”她点头,“但我愿意承受。因为我欠您的。”
我握紧了拳头。
“你不欠我的,林音。”
“我知道您现在这么说。”她笑了笑,“但三年前,我确实伤害了您。那种伤害,不是一句解释就能抹掉的。”
“所以你就任由我折磨你?”
“不是折磨。”她摇头,“您只是让我做回普通员工而已,这没什么。”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到底有多善良,才能说出这种话?
菜上来了。
香味扑鼻。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给她夹了一筷子水煮鱼,“尝尝。”
她接过,吃了一口。
“好吃。”她眼睛亮了,“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川菜了。”
“那就多吃点。”
两个人吃着饭,气氛慢慢轻松起来。
她跟我说起这三年在公司的事。
哪个同事结婚了,哪个项目特别难搞,哪次加班到天亮…
说着说着,她笑了起来。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
像是冬天喝了一杯热茶。
“陈总,您怎么不吃?”她夹了一筷子菜放我碗里,“这个宫保鸡丁也很好吃。”
“嗯,好。”
我吃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但我满脑子想的都不是菜。
而是对面那个笑起来眼睛会弯的女人。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了。
我送她回家。
路上,她抱着那束向日葵,一直在笑。
“今天谢谢陈总请我吃饭。”
“别总说谢谢。”
“那我应该说什么?”
“说…”我想了想,“说下次你请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下次我请您。”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到楼下,她推开车门。
“陈总,再见。”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回头,“怎么了?”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抱着花跑进楼道。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好像…
喜欢上她了。
【第九章】
意识到自己喜欢林音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可能?
三年前我恨她恨得要死。
三年后我回来就是为了报复她。
现在你告诉我,我喜欢她?
这是什么狗血情节?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吃饭时她的笑容。
眼睛弯弯的,嘴角上扬,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从来没见过她那样笑。
三年前她总是冷着脸,一丝不苟。
三年后她憔悴疲惫,小心翼翼。
只有今晚,她笑得那么放松,那么开心。
我握紧方向盘,发动车子。
不行,我不能喜欢她。
这太荒谬了。
我们之间有太多过不去的坎。
三年的误会,三年的恨意,还有我这段时间对她的折磨。
怎么可能在一起?
回到家,我洗了个冷水澡。
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但没用。
脑子里还是她的脸。
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翻到林音的微信,想发条消息。
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还是放弃了。
说什么呢?
说我喜欢你?
别逗了,她肯定以为我疯了。
一夜没睡。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公司。
路过策划部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林音坐在工位上,正在跟小张讨论什么。
两个人看着电脑屏幕,神情认真。
小张说了句什么,她笑了。
我心里突然有点酸。
继续往办公室走,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处理文件。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林音和小张说笑的画面。
他们俩不会有什么吧?
小张年轻,能干,长得也不错。
跟林音年纪相仿,又在同一个部门。
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我越想越烦躁,直接把文件扔在桌上。
算了,不想了。
拿起手机,刷新闻。
但还是看不进去。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
“进。”
门打开,林音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陈总,这是这个月的项目进度报告,您过目一下。”
我接过文件,随便翻了翻。
“嗯,没问题。”
“那我先出去了。”她转身准备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回头,“陈总还有什么吩咐?”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想让她多待一会。
“昨天的饭…还习惯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好吃,谢谢陈总。”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
“好。”
她点点头,又要走。
“林音。”
她停下,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了陈总?您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
“就是…”她想了想,“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愣住了。
她居然看出来了。
“没什么。”我别开视线,“就是昨晚没睡好。”
“那您要注意休息。”她关心地说,“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暖了一下。
“知道了。”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了。
我是真的喜欢她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整个人都不对劲。
开会走神,签文件签错,连客户的名字都叫混了。
HR私下问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要不要放个假休息一下。
我说不用,就是没睡好。
其实哪是没睡好。
是根本睡不着。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林音。
她工作时认真的样子。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
她关心我要注意休息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让我心跳加速。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么一直暗恋下去。
但我又不敢表白。
怕她拒绝。
更怕毁掉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关系。
周三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发呆。
HR突然敲门进来。
“陈总,下周五是公司成立十周年,要办庆典,您看需要准备什么?”
我随口说:“按照往年的标准办就行。”
“好的。”HR记下来,“还有,庆典当天会有晚宴,需要您致辞。”
“知道了。”
HR走后,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晚宴。
可以邀请林音一起参加。
作为公司元老,她肯定会被邀请。
到时候找个机会单独聊聊,说不定…
我摇摇头。
说不定什么?
表白吗?
太冒险了。
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拿起手机,给林音发了条消息。
“下周五公司庆典,晚上有晚宴,到时候一起?”
发出去之后,我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也太暧昧了吧?
会不会让她误会?
正想撤回,她已经回复了。
“好的,陈总。”
就三个字。
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盯着这三个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十章】
公司十周年庆典那天,整栋楼都布置得很隆重。
大堂里挂着庆典的横幅,员工们都穿着正装,脸上洋溢着笑容。
我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打了领带。
站在镜子前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没有任何瑕疵。
晚宴在顶层的宴会厅举行。
我提前半个小时到场,检查布置。
灯光,音响,座位安排,每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HR跟在我身边,拿着平板记录。
“陈总,您今天格外重视啊。”她笑着说。
“公司十周年,当然要重视。”我说。
“也是。”她点点头,“对了,林主管说她会准时到,让您不用担心。”
我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担心,我就是随口问问。”
HR看了我一眼,笑而不语。
六点,宾客陆续到场。
我站在门口,跟每个人握手寒暄。
客户,合作伙伴,还有公司的员工。
一个接一个。
但我的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搜寻。
找林音。
六点半,她来了。
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头发盘起来,化了精致的妆。
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端庄。
我愣了几秒钟。
她走过来,朝我微笑。
“陈总,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有,刚刚好。”我说,“你今天…很漂亮。”
她脸红了一下。
“谢谢陈总。”
“进去吧。”
她点点头,跟着人流走进宴会厅。
我目送她的背影,心里像有只小鹿在乱撞。
晚宴正式开始。
我站在台上,发表致辞。
感谢所有员工的付出,感谢客户的信任,展望公司的未来。
说了一堆官方的话。
但我的眼睛一直在台下搜寻林音。
她坐在中间位置,认真地听着。
偶尔跟身边的同事交流几句。
致辞结束,宴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
我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
跟客户聊了几句,跟合作伙伴敬了几杯酒。
但我的注意力全在林音身上。
她一个人站在角落,端着果汁,看着窗外的夜景。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怎么一个人在这?”
她转过头,看到是我,笑了。
“人太多了,有点累,就过来透透气。”
“不喜欢这种场合?”
“有点不太适应。”她说,“以前当主管的时候,还要应酬,现在反而不习惯了。”
“那你更喜欢现在,还是以前?”
她想了想。
“都挺好的。”她说,“以前有以前的挑战,现在有现在的平静。”
“你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也许吧。”她笑了笑,“我一直觉得,人生没有那么多大起大落,平平淡淡也挺好的。”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种冲动。
想告诉她,我喜欢她。
想问她,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人太多了。
而且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林音。”
“嗯?”
“今天晚宴结束后,你有空吗?”
她愣了一下。
“有事吗陈总?”
“就是…想跟你单独聊聊。”我说,“有些话,想跟你说。”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也有一丝期待。
“好,那晚宴结束后我等您。”
“嗯。”
我们俩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谁都没再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
反而很安静,很舒服。
晚宴进行到一半,HR走过来。
“陈总,有位重要客户想见您。”
“知道了。”我看了林音一眼,“我先去忙一下,待会见。”
“好。”
我跟着HR走向宴会厅另一边。
那位客户是公司的大客户,合作了很多年。
我跟他聊了十几分钟,主要是讨论下一年的合作计划。
聊着聊着,我突然看到宴会厅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徐凯。
他端着酒杯,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到了林音。
径直走过去。
两个人说了几句话。
林音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然后是不安。
我心里一紧。
跟客户匆匆道别,快步走向他们。
走到近处,我听到徐凯在说。
“林姐,当年的事真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原谅我?”
林音皱着眉头。
“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你先回去吧。”
“不,我必须说清楚。”徐凯的声音有点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我这三年一直活在愧疚里,我必须当面跟你道歉。”
“徐凯。”我走过去,声音很冷,“这里是公司庆典,注意场合。”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陈总。”
“出去。”我指着门口,“现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目光都投向我们。
林音脸色有点白。
“对不起陈总,给您添麻烦了。”
“不怪你。”我说,“我们出去透透气。”
“好。”
我们离开宴会厅,来到天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林音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刚才徐凯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站在她身边说。
“我没事。”她摇头,“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场合说那些。”
“他就是个混蛋。”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看着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就是现在。
“林音,我有话跟你说。”
她转过头,看着我。
“什么话?”
“我…”我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所有准备好的话,全都忘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总,您怎么了?”她有点担心,“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我握紧拳头,“就是…有些话憋了很久,想跟你说。”
“您说。”
“林音,这三年,你过得好吗?”
她愣了一下。
“还可以。”
“我过得不好。”我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一直在恨一个不该恨的人,一直在报复一个恩人。”
“陈总…”
“让我说完。”我打断她,“三年前你保住了我,但我误会了你三年。三年后我回来报复你,你却一句怨言都没有。你知道我有多愧疚吗?”
她摇头,“您不用愧疚,我真的没有…”
“我喜欢你。”
我脱口而出。
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林音也愣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我深吸一口气,再说了一遍,“林音,我喜欢你。”
她脸瞬间红了。
“陈、陈总,您是不是喝多了?”
“我没喝酒。”我走近一步,“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可是…”她往后退了一步,“我们之间…这太突然了…”
“我知道很突然。”我说,“但我憋不住了。这段时间每天看着你,跟你说话,跟你一起吃饭,我发现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陈总…”
“你能不能别叫我陈总?”我有点急了,“叫我陈翼,或者…随便什么都行。”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陈翼。”她小声叫了我的名字。
我心跳加速。
“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我说,“让我好好对你,让我弥补这三年的伤害。”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说,“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你。”
她摇头。
“不用考虑。”
我心一沉。
要被拒绝了吗?
“其实…我也喜欢你。”她小声说,“从三年前就喜欢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三年前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她擦掉眼泪,“你很认真,很努力,对工作充满热情。我一直很欣赏你。”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是主管,你是实习生。”她说,“而且后来发生了那件事,我伤害了你,我没资格喜欢你。”
“你没有伤害我,是我误会了你。”
“不管怎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看着我,“如果你真的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
“我愿意。”我打断她,“我当然愿意。”
她笑了,眼睛里全是泪。
我走过去,轻轻把她拥入怀里。
她没有挣扎,就那么靠在我肩上。
我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别怕。”我轻声说,“以后我保护你。”
她点点头,把脸埋在我胸前。
我们就那么拥抱着,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夜风吹过,带来花香。
这一刻,我觉得之前所有的痛苦和误会,都值得了。
因为最终,我找到了她。
那个三年前保护我的人。
那个我喜欢的人。
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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