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瑾言对全家说我年薪百万。
其实我月薪八千，是个跑业务的普通职员。
小舅子结婚，张口要借五十万。
我额头冒汗，准备坦白。
瑾言却塞给我一张黑色卡片，压低声音说：随便刷，别露馅。
我手心全是汗。
看着这个天天跟我挤地铁、吃十块钱盒饭的妻子。
我突然意识到，她才是那个隐藏的真大佬。
【第一章】
我叫叶景行。
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贸易公司做业务员，税后月薪八千。
老婆苏瑾言比我小一岁，在一家投资公司上班，她说她是普通文员，月薪六千。
我们结婚三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住的是老小区的两居室，每个月房租两千五。
平时上下班挤地铁，午饭吃公司附近的快餐，晚上回家自己做饭。
周末最大的娱乐就是去楼下超市买点打折菜，偶尔看个电影还要等团购。
我一直觉得，我们夫妻俩就是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打工人。
直到今天下午。
我接到岳母刘芬的电话。
“景行啊，今晚到家里来吃饭，有事跟你商量。”
她语气挺客气。
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岳母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突然这么客气，准没好事。
挂了电话，我给瑾言发微信。
“你妈让咱俩今晚回去吃饭。”
瑾言秒回：“知道了，下班我来接你。”
下午五点半，我刚走出公司大门。
就看见瑾言站在路边等我。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着个用了三年的帆布包，扎着马尾辫。
阳光洒在她脸上。
素颜，皮肤却白得发光。
“走吧。”
她笑着朝我招手。
我们并肩走向地铁站。
“你说我妈找咱们什么事？”
我试探着问。
瑾言侧过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
“应该是我弟要结婚的事。”
我心一沉。
苏浩，我那个小舅子。
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正经工作，在家啃老。
去年谈了个女朋友，叫王倩，在商场卖化妆品的。
两个人整天花天酒地，钱都是岳父岳母给的。
“结婚要借钱？”
我声音有点紧。
瑾言点点头。
“八九不离十。”
我手心开始冒汗。
我们夫妻俩的存款加起来不到十万。
这还是三年攒下来的。
如果岳家真要借钱，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地铁上人挤人。
我和瑾言站在车厢连接处。
她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
我低头看她。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
嘴唇没涂口红，淡淡的粉色。
突然很想亲她。
“看什么？”
她睁开眼，抓住我的手。
“看你好看。”
我笑了。
瑾言脸有点红，掐了我一下。
“贫嘴。”
晚上六点半，我们到了岳父家。
老小区的六楼，没电梯。
爬得我气喘吁吁。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说话声音很大。
我按门铃。
开门的是小舅子苏浩。
他穿着新买的AJ球鞋，一身潮牌。
看见我，眼神有点不屑。
“哟，姐夫来了。”
语气阴阳怪气的。
我没搭理他，换了鞋进屋。
客厅里坐着岳父苏德山、岳母刘芬，还有苏浩的女朋友王倩。
王倩涂着大红唇，烫着卷发，背着个仿的LV。
看见我们，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然后移开了。
“瑾言回来了，快坐。”
岳母站起来，脸上堆着笑。
但那笑容看着我就觉得假。
“景行也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岳父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坐在沙发边上。
瑾言坐我旁边。
气氛有点僵。
“那个，今天叫你们回来，是有件喜事。”
岳母清了清嗓子。
“小浩和倩倩准备下个月办婚礼。”
我心说来了。
“这是好事啊。”
我硬着头皮说。
“是好事，但是吧，办婚礼需要钱。”
岳父接过话。
“倩倩家要求彩礼十八万，婚礼酒席得二十桌起，还要布置婚礼现场，拍婚纱照，度蜜月。”
他掰着指头算。
“我和你妈算了算，怎么也得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在我心口。
我和瑾言的全部存款，连零头都不够。
“我们家就小浩这一个儿子，这婚礼得办得体面。”
岳母叹了口气。
“可是你爸退休工资就那么点，我也没工作，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说着，她看向我和瑾言。
“瑾言啊，你和景行这些年工作也稳定了，景行年薪百万，你一年也有几十万吧？”
我脑子嗡的一声。
年薪百万？
我一个月八千块，一年到头也就十万出头。
什么时候变成百万了？
【第二章】
我扭头看瑾言。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妈，我和景行这些年存款不多。”
瑾言声音很轻。
“怎么可能不多？”
王倩突然开口了。
“你老公年薪百万，你一年几十万，结婚三年怎么也得存个大几十万吧？”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
“五十万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吧？就当是借的，以后还。”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个，其实我年薪没有百万。”
“什么？”
岳母声音拔高了。
“景行，你这话什么意思？”
岳父也皱起眉。
“瑾言之前说你年薪百万，我们才同意你们结婚的。”
我喉咙发紧。
“我月薪八千，一年加上奖金也就十来万。”
话音刚落，客厅里一片死寂。
岳母脸色刷地变了。
“八千？你骗我们？”
岳父一拍桌子。
“我就说当初怎么看你也不像有钱人，感情是装的？”
苏浩冷笑一声。
“我姐眼瞎了才嫁给你。”
王倩更是直接白了我一眼。
“还以为是个金龟婿，原来是个穷鬼。”
我脸烧得慌。
张嘴想解释。
瑾言突然站起来。
“妈，爸，景行没骗你们。”
她语气很平静。
“是我当初说的年薪百万。”
“为什么要撒谎？”
岳母质问。
“因为我知道你们看重这个。”
瑾言直视着岳母。
“如果我说景行月薪八千，你们会同意我嫁给他吗？”
岳母被噎住了。
气氛更僵了。
“行了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岳父摆摆手。
“现在问题是，婚礼的钱怎么办？”
他看着我们。
“你们到底能拿出多少？”
我咬咬牙。
“我们存款不到十万。”
“十万？”
苏浩跳起来。
“你们两口子工作三年就存了十万？钱都花哪儿去了？”
“日常开销，房租，生活费。”
我解释。
“我们没乱花钱。”
“没乱花钱能就存这么点？”
王倩嗤笑。
“我一个月工资五千，一年还能存三万呢。”
我没接话。
心里憋屈得要命。
“景行。”
瑾言拉了拉我的手。
“我们出去说几句话。”
她拉着我走到阳台。
关上玻璃门。
“对不起。”
瑾言低声说。
“是我当初撒了谎，现在害你被骂。”
“我没怪你。”
我握住她的手。
“我就是觉得，咱们真的拿不出五十万。”
瑾言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卡。
黑色的，磨砂质感。
卡面上只有简单的金色字母。
“这是什么？”
我疑惑。
“黑卡。”
瑾言把卡塞到我手里。
“随便刷，别露馅。”
我愣住了。
“这卡哪儿来的？”
“我的。”
她语气很淡。
“里面有钱，够用。”
“你哪儿来的黑卡？”
我声音都变了。
黑卡我听说过。
那是银行给顶级客户办的，据说没有额度限制。
申请门槛极高，要么存款上千万，要么年消费百万以上。
我老婆一个月薪六千的文员，怎么可能有黑卡？
“别问了。”
瑾言按住我的手。
“总之你拿着，需要钱就刷，密码是你生日。”
她眼神很认真。
“记住，别露馅。”
我脑子一片混乱。
手里的卡沉甸甸的。
“瑾言，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我盯着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
“以后再说，先应付过去。”
说完她推开阳台门，走回客厅。
我跟在后面。
手心里全是汗。
“爸，妈。”
瑾言坐下。
“五十万我们出。”
客厅里的人都看向她。
岳母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瑾言点头。
“不过我们需要几天时间筹钱。”
“行行行，不着急。”
岳父脸色立刻缓和了。
“我就知道瑾言最懂事。”
苏浩和王倩对视一眼。
脸上也有了笑容。
“那就麻烦姐和姐夫了。”
苏浩难得客气了一句。
但那笑容看着还是欠揍。
吃饭的时候，我全程心不在焉。
岳母不停给瑾言夹菜。
“瑾言多吃点，工作辛苦。”
“景行也吃啊，别客气。”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机械地嚼着饭。
脑子里全是那张黑卡。
我老婆到底瞒着我什么？
【第三章】
吃完饭，我们告辞出来。
走在小区楼下。
路灯昏黄。
瑾言走在我前面。
我追上去。
“瑾言，你得跟我说清楚。”
我拉住她。
“这卡到底怎么回事？”
她停下脚步。
沉默了很久。
“景行，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
我着急。
“但你这样让我心里没底。”
瑾言转过身。
月光洒在她脸上。
“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
她轻声说。
“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我有点急了。
“等这件事过去。”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脸。
“你先别问，好吗？”
她眼神太温柔。
我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那你至少告诉我，这卡能刷多少？”
我妥协了。
“够用。”
瑾言就说了这两个字。
回到家已经晚上九点多。
我坐在沙发上。
把那张黑卡翻来覆去地看。
卡面除了几个字母，什么信息都没有。
“你在想什么？”
瑾言从厨房出来，端着两杯热牛奶。
“我在想明天去哪儿试试这卡。”
我老实说。
“随便找个地方刷刷就知道了。”
她把牛奶递给我。
“别想太多，睡吧。”
躺在床上。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瑾言侧躺在我旁边。
呼吸均匀。
我扭头看她。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
映在她脸上。
睡着的她，眉头都是舒展的。
我突然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
那是五年前。
我在地铁上。
她站在我旁边。
地铁急刹。
她没站稳，撞到我身上。
抬起头，满脸歉意。
“对不起。”
那时候我就觉得。
这女孩真好看。
后来我们加了微信。
聊天，约会。
她说她父母是普通工人。
她大学毕业后找了份文员的工作。
工资不高，但稳定。
我也跟她说了我的情况。
普通家庭，普通工作。
我们就是两个最普通的人。
在这个城市里挣扎着活下去。
结婚的时候。
我们没办婚礼。
就领了个证。
然后租了这个小房子。
开始过日子。
三年来。
我从没怀疑过她。
我以为我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以为我们一样穷，一样拮据，一样为了生活奔波。
但现在。
那张黑卡推翻了一切。
第二天是周六。
我和瑾言商量去商场买点东西。
顺便试试那张卡。
“买什么？”
瑾言问。
“给你买件衣服。”
我说。
“你那件外套穿了两年了，袖口都磨毛了。”
“不用，还能穿。”
她摆手。
“听我的。”
我拉着她出门。
商场里人很多。
我们走进一家女装店。
店员迎上来。
眼神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
笑容有点敷衍。
“随便看看。”
说完就走开了。
我有点不爽。
但也习惯了。
我们这身打扮。
确实不像有钱人。
瑾言挑了件风衣。
“这件怎么样？”
“好看，试试。”
我点头。
她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我站在外面等。
店员站在收银台。
低头玩手机。
几分钟后。
瑾言出来了。
米色风衣穿在她身上。
腰身收得很好。
显得人特别挺拔。
“好看。”
我眼睛一亮。
“就这件了。”
“多少钱？”
我问店员。
“三千二。”
店员头也不抬。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三千二。
这是我小半个月工资。
但今天我带了黑卡。
“刷卡。”
我掏出那张黑色的卡。
店员抬头看了一眼。
愣住了。
“这是……”
她盯着卡。
“刷卡。”
我又说了一遍。
她接过卡。
手有点抖。
刷卡机上插卡，输金额。
我输入密码。
瑾言的生日。
滴的一声。
交易成功。
店员看着POS机打出的小票。
脸色变了。
“先生，您稍等。”
她转身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我和瑾言对视一眼。
“怎么了？”
我小声问。
瑾言摇摇头。
“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
店员出来了。
后面跟着一个穿职业装的女人。
应该是店长。
“先生，太太，不好意思。”
店长满脸笑容。
“刚才我们店员服务不周，实在抱歉。”
她朝那个店员使了个眼色。
“还不给客人倒茶？”
店员赶紧去倒水。
我有点懵。
这是什么情况？
“这件风衣是本季新款。”
店长亲自把衣服装进袋子里。
“太太穿上特别合适，眼光真好。”
她递给我购物袋。
“欢迎下次光临。”
态度好得过分。
我拎着袋子。
和瑾言走出店门。
“刚才怎么回事？”
我问。
“可能是看到黑卡了。”
瑾言淡淡地说。
“这卡很厉害？”
“算是吧。”
她没多解释。
我们又逛了几家店。
我刷了几次卡。
买了双鞋，买了条裤子。
每次刷卡，店员的态度都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从爱答不理变成热情似火。
甚至有个店长直接问我要不要办VIP。
说可以给我打折。
我全程都处于懵逼状态。
这张卡到底什么来头？
中午，我们在商场餐厅吃饭。
我点了两份套餐。
瑾言吃得很慢。
“景行。”
她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会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
她咬着吸管。
“比如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穷，或者没你想的那么普通。”
我放下筷子。
“你想说什么？”
瑾言抬起头。
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我想说，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你都还会喜欢我吗？”
我心跳得有点快。
“当然。”
我说。
“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或者身份。”
她笑了。
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好。”
【第四章】
下午回到家。
我坐在电脑前。
打开网银，想查查那张黑卡的余额。
但输入卡号后。
系统显示：该卡不支持网上查询，请前往柜台或致电客服。
我拿起手机。
拨通卡背面的客服电话。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声音很甜。
“我想查一下卡里余额。”
“好的，请提供卡号和身份信息。”
我报了卡号。
又报了我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对不起先生，该卡持有人不是您。”
客服说。
“请让持卡人本人致电查询。”
我愣住了。
“那持卡人是谁？”
“抱歉，涉及客户隐私，无法告知。”
我挂了电话。
看了眼在厨房做饭的瑾言。
她背对着我。
正在切菜。
刀和案板碰撞。
咚咚咚的声音。
很有节奏。
我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她。
“干嘛？”
她笑着回头。
“吓我一跳。”
“瑾言。”
我把头埋在她颈窝。
“那张卡是你的吧？”
她手顿了一下。
“嗯。”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问。
“跟你说的一样，文员。”
她继续切菜。
“但普通文员怎么会有黑卡？”
我追问。
“因为我不是普通文员。”
她放下刀。
转过身。
“我是公司高管的助理。”
“助理？”
“对。”
她点头。
“我老板对我很好，之前公司有个福利，给高管和重要员工办了这种卡。”
“所以这卡是公司的？”
“算是吧。”
瑾言说。
“但给了我，我就可以用。”
我半信半疑。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因为怕你多想。”
她抬手摸我的脸。
“我知道你自尊心强，如果知道我拿公司的钱，你肯定不愿意。”
她说的有道理。
我确实是这种性格。
“但现在情况特殊。”
瑾言继续说。
“小浩结婚，咱们总不能不管。等过段时间，我们把钱还上就是了。”
我沉默。
心里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
“别想太多了。”
瑾言踮起脚。
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吃饭吧。”
接下来几天。
岳母三天两头打电话。
催我们把钱打过去。
“倩倩家那边催得紧，彩礼得先给。”
“婚庆公司要交定金。”
“酒店也要付订金。”
我每次接电话都头大。
最后还是瑾言出面。
“妈，钱我们会给，但不能一次性全给。”
她说。
“我们也要生活，得留点。”
“那你们打算给多少？”
岳母在电话那头问。
“先给三十万，剩下的婚礼前再给。”
瑾言说。
“行行行，那你们赶紧打过来。”
挂了电话。
我看着瑾言。
“真要给三十万？”
“不然呢？”
她反问。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是……”
我欲言又止。
“没什么可是。”
瑾言拿起手机。
“我现在就转。”
她操作了几下。
然后给岳母发了条微信。
“钱已经转了，注意查收。”
我心里堵得慌。
三十万。
就这么没了。
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瑾言侧过身。
“嗯。”
我叹气。
“我就是觉得憋屈。”
“为什么憋屈？”
“咱们辛辛苦苦赚钱，结果全给了你弟。”
我说。
“他一个大男人，啃老就算了，结婚还要姐姐姐夫出钱。”
“没办法，谁让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瑾言语气很平静。
“而且我爸妈就这么一个儿子，肯定偏心。”
“可你也是他们女儿。”
我忍不住说。
“他们怎么就不为你想想？”
瑾言沉默了。
过了很久。
她才开口。
“景行，你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
“记得。”
“我爸妈不同意，说你没钱没本事。”
她说。
“我跟他们吵了一架，说就算断绝关系我也要嫁给你。”
我心一紧。
“后来我说你年薪百万，他们才勉强同意。”
瑾言自嘲地笑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在他们心里，我只是个工具。”
“别这么说。”
我搂紧她。
“以后我们自己过，不用管他们。”
“可现在还得管。”
她叹气。
“毕竟是亲人。”
第二天上午。
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突然响了。
是岳母打来的。
我走出会议室接电话。
“景行啊，钱我们收到了。”
岳母声音挺高兴。
“但是有个事，倩倩她妈说彩礼还得加。”
“加多少？”
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加十万。”
岳母说。
“人家说了，女儿嫁过来，怎么也得二十八万彩礼，图个吉利。”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们说好的是十八万。”
“我知道，但人家不同意啊。”
岳母语气变得不耐烦。
“你们要是不加，婚就结不成了。”
“那让苏浩自己想办法。”
我也火了。
“凭什么什么都要我们出？”
“你说什么呢？”
岳母声音拔高。
“小浩是你小舅子，你帮他不是应该的？”
“我帮他可以，但不是无底洞。”
我说。
“今天十万，明天又十万，那我们还活不活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岳母吼起来。
“瑾言呢？让她接电话！”
我挂了电话。
手都在抖。
气得。
回到工位。
同事小张凑过来。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别提了。”
我摆手。
“家里事。”
“岳父母又找你要钱？”
小张压低声音。
他知道我家情况。
“嗯。”
我点头。
“小舅子结婚，无底洞。”
“这种事你得硬气点。”
小张说。
“不能他们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我也想硬气，但我老婆那边……”
我叹气。
“毕竟是她弟弟。”
“那你就只能认栽了。”
小张拍拍我肩膀。
“谁让你娶了个有弟弟的老婆。”
中午下班。
我给瑾言打电话。
“你妈又打电话了。”
我说。
“我知道，她也给我打了。”
瑾言语气很平静。
“我拒绝了。”
“拒绝了？”
我有点意外。
“对，我说三十万已经是极限，再要就没有了。”
她说。
“我妈在电话里骂了我半天，我挂了。”
我心里一暖。
“那你弟那边……”
“他愿意结就结，不愿意结就算了。”
瑾言说。
“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挂了电话。
我心情好了点。
但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下午三点。
岳父打来电话。
“景行，我是你岳父。”
他语气很严肃。
“瑾言今天跟她妈吵架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你是怎么当丈夫的？”
岳父质问。
“不帮着老婆说话也就算了，还让她跟家里作对？”
“岳父，不是我让她……”
“行了，别解释了。”
岳父打断我。
“我就问你一句，这十万你们到底给不给？”
“给不了。”
我说。
“我们已经给了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婚礼前再给，不能再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配不上你？”
岳父声音冷下来。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瑾言的面子上，我们家小浩才不稀罕你这个姐夫！”
“那您随意。”
我也不想忍了。
“反正钱我们就出这么多，爱结不结。”
啪。
对面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
心跳得很快。
我知道，这下彻底撕破脸了。
【第五章】
晚上回到家。
瑾言已经做好了饭。
看见我进门。
她笑着迎上来。
“今天辛苦了。”
“你岳父给我打电话了。”
我换鞋。
“我知道。”
瑾言说。
“他也给我打了，我没接。”
“你就不怕他们真的跟你断绝关系？”
我问。
“无所谓。”
她端着碗筷走到餐桌。
“本来关系就不好。”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好陌生。
以前的瑾言，对家里的事总是逆来顺受。
岳父岳母说什么，她都听。
苏浩要钱，她也都给。
但现在。
她变得强硬了。
好像突然有了底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坐下。
“除了那张卡，还有别的吗？”
瑾言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
她摇头。
“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不能一味迁就。”
我盯着她。
她避开我的视线。
“吃饭吧，菜要凉了。”
接下来几天。
岳家那边没再打电话。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周三晚上。
我们正在家看电视。
门铃突然响了。
瑾言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浩和王倩。
苏浩脸色很难看。
王倩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你们怎么来了？”
瑾言皱眉。
“怎么不能来？”
苏浩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
“我姐家我还不能来了？”
王倩跟在他后面。
看见我，白了一眼。
“小浩，有话好好说。”
瑾言关上门。
“好好说？”
苏浩冷笑。
“我怎么好好说？你们害得我婚都结不成了！”
“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倩倩她妈说了，彩礼不够二十八万，就不让倩倩嫁过来。”
苏浩指着我。
“都怪你，不肯再给十万！”
“你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自己赚？”
我反问。
“我刚毕业，哪儿有钱？”
苏浩理直气壮。
“你是我姐夫，帮我不是应该的？”
“应该？”
我笑了。
“凭什么应该？”
“就凭你娶了我姐！”
苏浩吼起来。
“你要是没本事，当初就别娶，省得连累我们！”
“苏浩，你说话注意点。”
瑾言脸色沉下来。
“我怎么注意？”
苏浩转向瑾言。
“姐，你看看你嫁的什么人？穷鬼一个，还装大款。现在倒好，连我的婚礼都毁了！”
“是你自己没本事，怪不了别人。”
瑾言说。
“你！”
苏浩气得脸都红了。
王倩突然哭起来。
“我就说嘛，你家根本看不起我。”
她抽泣着。
“彩礼都不肯给够，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是这个意思……”
瑾言想解释。
“那是什么意思？”
王倩擦眼泪。
“人家彩礼三十万，你们就给十八万，这不是打我脸吗？”
“我们已经给了三十万。”
我忍不住说。
“剩下的婚礼前再给。”
“那不行！”
王倩拔高声音。
“我妈说了，彩礼必须一次性给够，不然免谈！”
我深吸一口气。
“那就免谈吧。”
“你说什么？”
苏浩瞪着我。
“我说，那就别结了。”
我看着他。
“反正你们也看不上我们，正好散了。”
“你敢！”
苏浩冲过来。
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告诉你，这婚必须结！钱你们必须出！”
“你放手！”
瑾言拉他。
“有话好好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
苏浩甩开瑾言。
“今天这十万，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那你就去法院告我。”
我冷笑。
“看法院判不判你赢。”
苏浩愣住了。
估计没想到我会这么硬气。
“行，你有种。”
他松开手。
“走着瞧！”
说完拉着王倩就走。
砰。
门被摔上。
我坐回沙发。
手还在抖。
瑾言走过来。
坐在我旁边。
“对不起。”
她小声说。
“是我连累你了。”
“不怪你。”
我握住她的手。
“是他们太过分。”
瑾言把头靠在我肩上。
“景行，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跟我家断绝关系，你会后悔吗？”
“不会。”
我说。
“我娶的是你，不是你家里人。”
她抱紧我。
身体在微微发抖。
第二天上午。
我刚到公司。
手机就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叶景行先生吗？”
对方声音很客气。
“是我，您哪位？”
“我是华盛银行的客户经理，我姓陈。”
对方说。
“请问您最近有使用我行的黑金卡吗？”
我心一跳。
“有，怎么了？”
“是这样的，您的卡最近消费频率比较高，我们想核实一下，是不是您本人使用。”
“是我本人。”
我说。
“那就好。”
陈经理说。
“另外，我想提醒您，您的卡是公司类型，如果用于私人消费，需要向卡主单位报备。”
“卡主单位？”
我愣了。
“是的，这张卡的持有人是盛华投资集团。”
陈经理说。
“如果您是该公司员工，请走公司流程；如果不是，请联系持卡人办理授权。”
我脑子嗡的一声。
盛华投资集团？
那是什么公司？
“好，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立刻在手机上搜索“盛华投资集团”。
搜索结果出来了。
第一条就是公司官网。
我点进去。
首页上是一栋摩天大楼的照片。
下面写着：盛华投资集团，成立于2010年，注册资本50亿，业务涵盖股权投资、资产管理、产业并购等领域。
我继续往下翻。
看到了公司高管介绍。
董事长：苏文渊。
总经理：苏瑾言。
我盯着那个名字。
苏瑾言。
和我老婆同名同姓。
不，不是同名同姓。
照片上的人。
就是我老婆。
【第六章】
我坐在工位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瑾言的照片。
职业装，头发盘起来。
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
背后是落地窗。
阳光洒在她身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凌厉的气场。
我认识这个人。
但又不认识。
这是我老婆。
可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瑾言。
“景行，你没事吧？”
小张的声音传来。
“没事。”
我机械地回答。
“脸色怎么这么白？”
他关心地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我关掉手机屏幕。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工作。
但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
脑子里全是那个搜索页面。
盛华投资集团。
总经理：苏瑾言。
我老婆是个总经理。
掌管着一个50亿资本的投资集团。
而我。
一个月薪八千的业务员。
每天挤地铁，吃快餐。
我们之间的差距。
不是一点半点。
是天与地的差距。
下班后。
我没有马上回家。
而是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点了杯咖啡。
坐到晚上八点。
手机响了好几次。
都是瑾言打来的。
“你怎么还没回来？”
“景行，你在哪儿？”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都没接。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晚上九点。
我才回到家。
一开门。
瑾言就冲过来。
“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吓死我了！”
她眼睛红红的。
明显哭过。
“我没事，就是在外面坐了会儿。”
我换鞋。
“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追问。
“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我说。
瑾言盯着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抬起头。
看着她。
这个问题。
应该是我问她才对。
“瑾言，我问你个问题。”
我走到她面前。
“你是不是盛华投资集团的总经理？”
她脸色刷地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银行给我打电话，说那张卡是公司类型，让我联系持卡人办授权。”
我盯着她。
“我一查，发现持卡人是盛华投资集团，总经理叫苏瑾言。”
瑾言沉默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所以，你骗了我三年？”
我声音有点抖。
“我没有骗你。”
瑾言说。
“那你这算什么？演戏？”
我笑了。
“每天装穷，跟我一起挤地铁，吃盒饭，住出租屋，你是在体验生活吗？”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我打断她。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隐瞒？”
瑾言眼泪流了下来。
“因为我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
她哽咽。
“你是个普通人，有自尊，有骨气。如果你知道我是盛华的总经理，你会怎么想？你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你会觉得我们的婚姻是施舍。”
我说不出话来。
“我爱你。”
瑾言抓住我的手。
“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隐瞒了身份，我想跟你做最普通的夫妻，过最普通的生活。”
“可你骗了我。”
我抽回手。
“你让我像个小丑一样，以为自己在养家，以为自己是个男人，结果呢？我什么都不是。”
“你是！”
瑾言提高声音。
“你就是我的丈夫，是我最爱的人！这跟钱没关系，跟身份没关系！”
“那为什么要隐瞒？”
我反问。
“如果真的没关系，你为什么不早说？”
瑾言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进卧室。
砰地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闭上眼睛。
脑子一片混乱。
那天晚上。
我们谁也没说话。
我睡在卧室。
瑾言应该是睡在沙发上。
第二天早上。
我起来的时候。
她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早餐。
还有一张纸条。
“景行，对不起。我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晚上我们好好谈谈。”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
到了公司。
我坐在工位上发呆。
小张凑过来。
“你怎么了？昨天到今天，整个人都不对劲。”
“我老婆是个总经理。”
我说。
“啊？”
小张愣了。
“什么总经理？”
“盛华投资集团的总经理。”
我看着他。
“你知道这个公司吗？”
“当然知道。”
小张瞪大眼睛。
“那可是业内顶尖的投资公司，资本雄厚，手眼通天。你老婆是那儿的总经理？”
“对。”
我点头。
“她隐瞒了我三年。”
小张倒吸一口凉气。
“这……”
“所以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揉着太阳穴。
“是该原谅她，还是该离婚？”
“你傻啊！”
小张拍我一下。
“你老婆那么有钱，你还想离婚？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可她骗了我。”
我说。
“她是为了你才隐瞒的。”
小张说。
“换个角度想，如果她一开始就告诉你她是总经理，你敢追她吗？”
我愣住了。
“不敢，对吧？”
小张说。
“所以她隐瞒是对的，不然你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他说的有道理。
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行了，别想太多了。”
小张拍拍我肩膀。
“回家跟你老婆好好谈谈，别闹僵了。这么好的老婆，你上哪儿找去？”
晚上下班。
我慢吞吞地往家走。
到楼下的时候。
看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司机站在车旁。
看见我，点了点头。
“叶先生。”
“你是……”
我疑惑。
“我是苏总的司机。”
他说。
“苏总让我来接您。”
“去哪儿？”
“公司。”
他拉开车门。
“苏总说有些事想跟您谈谈。”
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坐进了车里。
车内很宽敞。
真皮座椅，柔软舒适。
空调温度适宜。
车载音响里放着轻音乐。
这是我从来没体验过的生活。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一栋摩天大楼前。
我抬头看。
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
大楼顶端，巨大的字母闪烁着金色的光。
盛华投资集团。
我跟着司机进了大楼。
大堂很气派。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
前台小姐看见我。
立刻站起来。
“叶先生，苏总在顶楼等您。”
我点点头。
坐上专用电梯。
电梯一路上升。
数字跳动。
10,20,30……
最后停在58楼。
电梯门打开。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
瑾言站在窗前。
背对着我。
“你来了。”
她转过身。
还是那张脸。
但气质完全不同。
她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
头发盘起来。
踩着高跟鞋。
整个人散发着强大的气场。
这才是真正的苏瑾言。
盛华投资集团的总经理。
掌控着数百亿资产的女人。
“坐。”
她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
她也坐在对面。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但感觉像隔着一道鸿沟。
【第七章】
“我想跟你解释。”
瑾言开口。
“我听着。”
我靠在沙发上。
“我出生在一个商人家庭。”
她说。
“我父亲叫苏文渊，是盛华集团的创始人。”
我点点头。
官网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我从小就被培养成接班人。”
瑾言继续说。
“学的是金融，毕业后就进了公司。三年前，我父亲退休，我接任总经理。”
她顿了顿。
“但我不喜欢这种生活。”
“为什么？”
“因为太累，太压抑。”
她叹气。
“每天面对的都是利益，算计，勾心斗角。我身边的人，接近我的男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的，他们要么看中我的钱，要么看中我的地位。”
我沉默。
“直到遇见你。”
瑾言看着我。
“那天在地铁上，你帮我挡了后面推挤的人。下车的时候，你还提醒我手机差点掉了。”
我想起来了。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对我没有任何企图，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谁。”
她笑了。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人不一样。”
“所以你决定隐瞒身份？”
“对。”
她点头。
“我想试试，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女孩，你会不会喜欢我。”
“结果呢？”
“结果你喜欢我了。”
瑾言眼眶红了。
“你追我，给我买早餐，陪我看电影，送我回家。你对我那么好，不是因为我有钱，不是因为我是总经理，只是因为我是苏瑾言。”
我心里酸酸的。
“后来我们结婚了。”
她继续说。
“我本来想告诉你真相的，但我怕。我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会觉得配不上我，会觉得我们的婚姻是个笑话。”
“所以你就一直瞒着。”
“对。”
她点头。
“我每天早上离开家，换上职业装，去公司上班。晚上下班，换回便装，坐地铁回家。我想跟你过最普通的生活，做最普通的夫妻。”
“可纸包不住火。”
我说。
“我知道。”
瑾言站起来。
走到窗前。
“这次小浩结婚的事，我本来可以直接给钱的，但我想借这个机会，让你知道真相。”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隐瞒了。”
她转过身。
“景行，我爱你。我想跟你坦诚相对，我想让你知道真正的我。”
我也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我问。
“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不……”
“我以为自己是个男人，能养家糊口。”
我打断她。
“结果呢？我老婆是总经理，我每个月那点工资，在她眼里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瑾言着急地说。
“你就是我的丈夫，你赚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你！”
“可我在乎。”
我说。
“我是个男人，我有自尊。你让我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你的员工？他们会怎么看我？一个吃软饭的？”
“他们不敢！”
瑾言眼神变冷。
“敢这么说的人，我会让他从这个行业消失。”
我愣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她。
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景行，我不管别人怎么想。”
她走过来。
抓住我的手。
“我只在乎你怎么想。如果你觉得委屈，觉得不平衡，那我可以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我们一起辞职，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
“你疯了？”
我瞪大眼睛。
“这是你父亲的心血，你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因为你比公司重要。”
她认真地看着我。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我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瑾言……”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她眼泪掉下来。
“让我们重新开始，坦诚相对，不再有秘密。”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为了我，愿意放弃一切。
我还有什么理由生气？
“好。”
我伸手抱住她。
“但你不能辞职。”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的梦想。”
我说。
“我不能让你为了我放弃梦想。”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我按住她的肩膀。
“我会慢慢适应的。”
瑾言扑进我怀里。
哭得像个孩子。
我拍着她的背。
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几天。
我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瑾言不再隐瞒什么。
她跟我说了公司的事。
说了她的工作。
说了她这些年的压力。
我也跟她分享我的生活。
说了我的同事，我的客户，我的烦恼。
我们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无话不谈。
但岳家那边。
又出了问题。
周五晚上。
岳母打来电话。
“瑾言，小浩的婚礼定在下周六。”
她说。
“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瑾言问。
“钱啊。”
岳母理所当然。
“你不是说剩下二十万婚礼前给吗？现在就是婚礼前了。”
“我知道。”
瑾言说。
“但我们现在不想给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岳母声音拔高了。
“我说，剩下的钱我们不给了。”
瑾言语气很平静。
“你疯了吗？”
岳母吼起来。
“你弟婚礼下周就办，你现在说不给？”
“对。”
瑾言说。
“妈，我已经给了三十万，这是我的心意。剩下的，让小浩自己想办法。”
“他怎么想办法？”
岳母着急。
“他才毕业两年，哪儿来的钱？”
“那是他的问题。”
瑾言说。
“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苏瑾言，你是不是忘了你姓什么？”
岳母气急败坏。
“你弟是你唯一的亲人，你就这么对他？”
“正因为他是我弟，我才给了三十万。”
瑾言说。
“换做别人，一分都不会给。”
“你……”
岳母气得说不出话。
“你等着，我这就去你家！”
啪。
电话挂了。
我看着瑾言。
“你妈要来？”
“应该是。”
瑾言叹气。
“一场硬仗。”
果然。
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开门。
岳父岳母，苏浩，王倩，全来了。
四个人黑着脸站在门外。
“进来说吧。”
瑾言让开门。
四个人走进来。
苏浩直接坐在沙发上。
翘起二郎腿。
“姐，姐夫，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他说。
“这二十万，你们必须给。”
“为什么必须？”
我问。
“因为你们是我家人。”
苏浩理直气壮。
“家人就该互相帮助。”
“我们已经帮了。”
瑾言说。
“给了三十万，这还不够？”
“不够。”
王倩开口了。
“我们的婚礼预算是五十万，你们只给三十万，还差二十万。”
“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我说。
“谁让你们非要办那么豪华的婚礼？”
“婚礼是一辈子一次的事，当然要办好。”
王倩说。
“再说了，你们这么有钱，二十万算什么？”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们这么有钱？”
“别装了。”
苏浩冷笑。
“我都查过了，你们住的这个小区，旁边那栋楼的房子，是你们的吧？”
我心一沉。
“小浩，你查我们？”
瑾言脸色变了。
“我不查，我怎么知道我姐这么有钱？”
苏浩站起来。
“那套房子三百多平，价值一千多万。还有你名下的车，保时捷911，一百多万。还有你的公司，盛华投资集团，资产几百亿。”
他一字一句。
“我姐，你藏得够深啊。”
【第八章】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岳父岳母瞪大眼睛。
看着瑾言。
“瑾言，他说的是真的？”
岳母声音都在抖。
“你真的是盛华集团的老总？”
瑾言沉默。
“说话啊！”
岳父拍桌子。
“是还是不是？”
“是。”
瑾言点头。
“我是盛华投资集团的总经理。”
岳母身体晃了一下。
岳父扶住她。
“你…你居然瞒着我们？”
岳母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们过得多苦？你爸退休工资就三千块，我没工作，小浩也没正经收入，我们全家就靠那点钱过日子！”
“我知道。”
瑾言说。
“所以我每个月都给你们打钱。”
“那点钱算什么？”
苏浩冷笑。
“你一个月给五千，我还以为你们夫妻俩也过得紧巴巴的。结果呢？你们住千万豪宅，开百万豪车，身家几百亿！”
“小浩，你听我解释。”
瑾言说。
“我不听！”
苏浩打断她。
“我就问你一句，这些年你是不是故意装穷？”
瑾言咬着嘴唇。
没说话。
“你就是！”
苏浩指着她。
“你明明那么有钱，却装穷，看着我们一家人为了钱发愁，你良心不会痛吗？”
“小浩，你不能这么说姐姐。”
我忍不住开口。
“你闭嘴！”
苏浩瞪着我。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肯定早就知道我姐的身份，还陪着她一起装！”
“我是最近才知道的。”
我说。
“我不信！”
王倩也开口了。
“你们肯定是一伙的，故意骗我们！”
“够了！”
瑾言突然提高声音。
“小浩，爸，妈，我承认我隐瞒了身份。但我没有对不起你们。”
她站起来。
“这些年，我每个月给家里五千块，过年过节另外再给。你们家的房子是我买的，小浩的车是我买的，他大学学费是我出的。我做的还不够多吗？”
“不够！”
岳母吼起来。
“你要是早说你这么有钱，我们至于过得这么苦吗？你爸那个腰椎间盘突出，去医院看病都舍不得，就是因为没钱！”
“我说过让爸去私立医院，我来付钱。”
瑾言说。
“是爸自己不去。”
“那是因为你说你也没多少钱，我们不想给你添负担！”
岳母眼泪流下来。
“你要是早说你有几百亿，我们还会在乎那点医药费吗？”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理由？”
瑾言冷笑。
“觉得我有钱，就该什么都给你们？”
“你是我们女儿，你不给我们给谁？”
岳父也开口了。
“而且小浩是你弟弟，你帮他不是应该的？”
“应该？”
瑾言气笑了。
“爸，你还记得我结婚的时候吗？你们说景行配不上我，让我分手。我说我爱他，你们就说要断绝关系。”
她看着岳父岳母。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是你们女儿？”
岳父岳母被噎住了。
“还有小浩。”
瑾言转向苏浩。
“你大学毕业两年了，换了七八份工作，每份都干不到三个月。不是嫌累，就是嫌工资低。你有想过自己努力吗？”
“我为什么要努力？”
苏浩理直气壮。
“我姐这么有钱，我还需要努力？”
我听了差点笑出来。
这是什么逻辑？
“你看，这就是你的想法。”
瑾言摇头。
“你从来没想过靠自己，你只想靠家里，靠我。”
“那又怎样？”
苏浩冷笑。
“你是我姐，你的钱不就是我的吗？”
“不是。”
瑾言一字一句。
“我的钱是我的，不是你的。”
“你说什么？”
岳母不可置信。
“你居然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
瑾言说。
“盛华集团是我父亲创立的，现在由我管理。这些财产跟你们没关系。”
“没关系？”
岳父气笑了。
“你父亲是谁？是我前妻的前夫！他的钱凭什么不给我们？”
“因为你们已经离婚了。”
瑾言说。
“我妈去世后，我父亲的所有财产都归我继承。法律上，你们跟我父亲没有任何关系。”
我这才知道。
原来瑾言的妈妈已经去世了。
而岳父是她的继父。
“法律？你跟我谈法律？”
岳父气得脸都红了。
“我养了你十几年，你就这么对我？”
“你养我？”
瑾言笑了。
“苏德山，你摸着良心说，你养过我吗？”
她看着岳父。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十岁，你娶了刘芬，生了小浩。从那以后，你有给过我一分钱吗？”
岳父张了张嘴。
“我的学费，生活费，全是我妈留下的钱。”
瑾言继续说。
“后来钱花完了，是我父亲养我。你们呢？你们只顾着小浩，从来没管过我。”
“那你也姓苏！”
岳母吼起来。
“你就是我们家的人！”
“我是姓苏，但我跟我父亲姓，不跟他姓。”
瑾言指着岳父。
“我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话一出。
岳父岳母都愣住了。
“所以这些年，我给你们钱，是看在养育之恩的份上。”
瑾言说。
“但养育之恩，我已经还清了。从今天起，我们两清。”
“你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岳母不可置信。
“对。”
瑾言点头。
“从今天起，你们不用再来找我要钱了。”
“苏瑾言！”
苏浩吼起来。
“你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
瑾言说。
“反而你们会后悔，等着瞧吧。”
苏浩气得说不出话。
转身就往外走。
“走！我们走！”
岳父岳母跟着他。
王倩走到门口。
突然转身。
“苏瑾言，你会后悔的。”
她恶狠狠地说。
“我们会让你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
说完摔门而去。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瑾言。
她站在原地。
身体微微发抖。
我走过去。
抱住她。
“没事了。”
“景行。”
她抬起头。
眼泪流下来。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
我说。
“你做得对。”
“可他们是我家人。”
“家人不会这样对你。”
我说。
“他们只是把你当成提款机。”
瑾言把头埋在我胸口。
哭得很伤心。
我拍着她的背。
心里也不好受。
但我知道。
这一步早晚要走。
与其拖着，不如早点解决。
【第九章】
接下来几天很平静。
岳家那边没再联系我们。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下周一。
我刚到公司。
经理就把我叫到办公室。
“景行，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他表情有点严肃。
“什么事？”
“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经理问。
我心一沉。
“怎么了？”
“今天早上，有人给公司打电话，说你私下收客户回扣，违反公司规定。”
经理说。
“人事部要求我调查这件事。”
“我没有！”
我着急。
“我从来没收过回扣！”
“我相信你。”
经理摆手。
“但流程还是得走。这样，你先回去，这两天在家等通知，我会尽快查清楚。”
我走出办公室。
脑子嗡嗡的。
回到工位。
小张凑过来。
“怎么了？经理找你干什么？”
“有人举报我收回扣。”
我说。
“什么？”
小张瞪大眼睛。
“谁这么缺德？”
“还用问吗？”
我苦笑。
“肯定是岳家人。”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
小张气愤。
“这是要毁你前程啊。”
我收拾东西。
准备回家。
手机响了。
是瑾言打来的。
“景行，你现在在哪儿？”
她声音很急。
“我在公司，准备回家。”
“别回家！”
瑾言说。
“去我公司，我让司机去接你。”
“怎么了？”
“你家楼下有人蹲守，应该是记者。”
她说。
“有人给媒体爆料，说你是吃软饭的，靠老婆上位。”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是他们？”
“应该是。”
瑾言说。
“他们这是想彻底毁掉你。”
我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
脑子一片空白。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下场。
举报我，抹黑我，毁掉我的工作，我的名声。
他们真的这么狠。
十分钟后。
我坐上了瑾言的车。
司机把我带到盛华集团。
电梯直达58楼。
瑾言站在办公室门口等我。
看见我，她快步走过来。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摇头。
“就是有点乱。”
“先进来坐。”
她拉着我走进办公室。
助理端来茶水。
我坐在沙发上。
瑾言坐在我旁边。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是谁在背后操作。”
她说。
“不用查了。”
我说。
“肯定是他们。”
“我知道。”
瑾言握住我的手。
“但我要证据。”
“然后呢？”
我看着她。
“然后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眼神变冷。
“他们动了我的人，就得承担后果。”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瑾言。
冷漠，强势，不容反驳。
这才是真正的她。
商场上的女强人。
半小时后。
助理敲门进来。
“苏总，查清楚了。”
她递过来一份文件。
“给公司打电话举报的，是一个叫刘芬的女人。给媒体爆料的，是一个叫苏浩的男人。”
瑾言接过文件。
扫了一眼。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助理走后。
瑾言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果然是他们。”
“现在怎么办？”
我问。
“很简单。”
瑾言拿起手机。
拨了个号码。
“陈律师，我要起诉两个人，诽谤罪和敲诈勒索罪。”
她简单说了情况。
然后挂了电话。
“就这么简单？”
我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
瑾言点头。
“他们举报你收回扣，是诽谤。他们反复要钱，是敲诈勒索。证据都在，法院会受理的。”
“可他们是你家人。”
我说。
“不是了。”
瑾言说。
“从上周开始，他们就不是了。”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
真的变了。
变得果断，冷酷。
但我知道。
这是她保护我的方式。
“景行，你相信我吗？”
她问。
“相信。”
我点头。
“那就让我来处理。”
她说。
“我保证，三天之内，他们会来求我们。”
她没说错。
第二天下午。
岳母就打来电话。
“瑾言，你疯了吗？”
她在电话里哭。
“你居然真的告我们？”
“对。”
瑾言语气很平静。
“我已经提交了起诉书。”
“你知不知道这样小浩会坐牢？”
岳母哭喊。
“他还那么年轻，你忍心吗？”
“忍心。”
瑾言说。
“他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可他是你弟弟！”
“不是了。”
瑾言说。
“我已经说过，我们两清了。”
“你不能这样！”
岳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爸身体不好，如果小浩出事，他会受不了的！”
“那是你们的问题。”
瑾言说。
“跟我无关。”
“苏瑾言，我求求你了。”
岳母声音变软了。
“你就放过小浩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晚了。”
瑾言说。
“案子已经立案了，我撤不了。”
“你一定有办法的！”
岳母哭喊。
“你那么有钱，那么有势，你一定能救小浩！”
“我不想救。”
瑾言说。
“他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苏瑾言！”
岳母吼起来。
“你会遭报应的！”
“随便。”
瑾言挂了电话。
我坐在旁边。
听着这通电话。
心里五味杂陈。
“你不会后悔？”
我问。
“不会。”
瑾言摇头。
“他们伤害了你，我不会原谅。”
她转过头看我。
“景行，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
我握住她的手。
“我一直都相信你。”
第三天晚上。
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门外站着岳父，岳母，还有苏浩。
三个人脸色憔悴。
眼睛红肿。
“你们来干什么？”
我挡在门口。
“我们来求瑾言的。”
岳母说。
“让她放过小浩吧。”
“进来吧。”
瑾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让开。
三个人走进来。
瑾言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们。
“跪下。”
她突然开口。
三个人愣了。
“我说，跪下。”
瑾言重复。
“你……”
岳父想说什么。
“你们不是来求我的吗？”
瑾言打断他。
“那就拿出求人的样子。”
岳父脸色涨红。
但最后。
他还是跪下了。
岳母和苏浩也跟着跪下。
三个人跪在地上。
头低低的。
“瑾言，求求你，放过小浩吧。”
岳母哭着说。
“他真的知道错了。”
“错在哪儿？”
瑾言问。
“错在…错在不该举报景行，不该给媒体爆料。”
岳母说。
“还有呢？”
“错在……”
岳母张了张嘴。
说不出来。
“错在不该一直啃老，不该觉得姐姐的钱是天经地义的。”
苏浩突然开口。
“错在不该把姐姐当成提款机，不该一直索要。”
他抬起头。
眼眶通红。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瑾言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
“小浩，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岁，成年了。”
瑾言说。
“一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让我很失望。”
“我知道……”
“但你毕竟是我弟弟。”
瑾言叹气。
“我可以撤诉，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岳母着急地问。
“第一，从今天起，你们不许再来找我要钱。”
瑾言说。
“第二，小浩必须找一份正经工作，踏踏实实干下去。”
“行行行，我们答应！”
岳母连连点头。
“第三。”
瑾言看着岳父。
“我们断绝关系。法律上，你不再是我的父亲。”
岳父身体一震。
“瑾言……”
“这是我的条件。”
瑾言说。
“你们答应，我就撤诉。不答应，就法庭见。”
三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
岳父点了点头。
“我答应。”
【第十章】
一周后。
律师办完了所有手续。
瑾言和岳父正式解除了关系。
法律上，他们再无瓜葛。
岳家那边，也再没联系过我们。
我的公司那边，经过调查，证明我清白，让我回去上班。
媒体的报道也被压了下来。
一切恢复平静。
但我和瑾言之间。
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周末。
我们去了海边。
坐在沙滩上。
看着夕阳。
“景行，你后悔吗？”
瑾言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我。”
她说。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经历这些。”
“我不后悔。”
我握住她的手。
“虽然经历了很多，但我从不后悔认识你，娶你。”
“真的？”
“真的。”
我转过身。
看着她。
“瑾言，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差距，我可能永远赚不到你那么多钱，也永远达不到你的高度。但我会努力，我会让自己配得上你。”
“你已经配得上我了。”
瑾言说。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配得上我。”
我们相视一笑。
海风吹过来。
带着咸湿的味道。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我说。
“什么？”
“那套房子，那辆车，真的是你的？”
“对。”
瑾言点头。
“房子是两年前买的，车是去年买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多想。”
她说。
“我想跟你过普通人的生活，住普通的房子，过普通的日子。”
“可现在瞒不住了。”
我说。
“对。”
瑾言叹气。
“所以我想问你，你愿意搬去那套房子住吗？”
我愣了一下。
“那套一千多万的房子？”
“对。”
她点头。
“三百多平，有花园，有车库，离你公司也不远。”
我沉默。
说实话，我有点抗拒。
住那么豪华的房子，开那么贵的车。
我会觉得自己是在吃软饭。
但我看着瑾言期待的眼神。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们搬过去。”
“真的？”
她眼睛一亮。
“真的。”
我说。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房子写我的名字。”
我说。
“我会还房贷，虽然可能要还一辈子，但我想让它真正属于我们。”
瑾言笑了。
“好，听你的。”
一个月后。
我们搬进了新家。
房子很大，装修奢华。
但瑾言把主卧布置得很温馨。
还是我们以前的风格。
简单，舒适。
搬家那天。
我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的花园。
瑾言走过来。
从背后抱住我。
“喜欢吗？”
“喜欢。”
我点头。
“但还是有点不真实。”
“会习惯的。”
她说。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慢慢变老。”
我转过身。
把她抱在怀里。
“瑾言，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装穷这么多年。”
我说。
“也谢谢你，让我看到了真正的你。”
“傻瓜。”
她踮起脚。
吻了我一下。
“我才要谢谢你，愿意接受真正的我。”
那天晚上。
我们躺在新家的大床上。
瑾言靠在我肩上。
“景行，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什么？”
“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真相了。”
她说。
“但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等你足够爱我，爱到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都不会离开我。”
她抬起头。
“现在，我确定了。”
我心里一暖。
“我也确定了。”
我说。
“不管你是总经理，还是普通文员，你都是我的妻子，是我最爱的人。”
瑾言笑了。
眼睛里闪着光。
从此以后。
我们开始了新的生活。
瑾言继续管理她的公司。
我也继续做我的工作。
区别是，现在我开着她的车上下班。
住着她的房子。
偶尔也会去她公司接她下班。
同事们知道了我的身份。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冷嘲热讽的。
但我不在乎了。
因为我知道。
我和瑾言之间的感情。
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至于岳家那边。
听说苏浩真的找了份工作。
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虽然工资不高，但总算踏踏实实了。
王倩也没跟他分手。
两个人办了个简单的婚礼。
没有豪车，没有豪华酒店。
就请了几桌亲朋好友。
听说岳母还给瑾言发了条微信。
说婚礼的照片。
瑾言看了一眼。
删掉了。
没有回复。
半年后。
瑾言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
我高兴得跳起来。
“我要当爸爸了！”
“小声点。”
瑾言笑着拍我。
“孩子还小呢。”
“我就是高兴。”
我抱着她转了一圈。
“我们要有宝宝了！”
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
手放在瑾言的肚子上。
“你说宝宝会像谁？”
“像你。”
瑾言说。
“最好像你，老实，善良。”
“我希望像你。”
我说。
“聪明，能干。”
“那就生两个。”
她笑。
“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好，就这么说定了。”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
“瑾言，这一生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我也是。”
她闭上眼睛。
“能嫁给你，是我做过最对的决定。”
窗外。
月光洒进来。
照在我们身上。
这一刻。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有爱人，有家，还有即将到来的孩子。
至于钱，至于地位。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我和她在一起。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无论高位还是低谷。
我们都会牵着手。
一起走下去。
这就是我和瑾言的故事。
一个关于隐瞒，关于真相，关于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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