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囚禁了。
囚禁我的人,是我男朋友,顾砚舟。
他把我锁在一间装修精美的「牢房」里,每天按时投喂,晚上抱着我睡觉,白天不许我出门。
标准的病娇做派。
他甚至还准备了台词:「林栀,你跑不掉的。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表情阴恻恻的,眼神压得很低,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沙哑。
专业得像个影帝。
唯一的破绽是——他说完这句话,耳尖红透了。
我:「……」
我憋着笑,配合他:「好可怕。那我乖乖待着。」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厨房:「那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银耳羹。」
我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忍不住捂住了脸。
谁能想到呢。
一个温柔体贴到骨头里的人夫,为了我,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病娇。
而这出戏,是我点的。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天晚上,我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看到一条「病娇男友」的剪辑,看得眼睛发直。
顾砚舟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瞥了一眼屏幕,问:「好看吗?」
我疯狂点头:「好看!这种被一个人锁进全部世界里的感觉,太带感了!」
顾砚舟沉默了一会儿,问:「你喜欢这种?」
我脱口而出:「喜欢啊!要是你也是病娇就好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顾砚舟是谁?
他是那种下雨天会提前一小时到公司楼下等我、把伞往我这边偏到他自已淋湿半边肩膀、给我剥虾剥到手指发红也不吭声的人。
他是全城公认的「人夫天花板」。
他这辈子,跟「病娇」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我赶紧打圆场:「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当时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直到三天后,我下班回家,发现家门口多了一道指纹锁。
我:「?」
顾砚舟站在门边,慢条斯理地说:「以后,没有我的指纹,你进不了门。」
我:「……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你不是说,喜欢被锁住的感觉吗?」
我:「……」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林栀,你说你喜欢病娇。」
「那我,就当你的病娇。」
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其实,我早就暴露了。
我的床头柜里,藏着一整个抽屉的病娇小说。
《病娇少爷的囚宠》《偏执老公的 99 种占有》《我的男人是偏执狂》……
每一本,我都翻得起了毛边。
我的手机相册里,全是「病娇男友」的剪辑截图。
我连追的漫画,都是《占有欲百分百》这种。
顾砚舟收拾房间的时候,肯定看过。
他从来不说。
他只是,把我喜欢的所有要素,一件一件,搬进了现实。
我喜欢的「锁链」,他买了,是软的,怕勒着我。
我喜欢的「眼罩」,他买了,是真丝眼罩,怕伤皮肤。
我喜欢的「小黑屋」,他布置了一间,里面全是我的书和零食,怕我无聊。
他把我的爱好,翻译成了一种极致的温柔。
用他不懂的方式,笨拙地,宠着我。
从那天起,顾砚舟开始了他漫长的「病娇进修之路」。
他上网搜「病娇语录一百条」,认认真真抄在笔记本上。
他对着镜子练眼神,练到邻居以为他眼睛抽筋。
他还在网上买了一套「囚禁 play」的道具——锁链、眼罩、还有一本《病娇养成手册》。
那本手册送到家那天,他拆开快递,当着我的面,看得津津有味。
我:「……」
我:「顾砚舟,你买这个干什么?」
他头也不抬:「学习。」
「学什么?」
「学怎么当一个合格的病娇。」他抬起头,认真地说,「你说你喜欢病娇,那我就要做到最好。」
我:「……」
我:「你这是何必呢……」
「林栀。」他放下手册,看着我,「你说喜欢的东西,我想给你。」
「哪怕我本来不是那样的人,我也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那一刻,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软成了一片。
但我嘴硬:「那你演得一点都不像。」
他虚心求教:「哪里不像?」
「病娇不会给女朋友剥虾。」
「那我现在改。」
「病娇不会记得你生理期。」
「我也改。」
「病娇不会煮银耳羹!」
他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煮好的银耳羹,又看了看我,认真地问:「那……我能不能一边病娇,一边给你煮银耳羹?」
我:「……」
我:「……行吧。」
他笑了,笑得温温柔柔:「那就好。我怕你嫌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全天下最温柔的男人,为了我,正在把自己拆成两半。
一半是顾砚舟,一半是我喜欢的病娇。
而我,好像哪一半,都爱。
他「囚禁」我的第一个星期,就露馅了。
他把我锁在卧室里,说要让我「失去自由」。
结果他锁完门,转头发了条消息给我:「晚饭想吃什么?红烧排骨还是糖醋鱼?」
我:「……」
我:「囚犯还有得选?」
他:「有。你选,我买,我烧。」
我:「那我要吃麻辣香锅。」
他:「不行。你上火了,换清淡的。」
我:「……你不是病娇吗?病娇还管人吃辣?」
他理直气壮:「病娇也要心疼老婆。」
我:「……」
行吧。
他「囚禁」我的第二个星期,我又发现,卧室的门,从来没锁死。
我试过,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我问他:「你不是要锁我吗?门都没锁上。」
他说:「锁了。」
「锁哪儿了?」
「锁你心里了。」他看着我,一本正经,「你的心出不去,门锁不锁,都一样。」
我:「……」
我:「顾砚舟,你从哪儿学的土味情话?」
他:「《病娇语录一百条》第三十七页。」
我:「……」
我笑得直不起腰。
我趴在床上,忽然觉得,这场「囚禁」,大概是我这辈子,谈过的最甜的恋爱。
他「囚禁」我的第三个星期,我决定逗他玩。
我趁他出门买菜,偷偷「越狱」了。
我踩着拖鞋,溜到楼下,躲在小区的长椅后面,等着他来抓我。
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头发跑乱了,衬衫领子歪着,一看见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吓了一跳:「你……你怎么了?」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声音都在抖:「林栀,你去哪儿了?」
「我、我就是想逗逗你……」
「我找了你十分钟。」他把脸埋在我肩上,「我以为你真的跑了。」
我愣住了。
他抱了我很久,久到我的肩膀都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然后,他松开我,抹了一把脸,又变回那副「病娇」的样子:「林栀,你敢跑,我就把你关一辈子。」
我:「……」
我:「你刚才不是还哭了吗?」
「那是刚才。」他别过脸,耳尖又红了,「现在我是病娇,病娇不哭。」
我:「……」
我:「顾砚舟,你的病娇人设,漏洞也太多了吧。」
他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努力了。」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又有点想哭。
这个傻子。
明明那么怕我真的跑掉,还要假装是来「抓」我的。
「囚禁」的第四个星期,我爸妈也杀上门了。
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闺女被男朋友关起来了」,连夜坐高铁赶来。
我爸拎着菜刀,我妈拎着擀面杖,气势汹汹地站在我家门口。
我爸喊:「顾砚舟!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顾砚舟开门,看见我爸手里的菜刀,沉默了两秒:「叔叔,有话好说。」
「我女儿呢?!」
「她在卧室。」
「你还真把她锁起来了?!」我爸举着菜刀就要冲进去。
我妈拉住他:「先问清楚!」
她扭头,严肃地看着顾砚舟:「小顾,你老实说,你为什么把栀栀关起来?」
顾砚舟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她喜欢。」
我妈:「……」
我妈:「你说什么?」
「她说她喜欢被关着。」顾砚舟一本正经,「作为她的男朋友,我选择满足她。」
我爸:「……」
我妈:「……」
我窝在卧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笑得直拍床。
最后,我披着睡衣走出来,迎上两老的目光:「爸,妈,他没囚禁我。」
「我自愿的。」
「你们别管了。」
我爸沉默了半天,问:「闺女,你是不是……被他 PUA 了?」
我:「……」
我:「爸,真不是。」
「那他把你锁起来,你图什么?」
我想了想,说:「图开心。」
我爸:「……」
我爸扭头看着我妈:「你听听,她图开心。」
我妈扶额:「行了行了,人没事就行。年轻人的事,咱们管不了。」
临走前,我妈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闺女,你要是真喜欢这样,妈不拦你。」
「但你要记住,喜欢归喜欢,命是自己的。他要是真敢伤你,妈跟他拼命。」
我鼻子一酸:「妈,他不会的。」
「他连锁链,都挑软的那种。」
我妈:「……」
我妈:「……行,你俩会玩。」
送走两老,顾砚舟靠在门框上,笑着看我:「你爸妈,比我病娇还病娇。」
我:「……怎么说?」
「拎菜刀闯女婿家的,全城找不出第二个。」
我:「……」
我:「你闭嘴。」
他笑着走进厨房:「好,我闭嘴。我去给你爸妈买点回程的土特产。」
我看着他系围裙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好。
好到,我明明喜欢的是「被囚禁」的感觉,却在他身上,尝到了「被深爱」的味道。
「囚禁」的第五个星期,闺蜜桃桃杀上门了。
她不知道内情,只知道我一个多月没出门,急得报警的心都有了。
她站在我家门口,叉着腰,冲顾砚舟喊:「顾砚舟!你把栀栀怎么了?!你是不是把她关起来了?!」
顾砚舟很淡定:「是。」
桃桃:「???你疯了?!」
「林栀喜欢。」他说,「她要我这样。」
桃桃:「……」
桃桃转头问我:「栀栀,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缩在沙发上,啃着苹果,含糊地说:「嗯……差不多。」
桃桃:「……」
桃桃:「林栀,你清醒一点!你被囚禁了!你是受害者!」
「我是自愿的。」我啃着苹果,说,「我喜欢被囚禁。」
桃桃:「……」
桃桃沉默了三秒,尖叫:「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我:「……」
桃桃临走前,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栀栀,你要是哪天玩腻了,想逃,跟我说一声。」
「我给你准备后路。」
「不用。」我啃着苹果,说,「我要是真想走,门都没锁。」
桃桃:「???」
桃桃:「那你还待在这儿?!」
「因为我不想走啊。」我看着她,理直气壮,「我男朋友为了我,连病娇都学了,我凭什么走?」
桃桃:「……」
桃桃:「你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行,算我多管闲事。」
她走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病娇是演的,囚禁是自愿的,这届情侣真的没救了。」
我躺在沙发上,笑得直打滚。
顾砚舟从厨房探出头:「桃桃走了?」
「走了。」
「她没报警吧?」
「没有。就是觉得我俩有病。」
他想了想,说:「她说得对。」
我:「……」
我:「你也觉得有病?」
「嗯。」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认真地看着我,「但病给你,我愿意。」
我:「……」
完了。
这个温柔的人夫,学病娇学得越来越像了。
而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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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禁」的第四个星期,我还干过一件大事。
我趁顾砚舟出门,偷偷溜出小区,去买了一杯奶茶。
结果我前脚刚进奶茶店,后脚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栀。」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你出小区了。」
我:「……你怎么知道?」
「小区门口的红绿灯,有摄像头。」
我:「……」
我:「你还看监控?!」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你一出小区,我就知道了。」
我:「……你不是病娇吗?病娇还搞监控?」
他:「病娇的标配,就是监控。」
我:「……」
我:「那你现在要怎么办?把我抓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奶茶买好了吗?」
「啊?」
「买好了就回来。」他顿了顿,「别买冰的,你例假快到了。」
我:「……」
我站在奶茶店门口,看着手里的冰奶茶,又看了看电话,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拿捏我拿捏得死死的。
我最后买了杯热的,抱着往回走。
回到家,他正站在门口等我。
看见我回来,他松了口气,然后又摆出那副「病娇」的表情:「林栀,你敢偷跑,今晚罚你睡沙发。」
我举起手里的热奶茶:「罚我睡沙发?那我给你买的奶茶,就不给你了。」
他:「……」
他:「那……罚你睡我旁边。」
我:「……」
我被他逗笑了。
行吧。
这场「囚禁」,谁囚禁谁,还真不一定呢。
还有一次,我们出门买菜。
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磨磨蹭蹭。
他回头:「林栀,跟上。」
「我走不动了。」
他看了我一眼,蹲下来:「上来。」
我:「……你不是病娇吗?病娇不是应该拽着我走吗?」
他想了想,说:「病娇也分两种。」
「一种是把你拽走。」
「一种是把你想走的路,都替你走完。」
我:「……」
我:「顾砚舟,你能不能别老用病娇的壳,装人夫的芯?」
他认真地说:「不能。因为你说你喜欢病娇。」
「可我喜欢的是——你。」
我:「……」
完了。
这个男人,明明在演病娇,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动。
转折,发生在第六个星期。
那天晚上,我照例窝在沙发上看病娇小说,看得正起劲。
顾砚舟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坐在我旁边,忽然问:「林栀,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什么?」
「你其实知道,我装病娇装得很烂。」
我啃苹果的动作,顿住了。
他继续说:「你知道门没锁。你知道我不会真的伤害你。你知道我不是病娇。」
「你什么都知道。」
「可你还是留下来了。」
我放下苹果,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我想说,林栀,你才是那个最会演的人。」
「你假装不知道我在演,假装自己被我囚禁,假装自己是个无辜的受害者。」
「你把我锁在了『你喜欢病娇』这个设定里。」
「你以为是你被我囚禁了——其实是我,被你关进了你的爱好里。」
我:「……」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对了。
我早就知道他在演。
从他学病娇语录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可我喜欢。
我喜欢看他为了我,笨拙地学病娇的样子。
我喜欢他明明温柔得要命,还要努力摆出阴森表情的样子。
我喜欢他一边「囚禁」我,一边偷偷给我煮银耳羹的样子。
我喜欢这种,被一个人当成全世界的感觉。
哪怕我知道,这出戏是假的。
可是,戏是假的,他对我的心意,是真的。
我看着他,忽然说:「顾砚舟,你说得对。」
「我知道你在演。」
「可我就是喜欢。」
「喜欢到,明知道门没锁,我也不想走。」
他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声音有点哑:「林栀,我也是。」
「我知道你知道。」
「可我还想演。」
「因为你说你喜欢病娇,我就想,当一辈子的病娇给你看。」
我趴在他怀里,鼻子一酸:「傻子。」
「嗯。」他说,「傻。但傻得心甘情愿。」
摊牌以后,我们的关系,反而更黏了。
以前,他「囚禁」我,还带点演的成分。
现在,他「囚禁」我,理直气壮,光明正大。
他早上起来,会先「查房」:「林栀,昨晚睡得好吗?」
我:「……你一个囚禁犯,还管囚犯睡得好不好?」
「管。」他说,「囚犯休息不好,明天就没精力陪我演了。」
我:「……」
我:「合着我是你的员工?」
「嗯。」他点头,「你是老板,我是员工。你负责爽,我负责干活。」
我:「……」
我:「顾砚舟,你现在连职场 PUA 都学会了。」
他认真地说:「那是《病娇语录一百条》的进阶版——《病娇管理学》。」
我:「……」
我笑得直不起腰。
摊牌后的第二周,他「囚禁」的手段还升级了。
他给我买了一条细细的脚链,银色的,上面挂着一颗小铃铛。
他说:「这是囚禁的凭证。你戴着,走哪儿,我都能听见你。」
我晃了晃脚腕,铃铛叮叮响:「那你晚上睡觉,不会被吵醒吗?」
他说:「不会。」
「你睡着以后,我会把它摘下来,放回床头。」
「等你醒了,再给你戴上。」
我:「……」
我:「那你这不是囚禁,是呵护吧?」
他想了想,说:「对我来说,囚禁和呵护,是一回事。」
「把你关在我的世界里,然后好好照顾你。」
「这既是囚禁,也是呵护。」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把「病娇」和「人夫」这两个词,融合得天衣无缝。
他可以是全城最温柔的人夫,也可以是我一个人的病娇。
只要我开心,他可以随时切换。
这大概,就是爱一个人,爱到了极致的样子吧。
那天晚上,我们俩坐在阳台上,说了很久的话。
我问:「顾砚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温柔人夫,还是病娇?」
他想了想,说:「都是。」
我:「?」
「我确实想把你关起来。」他看着我,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从第一次见你开始,我就想。」
「想让你只看着我,只依赖我,只能是我。」
「这种念头,在你喜欢上病娇之前,就有了。」
我愣住了。
「可我不敢。」他说,「我怕吓到你。」
「所以当你跟我说,你喜欢病娇的时候,我松了口气。」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我心里那个病娇,放出来了。」
我:「……」
「所以,」我看着他,「你是借着我的爱好,装成你喜欢的样子?」
「是。」他承认得很干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假病娇,可我身体里,住着一个真病娇。」
「你喜欢的『被囚禁』,是我求之不得的『拥有你』。」
那天晚上,他给我讲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说,他第一次见我,是在大学食堂。
那时候我端着餐盘,被一个冒失的男生撞翻了一身汤。
我没哭,没闹,蹲下去,自己把餐盘捡起来,擦干净,继续排队打饭。
他说,他当时站在二楼,看着楼下那个狼狈又倔强的我,忽然就想:
这个女孩,我想护一辈子。
他说,他追我那一年,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给我送早餐。
他不说甜话,就是每天换着花样,把我爱吃的都送一遍。
他说,他记得我所有的习惯。
记得我讨厌香菜,记得我喝奶茶只喝三分糖,记得我睡觉喜欢抱着枕头,记得我冬天手脚冰凉。
「你身上所有的事,」他说,「我都记得。」
「因为从你成为我的女朋友那天起,我就把你,当成了我世界的中心。」
我听着,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你为什么……」我声音有点哑,「为什么要等到我喜欢病娇,才说这些?」
他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敢。」
「我怕我说得太满,你会觉得窒息。」
「我怕我藏得太深,你会觉得我可怕。」
「可你偏偏喜欢病娇。」他笑了,「那我就不藏了。」
「把我心里那个,想把你关进我世界的顾砚舟,放出来给你看。」
我:「……」
我:「顾砚舟,你这个人,藏得也太深了。」
他认真地说:「不深。就是藏了一整个自己,等你来挖。」
我:「……」
我:「你真的是……人夫芯,病娇壳,一肚子坏水。」
他笑了:「嗯。只对你坏。」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栽了。
栽得心甘情愿。
「林栀,这场游戏里,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你想要病娇,我装给你看。」
「而我,是真的,想把你的世界,锁成只有我。」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忽然笑了。
「顾砚舟。」我说,「那正好。」
「我喜欢被囚禁,你喜欢囚禁我。」
「咱俩,天生一对。」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说:「林栀,那就说好了。」
「你负责假装被我囚禁。」
「我负责,假装是个病娇。」
后来,我渐渐发现,顾砚舟的「病娇」和「人夫」,是有明确上下班时间的。
白天,他是病娇。
他会锁门,会查岗,会在我手机里装定位,会一脸严肃地说:「林栀,你是我的。」
晚上,他是人夫。
他会给我煮粥,会给我捏肩,会在我睡着以后,把我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客厅有动静。
我偷偷看过去,看见他蹲在茶几前,正在给一条锁链上油。
那是他「囚禁」我用的道具锁链。
他一边上油,一边小声嘀咕:「明天还得用,不能让它夹到她头发。」
我:「……」
我:「顾砚舟,大半夜的你在这儿给锁链上油?!」
他吓了一跳,抬头看我,耳尖瞬间红了:「我、我这不是怕它生锈嘛……」
「它是道具!是软的!不会生锈!」
「那……那我怕它脏了。」
我:「……」
我:「你明天用它锁我的时候,能不能专业一点?」
他认真地说:「能。明天我锁你,绝不含糊。」
结果第二天,他「锁」我的时候,小心翼翼,锁链缠了三圈,愣是没勒着我。
我:「……你不是说不含糊吗?」
他说:「含糊。但含糊归含糊,我得让你舒服。」
「你负责爽,我负责温柔。」
我:「……」
行吧。
这个病娇,大概是全宇宙最温柔的病娇了。
还有一次,他带我参加公司年会。
全场的目光,都被这个「人夫天花板」吸引。
他坐在我旁边,给我夹菜,帮我挡酒,替我剥虾,温柔得像个老父亲。
同事调侃:「顾总,你对嫂子也太好了吧。」
他微微一笑,没说话。
散场的时候,他把我拉到走廊,忽然压低声音:「林栀,刚才那个男同事,跟你说话的时候,靠得太近了。」
我:「……有吗?」
「有。」他说,「我记住了。明天开始,他调去分公司。」
我:「……」
我:「顾砚舟,你这是病娇发作?」
「嗯。」他承认得很干脆,「白天的人夫,晚上下班了。现在是病娇主场。」
我:「……」
我:「那你把我调去哪儿?」
他低头看着我,一字一句:「调去我户口本里。」
我:「……」
我:「你这土味情话,是不是又翻《语录》了?」
他:「第一百零二页。」
我:「……」
行吧。
这个男人的病娇语录,怕是能出书了。
「我们互相欺骗,互相成全,过一辈子。」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后来的日子,我们的「囚禁」生活,过得有声有色。
早上,他「病娇」地不许我赖床:「林栀,醒了。你是我的囚犯,囚犯不许睡懒觉。」
转头,他就把早餐端到床头:「先吃点,你胃不好。」
白天,他「病娇」地锁上门:「今天哪儿也不许去。」
晚上,他就带我去夜市:「囚犯也要透气,我带你放风。」
我:「……」
我:「顾砚舟,你这个病娇,是带薪休假的那种吗?」
他想了想,说:「嗯。因为老板是你。」
我:「……」
我:「你还学会职场术语了。」
他谦虚地说:「为了当个好病娇,我还学了《管理学》。」
我:「……」
行吧。
有一天,邻居阿姨终于忍不住了,拉着我问:「闺女,你家那小伙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
「我总听见他喊什么『你是我的』,还锁门。」阿姨忧心忡忡,「他是不是……有病?」
我一本正经:「阿姨,他确实有病。」
「什么病?」
「病娇。」我小声说,「但只对我发作。」
阿姨:「……」
阿姨:「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我憋着笑,点点头:「谢谢阿姨夸奖。」
回家以后,我把这事讲给顾砚舟听。
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解释我不是病娇。」
「为什么要解释?」我啃着苹果,看着他,「你本来,就是我的病娇。」
他:「……」
他:「林栀,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拿捏我了。」他走过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病娇被你说得,都快爱上你了。」
我:「那你爱不爱?」
他弯下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爱。」
「从你说喜欢病娇那天起,我就爱。」
「我爱了,一辈子,不换。」
其实,桃桃一开始,是真的想救我的。
她甚至在「囚禁」第二个月的时候,报过一次警。
那天,两个警察敲开我家门,表情严肃:「有人报警,说你被非法拘禁。」
顾砚舟站在门边,面不改色:「没有。她自愿的。」
警察看向我:「女士,你确定吗?如果你被他威胁了,可以眨眨眼。」
我:「……」
我:「警察同志,我真没被威胁。」
「那你怎么一个月不出门?」
「因为我男朋友会做饭。」我理直气壮,「外卖都省了,我不出门,是因为家里有厨子。」
警察:「……」
警察看了看顾砚舟,又看了看我,沉默了很久:「你们……这是情趣?」
我:「……」
我:「您可以这么理解。」
警察走后,顾砚舟关上门,看着我:「林栀,你刚才说我是厨子?」
「怎么了?」
「厨子没有囚禁权。」他慢条斯理,「明天开始,我是你的狱长。」
我:「……」
我:「行,狱长大人,今天吃什么?」
他想了想,说:「炖排骨。你昨天说想吃了。」
我:「……」
我:「狱长还管犯人点菜?」
「管。」他说,「你开心了,才愿意待着。你愿意待着,我才囚禁得住你。」
我:「……」
这个男人,把「囚禁」玩成了管理学。
后来桃桃再来的时候,已经彻底放弃救我了。
她甚至带了自己的新男友来「学习」。
她坐在沙发上,指着顾砚舟,教育她男友:「你看看人家!人家为了媳妇,连病娇都演!你呢?让你学个做菜你都说累!」
她男友委屈:「我学了……我会煮泡面……」
桃桃:「……你还好意思说!」
我窝在旁边,啃着苹果,笑得肚子疼。
顾砚舟走过来,把苹果核接过去扔进垃圾桶,问:「笑什么呢?」
「笑桃桃。」我指了指她,「她男朋友学不会做菜,她气死了。」
顾砚舟看了一眼那个委屈巴巴的男人,认真地说:「要不,你跟着我学?」
「学什么?」
「学怎么当个好男友。」
桃桃男友眼睛一亮:「真的?那你教我!」
顾砚舟点点头:「先从学做菜开始。」
「我明天教你西红柿炒蛋。」
桃桃:「……」
桃桃看着我:「你老公,是不是想把我男朋友,也调教成你老公那样?」
我啃着苹果,说:「那不好吗?以后你也能享受被照顾的感觉。」
桃桃沉默了三秒,说:「那我要把《病娇语录一百条》也给他买一本。」
我:「……」
我:「桃桃,你别带坏人家!」
桃桃理直气壮:「你都能带坏你老公,我为什么不能?」
我:「……」
行吧。
这届年轻人,大概都病得不轻。
但好在,我们病得,都有对象。
后来,桃桃又来了一次。
她看着我脖子上的「锁链」(其实是顾砚舟买的玩具),看着我手腕上的「手铐」(其实是他买的道具),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问:「栀栀,你真的,不想逃吗?」
我想了想,说:「不想。」
「为什么?」
「因为关着我的那个人,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他假装成病娇,把我关进他的世界,其实是在用他的方式,护着我。」
「他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连『囚禁』都是按我的喜好,精心设计的。」
桃桃:「……」
桃桃:「林栀,你这话说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我啃着苹果,得意地笑了。
那天晚上,顾砚舟问我:「林栀,如果有一天,你玩腻了,不想被囚禁了,怎么办?」
我看着他,说:「那就换我,来囚禁你。」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把我拉进怀里,说:「好。」
「到时候,轮到我假装被你囚禁,你假装是个病娇。」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我被关在一间全是向日葵的屋子里,窗户很高,阳光很好。
我坐在窗下,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门开了,顾砚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银耳羹。
他笑着说:「林栀,出来吃饭。」
我说:「你不是要把我关一辈子吗?」
他说:「关啊。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哪儿也不许去。」
「可我想出去晒太阳。」
「窗边有。」他指了指那扇高高的窗,「我特意给你留的。」
「为什么留窗?」
他想了想,说:「因为我知道,你喜欢晒太阳,也喜欢被关着。」
「我不能两样都不给你。」
我在梦里,忽然就醒了。
醒过来,看见顾砚舟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他问:「做噩梦了?」
「没有。」我看着他,「做了个好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给我留了一扇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俯下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嗯。留了。」
「你想晒太阳,我陪你去阳台。」
「你想被关着,我锁门。」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林栀,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囚犯,也是唯一的主人。」
我:「……」
我:「顾砚舟,你这句话,是不是又背的《语录》?」
他:「不是。」
「这句,是原创。」
我:「……」
我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偷偷笑了。
这个傻子。
明明连病娇都是演的,却把我演的死心塌地。
「我们互相骗,骗一辈子。」
窗外的月光很好。
我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想:
这世上,最温柔的囚禁,大概就是——
我用一个「喜欢病娇」的借口,把他锁进我的世界。
他用一个「假装病娇」的戏码,把我锁进他的世界。
我们互为牢笼,互为钥匙。
谁也不打算放谁走。
后来,我们的「囚禁」游戏,还在继续。
他依旧假装病娇,我依旧假装被囚禁。
我们心照不宣,各演各的。
只是偶尔,我会在深夜醒来,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忽然想:
这世上,大概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他这样——
为了我喜欢的样子,把自己活成两个人。
一个人夫,一个病娇。
一个温柔,一个偏执。
可无论哪一面,底色都是爱。
他爱我。
爱到愿意假装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爱到,把我喜欢的「囚禁」,变成他呵护我的方式。
我翻了个身,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在睡梦里,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把我搂得更紧。
我听见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林栀……别跑……」
我笑了。
我轻声说:「不跑。」
「我哪儿也不去。」
「我这辈子,就赖在你这个『病娇』身边了。」
月光透过窗帘,落在我们身上。
我闭上眼,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后来的某一天,桃桃问了我一个问题。
「栀栀,你俩这样,到底是谁在囚禁谁啊?」
我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假装病娇囚禁我,我假装不知道他在装。」
「他满足了我喜欢被囚禁的瘾,我满足了他想把我关进世界的病。」
「我们互相成全,谁也没放过谁。」
桃桃:「……」
桃桃:「你俩这是,双向奔赴的囚禁。」
我啃着苹果,得意地笑了:「对。」
「双向奔赴的囚禁,也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