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省吃俭用攒下的十万块白内障加心脏支架手术救命钱,被楼下新开的健身房老板赵天成卷跑了。
凌晨一点,赵天成在两千人的会员群里甩出一张破产清算证明,转头在朋友圈晒出千万级迈巴赫的方向盘。
“各位大爷大妈,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申请破产,老子名下早就没有一分钱资产。”
“有本事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或者去深水港海里捞!”
群里上百位大爷大妈哭天抢地,母亲急得当场昏厥。
我替母亲盖好病房被子,反手扣紧黄色安全帽,冲进重工园区启动了八百吨八桥全路面重型起重机。
赵天成自以为找了职业闭店人把器械和赃款装箱,就能开着豪车走海运逃之夭夭。
但他不知道,整个滨海港区最大吨位的工业重器,今晚全听我陆骁一人调度。
既然他想让迈巴赫吹海风,我就让他挂在百米高空吹个痛快。
## 1
凌晨一点半,急促的敲门声把防盗门拍得震天响。
我拉开门,对门的张婶正架着脸色蜡黄的母亲,两人跌跌撞撞栽进客厅。
母亲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被捏得满是褶皱的“终身钻石康养卡协议”,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小骁……没了……全没了……”
母亲话没说完,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般的抽咽,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滑。
我一步抢上去把母亲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速效救心丸塞进她舌头底下。
张婶抹着眼泪,带着哭腔跟我说了原委。
楼下那家占地三千平米的“巅峰动力”高端健身会所,昨天下午还在小区花园里摆桌子发鸡蛋。
老板赵天成西装革履,梳着油头,拉着老人们的手一口一个“干爹干妈”,口口声声说响应全民健身号召,推出老年康养专项补贴。
只要充十万办终身卡,不仅每天有专业理疗师做针灸艾灸,每月还能领两千块的健康津贴,三年期满全额退本金。
母亲常年患有严重的心脏病和白内障,为了不拖累我,瞒着我把在菜市场卖了八年葱姜蒜攒下的十万块棺材本,全刷进了赵天成的pos机里。
全小区八十多户退休老人,几乎把看病买药的存折掏了个干干净净,总共凑了整整三百万。
谁能料到,昨天傍晚刚把钱收齐,半夜十二点几辆无牌货车就开到后门,十几个壮汉把店里进口器材连夜搬空。
有起夜的老人上前阻拦,当场被推倒擦破了头皮。
等大伙儿聚集起来,卷帘门上早就贴了一张通告:因资金链断裂停止营业,已申请破产清算,请债权人依法登记。
老人们堵在门前痛哭,而赵天成在两千人的会员大群里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我点开语音外放,赵天成那嚣张刺耳的公鸭嗓瞬间在客厅里炸开:
“老头老太太们,别白费力气去砸门了!老子走的是正规法律破产程序,法人上周就变更成了深山沟里的七十岁五保户!你们就算去法院告到天荒地老,也只能拿到一叠废纸!”
“老子新提的千万级迈巴赫迈巴赫普尔曼加长版今晚刚上牌,开起来就是比你们那些老头乐得劲!这笔钱老子带去免税港花销,你们就留着那张破会员卡慢慢维权吧!”
伴随着他狂妄的笑声,朋友圈紧跟着跳出九张高清大图。
照片里,赵天成左手戴着满钻江诗丹顿,单手搭在双拼色迈巴赫的真皮方向盘上,中控台旁还摆着半杯高档红酒,车窗外闪过沿海高架桥的路牌。
配文更是恶毒至极:“有限责任,破产免责。感谢各位干爹干妈的养老金,有本事来深水港海里捞钱!”
母亲听到这段语音,急火攻心,哇的一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血块,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 2
“妈!”
我吼了一声,一把背起母亲就往楼下冲。
急诊科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来苏水的味道,日光灯管惨白发青。
医生用除颤仪和吸氧机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母亲的心电监护仪才勉强恢复了微弱的波形。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神色严峻地看着我:
“患者的心肌大面积缺血,情绪受了剧烈刺激导致急性心力衰竭。必须马上做冠状动脉造影和支架植入手术,否则随时有生命危险。去交十万手术押金吧。”
十万。
母亲刚刚被卷走的,正好就是救命的十万。
我兜里的银行卡余额只有两万多块,那是工程队下个月的油钱储备。
我站在医院惨白的走廊拐角,摸出一根压扁的红双喜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嗓子生疼。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个不停。
业主维权群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住在我们隔壁栋的孙大爷发了一张割腕的照片,手腕上血淋淋的口子触目惊心,下面配着老伴绝望的文字:
“老孙的降压药和透析费全被骗光了,老孙说不想拖累儿女,要去跳河啊!”
七十多岁的退休教师李老师发了长长的一段求助信,说老伴还在癌症晚期等着用这笔靶向药钱救命。
面对几十位老人的哀求与痛骂,群里的闭店代理人马老三却发出了几张冷冰冰的法条截图:
“温馨提示各位: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法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执行程序依法终结。若有围堵闹事、阻碍破产处置的,我们将依法报警追究寻衅滋事责任!”
随后,赵天成又在朋友圈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海风呼啸,背后是集装箱堆场高耸的龙门吊,八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正整齐排列在泊位前。
赵天成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咧着嘴大笑:
“看见没有?八个冷柜高箱,装的全是进口器材和特制钢构件,今晚两点半登船直奔公海!老子现在就在东郊三号码头喝香槟,明天早上老子已经在海外沙滩晒太阳了!一群穷鬼,拜拜了您呐!”
职业闭店人。
这帮吸血鬼吃透了司法流程的每一个缝隙,找替罪羊法人顶包,把优质资产和现金通过虚假采购合同洗进外贸货柜,然后宣布公司破产。
等受害者立案、开庭、一审、二审、申请强制执行,至少要耗费两到三年。
到那个时候,老赖早就把钱在海外挥霍一空,受害者拿到手的只是一纸毫无意义的中止执行裁定书。
法律是保护守法者的武器,却被这帮蛀虫当成了金蝉脱壳的盾牌。
如果走常规途径,等法院判决下来,我母亲的骨灰恐怕都凉了,群里那些等钱透析、吃靶向药的老人,根本熬不过这个冬天。
我掐灭烟头,将烟蒂狠狠碾死在垃圾桶顶盖上。
他们算准了老百姓打不起漫长的官司,算准了普通市民面对老赖无可奈何。
可赵天成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今晚要登船逃跑的东郊三号码头,到底是归谁管的。
我摘下挂在脖子上的工作牌。
上面印着一行硬邦邦的黑体字:滨海深水港重大件吊装工程一队,队长,陆骁。
整个滨海港区所有进出港特种重载机械、大吨位起重设备与重大件货柜装卸,全部归我们队统筹调度。
既然你要讲规则漏洞,那我就用九十六吨的重型工业钢铁,给你上一堂最硬核的物理课。
## 3
我给医院护工转了两万块钱,嘱咐医生无论如何先维持母亲的生命体征,保证两个小时之内把手术费凑齐送回来。
走出医院大门,我骑上重型越野摩托车,拧死油门,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撕裂深夜清冷的街道,直扑东郊重工保税区。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重装工程一队的三号特种检修车间大门被我一把推开。
巨大的钢结构厂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高标号柴油、液压油和高温金属摩擦特有的气味。
在宽敞的车间中央,静静趴伏着一头通体明黄色的工业巨兽。
全省唯一一台德国原装进口的利勃海尔全路面八轴重型起重机。
十六个直径一米八的巨型防爆重载轮胎宛如钢铁列阵,八节椭圆形截面的高强度伸缩主臂折叠在车背上,主臂极限延伸高度达一百零二米,最大额定起重量整整八百吨!
这是专门用来给跨海大桥架设千吨箱梁、给核电站吊装反应堆压力容器的国家级施工重器。
平日里这台设备出动一次,光是进场费和特种路权审批就要六位数。
今晚,它刚刚完成一年一度的深度液压保养,加满了整整八百升特种重柴油。
在巨型起重机庞大的底盘下方,三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举着大号扭矩扳手紧固传动轴螺栓。
主操手老陈抹了把脸上的黑机油,转头看见我,咧嘴一笑:
“队长,你怎么大半夜跑来了?不是说阿姨明天要动手术,给你准了两天假吗?”
另外两名副操手大刚和阿亮也放下工具,疑惑地看着我。
我摘下安全帽,把母亲病危、全小区八十多户老人被卷走三百万养老钱、赵天成正开着迈巴赫在东郊码头装箱走私跑路的事情,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话音未落,大刚手里那把二十多斤重的重型棘轮扳手,轰然砸在水泥地面上,砸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干他娘的!”大刚眼珠子瞪得滚圆,额头上青筋暴跳,“连老人买药透析的钱都骗,这狗杂种还是人吗?队长,阿姨当年在工棚里还给我们做过手擀面,这事儿要是能忍,老子身上这身工装干脆脱了喂狗!”
阿亮抓起腰间的海事对讲机,迅速调频:
“我表哥就是三号码头堆场今晚的值班调度员!我马上问他!”
对讲机里沙沙响了两声,随即传来阿亮表哥压低的声音:
“阿亮?你们还没睡?三号码头这边确实来了个怪车队,一辆挂省城临牌的双拼色迈巴赫,带着八辆长丰重卡高柜。货主手续全是大宗农机出口,正在一号泊位旁边卡位,催着货轮赶快开吊索装船呢!”
“车牌号是不是尾号四个八?”我沉声追问。
“对!就是四个八!”
老陈一把扯掉脖子上的毛巾,狠狠吐了口唾沫:
“队长,八百吨利勃海尔所有的电脑控制系统全校准完毕,油水全满,液压压力三百二十个压,随时可以起塔架!”
“旁边二号车间里,我和大刚的另外两台徐工一百二十吨级全地面吊车也热着车呢!”
我环视着三位满脸怒火的过命兄弟,从工具箱里抓起四副崭新的防割手套和黄色硬壳安全帽,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兄弟们,今晚不吊钢梁,不吊机组。”
“今晚,我们去码头钓老赖。”
“出了任何民事责任,我陆骁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弟兄们!”
老陈哈哈大笑,一把抓过安全帽扣在脑袋上,咔哒一声扣死下巴锁扣:
“队长,你说这话就是骂人!咱们工程一队的弟兄,哪次抢险不是把命拴在一根钢丝绳上?走!把咱们的大家伙开出去,让那帮开豪车的人渣见识见识,什么叫重工业的规矩!”
## 4
“点火!启动液压站!”
我跨步蹬上利勃海尔高耸的驾驶舱,反手将气动门死死合上。
按下一键点火开关。
重型柴油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低吼,十二个气缸在气动马达的带动下同时轰鸣,整座重型钢结构车间的窗玻璃都在共振嗡鸣。
仪表台上的六块液晶主屏瞬间全部点亮,绿色的系统自检指示灯如瀑布般刷下。
整车气压八点五个大气压,转向桥十六轮液压协同转动正常,支腿液压传感器正常!
大刚和阿亮飞奔向另外两台百吨重吊,两台钢铁猛兽同样咆哮起来,车顶高强度的琥珀色工程警示爆闪灯撕碎了厂区的黑暗。
“轰隆隆——!”
重型车库的电动卷帘门缓缓升起。
我的利勃海尔重型起重机一马当先,庞大的车体以低沉沉稳的步伐碾出车间大门。
十六只高负荷防弹全地形越野轮胎,在保税区的沥青重载通道上压出深沉的摩擦声。
三台总重超过两百吨的黄色钢铁巨兽,排成一条霸气十足的纵列,闪烁着刺目的黄色爆闪灯,直奔东郊三号码头货运泊位。
此时此刻,东郊三号码头货运堆场。
海潮翻涌,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
一号泊位前方,八辆长达十七米五的重型集装箱卡车首尾相连。
领头位置,那辆气派非凡的黑银双拼色迈巴赫普尔曼加长版,正怠速停在路中央。
车厢内部奢华典雅,柏林之声音响正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赵天成半躺在米白色的真皮航空按摩椅上,手里摇晃着一支盛着拉菲红酒的水晶高脚杯,脸上满是惬意的红光。
身旁坐着职业闭店团队的头目马老三。
马老三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操作着离岸网银账户,吐出一口雪茄烟雾,笑着说:
“赵总,搞定了。这八个高柜里,除了健身房两千多万的进口器材,中间三个货柜夹层封存着咱们洗出来的三百五十万现金和金条。”
“手续走的是二手农机出口。十分钟后驳船靠岸装船,一出公海,神仙也查不到你头上。”
赵天成仰头把红酒一饮而尽,放肆大笑:
“哈哈!马哥,还是你们高明!那帮老头老太太一辈子省吃俭用,全便宜了我这辆迈巴赫!”
“他们现在肯定在群里哭爹喊娘呢。有几个扬言要跳楼,要死赶紧死,反正跟老子没关系!”
“老子是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老子名下无房无车,他们告破天也是一张废纸!”
马老三也跟着笑,车厢突然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中控台水晶烟灰缸里的雪茄灰簌簌抖落,高脚杯里的残酒荡起密集波纹。
“怎么回事?地震了?”赵天成皱起眉头。
“不对……不是地震……”马老三转头看向车窗外。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
一道刺破天际的雪白探照灯光,如开天利剑撕裂码头夜空,正面罩在迈巴赫的挡风玻璃上!
强光瞬间将车厢照如白昼,晃得赵天成和马老三惨叫着抬手挡眼!
“轰隆隆——!!”
重型柴油引擎发出沉闷低吼,一台黄色移动城堡般的工业巨兽横切插进堆场入口,彻底截断了货柜车队的去路!
另外两台百吨重吊左右合围,呈品字形将进出通道封死!
灼热滚烫的气浪顺着进气隔栅涌入车厢。
## 5
赵天成被强光刺得眼泪直流,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他看清了挡在车头前面的大家伙。
十六个一人多高的巨型越野轮胎,粗壮如古树的金属吊臂,车身上喷涂着醒目的“深水港重工一队”。
在这头工业巨兽面前,长达六米五的千万级迈巴赫,渺小得像一只随时会被碾碎的黑色甲壳虫。
赵天成只当是码头施工调度出了差错,心头火起,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他站在迈巴赫车头旁,指着起重机高高在上的驾驶舱,破口大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哪个车队的脑残把破吊车开到这儿挡道?知道老子这车多少钱吗?迈巴赫普尔曼加长防弹版,落地一千两百万!”
“老子的货轮马上就要离岸,耽误了老子出关,老子让你们整个工程队倾家荡产!滚开!马上给老子倒车滚开!”
我推开利勃海尔厚重的隔音车门。
抓着防滑钢梯,一步一步踩着冰冷的铝合金踏板降落在地。
脚底的钢头劳保鞋重重踩在码头的碎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戴着黄色硬壳安全帽,双手插在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兜里,迎着海风,一步步走到赵天成面前两米处站定。
从胸口口袋里,我掏出了那张被母亲捏碎、满是褶皱的十万元缴费收据。
我将收据拍在迈巴赫光滑锃亮的引擎盖上,手指按在赵天成亲笔签名的那一栏。
“赵天成,字是你签的,认得吗?”
赵天成借着强光定睛看了一眼收据,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但他很快回过味来,脸上的惊慌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一抹极度鄙夷的阴笑:
“操,我当是何方神圣呢!原来是那个在菜市场卖葱的老太婆养出来的穷逼儿子啊!”
赵天成双手抱胸,从兜里摸出一支黄鹤楼1916点上,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身上的机油工装:
“怎么着?你个臭开吊车的苦力,还想学人家带队讨债?带几个开泥头车的民工兄弟来堵我,吓唬谁呢?”
马老三也带着几个拎着钢管的货车司机围了上来,有恃无恐地狞笑:
“小伙子,懂不懂法?巅峰动力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实体,现在已经全面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债权债务由法院指定清算组处理。”
“你无权拦截私人车辆和正规报关物资!你带人封锁港区通道,非法限制公民人身自由,涉嫌寻衅滋事和破坏生产经营罪!”
“识相的赶紧把车挪开,否则赵总一个电话打到保税区派出所,让你们全队去吃牢饭!”
身后的货车司机们齐刷刷往前踏出一步,手里的铁棍敲击在手掌心,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然而,大刚、老陈和阿亮带着十几个港区装卸工人,面无表情地从重吊车厢两侧走出。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两米长、实心高碳钢锻造的重型起重撬棍,还有手臂粗细的特种钢缆卸扣。
十几根实心钢撬棍重重顿在水泥地上,轰然一声巨响,地面甚至震起一层浮灰。
工人们一身横肉,眼神冷得像冬天海里的冰块。
赵天成带来的几个司机脸色顿时煞白,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我盯着赵天成,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赵天成,法律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不是给你这种卷老人救命钱的老赖当护身符的。”
“我妈现在躺在急诊室心肌梗死等着做手术,群里还有几十位老人等着拿钱透析吃靶向药。”
“三百万,现在原路退回来,我放你的货柜走。少一分钱,今晚这台迈巴赫,就留在大海里喂鱼。”
“放你娘的屁!”赵天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将手里的烟头甩在我脚边,唾沫星子喷出半米远:
“老子凭本事骗来的钱,凭什么退给你?老子请职业闭店团队花了几十万,就是为了合法合规合情合理地把这笔钱吞进肚子里!”
“老子名下一分钱都没有,这辆迈巴赫挂靠在香港离岸租赁公司名下,你能奈我何?有本事去法院告老子啊!去申请执行老子啊!去啊!”
“给脸不要脸的穷鬼,司机,回车上去!给老子踩死油门撞过去!我看他们这帮打工的敢不敢拿肉身挡老子的迈巴赫!”
赵天成拉开车门钻进后座,砰的一声摔死车门。
防弹车窗紧紧闭合,车门电吸锁死。
司机猛轰油门,千万级迈巴赫的六点零升V12引擎爆发出沉闷暴虐的嘶吼,车轮在地面疯狂打滑冒出青烟,对准我所在的方向,悍然冲撞而来!
## 6
三吨多重的钢铁装甲巨兽在全马力加速下,具有毁灭性的动能。
面对迎面撞来的奢华车头,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脚步稳如磐石。
在迈巴赫距离我不到五米的一刹那,我将嘴边的海事对讲机轻轻按下:
“老陈,落四爪锁具,起主钩!”
“得嘞!瞧好吧!”
耳麦里传来老陈粗犷狂野的应答。
就在迈巴赫即将撞上我的前一秒,头顶的夜空突然发出撕裂般的呼啸!
利勃海尔重型起重机那粗达几十公分的吊臂末端,早已处于临战姿态的特种重型四爪电磁锁具,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轰然砸下!
“当——!!”
那是一声足以震裂普通人耳膜的巨响!
重达一吨的重型起重机专用合金四爪吊具,不偏不倚,精准狠辣地卡死了迈巴赫加长版的四角主梁承重点!
特种吊具内置的超强稀土永磁铁瞬间释放极性吸力,紧接着,四根比成人大腿还要粗壮的特种凯夫拉复合编织防割吊带,如同四根从天而降的钢铁蟒蛇,在卷扬机的极速收紧下,瞬间将迈巴赫的车身拦腰死死勒住!
迈巴赫的前冲惯性被一股毁天灭地的反向拉力硬生生截断!
十二缸引擎在疯狂尖叫,防爆轮胎在地表疯狂摩擦出两条焦黑的橡胶印,但整辆车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一样,分毫无法寸进!
车里的赵天成和马老三由于巨大的制动惯性,整个人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手里的红酒杯震得粉碎,残酒泼了赵天成一头一脸,狼狈不堪。
“卧槽!搞什么鬼!倒车!快倒车啊!”赵天成在车厢里捂着撞肿的鼻梁,惊恐万状地嚎叫。
司机挂上倒挡死命踩油门,可任凭发动机转速表拉爆到红线,车轮除了在地面磨出刺鼻的白烟,根本无济于事。
我拍了拍迈巴赫的车窗玻璃,看着里面面容扭曲的赵天成,比了一个向上升空的手势。
随后,我转身大步走向利勃海尔八百吨起重机。
蹬上履带踏板,钻进主驾驶舱,一把关死隔音舱门。
操作舱内,七块全彩液晶屏闪烁着精准的力矩与高度参数。
我系上四点式赛车安全带,双手稳稳扣住了主卷扬操纵手柄与八节伸缩臂液压先导杆。
“报告队长!四角吊装平衡度百分之百,载荷三点六吨,风速每秒九米,主钩锁死完成!”老陈在副驾屏幕前大声汇报。
我看着屏幕中央迈巴赫的热成像轮廓,冷冷吐出两个字:
“起吊!”
双推主卷扬手柄推到底!
六百马力的戴姆勒重型柴油泵组爆发出雷霆万钧的轰鸣,主卷筒上的粗大钢丝绳以每秒一点五米的速度飞速缠绕收紧!
“起——!!”
在现场上百名货车司机和码头装卸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辆长达六米五、重达三点六吨、代表着金钱与特权的顶级奢华迈巴赫,被这根单股破断拉力超过一百吨的特种钢丝绳,硬生生从水泥地面上垂直拔起!
一米!
五米!
十米!
车轮在半空中彻底脱离地面,悬空空转!
车厢内的赵天成感觉整个人突然陷进了座椅深处,身体瞬间进入了剧烈的上升过载!
他惊恐地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只见原本平视的货柜卡车迅速变成了火柴盒大小,地面上的人影更是缩成了小黑点!
“升臂!出八节主臂!高度五十米!”
我右手稳如泰山,推动主臂液压伸缩阀。
那根重达六十吨的八节椭圆形钛合金起重主臂,在液压油缸数百吨顶推力的驱动下,如同一柄刺破苍穹的金色神枪,一层一层向夜空中拔节延伸!
三十米!
四十米!
五十米整!
迈巴赫被吊装臂稳稳送上了距海面五十米的高空!
在清晨破晓前的漆黑天幕下,在数十万瓦强光探照灯的聚焦照射中,这辆价值千万的顶级座驾,宛如一枚挂在钢铁巨塔顶端的小小风铃,在狂暴的海风中,孤零零地凌空悬停!
## 7
东海之滨的凌晨,高空海风呼啸如刀。
五十米的高度,海风风速骤然飙升到八级以上。
没有任何建筑遮挡,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掌,猛烈拍击在迈巴赫宽大的防弹车体上。
被特种吊带吊在半空的迈巴赫,开始剧烈地在空中左右摇晃!
摆动幅度瞬间从最初的五度、十度,迅速扩大到令人心惊胆战的三十度以上!
“哐当!吱呀——!!”
合金吊钩与车身连接处的钢带发出刺耳的摩擦悲鸣,整辆车在半空中像荡秋千一样大幅度摆荡,车头时而朝上,时而朝下,甚至在风向变幻中诡异地打着转!
迈巴赫奢华的车厢内,此刻已经沦为了人间地狱。
赵天成天生患有极其严重的恐高症。
平时别说坐摩天轮,就连站在自家高档小区的十楼阳台往下看,他都得死死扶着墙壁手脚发软。
此刻,他身处五十米无遮无拦的高空!
脚下是漆黑翻滚的万顷波涛,旁边是刀割般的冰冷狂风,身下是随时可能断裂的摇摆吊绳!
透过全景天窗往下看,冰冷翻滚的海浪拍打着防波堤上尖锐如刀的消波块,只要绳子一断,车毁人亡只在一瞬间!
“啊——!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啊!!”
赵天成在后排座椅上疯了一样尖叫挣扎。
但剧烈的钟摆运动将他整个人甩得东倒西歪,额头、颧骨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在坚硬的车门扶手和B柱上,鲜血混合着眼泪鼻涕淌得满脸都是。
一旁的马老三更是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抱住前排座椅的钢架,裤裆里一片冰凉湿热,已经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呕——!咳咳咳!”
车身猛烈的一个七百二十度空中旋转,赵天成再也忍不住翻江倒海的胃部痉挛,昨晚吃的高档海鲜和名贵红酒化作一滩滩恶臭的秽物,狂喷在奢华的真皮座椅和星空车顶上。
整个加长车厢里,充斥着尿骚味、呕吐物的酸臭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昔日身穿阿玛尼定制西装、在朋友圈指点江山不可一世的亿万富豪,此刻披头散发,涕泪横流,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死狗一样蜷缩在地毯上,屎尿齐流!
我拿起驾驶舱内的无线海事对讲系统,按下全港区广播键。
起重机底盘上安装的四个高功率气喇叭,瞬间将我的声音放大成滚滚天雷,响彻整个货运泊位:
“赵天成,海风吹得舒服吗?”
“你不是喜欢发朋友圈,炫耀你这辆千万级迈巴赫吗?”
“你不是说有限责任破产免责,有本事让我去深水港海里捞钱吗?”
“你现在低头看看,正下方就是深水港一号排污深槽,水深二十八米。”
“你要是觉得钱在海里,我现在就解开吊钩,送你连人带车下去捞,你看怎么样?!”
我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车厢里的赵天成顺着车窗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起重机探照灯照亮的海面上,那片漆黑深邃、翻滚着白色泡沫的死亡漩涡。
“不要!陆骁!陆队长!陆爷爷!不要啊!!”
赵天成拼尽全身力气,把带血的脸死死贴在车窗玻璃上,双手疯狂捶打着车窗,嗓子因为极度的惊恐彻底撕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把我放下去!我有心脏病!我有恐高症!我快要窒息了!!”
“我退钱!我退钱还不行吗!!”
## 8
地面的货运堆场上,上百名货车司机和装卸工全都仰着脖子,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马老三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跟班打手,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手里的铁棍早就掉在地上,两腿战战兢兢。
驾驶舱内,老陈啐了一口:
“队长,这孙子嘴上说退钱,八成是想诓咱们放他下来!职业闭店人奸诈得很,一旦车子接地,他反锁车门报警,巡警一来,咱们就不好办了!”
我冷笑一声。
跟这帮吸血鬼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我太清楚他们的下作套路了。
不见棺材,绝不会落泪。
没有把他们的骨髓敲出恐惧,他们永远觉得自己能钻法律的空子翻盘。
“老陈,检查主卷扬自由下放液压离合器。”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队长,你要玩‘自由落体点刹’?这车加上人将近四吨重,五十米高空自由下放,离合器要是咬合慢了半秒,整辆车就真砸碎在水泥地上了!”
我握着主控操纵手柄,神色冷静得如同一尊石雕:
“我手里握过两千吨箱梁的吊装,三吨半的铁疙瘩,闭着眼睛我也能卡死在半空。”
“给这帮吸血鬼洗洗脑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下坠!”
我深吸一口气,左手猛然将主卷扬液压紧急释放阀向下掰下三格!
“咔哒!”
液压抱闸瞬间完全松开!
“呜——!!”
粗壮的钢丝绳在卷筒上爆发出刺耳如鬼哭的飞速放绳声!
五十米高空的迈巴赫,在完全失去重力支撑的一瞬间,化作一颗黑色的实心炮弹,笔直地朝坚硬的水泥地面疯狂砸落!
一秒下坠九点八米!
车厢内的赵天成和马老三瞬间体验到了航天员才能经历的绝对失重!
整个人直接从地板上漂浮起来,头发、领带、呕吐物、碎玻璃在车厢里凌空漂浮!
视线里,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像一面巨大的钢铁重锤,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在眼前无限放大!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死亡以毫秒级的速度迎面扑来!
赵天成的眼珠子几乎从眼眶里瞪了出来,心脏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脑海中只剩下一片死白!
“轰!!”
就在车底距离地面只有区区六米、车轮掀起的狂风已经将地面的砂石吹得四散激射的刹那,我的右手青筋暴起,闪电般将高压液压制动杆死死拉回到底位!
四片重型碳纤维液压制动卡钳,以数百个大气压的恐怖夹紧力,瞬间咬死了主卷筒!
“滋啦——嘭!!”
卷筒摩擦爆出一大团刺目的橘红色火星,液压安全泄压阀喷出一道长达数米的白色高温蒸汽!
粗大的凯夫拉复合吊带猛然绷紧成笔直的铁棒!
下坠动能被庞大的反向拉力硬生生刹停!
整辆迈巴赫在距离水泥地面仅仅五米半的半空中,猛烈地上下颠簸了三下,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随后稳稳当当地凝固在半空中!
车厢内的重力瞬间从零暴增到近三个G!
飘在半空的赵天成整个人重重拍在车底钢板上,五脏六腑仿佛全被移了位,嘴里喷出一大口酸水。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刺鼻的机油味和赵天成下半身淌出的排泄物,顺着车门缝隙,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赵天成瘫在泥水里,眼神涣散,整个人已经彻底被死亡的恐惧击穿了所有理智防线。
他颤抖着手,疯了一样撕开自己的西装内衬,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部防爆特种加密手机,隔着破碎的车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嚎啕大哭:
“我转!我现在就转!陆爷爷!求求你别松手!别再扔了!我把心肝掏给你!我都给你啊!!”
## 9
我拉动微调手柄,起重机副臂平稳下降,将迈巴赫缓缓降落在距离地面半米的低空。
大刚和老陈各持一把撬棍上前,卡死车门缝隙猛然发力。
“嘎吱!”
价值百万的迈巴赫车门被硬生生暴力撬开!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涌出,围在周围的工人们纷纷掩鼻后退。
赵天成像一滩烂泥一样从车门里滚落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他的名牌西装被撕得稀烂,头发被呕吐物糊成一团,整个人像从粪坑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筛糠般剧烈抖动,裤裆下一大滩黄浊的水渍格外刺眼。
大刚一步上前,踩住他的后背,一把夺过他手里死死攥着的加密手机,直接怼在赵天成那张沾满鼻涕血污的脸上!
“滴!人脸识别成功!”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了海外离岸私密银行的登录界面。
账户可用余额一栏,清晰无误地显示着一串惊人的数字:四千二百六十万元整!
“畜生!”老陈看着这串数字,气得咬牙切齿,“四千多万!名下挂着四千多万,竟然骗那些老人的十万看病钱!真他妈该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我跳下起重机,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过来。
从赵天成衣服口袋里搜出了被他贴身保管的巅峰动力会员花名册和充值明细U盘。
“给老子抬起头来。”我冷冷喝道。
赵天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里只剩下对这台黄色重型起重机最深层的梦魇。
“陆……陆哥……钱都在里面……全部都在……密码是940828……是我儿子的生日……”
赵天成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砸得鲜血淋漓:
“全小区的钱总共三百万……我多给!我多掏两百万!五百万!我赔偿大家五百万!求求你别再把我吊上去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大刚,连网银,设专款清退通道。”我吩咐道。
阿亮立刻从皮卡车里抱出便携式高速无线网络基站和笔记本电脑,把U盘插入电脑。
八十二户受害老人的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以及被骗金额,清清楚楚地排列在屏幕上。
“队长,名单核对完毕,总额三百零八万五千块!”
“按照原金额全额退还,每户额外追加五万块医疗精神抚慰金,立即原路汇出!”
“明白!”
阿亮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抓起赵天成的大拇指在手机指纹传感器上狠狠按下!
“滴!大额特许电汇授权成功,正在批量清算……”
## 10
东方的海平面上,一轮猩红的旭日正破开厚重的云层,将万道金光泼洒在波光粼粼的滨海深水港。
码头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喇叭声。
十几辆出租车、两辆社区中巴车,还有四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几乎同时风驰电掣般冲进了三号码头堆场!
车门呼啦啦推开。
全小区八十多位一夜未眠、眼睛哭得红肿的老人,在社区工作人员和家属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涌向货运泊位。
走在最前面的,是张婶推着的轮椅。
轮椅上坐着刚刚脱离生命危险、鼻孔里还插着便携氧气管的母亲。
当老人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群突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样,鸦雀无声。
晨光之下,那台长达百米的黄色钢铁巨兽傲然屹立,巨大的吊臂如同一尊守护正义的工业神明。
而在起重机巨大的黑色履带旁,昔日里不可一世、满嘴法条、开着千万迈巴赫跑路的健身房大老板赵天成,正像一只卑微的癞蛤蟆一样跪在污水里,瑟瑟发抖。
那辆象征着奢华与特权的加长迈巴赫,被粗壮的钢带勒得车顶凹陷,车窗粉碎,像一堆破铜烂铁一样瘫在地上。
“小骁……”母亲虚弱地伸出手,眼眶里满是浑浊的泪水。
我大步走上前,蹲在轮椅前,轻轻握住母亲冰凉枯瘦的手掌。
就在这时,老人们的兜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清脆悦耳的手机短信提示音!
“叮咚!”
“您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于10月24日05:42完成一笔电汇转账,金额:150000.00元。附言:巅峰动力退款及健康抚慰金。”
“叮咚!”
“您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入账:135000.00元……”
“叮咚!农业银行到账……”
一声,两声,十声,几十声!
提示音汇聚成一片欢腾的交响乐,在清晨微凉的海风中回荡!
“钱回来了!钱真的退回来了!不仅十万块本金回来了,还多了五万块啊!”
李老师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银行余额,突然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孙大爷缠着绷带的手颤抖着抚摸着手机屏幕,老泪纵横,对着身后的老伴大喊:
“老伴!有钱透析了!咱们不用去跳河了!咱们能活下去了啊!”
几十位老人抱头痛哭,随后齐刷刷转向我和工程队的兄弟们,有几位腿脚不便的老大爷甚至挣扎着想要下跪道谢。
大刚和老陈急忙冲上去把老人们一一扶住:
“大爷大妈们,使不得!千万使不得!我们队长说了,谁要是敢动老人的救命钱,我们重工一队的铁钩子第一个不答应!”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染着机油但完好无损的十万元缴费收据,塞回母亲颤抖的手心里:
“妈,十万块手术费,一分不少,全都拿回来了。今天上午咱们就回医院,做最好的支架,把眼睛治好。”
母亲死死搂着我的脖子,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好……好儿子……妈听你的……妈听你的……”
## 11
警笛声呼啸,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和海关缉私局的执法人员快步走上前来。
为首的经侦支队长姓高,面容冷峻。
他看了一眼满身污秽的赵天成,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迈巴赫,最后抬头望向我身后那台庞大无匹的利勃海尔八百吨起重机。
高队长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走到我面前。
“陆队长,好大的阵仗啊。大半夜出动八轴全路面重型起重机,在港区搞特种演练呢?”
我站起身,敬了个工人的标准的扶帽礼,神色平静:
“报告高队,深水港重工一队今晚接港务局安全巡检指令,对三号码头超限重载设备进行动态负荷拉压测试。恰好发现涉嫌走私洗钱的可疑车队企图强行冲卡破坏现场设施,我队依法依规采取紧急物理阻截措施,配合现场群众追回经济损失。”
高队长强忍着笑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了,你小子别跟我在这儿背施工规范了。赵天成和那个职业闭店团伙的马老三,我们经侦支队已经布控盯了半个月了。”
“这帮家伙在全省流窜作案,开空壳健身房、美容院和早教班,卷了上亿元资金准备通过地下钱庄出海。只是他们把资金拆分得太碎,一直在钻民事破产和非涉税走私的法律漏洞,我们一直在等他们今晚把现金集中装箱出关的确凿证据。”
高队长一挥手,身后的特警和缉私警荷枪实弹冲了上去,将赵天成、马老三以及八辆集装箱货车的司机全部死死摁在地上,咔哒一声扣上了冰冷铮亮的银色手铐!
几名缉私警拿着电锯和气割枪,冲上一号泊位前排队的那八个集装箱,狠狠切开货柜侧面的隐藏夹层。
“报告!三号箱夹层发现未报关现金八百五十万!”
“五号箱夹层发现走私黄金条二十公斤!”
“八号箱发现涉案服务器与全套洗钱假账本!”
一项项铁证如山,重重砸在赵天成面前。
赵天成瘫在地上,看着那几箱被搜出来的金条和现金,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灰飞烟灭。
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涉嫌合同诈骗、洗钱、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等多项重罪!
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将是无期徒刑的牢底坐穿!
当警察将赵天成从地上架起来押往警车时,赵天成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那台高耸入云的黄色起重机主臂。
晨风吹过主臂上的钢缆,发出铮的一声轻响。
赵天成突然像触电一样疯癫地尖叫起来,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嘴里吐着白沫拼命往警车底盘下钻:
“别吊我!别放绳子!不要失重!不要掉下去啊!!”
看着他那副丧家之犬的丑态,码头上所有的老人和工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痛快淋漓的哄堂大笑!
## 12
朝阳彻底跃出了海平线。
金红色的阳光给宽阔无垠的东海镀上了一层璀璨的碎金。
海鸥在蔚蓝的天空中盘旋啼鸣,远处的万吨级货轮拉响了清脆悠扬的汽笛。
那辆被勒得稀烂的千万级迈巴赫,孤零零地瘫在水泥堆场中央,真皮内饰被海风吹得发臭,车身上的双拼车漆布满了抓痕与机油印,在初升的朝阳下,宛如一座可悲又滑稽的老赖墓碑。
张婶和几位社区干部推着母亲上了医院的专车,准备返回市一院进行心脏支架手术。
临走前,母亲摇下车窗,冲我用力挥了挥手,满脸都是释怀与骄傲的笑容。
我目送着车队缓缓驶出码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双喜点燃,长长地吐出一口青烟。
海风吹拂着我脸上被机油染黑的皮肤,带来深秋微凉却无比惬意的清爽。
大刚、老陈和阿亮勾肩搭背地走过来,每个人脸上虽然挂着浓浓的黑眼圈,但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畅快。
“队长,八百吨利勃海尔主臂已收回基座,十六个轮胎气压正常,液压系统温度降下来了!”
老陈咧着一口白牙,递给我一瓶冰镇矿泉水:
“今天这趟活儿干得真他娘的解气!老子开了二十年吊车,吊过万吨龙门,架过跨海大桥,但今天吊这辆迈巴赫,是老子这辈子开得最痛快、最带劲的一钩!”
大刚摸着肚皮,哈哈大笑:
“队长,老太太今天上午手术,大伙儿肚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走!工棚旁边那家牛肉包子铺开门了,咱们包圆它十屉,吃饱喝足去给老太太护驾!”
“好!”
我仰头将矿泉水一饮而尽,顺手把安全帽的下巴锁扣重新扣紧。
跳上利勃海尔八百吨起重机的驾驶舱,拉下气动制动阀,挂上重载挡位。
发动机发出沉雄磅礴的低吼,十六只巨型越野车轮缓缓转动。
在老人们感激的目光中,在海关与码头工人们崇敬的注视下。
我们重工一队的黄色钢铁战车,披着一身万丈朝霞,昂首阔步,轰鸣着驶向充满生机的崭新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