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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4:26

穿越后,我以女子之身登基为帝。

还把先帝的嫡长子打包送去匈奴入赘和亲。

满朝文武哭嚎着说千年未有皇子和亲蛮夷的先例。

朕大手一挥:

“先例?朕当女帝不就是先例?男女平等,皇子亦可和亲!朕可是打破封建枷锁的大女主呢!”

和亲的皇子欣喜若狂!

过淮河那天,他对着前来劫道和迎亲的北方五姓七望、匈奴大可汗、藩镇节度使抱头痛哭:

“岳父们!义父们!我太想进步了!”

众大佬大笑:“贤婿,天凉了,快加件龙袍!”

李显整合北方六十万大军提刀上洛,准备和我痛陈利害。

【爱你老妈,风里雨里,玄武门等你!】

【老妈也爱你,已在徐州备好八百吨花生米。】

《妖后开局不利》、《妖后昏招频出》、《妖后陷入苦战》、《妖后垂死挣扎》、《妖后败局已定》……

《恭迎伟大、光明的女帝陛下于徐州发表胜利感言》。

1

听闻我要送先帝嫡长子李显去匈奴当上门女婿,满朝文武傻了......

御史大夫颤巍巍地出列。

“陛下……万、万万不可啊!堂堂天朝嫡长皇子,怎能和亲草原蛮夷?千年未有此例!”

“千年未有?”

我嗤笑一声:“朕一个女子坐上皇位不也是千年未有!”

“朕能开女帝之先例,为何不能开皇子和亲之先例?这就叫制度创新,解放女性!”

太和殿上一片死寂。

只皇子李显欣喜若狂。

他乃前皇后所出的正统嫡长子。

可惜前皇后心疾早逝,母族又被我当年借着“谋逆”一案顺手推平。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要在宗人府受尽折磨。

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皇位砸下来!

这妖后绝对是脑子进水了吧!

难道是父皇在天有灵,不忍我李唐江山亡于妇人之手?

北方那位准老丈人手里有十万控弦之士,河北藩镇有甲兵百万,而我有嫡长子正统!

我们简直是天生一对!

爱你老妈,玄武门见!

李显强忍着没在朝堂上笑出猪叫声。

不行,不能笑,在摆脱妖后掌控前必须忍辱负重!

看着前面还在谏的御史,李显眼底闪过寒光。

一群逆臣,安敢断我成帝之路!且看孤盛大表演!

“母亲!”

李显一个响头磕在金砖上。

声音哽咽悲壮。

“儿臣身为皇室宗亲,享受万民供养,自当为国分忧!哪怕塞外苦寒、九死一生,儿臣亦犹未悔!儿臣愿往匈奴和亲,换大周与草原永结盟好!”

“看看!都给朕看看!”朕万分感动!

让这个比还大五岁的儿子喊我母亲,还真是难为他了。

“显儿竟然有这般牺牲自我、成全大局的奉献精神,中书省拟旨!按超一品亲王规格,十里红妆,敲锣打鼓,把大皇子风光大嫁过去!”

李显死死把额头贴在地上。

憋笑憋得五脏六腑都在抽筋。

这把稳了!

但他兴奋之余,心里又闪过一丝违和感。

为什么那些阁老们只是敷衍地劝了两句。

李显摇了摇头。

不管了,优势在我!

退朝后,我那年仅十五岁的亲生好大儿、当朝皇太子李星云把我堵在了御书房。

这小子眉眼间全是他那死鬼老爹的影子。

此刻正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绝望眼神看着我。

他熟练地屏退左右太监,一把抱住我的大腿。

“妈!我的亲妈!北方那群军阀缺大义名分,李显缺兵马钱粮,你是不是疯了!”

我挑了挑眉:“怎么跟妈说话呢?没大没小。”

“我还不能急吗?”

李星云急得原地转圈,

“李显一过淮河,转眼就能拉起北方藩镇、五姓七望和匈奴人的联军南下靖难!到时候咱娘俩死无葬身之地啊!”

“妈,要不你把圣旨改改,送我去匈奴和亲得了!万一我将来带兵打回来,你还是个圣母皇太后!”

“滚一边去,看妈微操,一切尽在掌握,优势在我!”

“微操个屁啊!难道我大周今日真要亡于母后之手吗?父皇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母后要把咱娘俩往火坑里推啊!”

好大儿崩溃的喊道!

“母后,你今天要是不给儿臣交个底,儿臣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根蟠龙柱上,省得日后被李显点天灯!”

看着好大儿正挽起袖子往柱子上比划角度,我把他拽了回来。

眼神瞬间变得如同输光底裤的久留美。

“儿啊,母后这次是被逼上绝路了,只能赌一把!”

李星云愣住了。

“母后……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把户部尚书的奏折扔过去。

“自己看!”

李星云狐疑地翻开,才看了两页,手就开始哆嗦。

“国库亏空,财政赤字突破八千万两白银,帝国远征舰队在马六甲全军覆没,西洋八国联合舰队封锁海岸线……江南织造总局、两淮盐商总会、金陵三大银行、沪宁铁路公司等联合向内阁施压。”

“朝廷要么立刻出兵北伐抢地盘,要么答应西洋人屈辱的求和条件,否则三个月后停止一切军饷借贷,并要求朝廷连本带利偿还八千万两战争国债……”

李星云倒吸一口凉气。

“八千万两?”

他眼中寒光一闪,“要不咱.....”

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要是能物理消灭债主债主,我还用这么憋屈?”

2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我那种女频坑杀八万精锐或者送嫡长子去资敌的女帝。

我叫林婉儿。

穿越前是政治经济学博士,主攻近代工业化转型。

至少清楚封建王朝是怎么被土地兼并憋死的。

恶性通胀是怎么勒断帝国脖子的,

以及资本主义原始积累有多血腥和肮脏。

刚穿过来那会儿,我只是宫里的九品昭仪。

皇帝叫李世民。

别误会,不是玄武门继承制创始人那个李世民。

这名字是他硬给自己改的。

因为觉得“李世民”三个字自带玄学气运加成,能保佑他成为北半球最强碳基生物。

毕竟咱们这个政权虽然也号称大唐,但因为偏安淮河以南,地理上只能叫“南唐”。

更要命的是,他原本的名字叫“李煜”。

南唐,李煜。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随时准备去汴梁城给赵光义跳草裙舞的既视感。

所以他登基第一天就火速改名李世民,试图逆天改命。

没错,我那死鬼老公也是个穿越者。

我还记得第一次被敬事房用破棉被卷着送去侍寝那晚。

我哆哆嗦嗦着等了两个时辰。

这死鬼老公却趴在御案上对着蒸汽机图纸彻夜狂肝,

对我这个大活人视若无物。

我冻得实在受不了,硬着头皮娇喘了一声。“陛下,夜深了,该就寝了……”

“去去去,自己睡去,别挡着朕改气缸密封圈的设计图。”

李世民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在他眼里,女人不过是红粉骷髅。

哪有热力学第一定律和连杆曲轴结构来得性感?

他一边咬着炭笔头,一边神经质地碎碎念:

“水力纺纱机……焦炭炼铁……TMD这群工部老登连个游标卡尺都搓不出来,朕怎么搞工业革命……”

我试探着幽幽开口:

“奇变偶不变?”

李世民如遭雷击。

“符号看象限!”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卧槽,老乡!”

那一晚,龙床上没有发生任何少儿不宜的肉体碰撞。

只有两个异世孤魂抱头痛哭。

当他听说我是政经博士时,看我的眼神直接从“看老乡”升级成了“看再生父母”。

我们极其丝滑地跳过了古偶剧里你猜我猜、虐恋情深的酸臭阶段。

当场成了革命战友

成年人谈什么狗屁爱情?

他需要我的宏观经济学大脑帮他搭建税制、搓出近代金融体系。

我需要他的皇权大棒帮我提供安全感、实现人生价值。

利益绑定比什么山盟海誓都稳固,主打一个不烧心!

后来的十年堪称我穿越生涯里最爽的黄金岁月。

他搞变法,我写可行性报告。

他杀人,我递刀子兼做资产清算。

他去抄江南世家的老窝,我连夜帮写讨封建余孽檄文》。

我俩珠联璧合。

硬生生把南唐这么一个在淮河以南苟延残喘的文人偏安政权,爆改成了一个缝合了君主专制、工场手工业与早期金融资本的近代工业国。

我那死鬼老公,本质上是个极有格调的P社战犯。

看不上江南士大夫那种“暖风熏得游人醉”、逛秦淮河写酸诗的腐朽做派。

不选秀女,不修园林,不享受奢靡,每天都忙着整他那破图纸,搞工业化。

他是工科毕业,我是政经专业,我们才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摊丁入亩、官办兵工、废八股兴格物、编练近代化排队枪毙新军……

每一项国策的读条完成,背后都垫着无数旧地主和腐儒的尸骨。

但随着国力膨胀,我俩的执政理念出现了巨大的路线分歧。

这货有极其严重的圣君情节。

既想要早期工业化狂飙突进的产能,又想要跳过原始积累的血腥阶段。

搞什么“官督商办、工农保障”,

用严酷的行政铁拳把新兴的江南工商业资本家按在地上摩擦。

严禁他们插手盐,矿山、铁路和军工。

我每天都在御书房里翻白眼,觉得他在卡历史规律的Bug。

大哥,现在是18世纪早期的技术生产力水平!

资本主义野蛮生长期懂不懂?

羊吃人听过没有?圈地运动知道多残酷吗?

你拿大周那点财政盈余去搞八小时工作制、去给破产自耕农发低保?

你是嫌咱们的资本积累速度太快?

为此,我俩没少在御书房里拍桌子互喷。

从亚当·斯密吵到凯恩斯,谁也说服不了谁。

好在当时外部环境给了我们充足的试错空间。

南唐内部虽然因为激进改革叛乱不断,但北方比我们更抽象。

原北朝皇室皇后搞骚操作,引发了“十八王之乱”。

藩镇割据、五姓七望养兵自重、外加匈奴铁骑南下打草谷。

直接复刻了五胡乱华加晚唐藩镇的地狱剧本。

北方百姓:卧槽,高端局!

死鬼老公在“立刻北伐”和“蹲家种田”之间犹豫了很久,

最后大手一挥,摆出微操大师的经典姿势:“攘外必先安内!”

我当时就吐了口槽:“不蒋不蒋!”

我们花了整整八年时间普及算学识字教育。

铺设了第一条沪宁单轨铁路,造出了第一批明轮蒸汽炮舰。

等他终于带着换装了燧发枪和滑膛炮的新军跨过淮河、准备跟北方决一死战时。

北方那群军阀自己已经内耗得只剩半口气了,

一个个望风而降。

秋海棠叶重归大一统。

死鬼老公瞬间膨胀了,觉得自己功盖千古,

已经提前让礼部把自己的庙号定为“太宗”,谥号“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就差去泰山封禅!

但这只是个虚假的统一。

北方的河朔藩镇要求保留私兵和财权,五姓七望要求恢复九品中正制和免税庄园。

草原上的匈奴大可汗更是张口就要每年五十万两白银的“和平岁币”。

死鬼老公骑马走过中原的千里白骨,圣母心突然发作。

觉得再打下去北方汉人要完犊子了。

于是力排众议,跟北方旧势力签了妥协的“羁縻诏书”,

保留了藩镇和世家的半独立地位,打算以后用几十年的经济渗透和平演变他们。

我差点把算盘砸他脸上。

“现在新军士气正盛,一鼓作气用火炮把五姓七望的坞堡全犁平、把土地收归国有算了!留着这群封建寄生虫过年包饺子吗?妇人之仁!”

他一脸深沉:“婉儿,杀戮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朕才四十岁,正值春秋鼎盛,有的是时间慢慢料理这群人,优势在我!”

这就是我俩的本质区别。

玩《钢铁雄心》的时候,他喜欢慢慢走国策,追求无损整合。

而我喜欢主动引爆全面内战,把所有制造Debuff的反对派利益集团彻底轰杀!

事实证明,做人千万不能乱立Flag,尤其是不能活着给自己定庙号。

统一庆典那天晚上,这货高兴疯了,跟群臣喝了一宿的美酒。

半夜回寝宫,又非要拉着我深入交流。

试图向我证明他不仅能一统天下,在床上也依然宝刀未老。

结果第二天清晨因为饮酒过度加纵欲狂欢,直接中风,口吐白沫瘫在了龙床上。

我对天发誓,这波真不是我下的药,是他自己菜!

但问题是,当时整个帝国的制度转型刚到半山腰。

全靠他个人的铁血威望硬压着各方势力。

他这一躺,大唐瞬间危如累卵。

更让我气抖冷的是,这狗男人居然把我当头号反贼一样防着。

偷偷把重臣们叫过去下一个个叮嘱,不让我知道他说了啥?

他半边身子不能动,死死抓着我的手:

“婉儿……朕走后,你一定要好好辅佐太子李治……他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他性格仁弱贤明,能守成……”

说到最后,眼神黯淡了一下。

“你要是守寡实在寂寞……跟李治那小子凑合过……也不是不行……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当时整个人都裂开了:“不是吧老李!你就算是P社玩家,也没必要死前给自己整个绿帽!”

他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

“少特么装贞洁烈女……你隔三差五就往东宫跑,说你俩没一腿朕都不信……记住,把朕的官办工坊政策坚持下去,千万别放开民间资本垄断……”

果然这家伙比起爱我更爱他的国家。

我站在床边哭笑不得。

他甚至恶趣味地把前皇后生的嫡次子改名叫“李治”。

天地良心!

我平时拼命往东宫跑、真不是为了搞什么禁忌的小妈文学啊!

是和李治这性压抑的玩意拉近关系,准备弄死他!

看着老公即将咽气,我哭得梨花带雨,

发誓一定像爱护亲儿子一样爱护太子李治。

半个时辰后,先帝驾崩。

我转头就毒死太子,让这爷俩黄泉路上好作伴。

紧接着调动京师新军封锁九门,把当时才五岁的亲儿子拉上皇位。

开什么国际玩笑!

老娘自己有亲儿子,脑子进水了才会去给李治当爱妃。

武则天睡继子这事儿,我嫌膈应。

但武则天篡位登基、改国号大周这事儿.....

真特么香啊!

3

死鬼老公两腿一蹬去了极乐世界。

留给我的是一个火药桶。

客观评价,前太子李治确实是个百年难遇的守成明君苗子。

十岁就能旁听军机处会议,十二岁把户部和工部的烂账梳理得清清楚楚。

但正因为他太能干、太聪明,所以他必须死。

如果让他顺利登基,我这个没有外戚依靠的“皇太后”最多摄政三年就得乖乖交权。

然后喜提“被暴病而亡”或者“感业寺终身剃度”的豪华套餐。

李治走得很安详。

当我端着那杯毒酒走进东宫时,那个少年还羞红了脸,

眼神躲闪地看着我身上的素白孝服。

以为我要整点母亲不是母亲,情妇不像情妇的烂活......

丝毫没防备把酒喝了,直接被毒死。

又因为小妈和继子幽会,不足为外人道也,没人知道我来过。

太医令非常懂事,马上断定太子殿下因先帝驾崩悲痛过度,突发心疾,追随先帝而去,实乃大孝。

这波还得感谢我那死鬼老公。

他生前总觉得自己能活到八十岁,为了防止外戚干政,专挑我这种寒门小官之女立为继后。

结果他一暴毙,朝堂上连个能跟我抢摄政权的国舅爷都没有。

大权顺理成章地落到了我一个人手里。

随后的一个月里,京城下起了腥风血雨。

其他几个稍微有点脑子的成年皇子,被我借着“巫蛊案”、“谋逆案”、“左脚先迈进灵堂大不敬案”等各种离谱的由头,整整齐齐地送去了菜市口。

唯独留下了嫡长子李显。

因为李显的亲妈当年还在世时,没少让我跪在碎瓷片上顶水盆。

我灭了她娘家满门后,特意留着李显在宗人府折磨。

但我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我的亲儿子李星云当时才五岁,坐在龙椅上只会流着口水“阿巴阿巴”。

主少国疑,先帝一死,之前被压服的旧贵族和南方士绅立刻串联反扑。

北方的藩镇和匈奴人听说“唐太宗”驾崩,磨刀霍霍准备南下。

更绝望的是,当我打开户部国库的大门时,里面干净得连耗子都能饿死。

先帝那场声势浩大的改革早把国库透支到了五年之后!

我手里确实握着先帝留下的十万近代化新军。

可新军大爷们手里端的是燧发枪,推的是青铜炮。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要是发不出下个月的军饷......

这群手里有家伙的骄兵悍将就能把我和李星云点天灯!

为了保住咱娘俩的项上人头,只能恶堕!

我彻底向江南的新兴工商业资本家、买办和金融财阀敞开了怀抱。

就像当年背叛了革命、一头扎进江浙财阀怀里的某位微操大师一样。

老公啊!

要怪就怪江南财阀给的金条实在太大、太粗!

哦齁齁齁!

我把先帝严防死守的官办铁路网、煤矿铁矿开采权、金陵兵工厂、江南纺织总局、乃至南洋远洋贸易的皇家特许经营权大把大把地批给资本家们

我现在急需钱,军粮和火药去镇压叛乱。

他们手里攥着几百年海外贸易和丝茶生意攒下的海量白银。

急需政治地位、产权保护和合法的垄断特权。

我们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干柴烈火。

我大笔一挥,颁布《大周实业爵位法》。

凡认购朝廷平叛国债满百万两者,直接赐三等男爵,凡出资兴办蒸汽工坊、铺设铁路者,免除一切工商税三年......

江南的银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国库。

几波试图复辟的叛乱在排枪和火炮面前被轰成了渣渣。

作为投桃报李,我把大周的最高权力殿堂彻底向资本敞开。

到了第五年,在这群新兴勋商和金融寡头的联名“劝进”下。

我顺水推舟,让亲儿子禅让,正式登基称帝,改国号为大周!

那些遗老们捏着鼻子认了,反正我只有一个儿子,李唐皇室过几十年就能复辟。

接下来的十年,是大周资本主义狂飙突进的“黄金时代”。

双轨铁路像黑色的钢铁蜘蛛网一样在江南大地上疯狂蔓延。

明轮蒸汽铁壳船在长江水道上日夜轰鸣。

松江和苏州的纺织厂竖起了成千上万根巨大的红砖烟囱。

排出的煤烟把江南水乡的天空染成了伦敦同款的雾霾灰。

通过极其残酷的圈地运动和破产农夫进厂打工,南方已经一只脚迈入了18世纪初的蒸汽工业文明。

而淮河以北却依然停留在藩镇割据的泥潭里.......

既然南方这么有钱,为什么这十年里我不顺手把北方平推了?

废话!资本家讲究的是回报率

北方那群人是在十八之王乱卷出来的狠人,活下来的一个个堪比维特鲁姆超人。

手里的火绳枪和红衣大炮虽然落后,但能钻在乌龟壳一样的坚城和山地坞堡里跟你打治安战、消耗战。

我早年试探着往河南打过一仗。

瞬间陷入了地主武装的汪洋大海。

打了半年,抢回来的几座破城连填补炮弹钱都不够!

有啃北方硬骨头的工夫,不如派舰队去南洋或者美洲抢劫那些土著。

在南洋,一船廉价的松江机织花布和玻璃珠子,就能换回一船的香料、黄金、锡矿和橡胶。

如果不换,舰炮轰平王宫,直接把土著抓进种植园当免费农奴!

高达百分之五百的暴利,让整个江南的资本家陷入了集体癫狂。

至于北方?

江南的财阀们在朝堂上死活不同意彻底收复北方。

甚至联手封死了北方读书人南下考科举、北方商人参与海贸的所有通道。

在江南资本家眼里,现在的分裂状态简直完美。

北方就是大周天然的廉价原材料产地(晋煤、河北铁矿、中原棉花)和工业品倾销市场!

用南方的工业品去换北方的原材料。

狠狠地吃工农业剪刀差。

平时把北方当倾销市场放血,万一哪天海外市场出问题了,再掉头把北方吃了回血!

一切看起来都处于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直到最近两年,我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时,后背开始频频发凉。

我亲手喂大了一头名为“垄断金融与军工复合体”的怪物!

银行、铁路辛迪加、军工托拉斯,煤矿卡特尔……

他们通过复杂的儿女联姻和交叉持股,把整个大周的国运死死焊在了对外扩张的战车上。

我原本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执棋手。

回过神来才发现,变成这群大股东推在台前的背锅侠了。

每天早朝,太和殿吵得像金陵街证券交易所的散户大厅:

“陛下!爪哇岛的橡胶园产能不足,臣恳请立刻扩编两个海军陆战师,去把暹罗也抢下来!”

“陛下!苏州纺织厂那群刁民女工居然罢工,要求每天只干六个时辰,还要周日休假?简直是受了境外势力蛊惑,臣请旨调动新军进厂物理镇压!”

先帝花了整整十年才勉强把资本关进笼子;而我花了十年把他们变成怪物!

4

如果这辆焊死车门的帝国主义破战车能一直狂飙下去。

倒也能靠着抢劫海外维持表面的繁荣。

我还盘算着,等工部那群理工男把后装线膛枪和全钢制铁甲舰搓出来。

当个慈溪对西洋列强开战!

但意外总是比明天先到。

我在马六甲海峡被列强联手肘击了。

为了争夺南洋香料群岛和马六甲航道的绝对垄断权。

大周主力舰队与不列颠、法兰西、西班牙等八国联合舰队爆发了正面决战。

结果是灾难性的。

上百艘战舰,十万海军全军覆没,水师提督沉海自尽。

我崩溃啦,这位提督是我亲自提拔的,跟他妈招核参谋一样。

你要是避战保船我也不会怪你,结果丫的点了死战不退,葬送了我整支舰队!

海战一败,西洋联合舰队顺势封锁了马六甲和广东沿海。

靠着沿海炮台才守住

大周的咽喉被瞬间扼死!

江南堆积如山的棉布、丝绸、瓷器卖不出去,南洋的白银、橡胶和粮食运不进来。

仅仅半个月,恐慌情绪引爆了金陵金融海啸。

三百家中小纺织厂因资金链断裂当场倒闭,几十万产业工人失业流落街头。

金陵证券交易所内,南洋贸易股和航运股连续十天跌停。

无数人跳河,把河道都堵得水泄不通。

国内的财阀寡头们彻底疯了。

他们借给朝廷造舰、修筑沿海炮台的几千万两巨额贷款,全指望着南洋贸易的红利回本呢!

其实我也疯了。

老实挣钱很枯燥啊!

我挪用了大量朝廷公款买南洋航运公司的原始股,顺便组建殖民舰队去美洲抢殖民地!

就是太过疯狂,列强们觉得不能让大周继续下去了,联手肘击了我!

为了缓和局势,我派礼部尚书去跟西洋人接触和谈。

结果八国公史直接扔出一份条约

要求大周赔偿三亿两白银、割让海南岛与舟山群岛。

开放长江全线内河航行权、大周海关交由洋人全权托管。

允许洋人在江南自由设厂且免除一切内地税!

特么真把我当慈溪了!

李世民不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我!

我硬气地掀了谈判桌。

国内这群没有祖国也没有母亲的资本家债主们就开始在背后捅刀子。

商人是追求短期利益的。

金陵三大商业银行联合发表声明,宣布朝廷发行的第七期海军建设债券技术性违约,拒绝贴现承兑;

两淮盐商和晋商票号趁火打劫。

把供应新军的粮食、马料和煤炭价格一夜之间暴涨四成;

最嚣张的沪宁铁路股份有限公司。

更是以“枕木老旧需要全面检修”为借口。

直接拉闸停运了我调往沿海布防的运兵专列!

资本家眼里没有江山社稷,只有资产负债表。

他们看海路被洋大人的舰队堵死了,红着眼睛逼着我去咬北方那块肥肉!

最后通牒很明确。

要么,朝廷立刻出兵北伐,把北方五姓七望和藩镇攒了几百年的土地、金银、煤矿、铁矿和几千万人口全部抢过来分给各大商会。

用北方内陆市场给江南资本紧急输血平账;

要么,他们就立刻全面断供罢市,让朝廷开不下去,咱们鱼死网破。

这就是今天下朝后,我和好大儿李星云在御书房里大眼瞪小眼的全部背景。

5

“妈……所以你把李显送去北方和亲,不是脑子进水,是想把这帮人凝聚在一起,一波镇压?”

“还算你没笨到家。”

我走到巨大的大周疆域沙盘前。

“北方藩镇、五姓七望、匈奴汗国,这帮封建余孽平时狗咬狗,谁也不服谁。”

“如果我们北伐,他们一定会缩进太行山坞堡和北方坚城里跟我们打持久消耗战。”

“一旦战事拖过三个月,以朝廷的财政咱绝对完犊子,耗不起!”

“但如果我们主动示弱呢?海战惨败、国库空虚、女帝胆昏招频出,把先帝唯一的正统嫡长子送去草原和亲!”

“李显只要一过淮河,北方那群世家和军阀会怎么想?”

李星云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们会觉得大周药丸,从龙之功有了,南下抢劫江南富庶之地、瓜分工厂和银行的千载难逢之机到了!”

“没错!”

我一拳砸在沙盘上的【徐州】位置。

“他们会主动放弃北方赖以生存的坚城和坞堡和我们决战!”

“而我会在徐州这片一马平川的绝地里,背靠整个江南的工业化铁路网,告诉这群白痴时代变了!”

李星云激动得满脸通红。

“可是妈,北方南下有三条主干道:西路走南阳襄阳,东路走宿迁合肥,中路才是徐州,你凭什么笃定李显一定会把主力带进徐州?”

我像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

“第一,就算他走襄阳或者合肥,咱们的宁汉铁路和津浦南段铁路一样能把部队机动过去。”

“第二,徐州自古是兵家必争的九省通衢,不拿下徐州,他的六十万大军后勤粮道就会被我们随时截断,他没得选!”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北方真凭着人多把咱们的阵地冲烂了呢?人家手里也是有明末那种火绳枪、三眼铳和红衣大炮的!”

“拿手工作坊攒出来的破铜烂铁跟大周的工业品拼?”

我冷笑一声。

“北方连一寸铁轨都没有!几十万大军南下,几百里粮道全靠民夫推独轮车、靠驴拉,走在路上自己就得吃掉一半!”

“而我们只要煤炭不断,短时间就往战场投大量兵力和弹药!”

我笑得像只偷了鸡的千年老狐狸,

“江南那群原本想逼宫的资本家为了保住自己的工厂、银行和小老婆,就只能捏着鼻子跟老娘绑死在同一条船上,哭着喊着把棺材本掏出来买我的战争债券!”

“等把北方有生力量一次性物理清空,继续借钱打仗,能顺势北伐,把五姓七望攒了八百年的地窖白银、几千万亩隐匿良田、山西的煤矿、河北的铁矿全部国有化!”

“抓来的战俘和流民直接塞进矿山和血汗工厂,等这口老血回上来,咱们再好好攀科技,重组舰队报仇雪恨!”

李星云眼珠子放光。

“高!实在是高啊妈!先画饼诱敌,再借钱打仗,打赢了抢地主的钱还资本家的债,咱们大周可就彻底千秋万代、稳如泰山了!”

我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稳个屁,今天我们靠吃掉北方续命,明天产能过剩了,就会逼着我们去打西域、打高丽、打西洋。”

“帝国主义这辆高速列车,一旦焊死车门,停下来的那一秒就是车毁人亡。”

李星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那你还打?”

“废话!不打咱们娘俩下个月就得被挂路灯,用这帮人转移危机还能苟几十年!”

李星云哭丧着脸。

“不是,我寻思你和老爹就不能安安分分当个传统封建帝王吗?咱们搞搞重农抑商,写写诗词歌赋,混吃等死三百年不好吗?非要卷什么工业革命!”

我揉了揉他的狗头!

“傻儿子,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啊,咱们要是不卷工业化,洋人的铁甲舰就会直接开进金陵下关码头。”

“可你们把摊子铺这么大,儿臣将来实在搞不定啊!”

“放心吧,儿砸,”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母后相信后人的智慧!”

6

李显这个好大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这孩子从小在宗人府被我折磨,心理极度扭曲,恨不得把我抽筋吸髓!

送亲队伍刚跨过淮河大桥。

早就埋伏好的五姓七望私兵、河朔三镇节度使亲卫、以及匈奴的骑兵开始抢人!

听说匈奴的大可汗呼延烈,为了增强自己入主中原的正统性,连夜翻烂了《史记》。

硬说自己前朝大汉后裔。

宣布改汉姓为“刘”,给自己取名叫“刘毕烈”

几波封建军阀和门阀家主为了争当李显的“国仗”、“亚父”、“尚父”、“义父”,在宿州城外火并。

最后还是博陵崔氏的老家主出面当和事佬。

在洛阳摆下三牲香案,搞了个滴血为盟。

北方这群老狐狸起初也不是完全没怀疑过。

南京城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女人,怎么会突然脑子抽风。

洛阳誓师大会那天。

他对着台下黑压压的北方群雄,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闻者落泪。

“岳父们!义父们!亚父!尚父们啊!”

“那毒妇先是害死了孤的二弟李治,篡我李唐神器,如今又因为海战惨败、国库亏空,竟要把孤这个太宗皇帝唯一的嫡长子送去和亲!”

“大唐的列祖列宗在地下哭泣,中原的衣冠社稷危在旦夕,孤不孝,孤无能,但孤真的太想匡扶大唐了!”

“求各位义父借兵助孤靖难,讨伐金陵妖后!!”

台下的北方大佬们听得浑身舒泰。

以前他们不敢南下是因为各怀鬼胎、互相防备。

怕自己冲在前面被友军捅了后门。

现在好了,一个拥有顶尖宣称权、没有一兵一卒、还主动认全场当干爹的李唐嫡长子从天而降!

“殿下快快请起!殿下受苦了啊!”

刘毕烈第一个冲上台。

“老臣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谁敢动我好女婿一根汗毛,我匈奴十万铁骑第一个不答应!天凉了,快加件龙袍!”

“对对对!臣清河崔氏家里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嫡女,今晚就用八抬大轿送进殿下帐中暖床!”

“臣成德节度使愿为讨逆大军先锋,先捐白银二十万两!”

就在盟台上下一片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唯有几个谋士还在沉思“妖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时.......

我派出太监突然冲进了洛阳城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尔等北方五姓七望、河朔藩镇、匈奴蛮夷听令。

朕乃天命所归之大女主,今赐尔等无上恩典,接旨之时,即刻拔刀,通通自刎归天!不得有误,钦此!”

披着龙袍的李显:“???”

举着马刀的匈奴可汗:“???”

捧着族谱的五姓七望家主:“???”

刚才还在苦苦思索的随军老谋士突然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老夫懂了!老夫全懂了!什么惊天阴谋,金陵那毒妇得癔症了!她居然指望一道圣旨让我们自杀!哈哈哈哈,天亡伪周,天佑大唐啊!”

最后一丝疑虑被我这道抽象到极点的圣旨彻底打消了。

这尼玛真不怪我!

我召见进士前十名时遇到两个奇葩。

一个大谈女性主义,说要觉醒女性意识,女性帮助女性,要我把高官全部换成女人,裁撤军队,送钱给北方,用爱感化他们。

另一个貌似是原主白月光,可惜四十过后,从翩翩君子变成了油腻中年男。

就像丘吉尔一样!

认为我还爱他,要求我立刻禅让皇位给他。

否则就不爱我了,以后再也不理我!

到底是谁把这种玩意送上来的。

结果发现是自己的锅。

当时我和死鬼老公为了打破世家对科举的垄断,规定写诗词好也能上榜。

世家门阀对四书五经的释经权被迅速稀释,也筛选出了点人才。

后来教育普及,我忘记把这条删除了。

这俩颠公颠婆就靠着制度性漏洞上来了。

抄的还是李白的诗,丫的都穿越者,结果一个是初中毕业,一个小学都没毕业。

那我留着他们干啥!

砍喽!

俺寻思这有点像女频情节,万一真是女频世界呢?

就下了这差点让我身败名裂的圣旨!

北方大佬都认为我脑子有问题!

短短十天,李显在洛阳正式登基称帝,复辟国号“大唐”,

改元“天复”,自上尊号为“明武圣德匡运皇帝”。

为了维持这个草台班子联盟的向心力。

李显大笔一挥,一口气封了八个异姓王、十二个国丈、三十六个大将军。

一纸由五姓七望大儒操刀的《讨金陵妖后林氏檄文》传遍天下。

檄文里把我骂成了“秽乱后宫、毒杀幼主、勾结奸商、以铁路斩断龙脉的千古第一妖妇”,

他还提前画饼。

待天兵破金陵之日,必尽诛江南勋商财阀九族!砸烂蒸汽机工坊与织造局,扒光所有铁路铁轨熔铸农具!

废除国债,恢复大唐租庸调制与世家免税古制!

江南十三省之钱庄、票号、工厂、女眷,任凭讨逆将士取之,三日不封刀!

这封檄文由快马送到金陵城的那天。

江南的资本家、金融寡头、工厂主们集体爆炸。

“什么?砸烂铁路和工厂?废除国债?还要诛我们勋商九族、抢我们的钱庄和姨太太分给北方丘八?”

“疯了!北方这群野蛮人彻底疯了!他们这是要刨我们资产阶级的祖坟啊!”

沪宁铁路公司大股东们跪在了太和殿外。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陛下!臣认购五百万两国债!只求陛下立刻发兵,把李显那群封建余孽轰成渣!”

扬州十三行和松江棉纺总会的会长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陛下!前线将士的军粮、被服我们商会按成本价五折无限量供应!”

“谁敢在这个时候涨价发国难财,我们马上弄死他!”

第二天早朝,太和殿上的风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些代表工商业资产阶级利益的内阁阁老和六部堂官们群雄激愤!

“陛下!北方这群封建余孽妄图开历史的倒车,阻挡大周工业文明的曙光!是可忍孰不可忍!”

“臣恳请立刻启动全国战时总动员,给这群人一点小小的资本主义震撼!”

“对!决不能手软!臣建议,等打赢了这一仗,把北方那群世家门阀和叛军战俘通通抓回来。”

“塞进煤矿和纺织厂!不给工钱,每天干满十八个小时,让他们知道知道资本主义的铁拳!”

我差点笑出声。

看看,早这么乖巧听话不就完了吗?

非得让老娘给你们请一群地主老爷过来。

就在江南战争机器全力开动的同时,淮河以北也彻底沸腾了。

【世界新闻:洛阳事变!大唐正统皇室复辟!】

【大唐(洛阳)阵营已建立,阵营领袖:唐明武帝李显。】

【匈奴汗国加入了大唐阵营。】

【河朔三镇(卢龙、成德、魏博)加入了大唐阵营。】

【五姓七望门阀同盟(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太原王氏等)加入了大唐阵营。】

【辽东高句丽、漠北回鹘部落加入了大唐阵营……】

【当前阵营凝聚力:100%(受“瓜分江南”国家精神加成)。】

【大唐(洛阳)已向大周(金陵)正式宣战!】

五个月后,秋高气爽,北方高粱熟透的季节。

整合了北方所有封建军事力量的李显,携号称百万、实际也有足足六十万之众的讨逆联军,跨过黄河。

浩浩荡荡地扑向淮北平原,兵锋直指大周北大门:徐州。

大军出发前,李显觉得胜券在握,特意用八百里加急给我寄来亲笔信。

【爱你老妈,风里雨里,玄武门等你!儿臣来给您老人家拜寿了,这次一定亲手送您下去跟父皇合葬!】

我以最温柔的老母亲口吻给他回了一封信。

【老妈也爱你,儿子,妈知道你路上走得辛苦,定教你有来无回,么么哒!】

如果直接在徐州摆开决战阵势跟六十万大军硬碰硬,不仅不够艺术,也没法实现利益最大化。

为了配合李显的天命之子剧本,把北方联军最后一点谨慎心理彻底浪没。

同时也为了狠狠割一波韭菜。

开战第一周。

大周淮北防线前哨接触战一触即溃,

新军丢盔弃甲。

捷报传到北军帅帐,李显抚掌大笑。

而败报传回金陵,朝堂上瞬间哀鸿遍野,哭声震天。

恐慌情绪再次席卷了金陵证券交易所。

之前刚涨起来的大周战争国债、沪宁铁路股票、金陵兵工股、两淮煤炭股应声暴跌。

连续三天跌破发行价。

散户和中小资本家哭着喊着割肉抛售。

而我正带着十几个精通算学的户部女官疯狂抄底。

跌!给老娘狠狠地跌!

你们抛多少,朕的就借高利贷吃进多少!

老实赚钱真是很枯燥啊!

开战第二周。

我顶着内阁大臣的苦谏。

在御书房连下三道堪比中正附体的昏庸手谕。

结果误中匈奴骑兵埋伏,全军溃退。

这波战败彻底把北方联军的肾上腺素推向了高潮!

李显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新军,在孤的六十万天兵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妖后到底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

“懂什么兵法?全线压上!三日之内合围徐州,去金陵过年!”

而金陵城看到前线“连战连败”的江南大财阀们彻底红眼。

退路已经没有了!

李显的屠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这特么是生死存亡阶级斗争!

为了保住自己的蒸汽纺织厂、私人银行、十万亩桑田和八房姨太太。

江南的资本家们终于爆发出了惊人的阶级潜力。

不要小看我们资本家和生产资料之间的羁绊啊混蛋!!

他们开始疯狂购买国债,把训练有素的工人们也拉进战场,同时在报纸上疯狂抹黑北方。

只求女帝陛下赶紧爆兵,千万顶住徐州防线!

江南本就富甲天下,甚至在历史上一直站错队,北伐的没几个,南下的每朝都有!

当财富全部转变为战争潜力后,是极其可怕的.....

他们甚至在商会内部达成了共识。

等打赢了这一仗,一定要像大英帝国维多利亚女王整治爱尔兰刁民一样压榨北方。

就在李显的狂妄冒进和我的精准钓鱼之下,

北方六十万联军一头扎进了徐州平原。

而我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藏青色陆军大元帅军服,带着太子李星云直达徐州!

7

徐州平原一马平川。

我站在徐州城头手里举着望远镜。

俯瞰着黑压压的北方联军。

平心而论,作为冷兵器与早期黑火药混编时代的巅峰之作,

这大军相当有视觉冲击力!

左翼是十万匈奴重甲骑兵与回鹘轻骑,人马皆披铁甲。

中军,是河朔三镇的二十万精锐藩镇步兵,长枪如林,刀盾如山。

阵前还穿插着上万名手持火绳枪、三眼铳和虎蹲炮的旧式神机营。

右翼,则是五姓七望凑出来的二十万世家私兵与部曲家丁,穿着擦得锃亮的双层鱼鳞明光铠。

阵型中间有几十门红衣大炮。

还有十万民夫。

站在我身后的好大儿李星云咽了咽口水。

“母、母后……咱们徐州阵地上总共就八万新军,这要是让匈奴人的铁骑冲进来,咱们不得被剁成饺子馅啊?”

“滚,别在这儿丢你死鬼老爹的脸!”

我冷笑一声。

“放心吧!靠着江南报业集团这一个月来24小时不间断的洗脑宣传。”

“现在咱们阵地上人坚信这仗打输了,他们不仅拿不到退伍养老金,全家老小还得被北方世家抓去当世代农奴,每天干满十八个小时不给发工钱!”

我指了指瞭望塔后方铁轨纵横交错的徐州大型铁路编组站。

“更何况在彻底工业化的战争机器面前,封建农业时代的军队人数再多也打不过!”

上午九时整,李显拔出天子剑,北方联军阵中牛角号声震天动地。

十万藩镇步兵与三万匈奴先锋骑兵同时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轰!轰!轰!轰——!!

随着令旗落下,整整四百门前膛炮爆发轰鸣!

大地震颤。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冷兵器武将单挑,也没有什么八卦阵奇门遁甲。

只有冷酷的排队枪毙和火炮对轰!

北方联军阵前,炮手们还在手忙脚乱地用小铁勺往炮管里舀散装火药、用木槌砸实心铁球、再拿着火折子去点引线。

而我军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直接从身后的弹药箱里抓起【药包与球形弹一体弹药】,塞进炮膛,拉动摩擦火门。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射速足足是敌军红衣大炮的五倍以上!

咻!!轰!!

成百上千颗大铁球砸进北方联军的步兵方阵中!

直接犁出由碎肉、断骨和内脏铺成的血色胡同!

五十门前装线膛炮发射的开花榴弹更是成了步兵的噩梦。

炮弹落在人群中央轰然炸裂。

“稳住!不许退!骑兵从左翼迂回,冲垮他们的炮兵阵地.....”

联军帅旗下,匈奴大可汗刘毕烈看着步兵成片倒下,目眦欲裂。

亲自拔出弯刀,命令重骑兵高速包抄而来。

三万铁骑狂飙突进,马蹄声如闷雷滚滚。

匈奴骑兵们甚至已经能看清周军阵地上炮手脸上的汗珠,残忍地举起了手里的马刀。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一个独立炮兵旅。

“全旅注意!换装双层霰弹(葡萄弹),放!!”

一百二十门火炮在近距离上同时喷出长达数米的暗红色火舌!

每一发霰弹筒在出膛的瞬间破裂。

里面包裹的一百五十颗拇指大小的硬化铅丸。

整片侧翼天空下起了一场由近两万颗高速铅丸组成的金属风暴!

噗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重骑兵被打成筛子!

漫天血雾弥漫,断腿的战马悲鸣着翻滚倒地。

将后面收不住马速的同伴成片绊倒。

短短五次霰弹齐射。

三万草原最精锐的控弦之士便在阵前丢下了近万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溃散而逃!

但不得不承认,北方联军毕竟是从十八王之乱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兵油子。

六十万大军被督战队用大刀片子逼在身后,再加上李显战前许诺的“破徐州者赏银百两、抢到的江南女子归个人所有”的巨额悬赏刺激。

这群输红了眼的亡命赌徒硬是顶着漫天炮火一步步趟过了五百步的炮火覆盖区。

冲到了我军第一道胸墙防线前五十步的距离!

三万名身穿鲜红色军装、头戴军帽的线列步兵端平了手中雪亮的刺刀与燧发枪。

“第一排,举枪,瞄准,放!”

一道白色硝烟墙瞬间腾起。

五十步外,冲在最前面的河朔藩镇刀盾手和长矛兵整排整排地仰面栽倒。

“第一排蹲下装填!第二排,放!”

砰!!

“第三排,放!!”

“全军注意!上刺刀!结空心步兵方阵!自由射击!”

徐州城外的十里平原彻底沦为血肉磨盘。

这场不对等的时代碰撞。

从深秋的清晨一直杀到日落西山。

到了第三天下午,连我也不得不佩服这群封建丘八的头铁程度。

在丢下了超过八万具尸体后,北方联军的攻势依然凶猛得像疯狗一样!

范阳卢氏和博陵崔氏倾家荡产养出来的三万重甲死士,推着铺满湿棉被的攻城盾车,硬生生顶着排枪冲进了新军左翼的第一道堑壕,与新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肉搏!

“母后,咱们的预备队已经全填进去了,这群疯狗是要和我同归于尽吗?”

“撤个屁!”

话音未落,我们传来蒸汽汽笛长鸣!

一列、两列、五列、十列!

整整十列涂着黑色装甲钢板。

车厢板刚刚放下,整整四个满编师、四万名预备役动员开赴左翼战场!

上千名铁路工人操作着蒸汽起重机,将随车运来的整整八百吨黑火药,燧发枪,军粮搜集起来。

生力军与海量弹药的注入将北方联军反推了回去。

到了第五天傍晚。

北方联军的士兵绝望地发现,对面周军的铅弹仿佛像黄河水一样永远打不完。

我派出的两万新军骑兵师切断了对面粮道,烧光了粮草。

大火烧红了半边天空,六十万北方大军彻底断粮了。

对面又坚持了两天,彻底炸营。

我是真被吓到了,什么超人啊!

这群人对伤亡的耐受度不亚于香积寺对砍的唐军!

“全军进攻!”

十五万名养精蓄锐的大周新军端着雪亮的刺刀,在徐进弹幕掩护下。

对着崩溃的北军大营发起了最后的总平推!

兵败如山倒。

联军自相践踏、投降、溃逃者不计其数。

乱军之中,那位曾追随先帝李世民北伐、如今却跟着河朔藩镇起兵反周的老将军王猛,绝望地仰天长啸。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古战场之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故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老将军拄着剑,捶胸顿足。

“想当年,十二年前!老夫追随太宗皇帝从这徐州出发,挥师北伐,大唐秋海棠叶归于一统!那时王师所到之处,北方民众竭诚欢迎,箪食壶浆,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十二年之后,这里竟要变成我大唐旧部的葬身之地了吗?难道我等六十万男儿,今日皆要死于一妇人之手吗?太宗皇帝啊!请您在天之灵睁开眼好好看看吧!”

8

第二天清晨,到处是北方降兵。

李显被新军抓捕,还没反应过来。

不不不,不该是这样的,我应该在皇宫斩杀妖后,为母亲和哥哥报仇!”

“我才不接受这样的结局啊!”

我在卫队簇拥下缓步走来。

还号称要“玄武门送我上路”的大唐天子拼命磕头!

“母后!饶命啊母后,儿臣全是被博陵崔氏和呼延烈那群奸佞拿着刀架在脖子上胁迫的啊.....儿臣在北方日夜思念母后,心里一直深深爱戴着母后啊……”

“显儿啊,哭什么?母后怎么会怪你呢?”

我拍了拍他的脸

“要不是我儿这么争气、把北方五姓七望、河朔藩镇、匈奴主力这些人全部吸引过来……”

“母后要是派兵挨个剿灭他们,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千万两军费!”

李显眼中刚刚燃起一丝求生的希冀。

“那……母后您肯饶儿臣一命吗?”

“那可不行哦!”

“来人,不能让咱们的大功臣饿着肚子上路。给大皇子殿下喂两斤花生米,体面地送他去地下见先帝!让他们父子仨在阴曹地府好好叙叙旧!”

“不!你这个毒妇!不得好死!”

一阵清脆的枪声过后,世界清静了。

我下了一道命令:

“即刻买断江南所有报纸头版,用最大号黑体字刊登。”

“《伟大、光明、正确的女帝陛下于徐州发表胜利感言:六十万北方叛军灰飞烟灭,王师铁骑即日饮马黄河》!”

消息传回金陵

证券交易所彻底疯了!

“赢了!徐州大捷!陛下全歼北方六十万联军!伪帝李显伏诛!”

“北方主力一次性死绝了,黄河以北再无一兵一卒能挡住咱们的新军!”

“山西的露天大煤矿!河北的铁矿!河南的几千万亩棉花地全特么是我们大周的了.......”

“把房子和老婆抵押了也要全仓买进大周战争国债和沪宁铁路股票!”

短短五天时间,大周军工股暴涨了整整十二倍!

这一波史诗级的多空双杀让我吃到饱,谁让我在股价低的时候把裤衩都当了去抄底。

炒股强国啊!

徐州会战之后的三年,

是资本主义工业机器对中世纪封建残余的降维屠杀。

北方的主力青壮死的死,被俘虏的俘虏。

大周铁道兵部队紧跟在步兵师屁股后面,枕木和铁轨铺到哪儿,重炮和装甲列车就开到哪儿。

在清河与博陵,传承了八百年的崔氏老家主穿着先朝一品冠服,白发苍苍地捧着千年族谱跪在坞堡大门前。

试图效仿古人,用“崔氏乃天下士人表率,若杀我满门,天下读书人必口诛笔伐共击之”的道德大棒来威胁新军师长。

新军师长直接杀!

崔氏满门三百口整整齐齐地去地下跟孔夫子汇报工作了。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河朔三镇节度使……

这些盘踞北方数百年、连我那死鬼老公李世民当年都忌惮三分门阀输光了底裤。

被我的新军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连根拔起。

从族谱到肉体完成了彻底的物理消灭!

社活主义会给你改造的机会,但资本主义可不会,只想抢你的钱!

一列列满载着黄金的火车日夜不停地驶往金陵;

北方世家兼并的数亿亩良田被无偿收归大周国有。

其中三成直接分给参战的新军士兵。

剩下的七成则高价卖给江南资本家回血!

至于在徐州和北伐中抓获的战俘,流民全部被剃成光头、打上编号。

塞进了山西大同的煤矿、河北迁安的铁矿、以及修建京汉铁路的劳役大军里!

昔日高高在上、吟诗作对的五姓七望贵公子们,如今光着膀子在矿井底下抡大锤。

昔日纵马草原的匈奴勇士,如今在铁轨旁吭哧吭哧地扛枕木,亲身体会着每天工作十小个小时、全年无休的福报。

用自己的汗水与肋骨,为大周的工业化原始积累发光发热!

压在大周头顶的经济危机阴云一扫而空。

整个大周再次陷入了一场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般的盛世狂欢之中!

9

北伐大军全面班师回朝那天,金陵城万人空巷。

十里长街铺满了红毯,漫天飘洒着彩纸。

曾经在背后给我捅刀子的江南银行家、纺织巨头、铁路寡头、盐商会长们,此刻全都穿戴着整齐的勋爵礼服。

跪在御道两侧,涕泪横流地山呼万岁。

狂热地歌颂我是“千古一帝”、“大周资本与文明的唯一救世主”。

当晚,太和殿庆功国宴。

扬州十三行老会长向我献策。

“陛下!如今中原与北方已彻底平定,煤矿铁矿取之不尽,我大周国力空前强盛,军工产能比三年前翻了五倍!”

“臣等江南商会联名恳请陛下,趁此百战百胜之天威,即刻扩编十个重炮师,发兵西进,把西域三十六国和波斯全抢下来种棉花!”

“同时下水全钢铁甲舰,咱们杀回马六甲,跟西洋联军决一死战,把南洋乃至美洲的殖民地全抢过来!”

“臣等附议!!发兵西域!决战南洋!大周万岁!陛下万岁!!”

财阀代表与少壮派军官同时起身,举杯咆哮。

大殿之内充斥着对战争和殖民的渴望

我却莫名窜起寒意。

散席后,深夜的御书房内。

皇太子李星云兴奋地搓着手在地图前乱转:

“母后!太爽了!接下来先揍谁?是先灭了漠北残余的匈奴王庭,还是先渡海把高句丽和扶桑的银矿抢了?”

“我大周天下无敌啊!”

我二话不说一巴掌打他脑门上!

“打个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消化北方胜利果实,然后君主立宪!”

李星云直接傻在了原地。

“啊?母后你又疯了,现在您在军中和民间威望如日中天!”

“您在这个无敌的时候搞君主立宪、主动交权?您图啥啊?”

“你懂个锤子!。”

我叹了口气。

“儿砸,我们亲手把垄断金融与军工复合体这头巨兽喂成了完全体!”

“我们系统性的毁灭北方封建残余才获得了金银喂饱这只怪兽”

我眼神幽深地看着我这个眼神里还带着清澈愚蠢的好大儿。

“可北方的土地和矿山就这么多,现在已经瓜分完毕了,等市场饱和,下一次生产过剩的经济危机爆发时,我们去抢谁?”

李星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抢……抢西域?抢漠北草原?或者去南洋跟洋人死磕?”

“蠢货!”

我毫不客气地骂道,“西域和漠北全是戈壁滩和沙子,至于西洋列强,人家全球殖民体系和工业底蕴摆在那儿,”

“咱们没有二十年以上的冶金、化工和海军技术沉淀,现在去海上跟联军决战,那就是纯纯的送人头!”

我走到龙案前,双手撑着桌面。

“工厂需要倾销市场,金融资本需要每年百分之十以上的复利增值!”

“一旦对外扩张的脚步被迫停下来,国内立刻就会爆发毁灭性的产能过剩、工厂倒闭潮、几百万产业工人失业、以及银行债务链条全面崩盘!”

“儿啊,你想想看,如果到时候大周所有的行政权、财政权、军事决策权全都集中在皇帝一个人手里。”

“那么当帝国主义战车因为经济危机翻车的那一天,被推上断头台的会是谁?”

李星云下意识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那……那母后,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等死吧?”

我眼底闪过狡诈与狠辣。

“如果等将来打败仗、经济大萧条爆发了咱俩只能上断头台,但趁着现在老娘手里握着几十万百战百胜的死忠新军,由老娘主动下旨推动立宪.....”

“那在全天下人眼里,就叫圣天子虚怀若谷、视权如敝履、顺应天时开启民智!”

“咱当个虚君吧!只掌控皇室那庞大的财富,把部分皇室产业和国有产业切割,顺便保留三军元帅的称号,统而不治。”

“反正到时候被推送断头台的不是咱们,我明天就筹备立宪,三年后正式实行!”

“不是,为什么三年后,到时候我不正好登基?老妈你玩我?”

我一脸迷之微笑。

“哦,这三年我称为训政期,民众长期处于我的专制之下,万一被人利用怎么办?”

“我得教会他们如何行使自由民主的权力啊!”

李星云气急:“你是玩爽了,以后让我当人形玉玺,我以后的人生追求是什么?”

“吃喝玩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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