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反抗老爹包办婚姻,我隐姓埋名逃到奶茶店摇柠檬,对外宣称身无分文、欠债百万。
奶茶店的前辈顾妄比我更狠,父母双亡家破人亡,每天喝白开水就冷馒头。
我见他长得实在俊俏,动了恻隐之心。
不仅每天分他半个大肉包,晚上还和他互相舔舐伤口,拍胸脯称兄道弟:
“放心,有哥一口肉,少不了你一口汤!”
直到三个月后两大家族并轨的世纪相亲宴。
我被迫坐在位置上假笑,坐在我对面的千亿豪门新任掌权人
赫然是昨晚在出租屋蹲着跟我抢最后泡面汤的穷光蛋。
1.
我和顾妄对上视线的那一秒,脚下狠狠打了个滑。
香槟险些泼在我价值八位数的礼服上。
对面进门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豪门掌权人的冷傲贵气。
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就在昨天晚上十一点。
这个男人还穿着老头背心,踩着两块五的红色塑料拖鞋,蹲在出租屋。
为了最后两口泡面汤,他拿筷子夹着我的泡面叉。
「陈叙,尊老爱幼,我比你大两个月,汤归我。」
当时我把半块馒头按进汤里,毫不客气地呲牙:
「滚蛋,昨天分你半个牛肉大葱包子,你连声哥都没喊,今天休想碰一滴泡面汤。」
结果现在,我的穷鬼室友,步伐沉稳地走到长桌主位前。
我爹陈董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呀,顾总,年少有为,百闻不如一见。」
我爹一边握手,一边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脚,咬着牙小声警告:
「混账东西,发什么愣?还不快给顾总打招呼。」
我僵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顾妄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垂下眼皮看向我。
他用手慢条斯理地扣了扣桌子。
「陈董客气了。」
「令郎看起来很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见过?
何止见过!
三个月前,我为了反抗家族联姻,连夜收拾包袱逃出陈家。
为了不被饿死,我隐姓埋名跑到老城区一家平价奶茶店应聘做摇茶工。
我当时穿了件地摊上二十块钱淘来的破洞短袖,跟店长吹嘘我自幼父母双亡,欠了外债一百万。
只要管顿饱饭就能干到天荒地老。
而顾妄,是比我早来三天的前辈。
他自称父母欠债跑路,全身上下凑不出二十块钱,每天蹬着一辆掉链子的破自行车跨越半个市区来上班。
为了省饭钱,他顿顿啃馒头。
为了多拿全勤奖,他每天抢着擦洗满是黏腻糖浆的操作台。
我当时只觉得这哥们太惨了,比我还惨。
看在他长得帅又勤奋的份上,我每天自掏腰包买肉包子,掰下带肉馅的大半个塞给他。
我拍着他的肩膀豪气冲天:
「顾妄,跟着哥们混,以后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三个月来,我们白天在奶茶店疯狂暴打柠檬,晚上回合租屋互相给对方舔舐伤口。
我甚至帮他洗过那件工作服围裙。
结果现在。
我那穷得快要当底裤的好兄弟,摇身一变成了传闻中手腕阴狠的顾氏唯一掌权人。
我死死盯着顾妄那张平静的脸,牙齿咬得咯咯响。
「顾总贵人多忘事,我这种大众脸,您怎么可能见过?」
我挤出一个职业假笑,主动伸出手。
顾妄挑了挑眉,伸手握住我的手掌。
他在我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陈少爷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柠檬茶味?」
2.
顾妄这句话音刚落,我爹的脸色变了变。
「什么柠檬茶味?顾总说笑了,这孩子最近都在境外考察实体餐饮项目,接触的都是高档供应链。」
我爹在旁边打圆场,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把手从顾妄掌心里往外抽。
顾妄抓着我的手不放,面上却依然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业神情。
「实体餐饮好啊,亲力亲为最锻炼人。」
顾妄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从容落座。
他就坐在我的正对面。
服务员开始鱼贯而入,端上一盘盘动辄四位数的精致菜肴。
我爹和顾妄的特助坐在两旁,聊着两家百亿级别的产业合作。
桌底下的暗流却已经快要把桌布掀翻了。
我低下头,掏出藏在西装内袋里的备用手机,打开那个满是打工人怨气的双人聊天群。
我发了一长串愤怒表情包。
【奶茶摇子:顾妄!你给我装穷装了整整三个月?】
【奶茶摇子:每天破自行车链子最少掉三次,让我蹲在马路牙子上帮你扯链子,你良心不会痛吗?!】
对面的顾妄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垂眸扫了一眼,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了几下。
很快,我手机弹出了新消息。
【爱摇子(奶茶):陈少爷彼此彼此。】
【爱摇子(奶茶):自称欠债百万、无依无靠,天天发愁下个月房租,结果转头坐在这里联姻?】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
【奶茶摇子:我那是为了逃婚,谁能受得了自己的联姻对象是个冷血资本家。】
【爱摇子(奶茶):巧了,我也是为了逃婚,谁知道传闻中骄纵跋扈、不学无术的陈家独子,摇柠檬茶的手速能达到一分钟两杯。】
我猛地抬起头,怒目而视。
顾妄正端起茶杯,隔着升腾的热气冲我挑了挑眉毛。
那眼神里的调侃,跟昨晚在出租屋抢走我最后一包辣条时完全重合。
这时,我爹放下了酒杯,开始把话题引向正轨。
「顾总,实不相瞒,今天这顿饭,除了谈两家项目的合作,还有就是两个孩子的事情。」
我爹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现在观念开放,集团联姻讲究强强联合,我家小叙虽然性子跳脱了点,但心地纯良,」
「要是能和顾总结为连理,陈氏愿意拿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当嫁妆。」
我一口汤直接呛在喉咙里。
「咳咳咳!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嘴,恶狠狠地瞪着我爹:
「我不同意,我跟顾总素不相识,门不当户不对,强扭的瓜不甜!」
我一边说,一边在暗地里给对面的顾妄使眼色。
按照原本的剧本,只要顾妄开口拒绝,这门荒唐的联姻当场就能作废。
毕竟顾妄是出了名的冷血独断,从来不接受任何家族摆布。
顾妄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通红的脸上。
在我的注视下,他吐出五个字:
「我觉得挺甜。」
我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顾妄转头看向我爹,语气格外郑重:
「陈董,我很满意陈少爷,只要陈叙同意,婚期可以定在这个月。」
3.
宴席结束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我爹乐得合不拢嘴,非要把我塞进顾妄那辆黑色豪车的后座。
「小叙啊,多跟顾总培养培养感情,晚上不用急着回家。」
车门关上,车窗升起,将我爹谄媚的笑脸彻底隔绝在外面。
车内空间宽敞昏暗,冷气开得很足。
顾妄坐在我身边,抬手扯松了领带,随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的锁骨上,留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是我上周在奶茶店搬大箱茶叶时,不小心拿纸箱边缘划到了他。
当时我还心疼得不行,跑去药店买了两块钱的创可贴给他贴上。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股被欺骗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我伸手一把抓紧顾妄的西装领子,将他按在靠背上。
「顾妄,你玩我呢?!」
顾妄任由我抓着领子。
他顺势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拉。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跌坐在他的腿上。
鼻孔瞬间被他身上的冷香填满。
「陈少爷脾气见长。」
顾妄低头看着我,眼底泛起笑意。
「昨天在出租屋求我帮你顶半个小时班的时候,你可是抓着我的胳膊喊顾哥的。」
「你闭嘴!」
我脸颊发烫,挣扎着想从他腿上爬起来。
顾妄的手臂牢牢扣在我的腰后,将我彻底固定住。
「别乱动,司机在看后视镜。」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动作一僵,果然看到前面的司机正端正坐着,全力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我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答应联姻?咱俩以前在奶茶店天天为了抢吃抢喝打架,你脑子进水了?」
顾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
他当着我的面把纸条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六月八号,陈叙分包子半个,记欠人情一次。】
【七月二号,陈叙感冒发烧,吃掉我煮的粥半碗,欠照顾费若干。】
【八月十号,泡面半桶……】
我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破纸条:「你每天晚上记账,记的居然是这个?」
我一直以为他是在记他父母欠下的高利贷账本。
有时候看到他对着本子皱眉头,我还偷偷在他枕头底下塞过两百块钱。
「昂。」
顾妄坦然地收起便签纸,放回皮夹深处。
「陈少爷,你在我这里欠了这么多账,拍拍屁股就想跑?」
「我作为顾氏的掌权人,商人不做亏本买卖。」
顾妄低头凑近我,鼻尖碰到我的鼻尖:
「你选吧,是回你那个漏雨的合租屋,还是跟我回半山别墅?」
我冷笑一声,给了他大腿一肘击:「做梦!小爷我两边都不回,我回陈家大宅睡我的两米大床。」
顾妄早有预料般。
「恐怕由不得你了,陈叙。」
「你爹刚才把你这几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全寄给我了,一共三百二十万。」
「我已经替你结清了。」
「现在,我是你唯一的债主。」
4.
我被顾妄强行带回了半山腰的独立别墅。
独门独院,占地大得能把老城区那个破奶茶店连地皮装进去十次。
我站在玄关处,低头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顾妄。
「拖鞋呢?不会也是两块五的红色塑料拖鞋吧?」
我没好气地开口。
顾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柔软的棉拖鞋,弯下腰放在我的脚边。
「红色塑料拖鞋穿久了磨脚,换这个。」
他神色如常地直起身,顺手接过了我脱下来的西装。
动作熟练自然,与过去三个月里在奶茶店后厨接过湿抹布时毫无分别。
我心里一阵别扭。
这混蛋装穷装得太彻底,导致我现在看着他这张豪门总裁脸,脑子里全是他在出租屋抢手纸的滑稽画面。
「别假惺惺的。」
我一屁股坐进真皮沙发里。
「说吧,协议主义还是形式主义?对外演戏演多久?股份怎么算?」
「商业联姻的规矩我懂,只要别干涉我的私生活,等两家项目完成,立刻去领离婚证。」
顾妄走到开放式吧台前倒了两杯水,端了一杯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谁跟你说是形式主义?」
「陈叙,你觉得我顾妄缺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当筹码?」
我愣了一下:「那你图什么?图我摇奶茶摇得快?」
顾妄没有回答。
他走到沙发边,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身子前倾。
沉沉的压迫感当头袭来。
「三个月前,奶茶店招聘那天。」
「是你先进的店,还是我先进的店?」
我皱起眉头回忆了一下:「店长说你比我早来三天啊。」
顾妄忽然伸手握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陈叙,那家奶茶店的整条商业街的产权都在顾氏名下。」
「我根本不需要去打工。」
什么?!
顾妄俯下身,温热的气息直直扑在我的嘴唇上。
「你在陈家大闹逃婚的当天晚上,我就在监控里看到你了。」
「欠债百万?父母双亡?无家可归?」
「小骗子,你真以为老城区的合租屋那么好找,正好缺一个长得好看、性格合拍的室友?」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整整三个月的相依为命,那些同甘共苦的贫穷岁月,居然全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5.
我死死瞪着顾妄近在咫尺的瞳孔。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你跟踪我?顾妄,你个变态。」
我抬手推他的肩膀,试图拉开两人危险的距离。
顾妄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大掌扣住我的两只手腕,反剪到我身后,力道巧得让我根本使不上劲。
「谈不上跟踪。」
顾妄垂眸看着我,浮起从容的笑意:
「半年前陈顾两家放出联姻风声的时候,我就拿到过你的资料。」
「陈家二少爷,知名混世魔王,平生最讨厌商业联姻和规矩束缚。」
「那天晚上你在陈家大闹一场摔门而出,陈董全城搜人,只有我知道你躲进了老城区。」
「因为你以前在社交账号上发过一条动态,说全城只有老城区的牛肉大葱包子最地道。」
那条动态是我三年前随手发的,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
我气得磨牙:
「故意买下奶茶店?故意装穷?故意把自行车链条弄掉让我给你修?」
「自行车链条是真的掉了。」
顾妄面不改色地替自己辩解:
「我很久没骑过那种车,技术生疏。」
「至于肉包子和泡面,陈叙,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肯把仅有的半个肉包子让给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红润的嘴唇上,嗓音沙哑:
「他们只会抢走我的东西,或者跪在地上求我给他们施舍。」
「只有你,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把自己省下来的肉馅往我嘴里塞。」
我耳根一阵发热:
「那是老子心善,以为你是个吃不起饭的倒霉蛋。」
「早知道你是这尊大佛,我那天就该往汤里加两勺泻药,拉死你个黑心商人。」
顾妄松开了钳制我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陈叙,信用卡账单结清,相亲宴上也当着两家长辈的面定了婚期。」
「现在反悔,迟了。」
「今晚你睡主卧,我睡客房。」
顾妄转身朝楼梯走去,在上楼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明天早上九点,我陪你回奶茶店办离职手续。」
「顺便把出租屋里属于你的东西搬过来。」
看着顾妄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我重重地踹了一脚沙发。
混账东西!
装穷骗我三个月,这笔账,我迟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6.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顾妄那辆价值千万的黑色豪车稳稳停在老城区狭窄的巷子口。
老城区的街道本来就窄,两边摆满了卖油条豆浆的小摊贩。
这么一辆豪车停在这里,瞬间引来了无数街坊邻居的围观。
我拉低了鸭舌帽檐,生怕被人认出来。
顾妄倒是从容得很,换了一身低调休闲服,迈着长腿走在我身旁。
回到奶茶店的时候,地中海发型的胖店长正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瞌睡。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
「陈叙!顾妄!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昨天旷工一天,电话也打不通,知不知道店里忙成什么样了?」
「全勤奖全扣!昨天的工钱也扣一半!」
换作以前,我和顾妄肯定要站在柜台前低声下气地求店长高抬贵手。
毕竟扣掉两百块钱,我们下半个月就只能顿顿喝粥吃咸菜。
我轻咳了一声,刚准备开口提离职的事,顾妄已经走上前,把一份文件扔在收银台上。
店长愣了一下,拿起文件看了两眼。
下一秒,店长两只手开始疯狂打哆嗦。
「产……产权变更协议?顾……顾氏集团?!」
店长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
「您……您是顾总?!」
顾妄拉开柜台旁边的高脚椅让我坐下,自己则随意倚靠在操作台边。
「从今天开始,这家店由陈少爷全权接管。」
「另外,过去三个月陈叙的罚款,按法规的三倍补偿,今天打到他的账户上。」
店长连连鞠躬赔笑:
「是是是!顾总,陈少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办,马上办。」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胖店长此刻汗流浃背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暗爽。
但我依旧转头瞪向顾妄:
「谁要接管这家店了?我只是来办离职的。」
顾妄俯身凑近我,嘴角挂着笑:
「你之前不是说,等发了工资,想把这家店盘下来自己当老板,每天只摇自己喜欢喝的杨枝甘露?」
我斜了他一眼。
那是上个月爆单的时候,我累得手腕发酸,蹲在后厨啃包子时随口说的胡话。
我没想到,他居然全记在心里了。
「陈老板,以后这家店你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
顾妄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走吧,去出租屋收拾东西。」
7.
出租屋里的东西并不多。
两床薄被,几件换洗的廉价短袖,还有一箱没吃完的泡面。
唯一贵重的,是我藏在床板底下的机械手表,那是逃出陈家时唯一带出来的私人物品。
顾妄亲自主手帮我把行李箱拎下楼,塞进豪车的后备箱。
刚关上后备箱,顾妄的特助就神色匆匆地从另一辆车上走下来,快步走到顾妄身旁。
「顾总,老宅那边来电话了。」
特助低声汇报:
「二老爷和三老爷听说您在相亲宴上擅自定下与陈家的婚事,现在都在老宅,要您回去给个交代。」
顾妄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交代?」
顾妄冷笑一声:
「他们手里的股份加起来不到百分之十,也配向我要交代?」
他转过头看向我,柔和了几分:
「中午带你回顾家老宅吃顿便饭,敢不敢去?」
我把鸭舌帽往后一转,挑眉冷笑:
「有什么不敢的?小爷我从小在陈家打架就没输过,还能怕你们顾家的几只老狐狸?」
半小时后,豪车驶入顾家那座占地广阔的百年老宅。
正厅里,八仙桌旁坐满了顾家的几位长辈和远房亲戚。
主位上坐着面色阴沉的顾妄的二叔顾秉文。
看到我和顾妄并肩走进来,顾秉文重重地将核桃拍在桌上。
「顾妄!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族长辈?」
「顾氏的联姻是关乎集团未来十年的大事,你居然为了一个名声狼藉的纨绔子弟,擅自推掉了王家的千金?」
旁边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也跟着尖酸地搭腔:
「就是啊,听说陈家这位二少爷在外面整天不务正业,前段时间还离家出走在小作坊里打零工,传出去简直丢尽了豪门的脸面。」
大厅里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与轻蔑。
我刚撸起袖子准备反击,顾妄却一步迈到我身前,将我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顾妄扫视全场。
「名声狼藉?」
顾妄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大厅的气氛瞬间冷透:
「陈叙是我亲自选定的人,顾氏未来的另一位主人。」
「二叔要是觉得丢脸,明天可以把你名下城西项目的代理权交出来,省得外人说顾氏的门楣被我们玷污。」
顾秉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顾妄: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为了一个外人,你要动自己家族的骨肉至亲?」
「他不是外人。」
顾妄伸手扣住我的右手,五指相扣,举到众人眼前:
「他是我的合法伴侣。」
「以后谁再敢对他说半句不敬的话,别怪我把顾氏的家规翻出来,逐个清理门户。」
全场鸦雀无声。
我站在顾妄身后,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后背有些发僵。
这个男人护短的样子,竟然让人有些心动。
8.
从顾家老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顾妄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去了市中心一家隐秘的私人清吧。
顶楼露台,晚风带凉。
几杯烈性洋酒下肚,我眼前的景物开始有些晃动。
酒精彻底打开了我的话匣子。
我一把拽住顾妄的衣领,把人拉到眼前,醉醺醺地质问:
「顾妄,你老实交代……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打我的主意?」
「别拿什么老城区的包子当借口,你这种冷血黑心的商人,怎么可能为了几条动态跑去破奶茶店当三个月小工?」
顾妄任由我揪着他的领口,抬手握住我的手指,
「真想知道?」
「废话,赶紧说,不说我咬死你!」我恶狠狠地威胁,露出虎牙。
顾妄低笑了一声,从脖颈里拉出一根银链子。
链子末端挂着一个小小金属硬币,中间穿了个孔。
我揉了揉眼睛,凑近仔细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清醒了。
那是五年前市高中篮球联赛的纪念币。
「五年前,省实验中学对战附中。」
顾妄的声音在夜风中缓缓响起:
「附中的主力中锋在下半场故意垫脚,把我的脚踝扭伤了。」
「全场都在欢呼附中夺冠,只有你直接冲进附中的休息室,把那个使阴招的家伙按在更衣柜上揍了一顿。」
「后来你被裁判罚出场,路过医务室门口的时候,随手把这枚纪念币扔在我怀里。」
顾妄凝视着我震惊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说,拿着,输了比赛没关系,老子替你把仇报了。」
五年前……
我确实干过这件混账事,当时因为在赛场打架,回家被我爹拿皮带追着抽了三条街。
可是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个被垫脚的倒霉蛋叫什么名字。
「后来顾家内乱,我被送到海外历练了整整四年。」
顾妄握着我的手,贴在他温热的心口处:
「陈叙,我回集团接管顾氏的第一天,就让人去查了你的消息。」
「听说陈家要逼你联姻,我提前让陈董把联姻对象换成了我。」
「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宁可逃婚去摇奶茶,也不肯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顾总。」
顾妄苦笑了一声,
「我只能脱了西装,去陪你摇奶茶。」
「我怕用顾氏总裁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你会逃离陈家一样,头也不回地逃开。」
我的喉咙被堵得发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阴差阳错的倒霉巧合。
而是这个家伙跨越了五年、处心积虑的蓄谋已久。
我深吸了一口气,借着酒劲,猛地凑上前,咬住了他的下唇。
9.
露台上的那个吻带着烈酒的辛辣,以及顾妄近乎失控的侵略感。
我本想只是咬他一下出出气,没想到顾妄反客为主,把我整个人抵在栏杆上。
他的吻又急又重,吮吸得我舌尖发麻。
等他终于放开我的时候,我的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只能抓着他的衬衫大口喘气。
顾妄低头抵着我的额头,眼底翻涌着炽热的暗芒。
「陈叙,吻了我就不能跑了。」
我瞪了他一眼,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湿痕:
「少自作多情,这是盖章,以后你那千亿身家,有小爷我一半的份。」
顾妄低笑出声,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朝电梯走去:
「整个人都是你的,全归你管。」
然而豪门的日子从来不会风平浪静。
第二天上午,我正缩在别墅的大床上补觉,手机突然响个不停。
是老城区奶茶店的胖店长打来的,声音急得快要哭出来:
「陈少爷,不好了,突击检查的人突然上门,说是有人实名举报我们店安全隐患严重、账目不清,现在要查封整条街的店铺。」
我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账目不清?那破奶茶店一个月流水才几万块,查什么账。」
「举报人是谁?」
店长哆哆嗦嗦地回答:
「听说是顾氏集团二老爷身边的人带队过来的……」
顾秉文?
昨天在老宅被顾妄当面剥夺了项目代理权,今天就急着用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了。
他不敢直接动顾妄,就想拿我名下的产业开刀,借此抹黑我的名声,好让董事会弹劾顾妄的婚事。
我冷笑一声,迅速掀开被子换衣服。
跟我玩阴的?
他怕是不知道我当年在圈子里混世魔王的称号是怎么打出来的。
我刚走出卧室,顾妄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走廊里,显然也刚接完特助的电话。
顾妄眉宇间带着冷意,看到我走出来,神色才稍稍缓和:
「二叔动手了,你在家歇着,我去处理。」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带,挑眉笑道:
「歇什么歇?人家冲着我的奶茶店来的,我不露面,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他?」
「顾总,走吧,带你去看看你家未婚夫是怎么收拾老狐狸的。」
10.
我和顾妄赶到奶茶店的时候,店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工作人员正拿着封条准备往玻璃门上贴,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顾秉文的心腹助理正站在台阶上,手里夹着公文包,满脸傲慢地指挥着。
「贴!全部贴上!」
那助理冷笑着对周围人嚷嚷:
「这种违规小作坊,卫生不达标,营业执照都涉嫌造假,某些人打着豪门少爷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今天必须严肃查处。」
街坊邻居们开始指指点点。
我摘下墨镜,直接伸手撕下了那张刚贴上去的封条,当场撕成两半狠狠砸在助理的脸上。
「谁招摇撞骗?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助理痛呼一声,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陈叙,你敢阻挠检查?你知不知道这是顾氏集团二老爷亲自督办的事情。」
「二老爷算个什么东西?」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顾妄缓步走上台阶,周围的气场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几个原本态度强硬的人员见到顾妄,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收起手里的工具,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顾妄冷冷地扫了那助理一眼,助理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顾……顾总……」
我双手抱胸,冷笑着走到助理面前,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直接公放出来。
里面清晰地传出顾秉文的声音:
【……找几个由头把那家破店封了,动作闹得越大越好,把陈叙的名声搞臭,我看顾妄怎么跟董事会交代……】
助理的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录音哪来的?」顾妄挑眉看我,满是赞许。
「昨天在顾家老宅,我借口去卫生间,顺手在二叔的书房窗台上贴了个小型录音器。」
我扬了扬下巴,得意地勾唇:
「小时候我爸每次想拿皮带抽我,我都是靠这招提前预判逃跑路线的。」
顾妄低笑出声,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特助,
「把录音和证据直接送到集团。」
「二叔既然这么喜欢查账,那就把他名下所有的关联账户彻底查个底朝天。」
「涉案金额如果超过三千万,够他在里面待二十年了。」
助理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爆发出阵阵喝彩声。
顾妄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揽住我的肩膀,面向人群朗声宣布:
「这家店合法合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从下周一开始,全场奶茶免费供应三天,庆祝我和陈叙订婚。」
11.
解决掉顾秉文这个心头大患后,顾氏集团内部彻底肃清,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们的婚事指手画脚。
转眼间到了深秋。
两家集团的项目重组工作全部步入正轨。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和顾妄推掉了所有繁琐的应酬,偷偷溜出了半山别墅。
没有开那辆千万级的豪车,也没有带任何保镖。
顾妄不知从哪里把那辆很久没骑过的破旧二手自行车给找了出来。
车架上的锈迹被擦拭得干干净净,链条也涂上了机油。
顾妄跨坐在车座上,拍了拍后座:
「陈少爷,上车,哥带你兜风。」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毫不客气地跳上后座,伸手环住顾妄的腰身。
初冬的夜风有些凉,但贴着顾妄温热的后背,整个人暖烘烘的。
一路骑到了老城区的奶茶店门口。
顾妄掏出钥匙打开门,牵着我走进去。
操作台上两个不锈钢雪克杯并排摆放在那里。
「今晚不醉不归,但喝的是奶茶。」
顾妄挽起衣袖,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鲜奶和原浆。
「半糖去冰,加双份脆波波和椰果,陈老板请过目。」
看着顾妄在操作台前动作利落地暴打柠檬和加冰块,我的鼻尖莫名有些泛酸。
「顾妄。」我轻声喊他。
「嗯?」顾妄停下动作,转头看我。
「当初在出租屋,你天天抢我的泡面汤,是真的没吃饱,还是故意逗我玩?」
顾妄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圈在操作台和他怀抱之间。
「既是没吃饱,也是想看你炸毛的样子。」
顾妄低头抵着我的额头:
「陈叙,那三个月,是我接管顾氏以来过得最轻松、最开心的日子。」
「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只有你每天变着花样带给我的半个肉包子。」
「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我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油嘴滑舌。」
我搂住他的脖子:
「看在明天百亿聘礼的份上,小爷我就大发慈悲,勉强收了你这尊大佛吧。」
12.
两大家族的联姻盛典定在海边的私人度假庄园举行。
整个海岛被装点成了纯白与深蓝相间的梦幻世界。
全城的商界名流、各路媒体齐聚一堂,现场名车云集,盛况空前。
我身穿纯白礼服,站在化妆镜前打理胸前的钻石胸针。
我爹陈董推门走进来,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小叙啊,爸爸今天总算是放心了!」
我爹拍着我的肩膀,感慨万千:
「原本以为你逃婚是不懂事,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等手段,不仅把顾总拿捏得死死的,还帮陈氏拿下了城南核心地块,真不愧是我陈家的好儿子!」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爸,当初是谁拿着高尔夫球杆追着我打,骂我是陈家的败家子的?」
我爹干咳了两声,立刻转移话题:
「吉时到了!快出去,顾总已经在红毯尽头等你了!」
庄园户外的草坪上,庄严悠扬的进行曲奏响。
在数千位宾客的注视与热烈掌声中,我沿着铺满白色玫瑰花瓣的红毯缓步向前。
红毯的另一端,顾妄一身墨黑色的定制燕尾服,身形修长笔挺,宛如画卷中走出的英俊贵族。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牢牢锁定在我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晚霞与我的身影。
当我走到他面前站定,顾妄单膝跪地,从礼盒中取出一枚设计独特的戒指。
戒面不是昂贵的罕见彩钻,而是一枚经过精细打磨抛光的银色纪念币,中央镶嵌着一颗璀璨纯净的蓝宝石。
正是五年前我随手扔给他的那枚高中联赛纪念币!
全场宾客发出一阵惊呼与赞叹。
顾妄托起我的右手,仰头看着我,声音郑重:
「陈叙,五年前你替我出头,三年后你分我包子。」
「往后余生,我的每一块肉、每一口汤,全都归你。」
「你愿意成为我唯一的合法伴侣吗?」
在漫天绽放的玫瑰花雨中,我笑着伸出手,任由他将那枚承载了五年深情的戒指缓缓套入我的无名指。
「我愿意。」
我弯下腰,在全场雷动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中,主动吻上了他的双唇。
婚礼晚宴结束后,宾客散去。
顾妄褪去了繁重的礼服,换上了舒适的白衬衫,骑着那辆系着粉色气球的破旧自行车停在我面前。
「走吧,陈老板。」
顾妄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
「回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我小跑着跳上自行车的后座,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车铃在宁静的海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车轮转动,链条依然发出偶尔卡顿的声响。
但这一次,我们谁也不会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