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掏心掏肺带了五年的兄弟,一闷棍把我砸下十八层工地的时候,我才明白什么叫养虎为患。我的合伙人周明轩站在楼顶笑,说要吞了我的公司,还要收养我十四岁的妹妹,当他们的掌上明珠。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满脑子都是:不能让他碰我妹妹。 再睁眼,我成了周明轩家里一只刚满一岁的英短猫,名叫年糕。
没人知道这只软乎乎只会要小鱼干的傻猫,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
第一章 一睁眼,我成了只猫
醒过来的时候,我先闻到了一股消毒水混着猫砂的怪味儿。
脑袋昏沉沉的,后颈阵阵胀疼——我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周明轩约我去城郊工地谈项目,刚走到顶楼,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一阵失重感涌上来,我隐约看见他站在栏杆边,笑得一脸奸笑。
“陆总,对不住了,你的公司,你的钱,还有你妹妹,以后都归我了。”
这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我以为自己铁定摔成肉泥,阎王殿都得排号。可现在鼻尖痒痒的,手掌底下软乎乎的,还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得慢悠悠。
不对劲。
我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看见的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灰爪子,肉垫粉粉的,指甲尖尖的,还带着点奶膘。
我愣了三秒。
再抬手,还是这只爪子。我晃了晃,它跟着晃;我攥了攥,肉垫挤成一团。
“喵?”
一声细溜溜的猫叫从我嗓子眼里冒出来,软得像棉花糖,跟我平时低沉的声线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浑身的毛都炸了。
连滚带爬地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啪嗒”一声砸在地毯上,疼得我嘶嘶抽气。我顾不上疼,四条腿倒腾着往卫生间跑——我记得这房子,客卫有面全身镜。
地砖微凉,硌着肉垫有点滑。我扒着镜子边缘站起来,镜子里映出一只圆滚滚的英短蓝猫,灰蓝色的毛炸得像个球,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还沾着点猫粮渣。
这是我?
或者说,是我现在的样子。
我陆沉,活了二十八年,一手把陆氏集团从几十个人的小公司做到行业前三,昨天被自己最信任的合伙人推下楼,今天醒过来,变成了一只猫。
太离谱了。
我抬起爪子拍镜子,“哐哐”两声,镜子纹丝不动,我爪子震得发麻。我想骂街,张嘴全是“喵呜喵呜”的软音,连点气势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玄关传来“咔哒”一声门锁响。
我本能地往沙发底下钻,刚钻到一半,就听见一道熟悉到让我牙痒痒的声音:“王阿姨,年糕呢?今天有没有乱跑?”
是周明轩。
这声音太熟悉了,从创业初期一起吃泡面,到后来公司上市举杯庆祝,再到昨天他站在顶楼笑着送我去死。
我爪子抠着地毯纤维,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恨意一股脑涌了上来,一下一下扎着太阳穴。我想冲出去挠花他的脸,想咬断他的喉咙,可我现在只是一只几斤重的猫,他一脚就能把我踹飞。
理智压下了冲动。
我缩在沙发底下,看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停在面前。周明轩弯腰,手伸进来,一股古龙水味儿扑面而来,熏得我想头晕晕。
“年糕,出来。”他语气带着点不耐,“躲什么躲。”
我往后缩了缩。
原来这只猫叫年糕。
原来我重生在了仇人的家里,成了他养的宠物。
老天爷这玩笑开得,真够狠的。
他没捞着我,直起腰,语气软了点,对着另一边说:“知夏,别拘谨,以后这就是你家。你哥不在了,我就是你亲哥,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知夏?
陆知夏!
我妹妹。
我心脏猛地一缩,立刻从沙发底下窜了出来。
客厅里站着个小姑娘,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校服袖子挽了点,露出细瘦的手腕。她低着头,手指攥着书包带,眼眶红红的,听见声音怯生生地抬眼,眼睛又红又肿,像只受惊的兔子。
才十四岁。
我出事的时候,她还在学校上课。我本来答应她,等这个项目结束,就带她去迪士尼玩,给她买最新款的画板。
现在我站在她面前,她却认不出我。
“喵……”我想叫她,但是嗓子发紧,叫出来的声音都带着颤。我慢慢走过去,蹭了蹭她的脚踝,毛蹭过她的校服裤,软乎乎的。
她低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脑袋。
“它好乖。”她声音小小的,带着点鼻音,“它叫年糕吗?”
“嗯,养了大半年了,平时皮得很,今天倒是不认生。”周明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恶心得我想吐,“你要是喜欢,以后就陪你玩。你哥的事……你也别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你好好读书,剩下的都有我呢。”
妹妹低下头,眼泪“吧嗒”掉在地板上。
我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像被刀剜一样。我想告诉她,哥没死,哥就在这儿。哥知道是谁害的我,哥会保护你。
可我张嘴,只能发出细碎的猫叫。
我跳上她的膝盖,用脑袋蹭她的脸,把她的眼泪蹭得一脸都是。她破涕为笑,轻轻摸着我的背,指尖都在抖。
周明轩站在旁边看着,眼神深了深,没说话。
那天晚上,妹妹被安排在二楼客房。我趁佣人不注意,顺着楼梯溜上去,蹲在她房门口。门没锁严,留了条缝,我能看见她趴在书桌上,对着一张照片哭。
照片上是我们俩,去年她生日拍的,我搂着她肩膀,她笑得一脸灿烂。
我蹲在门口,蹲了很久。
从一开始的震惊、荒诞,到现在慢慢冷静下来。我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警方大概率会按意外结案。周明轩摇身一变,成了照顾遗孤的大好人,顺理成章接手我的公司,吞我的家产,还把我妹妹攥在手里。
他想得美。
既然老天让我活下来,哪怕是变成一只猫,这笔账我也得跟他算清楚。
我要找出自己被害的证据,让周明轩血债血偿,把他送进监狱吃牢饭。
还要保护好知夏,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更不能让周明轩害了她。
夜风吹得窗户“呼呼”响,我舔了舔爪子,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
周明轩,咱们走着瞧。
第二章 猫的优势,和憋屈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
猫的生物钟邪门得很,天刚蒙蒙亮我就睁了眼,耳朵尖动了动,能听见厨房佣人熬粥的“咕嘟”声,能听见院子里麻雀“叽叽喳喳”叫,甚至能听见三楼周明轩卧室里闹钟震动的“嗡嗡”声。
听力和嗅觉都放大了好几倍,有利有弊。
好处是,偷听消息方便。不好的就是,猫砂盆那味儿,隔三间屋都能闻见,熏得我脑壳疼。
我从猫窝爬出来,先在客厅溜达了一圈,熟悉地形。
这房子是周明轩去年买的大平层,四百多平,装修得像模像样。我以前来过两次,都是谈公事,那时候我是座上宾,他端茶倒水满脸堆笑。现在我是他家的猫,连跳上餐桌都要挨骂。
风水轮流转,可这转得也太狠了。
溜达完,我总结了一下当前局势。
第一,我现在叫年糕,是只一岁大的英短公猫,是周明轩半年前养的,平时由保姆王阿姨照顾。这人人模狗样,对猫却没什么耐心,高兴了撸两把,不高兴了就踢两脚。
第二,我妹妹刚搬过来两天,名义上是被周明轩“收养照顾”,实际上就是被软禁。她平时除了上学,基本不让出门,手机也被周明轩收走了,美其名曰“影响学习”。说白了就是怕她跟外界联系,坏他的事。
第三,周明轩有个习惯,每周三晚上会在书房待到后半夜,锁着门,不让任何人进。我猜,他大概率是在处理黑账,或者跟什么人通消息。
书房,肯定藏着秘密。
我的首要任务,就是进书房,找到证据。
可以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白天周明轩去上班,书房门是锁着的。王阿姨打扫卫生会开门,但她身后总跟着我,每次刚想溜进去,就被她拎着后颈皮提出来。
“哎哟小祖宗,这地方可不能进,周先生看见要骂人的。”
她拎着我,语气倒是温和,手劲却不小。我蹬着四条腿挣扎,“喵呜喵呜”叫,全是白搭。被拎去猫窝旁边,往猫碗里倒了点猫粮,“乖乖吃饭,别乱跑。”
我看着碗里嘎嘣脆的猫粮,陷入了沉默。
想我陆沉,以前山珍海味想吃就吃,现在沦落到啃猫粮。
尊严?值几个钱。
我凑过去闻了闻,鸡肉味儿,还行。饿了一晚上,肚子“咕咕”叫,我低头咔哧咔哧啃了起来。
吃完饭,我就蹲在书房门口守着,像个站岗的保安。王阿姨收拾完客厅,进书房擦灰,门刚开一条缝,我“嗖”地一下就往里窜。
速度快得我自己都惊讶。
猫的身体是真灵活,落地没声,窜得比兔子还快。我刚钻到书桌底下,就听见王阿姨“哎呀”一声,赶紧过来捞我。
书桌底下空间小,她胳膊伸不进来,只能哄:“年糕,出来,阿姨给你吃小鱼干。”
我才不上当。
我蹲在底下,抬头打量书桌。上面摆着电脑、文件,还有个保险柜,嵌在书桌侧面,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保险柜?
我眼睛一亮。
好东西肯定都在保险柜里。
正想着,后颈皮一紧,还是被她逮着了。王阿姨把我抱出去,顺手就把书房门锁上了,还念叨:“这猫今天怎么回事,总往书房跑。”
我被她放在了客厅,我气得甩尾巴。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我就能凑近看看了。
接下来几天,我天天跟王阿姨打游击。她开门我就窜,她撵我我就躲,把偌大个客厅搞得鸡飞狗跳。次数多了,王阿姨也有点烦了,跟下班回来的周明轩告状:“周先生,年糕最近总往书房钻,拦都拦不住。”
周明轩当时正换鞋,闻言抬眼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带着点审视,还有点不耐烦。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舔舔爪子,装作无辜样子,心里却警铃大作。
不能太冒进。
周明轩这个人,疑心重得很。要是让他觉得这只猫不对劲,指不定会怎么处理我。到时候别说报仇,连小命都保不住。
他走过来,蹲下身,伸手抓着我后颈皮,把我提了起来。我被迫跟他对视,他眼睛眯了眯,手指捏了捏我的爪子。
“总往书房跑?”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惦记?”
我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得傻乎乎的,“喵”了一声,歪了歪脑袋,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装无辜嘛,谁不会。
他看了我几秒,没看出什么名堂,嗤笑一声,把我扔在地上。
“畜生就是畜生。”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看好它,别让它进书房弄脏了文件。下次再乱跑,就把它关笼子里。”
“哎,好的周先生。”王阿姨连忙应下。
我蹲在地上,看着他转身进书房的背影,爪子狠狠抠了抠地毯。
畜生?
周明轩,你等着。等我拿到证据,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晚上,妹妹放学回来了。
她背着书包,进门先看了我一眼,见我蹲在沙发上,眼睛弯了弯。她放下书包,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脑袋,从书包里掏出一根小鱼干,悄悄递给我。
“年糕,给你带的。”她小声说,“同学给我的,我没吃,留给你。”
小鱼干咸香咸香的,比猫粮好吃一百倍。我叼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心。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吃,轻声说:“年糕,你说我哥他……真的是意外吗?”
我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声音闷闷的:“我总觉得不对。我哥那么小心的人,怎么会从工地楼上掉下去呢?警察叔叔说是意外,周叔叔也说是意外,可我就是不信。”
我心里一酸。
我的傻妹妹,你哥确实不是意外。是有人害他,是你信任的周哥哥,亲手把他推下去的。
我跳上她的膝盖,用脑袋蹭她的下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别难过,哥在呢。哥会把真相查出来,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头顶,没说话,肩膀轻轻抖着。
我知道她在哭。
那天晚上,我趁她睡着,从阳台窗户溜进了她的房间。她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嘴里还念叨着“哥”。我窝在她枕头边,陪着她,直到天快亮了才溜出去。
日子一天天过,我一边装成普通的傻猫,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拆个家,打消周明轩的疑心;一边暗中观察,摸清他的作息规律。
我发现,他每周三晚上十点,都会准时进书房,开视频会议,声音压得很低。一般开到凌晨一点多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而且每次开会前,他都会把家里的佣人打发走,只留他一个人。
这就是我的机会。
第三章 第一次潜入书房
星期三。
白天我就装得格外乖,窝在沙发上睡了一天,连王阿姨都夸我:“今天年糕怎么这么安静,转性了?”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懂个屁,这叫养精蓄锐。
晚上九点半,周明轩果然打发王阿姨下班了。“家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早点来。”
“哎,好的周先生。”王阿姨收拾完东西,换鞋出门,“咔哒”一声带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明轩一人一猫。
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时不时看一眼手表。我蹲在猫爬架上,假装打盹,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他的一举一动。
十点整。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往书房走。
走到书房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一紧,赶紧闭上眼睛,脑袋一点一点的,像睡得正香。
他看了几秒,没说话,开门进了书房,“咔哒”一声,锁上了。
我瞬间睁开眼。
机会来了。
我从猫爬架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门口。门是实木的,隔音还行,但架不住猫耳朵灵。我把耳朵贴在门上,能听见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陆氏那边的股权,什么时候能转到我名下?”是周明轩的声音,带着点急。
“急什么,陆知夏还没满十八,签字也不作数。”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等她满十八,还有好几年呢。你先把资产慢慢转移,别太急,容易暴露。”
“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嘛。”周明轩叹了口气,“警察那边虽然按意外结了案,但我总觉得不踏实。陆沉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万一留下什么后手……”
“他都死透了,能有什么后手?”对面的人笑了一声,语气很轻蔑,“放心吧,我都处理干净了。工地的监控坏了,目击证人也搞定了,死无对证。你只要看好陆知夏,别让她瞎折腾,就万事大吉。”
“行,我知道了。”
后面的话,声音越来越小,我听不清了。
但就这几句,也够了。
果然是他干的。
还有另一个人,是同伙。
我爪子攥得紧紧的,指甲都伸出来了,扎进地毯里。恨意顺着血管往头顶冲,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挠花他的脸。
不行。
不能冲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冲进去,除了被他扔出来,什么用都没有。我得拿到证据,实打实的证据。
我沿着墙根走,走到书房窗户下面。书房的窗户留了一条缝通风,没关严。我估算了一下高度,后退几步,助跑,“噌”地一下跳上窗台。
猫的弹跳力是真离谱,一米多高的窗台,轻轻松松就上去了。
我扒着窗沿,往里看。
周明轩坐在书桌后面,电脑开着视频,他背对着窗户,正在翻文件。书桌上散着几张纸,还有个U盘,在台灯底下亮着光。
我眼睛一亮。
文件!
只要能拿到那些文件,或者那个U盘,就能当证据。
我小心翼翼地用脑袋顶窗户,想把缝隙顶得大一点。窗户“吱呀”响了一声,很轻,但周明轩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我赶紧缩下去,蹲在窗沿边,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了一眼窗户,没发现异常,以为是风吹的,骂了一句“什么鬼天气”
我松了口气。
好险。
等了一会儿,他起身去拿水杯,背对着窗户。我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缝里钻了进去,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书房里铺着厚地毯,刚好给我打掩护。
我贴着墙根,溜到书桌底下,屏住呼吸。
周明轩端着水杯回来,坐下,继续说话。他的皮鞋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只要一伸爪子就能挠到他的脚踝。
我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趴在底下,慢慢挪动,想看看书桌下面有没有什么东西。挪着挪着,我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保险柜。
就在书桌侧面,嵌在墙里,密码锁的按键冰凉冰凉的。
我抬头,想看看他输密码的样子,可惜角度不对,看不见。
正着急呢,他突然说了一句:“行,那就先这样,下周我把账单发给你。”
视频要挂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往窗户那边挪。
就在这时候,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文件,胳膊一扫,“哗啦”一声,几页纸掉在了地上,刚好落在我旁边。
我眼睛一扫,最上面那张,是股权转让协议。
受让方是周明轩,转让方那栏,签着陆知夏的名字。
伪造的。
知夏才十四岁,根本不可能签这种东西。
我心里火大,爪子下意识地扒拉了一下纸。
“什么声音?”
周明轩立刻警觉起来,低头往桌下看。
我暗道不好,转身就往窗帘后面跑,刚钻进去,他就弯腰掀开了桌布。
“奇怪。”他嘀咕了一句,站起身,往窗户那边走。
我躲在窗帘后面,心脏“砰砰”跳得飞快,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猫的身体小,藏在窗帘后面刚好,他要是仔细看,肯定能看见。
他走到窗户边,看了看那条缝,皱了皱眉,伸手把窗户关上了,还反锁了。
“风还挺大。”
他没发现我。
我松了口气,后背都吓出冷汗了。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捡起地上的文件,整理好,放进了保险柜里。“咔哒”一声,保险柜锁上了。
然后他关了电脑,起身出了书房。
书房的灯灭了,门再次锁上。
黑暗里,我蹲在窗帘后面,等了足足十分钟,确定他不会回来了,才敢出来。
窗户锁死了,门也锁死了。
我被困在书房里了。
我绕着书房走了一圈,门是实木的,撞不开;窗户是钢化玻璃,挠不碎。唯一的通风口在天花板上,太小了,我钻不进去。
这下完了。
明天一早王阿姨来开门,肯定会发现我在书房里。到时候周明轩肯定会起疑心。
我蹲在门边,有点发愁。
早知道就不这么冒失了。
发愁也没用,我干脆跳上书桌,借着月光翻他的东西。抽屉都锁着,只有笔筒、台历这些没用的东西。我扒拉了两下,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就在我以为今晚白跑一趟的时候,我瞥见了垃圾桶。
垃圾桶里有几张撕碎的纸,拼起来应该能看见点什么。
我跳下去,把碎纸扒拉出来,一张一张拼。猫爪子不好使,拼了半天,才拼出小半张。
上面是银行转账的回执,金额很大,八位数。收款人那栏被撕掉了,看不见名字。
每个月都有一笔?
我心里犯嘀咕。
周明轩吞了陆氏的钱,为什么还要往外转这么大一笔?难道是给刚才那个同伙的分成?
那个同伙到底是谁?
我想不明白,把碎纸放回垃圾桶,恢复原样。
然后我跳上书架,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窝着。反正也出不去,先睡一觉,明天见机行事。
第二天一早,王阿姨准时来上班。
她打开书房门,准备打扫卫生,一抬头就看见我从书架上跳下来,吓得她“哎呀”一声。
“年糕?你怎么在这儿?!”
我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喵”了一声,慢悠悠地往外走。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跑进来的?”王阿姨又气又急,赶紧检查书桌上的东西,“还好没碰坏东西,不然周先生又要骂我了。”
她把我抱出去,放在客厅,点着我的脑袋教训:“下次不许乱跑了啊,再乱跑就不给你小鱼干吃了。”
我甩了甩尾巴,没理她。
小鱼干算什么,老子拿到了重要线索。
虽然没拿到实锤,但至少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周明轩确实伪造了股权转让协议,想吞陆家的财产;第二,他有个同伙,每个月都会给对方转一大笔钱。
还有那个保险柜,里面肯定藏着关键证据。
只要能打开保险柜,一切就都好办了。
第四章 最信任的人,最毒的刀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在琢磨保险柜的密码。
周明轩这个人,我了解。他看着精明,其实很念旧,密码一般都用生日或者纪念日。他自己的生日是九月十二,他老婆的生日是五月初七,不过他老婆去年跟他离婚了,大概率不会用。
还有什么?
公司上市日期?不对,那串数字太长了。
我蹲在书房门口想了半天,没想出个头绪。
正发愁呢,玄关传来开门声。周明轩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周总,这是这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您过目一下。”
声音很熟悉。
我抬头一看,浑身的毛瞬间就炸了。
林昊。
我的首席特助。
我一手带出来的人,从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一路提拔到特助位置,大小事都交给他办,信任他胜过亲兄弟。
他怎么会跟周明轩在一起?
我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哈——”的威胁声,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像个炸毛的刺猬。
林昊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听见声音,低头看过来,笑了笑:“周总,你这猫脾气还挺大,看见我就炸毛。”
周明轩也笑:“畜生嘛,认生。别管它,我们进书房说。”
两个人并肩往书房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林昊还停下脚步,伸手想摸我。我往后一躲,狠狠瞪着他。
不对。
太不对了。
我出事之后,林昊按理说应该帮着知夏打理公司,怎么会跟周明轩搅在一起?还单独来家里谈事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那天晚上的电话,另一个人是林昊?
不可能。
我立刻否定了。林昊跟着我五年,我待他不薄,他没理由害我。而且我出事那天,他说他在外地出差,有不在场证明。
可刚才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眼神里有一丝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
我心里乱得很。
等他们进了书房,锁上门,我立刻跳上窗台,贴着墙根听里面的动静。
这堵墙隔音太好,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林昊的声音很低,周明轩时不时应两声。
过了大概半小时,书房门开了。
林昊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带着点笑意:“那就按咱们说的办,下周我把手续办好。”
“辛苦你了。”周明轩送他到门口,“陆氏那边,还得你多盯着点。”
“放心吧周总,都安排好了。”
林昊弯腰穿鞋,起身的时候,袖口滑下来一点,露出一枚银色的袖扣。定制款,上面刻着字母L,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全球独一份。
他说完就走了,门“咔哒”关上。
我蹲在原地,浑身冰凉。
陆氏那边,还得你多盯着点。
他叫周明轩“周总”。
他现在,认周明轩当老板了?
我想起出事前一天,林昊跟我说,周明轩约我去工地谈合作,是他帮我敲定的时间和地点。他说那个项目很重要,让我亲自去一趟。
当时我没多想,只觉得是正常工作。
现在回头想,细思极恐。
如果……如果林昊早就跟周明轩勾结在一起了呢?
如果那场“意外”,从一开始就是他们俩一起设的局呢?
我不敢往下想。
信任了五年的人,要是反水捅刀子,那比周明轩这种明面上的敌人可怕一百倍。
不行。
我得查清楚。
我不能仅凭几句话就下定论。万一是我想多了呢?万一林昊只是被逼无奈呢?
我甩了甩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证据,我要查证据。
接下来几天,我格外留意林昊的动向。他每周都会来两次,每次都跟周明轩进书房密谈。每次他来,我都假装不经意地凑过去,闻他身上的味道,听他们说话。
我发现了一件事。
每次林昊来过之后,周明轩都会往保险柜里放一个信封。第二天信封就不见了,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信封里装的是什么?钱?还是文件?
还有,我在书房垃圾桶里看到的转账回执,收款人会不会就是林昊?
两个疑点,都指向林昊。
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刚创业最难的时候,是林昊陪着我一起熬。公司资金链断裂,是他把自己房子抵押了,拿钱帮我周转。我以为,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
难道都是装的?
这天下午,妹妹放学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照片发呆。我跳上去,凑过去看。
照片上是我和林昊,去年公司年会拍的。我们俩勾着肩膀,都喝了点酒,笑得很开心。
“林昊哥哥好久没来看我了。”妹妹小声说,“以前哥哥在的时候,他总来家里给我辅导功课。现在哥哥不在了,他也不来了。”
我心里一酸。
傻丫头,他不是不来,他是不敢来。
他做了亏心事,怎么敢见你。
正想着,妹妹的手指划过照片,突然“咦”了一声:“这袖扣……我好像在哪见过。”
她指着照片上林昊的袖口,那枚定制的银色袖扣。
“昨天周哥哥书房里,有个叔叔也戴了一样的袖扣。”她皱着眉头,“可是那个叔叔,我没见过。他跟周哥哥关在书房里,说话声音好小。”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妹妹见过林昊很多次,怎么会没认出来?
不对。
她说是“没见过的哥哥”。
难道那天来的不是林昊?还是说,林昊故意躲着妹妹?
他为什么要躲着知夏?
除非他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她。
一个又一个疑点,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我越来越觉得,林昊脱不了干系。
这天晚上,周明轩又去书房开保险柜。
我躲在门缝里,偷偷看。
他站在保险柜前,背对着门,手指在密码键上按。我眯起眼睛,努力记他的动作。
第一位,往上按了两下。
第二位,往下按了一下。
第三位……他身体挡住了,看不见。
第四位,按了最右边那个键。
只看清了三位,还差一位。
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总有一天,我能把密码完整记下来。
我正看得认真,突然,周明轩猛地回头。
我赶紧缩回去,心脏“砰砰”跳。
他走过来,一把拉开房门。
我蹲在门口,仰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还“喵”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裤腿。
装无辜,我已经熟练了。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他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总蹲在书房门口干什么?”他捏了捏我的耳朵,语气听不出好坏,“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让你这么惦记?”
我心里一紧,面上继续装疯卖傻,伸出爪子去拍他的领带。
“喵呜~”
他笑了一声,把我扔到客厅沙发上。
“玩去吧,别在这儿捣乱。”
说完,他关上门,回了书房。
我趴在沙发上,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以后偷看,看来得更小心点了。
日子一天天过,我一边记密码,一边暗中观察林昊。我发现了第二个疑点——每次周明轩收到匿名转账回执,都是在林昊来过之后的第二天。
时间卡得刚刚好。
如果只是合作,为什么要用匿名转账?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走公司账户?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我心里,还是存着最后一丝侥幸。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周末,周明轩出去应酬了,家里只有我和妹妹。妹妹在房间写作业,我在客厅溜达。
突然,门锁响了。
不是周明轩,他有钥匙,开门不会这么轻。
我躲在沙发后面,看见门被悄悄推开,一个人影溜了进来。
是林昊。
他没按门铃,自己用钥匙开的门。
他怎么会有周明轩家的钥匙?
我心里警铃大作。
他轻车熟路地往书房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往我这边看过来。
我屏住呼吸,缩得更紧了。
他看了几秒,没发现异常,继续往前走,掏出钥匙打开了书房门。
他竟然有书房的钥匙!
我心里那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了。
普通合作关系,怎么会有家里的钥匙,还会有书房的钥匙?
他跟周明轩,根本就是一伙的。
我蹲在沙发后面,浑身发冷。
五年。
整整五年。
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我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原来早就跟我的死对头勾结在了一起。他们联手设局害死了我,还要吞掉我的公司,害我的妹妹。
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我想不通。
林昊在书房里待了十几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他出门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神里全是得意。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我慢慢从沙发后面走出来,站在书房门口。
原来那天在工地,一棍子敲在我后脑勺上的人,不一定是周明轩。也有可能,是我最信任的林昊。
毕竟,他最清楚我的行程,最了解我的习惯,最容易靠近我。
心口像被堵住了,阵阵发疼。
比从楼上摔下去的时候,还疼。
第五章 引导妹妹,第一步
林昊的事,让我郁闷了好几天。
饭都吃不香了,王阿姨还以为我生病了,特意给我买了进口罐头。我闻着香喷喷的罐头,却没什么胃口。
不是难过,是恶心。
恶心自己识人不清,恶心自己掏心掏肺喂了条白眼狼。
但郁闷归郁闷,正事不能耽误。
现在情况更复杂了。周明轩只是台前的傀儡,林昊才是幕后主使。只扳倒周明轩没用,林昊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甚至可能反咬一口,把责任全推给周明轩。
必须两个人一起扳倒。
而且,我只有一只猫,没法报警,没法提交证据。我必须找个人帮忙。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我妹妹陆知夏。
她是我的直系亲属,只有她有资格重启案件调查。而且她现在就在这个房子里,方便接触证据。
可问题是,她才十四岁,还是个初中生。她会相信一只猫吗?
不对,她听不懂猫话。
我得想办法,让她明白我的意思。
我观察了妹妹几天。她每天放学回来,先写作业,然后对着我的照片发呆。她很想我,也对我的“意外”心存怀疑。
这就是突破口。
她心里有疑虑,只要我稍微引导一下,她就会自己去查。
第一步,先让她觉得我“通人性”。
这天晚上,妹妹在书桌前写作业,数学题不会做,咬着笔杆发愁。我跳上书桌,走到她练习册旁边,用爪子指了指辅助线的位置。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我:“年糕,你也会做题呀?”
我“喵”了一声,又用爪子点了点。
她半信半疑,按照我指的位置画了辅助线,瞬间就懂了。“哇,真的可以!”她眼睛亮了,惊喜地看着我,“年糕,你好聪明啊!”
我甩了甩尾巴,心里想,这算什么,你哥我当年奥数拿过奖。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在她写作业的时候“指点”她。一开始她还觉得是巧合,次数多了,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对了。
带着点疑惑,还有点惊奇。
第二步,让她注意到周明轩不对劲。
这天周明轩在家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我能听见。他在电话里说:“……股权的事别急,等过两年她成年了,签字就合法了。现在先慢慢转资产,别让人抓住把柄。”
妹妹刚好从旁边路过,没听清。
我赶紧跑过去,叼着她的裤腿往客厅拽。
“哎?年糕你干嘛呀?”她被我拽得踉跄了一下,跟着我走到客厅门口。
刚好听见周明轩说:“放心,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她哥都死了,她什么都不懂。”
妹妹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她站在门口,脸色瞬间白了。
她咬着嘴唇,没进去,转身悄悄回了房间。
我跟着她进去,看见她趴在书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听见了。
她开始怀疑周明轩了。
很好。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光怀疑还不够,还得有实锤。
第三步,让她发现保险柜。
我得想办法,把她引到书房去,让她知道书房里有个保险柜,里面藏着秘密。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王阿姨打扫书房,门没锁严,留了条缝。我一看机会来了,赶紧跑到妹妹房间,叼着她的衣角往书房拽。
“年糕,你要带我去哪呀?”妹妹疑惑地跟着我。
走到书房门口,我用爪子扒门,“喵喵”叫。
“这是书房呀。”她犹豫了一下,“周哥哥说,不让随便进的。”
我不听,继续扒门,叫得更急了。
她看我着急的样子,犹豫了几秒,轻轻推开了门。“就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我们俩溜了进去。
书房很大,书架很高,书桌上摆着电脑和文件。我直接跑到书桌侧面,用爪子拍保险柜的位置,“咚咚”响。
妹妹走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
“这里怎么有个保险柜?”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很紧。“周哥哥在家里装保险柜干什么?而且还装得这么隐蔽。”
我蹲在旁边,看着她。
看吧,你也觉得不对劲对不对?
这里面藏的,就是你哥被害的证据,还有他们吞掉的家产。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密码锁,又缩了回去。
“不行,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年糕,我们出去吧,被周哥哥发现就不好了。”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我有点急,跟在她后面,扒她的裤腿。
别走啊!喵喵喵
再看看!喵喵喵
可她还是走了,轻轻带上了书房门。
我蹲在门口,有点泄气。
还是太急了。
她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警惕性强是好事,但也容易打草惊蛇。
没关系,慢慢来。
至少她已经知道书房里有个保险柜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早晚会发芽。
接下来几天,妹妹明显沉默了很多。她经常偷偷观察周明轩,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眼神里带着防备。
周明轩似乎没察觉,还是那副假惺惺的样子,给她夹菜,问她学习情况。
妹妹都只是点头或者摇头,很少说话。
我看在眼里,有点心疼,又有点欣慰。
我的妹妹,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我身后哭的小姑娘了。
这天晚上,妹妹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她手里拿着我的照片,小声说:“哥,你告诉我,你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啊?”
“我总觉得周哥哥怪怪的。他说你欠了很多钱,可我知道,你公司明明做得很好。”
“还有那个保险柜……他为什么要在家里装保险柜呢?”
我跳上床,窝在她身边,用脑袋蹭她的胳膊。
别着急,妹妹。
哥会帮你,哥会把所有真相都摆在你面前。
你再等等,再给哥一点时间。
她抱着我,把脸埋在我毛茸茸的背上,闷声说:“年糕,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我心里一软。
傻丫头,哥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我是人,还是猫。
第六章 钥匙,和第二枚证据
光知道保险柜没用,还得知道密码,或者有钥匙。
密码我只记住了三位,还差一位,一直没机会看清。钥匙的话,周明轩随身带着,还有一把备用的,放在玄关的抽屉里。
我见过一次,他出门忘带钥匙,从抽屉里拿过备用的。
那把钥匙,不光能开大门,还能开书房门。
如果能把钥匙拿给妹妹,让她去书房……
不行。
太冒险了。
妹妹胆子小,而且她现在还只是怀疑,没有足够的动力去冒险。万一她不敢去,或者被周明轩发现了,反而坏事。
得找个更稳妥的办法。
我正琢磨着呢,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这天晚上,周明轩应酬回来,喝得醉醺醺的。王阿姨已经下班了,没人伺候他。他进门就把外套扔在沙发上,钥匙“哗啦”一声掉在茶几上。
然后他就歪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呼噜声震天响。
我蹲在旁边,看了他半天。
喝醉了?
真是天助我也。
我跳上茶几,看着那串钥匙。上面挂着大门钥匙、书房钥匙、车钥匙,还有一个小U盘。
U盘?
我眼睛一亮。
他随身带的U盘,里面肯定有重要东西。
我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钥匙串。“叮铃”一声,很轻,他没醒。
我深吸一口气,叼住那把书房钥匙,从钥匙串上扒下来。钥匙有点沉,叼着费劲,我小心翼翼地跳下来,往妹妹房间跑。
妹妹还没睡,正在看书。见我叼着个东西跑进来,愣了一下:“年糕,你叼的什么呀?”
我跑到她脚边,把钥匙放在她拖鞋上。
她捡起来,一看,脸色变了:“这是……书房的钥匙?”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年糕,你从哪弄来的?”
我用脑袋蹭她的手,然后往书房方向走,走两步回头看她一眼。
跟我来。
她犹豫了很久,手指攥着钥匙,指节都发白了。
“你是……想让我去书房?”
我“喵”了一声,点点头。
她咬着嘴唇,挣扎了半天。最终,好奇心和疑虑战胜了恐惧。她站起身,小声说:“就看一眼,看完就把钥匙放回去。”
我们俩悄悄溜出房间。
客厅里,周明轩还在打呼噜,睡得死沉。
妹妹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手都在抖,插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去。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她轻轻推开门,溜了进去,我也跟着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书房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朦朦胧胧的。
“保险柜在哪来着?”她小声嘀咕,摸着黑往书桌那边走。
我跑在前面,跳到书桌侧面,用爪子拍保险柜。
“咚咚。”
“在这啊。”她蹲下来,借着月光看保险柜,“可是我不知道密码啊,打不开。”
我早就想好了,打不开没关系,让她看看周围的文件也行。
我跳上书桌,用爪子扒拉最上面的文件夹。
“哗啦”一声,文件夹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哎呀,你小心点!”妹妹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捡。
捡着捡着,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是伪造的股权转让协议。月光下,她的名字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还有伪造的签名。
“这是什么?”她声音都抖了,“股权转让?我什么时候签过这个?”
她快速翻着地上的文件,越翻越慌。里面全是资产转移的文件,还有很多她见都没见过的合同,乙方都签着她的名字。
“怎么会这样……”她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周哥哥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蹲在旁边,看着她。
现在你知道了吧。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披着人皮的狼。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把文件按原样放好,摆回书桌上。
“我们得赶紧走,被发现就完了。”她小声说,声音还带着颤。
我点点头。
目的达到了。
现在她已经知道周明轩在搞鬼,还看到了伪造的文件。接下来,她会自己去查,自己去寻找真相。
我们俩悄悄溜出书房,刚把门关上,客厅里突然传来动静。
周明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妹妹吓得瞬间僵住了,靠在墙上,大气都不敢喘。
我也屏住呼吸,盯着沙发那边。
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呼噜声继续响起。
妹妹松了口气,后背都汗湿了。
她赶紧把钥匙放回茶几上的钥匙串里,然后拉着我,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才靠着门板滑下去,捂着胸口喘气。
“呼~~吓死我了……”
我跳过去,蹭了蹭她的脸。
别怕,有我呢。
她抱着我,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年糕,你说我哥……是不是周哥哥害死的?”
我没出声,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
她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我的背上,温温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哥不会是意外。”她咬着牙,眼泪掉得更凶,“他怎么能这样……我哥那么信任他,把他当兄弟,他怎么能……”
她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擦擦眼泪。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她眼神很坚定,跟平时怯生生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要查清楚,我要给我哥报仇。”
我看着她,心里很欣慰。
我的妹妹,真的长大了。
有她这句话,就够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
让她知道,林昊也有问题。
光一个周明轩,还不够。
第七章 意外:移民
妹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证据。
她平时会留意周明轩的行踪,会偷偷看他的文件,还会把看到的可疑内容记在小本子上。
她还想报警,被我拦住了。
她拿着手机想拨号的时候,我跳上去,按住手机,“喵喵”叫。
“年糕,你不让我报警?”她疑惑地看着我,“为什么呀?周哥哥做了坏事,警察叔叔会抓他的。”
我摇摇头。
不行。
现在证据还不够。只有几张伪造的文件,说明不了什么。周明轩完全可以说是工作文件,还没签的。而且林昊还藏在幕后,现在报警,只会打草惊蛇,让林昊跑了。
必须拿到实打实的铁证。
比如保险柜里的U盘,比如转账记录,比如他们通话的录音。
只有把这些东西都拿到手,才能一次性把他们都送进去。
妹妹好像看懂了我的意思,皱着眉头问:“你意思是……现在证据不够?”
我点点头。
她恍然大悟:“对哦,现在只有几张纸,他可以说我看错了。得拿到更重要的证据才行。”
她摸了摸我的脑袋:“年糕,你怎么这么聪明呀。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我心里笑了笑。
你哥我,当然什么都知道。
日子一天天过,我们俩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她负责观察、记录,我负责打探消息、找线索。
我摸清了保险柜密码的第四位,是8。
完整密码是0618。
我的生日。
周明轩用我的生日当保险柜密码,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
真够讽刺的。
密码知道了,接下来就是找机会,让妹妹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证据。
可机会还没等到,先等来了一个晴天霹雳。
这天晚上,周明轩回来得很早,心情看起来很好,还带了很多礼物。
“知夏,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他把袋子放在沙发上,笑着说,“都是给你买的新衣服,还有你最喜欢的画板。”
妹妹站在旁边,没动,眼神里带着防备。
“周哥哥,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高兴嘛。”周明轩坐下来,喝了口水,“跟你说个好消息,移民手续办得差不多了,下周我们就出国。”
“出国?”妹妹愣住了,“为什么要出国?”
“国内环境不好,对你学习也没帮助。”周明轩笑得一脸温和,“我在国外买了房子,学校也联系好了,是当地最好的私立中学。过去之后,你就安心读书,剩下的都不用管。”
“我不去。”妹妹立刻摇头,“我不去国外,我要在这儿陪着我哥。”
“傻孩子。”周明轩叹了口气,“你哥已经走了,你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听话,出国对你好。”
“我不去!”妹妹声音提高了一点,“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周明轩的脸沉了下来。
“这件事由不得你。”他语气冷了下来,“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我说了算。下周必须走,行李我会让王阿姨帮你收拾。”
说完,他起身进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妹妹站在客厅里,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蹲在旁边,心里也沉到了谷底。
移民?
周明轩想跑?
不对,他不是想跑,他是想把妹妹带到国外去。到了国外,天高皇帝远,妹妹就彻底落在他手里了。到时候他想让妹妹签什么,妹妹就得签什么。
等拿到所有股权和资产,他说不定还会对妹妹下手。
斩草除根。
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而且,只有一周时间。
原本我以为还有几个月,慢慢找证据,慢慢筹划。现在一下子压缩到七天,时间太赶了。
一旦他们出了国,再想抓人就难了。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走。
必须在一周之内,拿到证据,报警抓人。
妹妹哭着跑回了房间,趴在床上哭。我跟进去,跳上床,窝在她身边。
她抱着我,哽咽着说:“年糕,怎么办?他要带我走,我不想走。我走了,就没人给我哥报仇了。”
我用脑袋蹭她的脸。
别哭。
有哥在,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我们还有七天时间,足够了。
那天晚上,妹妹哭了很久才睡着。我蹲在枕头边,一夜没睡。
我在梳理计划。
现在手里的牌:第一,我知道保险柜密码,0618;第二,妹妹已经完全信任我,愿意配合我;第三,我知道林昊是幕后主使,他有一枚定制袖扣,可以当物证;第四,周明轩有个习惯,会把和林昊的通话录音存在U盘里,留作后手,防止林昊反水。
那个U盘,就在保险柜里。
只要拿到那个U盘,一切就都好办了。
还有那枚袖扣。上次林昊来的时候,掉在了沙发缝里,我看见了,一直没动。那上面有林昊的指纹,还有他的DNA,刚好可以当证据。
我的计划是:
明天,先把袖扣找出来,交给妹妹。
然后,找个机会,引导妹妹打开保险柜,拿出里面的U盘和转账记录。
最后,让妹妹把所有证据寄给张队——张建国,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以前跟我打过交道,为人正直,绝对可靠。
只要证据到了张队手里,周明轩和林昊就都跑不了。
计划很完美,就是时间紧了点。
七天,必须完成所有步骤。
第二天一早,趁王阿姨在厨房做饭,我溜到沙发旁边,爪子伸进缝隙里,掏了半天,终于把那枚袖扣掏出来了。
银色的,上面刻着L,全球独一份。
我叼着袖扣,跑到妹妹房间。
妹妹刚起床,正在穿衣服。见我叼着个东西跑进来,愣了一下:“年糕,你又叼什么来了?”
我把袖扣放在她手心。
她捡起来一看,脸色变了:“这是……林昊哥哥的袖扣?这是我哥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我认得。”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震惊:“怎么会在这儿?”
我用爪子指了指书房方向。
意思很明显:林昊来过这里,跟周明轩见过面。
妹妹不是傻子,瞬间就懂了。
“林昊哥哥……他也跟周叔叔是一伙的?”她声音都抖了,“不可能啊……他跟我哥关系那么好,怎么会……”
我没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握着那枚袖扣,脸色白了又白,眼眶红了又红。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把袖扣放进了笔袋里。
“我知道了。”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连他一起算。”
我点点头。
很好。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打开保险柜,拿到U盘。
第八章 反转:毒蛇藏在身后
拿证据的事,不能急。
周明轩现在警惕性很高,自从说了移民的事,他每天下班都很早,书房门也锁得更严了。白天王阿姨在家,不方便动手。
只能等晚上。
可晚上周明轩在家,更危险。
我得找个他不在家的机会。
机会在周三来了。
周三晚上,周明轩有个饭局,要出去应酬,估计得很晚才回来。王阿姨下午就下班了,家里只有妹妹一个人。
绝佳的机会。
下午,周明轩出门前,特意叮嘱妹妹:“我晚上有应酬,你在家乖乖写作业,别乱跑。门窗锁好,知道吗?”
“知道了。”妹妹低着头应道。
他换好鞋,又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这猫最近总往我书房凑,你看好它,别让它进去捣乱。”
“嗯,我会的。”
等他出门,“咔哒”一声带上门,妹妹才抬起头,眼神亮了起来。
“年糕,他走了。”
我点点头,往书房走。
妹妹跟在我身后,有点紧张:“我们真的要开保险柜吗?万一他突然回来怎么办?”
我回头看她,叫了一声。
相信我。
她咬咬牙:“好,我听你的。”
我们俩来到书房门口。门是锁着的,但难不倒我。我跳上窗台,从通风口钻进去——之前我就发现,书房窗户上面有个小通风口,刚好能容我钻进去。
钻进去之后,我从里面把门打开。
妹妹惊讶地看着我:“年糕,你也太厉害了吧!”
我甩甩尾巴,小意思。
我们俩走进书房,关上门。
妹妹走到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密码……你知道密码吗?”
我点点头,跳到保险柜上面。上面落了点薄灰,我伸出肉垫,一笔一划地写:0 6 1 8。
妹妹睁大眼睛,看着灰尘上的数字。
“0618……”她喃喃道,“这是我哥的生日。”
她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年糕,你到底……?”
我心里一紧,错开眼神,“喵”了一声,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一切都结束了,再说吧。
她没再追问,伸出手,颤抖着按下密码。
“滴——”
“咔哒。”
保险柜门,开了。
里面放着一沓文件,一个黑色U盘,还有几沓现金,和一个录音笔。
妹妹先拿起U盘,又拿起文件,快速翻了翻。
文件里全是转账记录,还有周明轩和林昊的合作协议,甚至还有……我出事那天的详细计划。
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制造意外,怎么销毁证据,怎么跟警方周旋,写得清清楚楚。
妹妹的手越抖越厉害,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文件上。
“真的是他们……”她声音哽咽,“是他们害死了我哥……”
我蹲在旁边,心里也不好受。
真相就摆在眼前,残忍,却真实。
“这个U盘里,应该还有东西。”妹妹擦干眼泪,拿起U盘,“我们把这些都带走,交给警察叔叔。”
她把文件和U盘都塞进书包里,又拿起那支录音笔。
就在这时候,玄关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钥匙开门的声音。
周明轩回来了?!
妹妹瞬间脸色惨白,吓得手都抖了:“怎么办?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也心里一紧。
不对,他不是去应酬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往书房这边来了。
没时间了。
妹妹慌得团团转,想把东西放回去,又来不及了。
我急中生智,一下跳到书桌上,把笔筒打翻,“哗啦”一声,笔散了一地。然后我冲着门口,“喵呜喵呜”大叫起来。
叫得越大声越好。
周明轩听见声音,果然停下脚步,骂了一句:“死猫,又在捣乱。”
他以为是猫在书房里折腾,没多想,转身往厨房走,应该是去倒水了。
就是现在!
我冲妹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反应过来,抱着书包,蹑手蹑脚地从书房溜出去,快速跑回自己房间,把东西藏好。
我则留在书房,假装打翻了笔筒,正在玩笔。
周明轩端着水杯走进来,看见满地狼藉,气得脸都绿了。
“年糕!”他大喝一声,走过来一把拎起我后颈皮,“谁让你进来的?!我说话是不是不管用了?”
我装出害怕的样子,缩着身子,“喵呜”叫了两声,像做错事的孩子。
“下次再敢进书房,我就把你扔出去!”他狠狠把我扔在地上,骂道,“畜生就是畜生,养不熟。”
我摔在地毯上,有点疼,但没在意。
只要妹妹安全,证据安全,这点疼算什么。
他骂了几句,收拾好书桌,然后走到保险柜前。我心里一紧,屏住呼吸。
他看了一眼保险柜,没发现异常,转身出去了。
我松了口气。
好险。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妹妹回到房间,心脏还在砰砰跳。见我跑回来,她赶紧抱起我,小声说:“吓死我了年糕,幸好有你。”
我蹭了蹭她的脸。
没事了。
证据到手了。
第二天是周四,妹妹上学,特意把U盘、文件还有那枚袖扣都放进书包里。
她要去邮局,把这些证据寄给张队。
我不放心,偷偷跟着她出了门。她走路去上学,我就在后面跟着,保持距离,不让她发现。
她走到邮局,进去了半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她松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证据寄出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了。
等张队收到证据,立案调查,抓人。
我以为,至少要等个三五天。
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周五下午,林昊突然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拉着周明轩进了书房,关上门。
我赶紧凑过去听。
“你怎么回事?”林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气,“警方那边怎么突然重启调查了?还有人给张建国寄了证据,你知不知道?”
“什么?!”周明轩声音都变了,“不可能啊,证据都在我这儿,怎么会……”
“怎么不会?”林昊冷笑,“我看就是你身边出了内鬼。你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人碰过你的书房,碰过你的保险柜?”
“不可能。”周明轩说,“书房平时都锁着,没人能进去。就陆知夏那小丫头片子,胆子那么小,给她十个胆她也不敢。”
“不一定。”林昊语气沉沉的,“小心驶得万年船。移民手续办得怎么样了?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明天就走,机票订好了。”
“明天?不是说下周吗?”
“提前了。”周明轩说,“我总觉得不对劲,早点走保险。明天一早的飞机,直接走,不跟任何人说。”
我蹲在门外,心里咯噔一下。
明天就走?
张队那边还没行动,他们明天就要跑?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我得想办法,拖住他们。
或者,想办法通知张队,让他提前行动。
可我只是一只猫,怎么通知?
我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候,书房门开了。
林昊先走出来,脸色很难看。他走到玄关,弯腰穿鞋。
突然,他“咦”了一声。
“我袖扣呢?”他摸了摸袖口,皱起眉头,“少了一枚。”
周明轩走过来:“是不是落在哪了?”
“不知道。”林昊说,“上次来你家还戴着呢,会不会掉你家了?”
“找找吧。”
两个人弯腰,在客厅里找。
我心里一紧。
袖扣被妹妹拿走了,他们肯定找不到。找不到的话,会不会怀疑?
果然,找了半天没找到,林昊的脸色更沉了。
“不对劲。”他说,“我袖扣不可能凭空消失。周明轩,你家里是不是有别人来过?”
“没有啊,就我和知夏,还有保姆。”
“陆知夏?”林昊眼神一冷,“会不会是她拿的?”
“不能吧,她一个小孩子,拿你袖扣干什么。”
“小心点好。”林昊说,“今天晚上,你留意点她的动静。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行,我知道了。”
林昊走了。
周明轩站在客厅里,脸色阴晴不定。
我蹲在猫爬架上,心里暗暗着急。
坏了。
他们起疑心了。
妹妹有危险。
不行,今晚必须让妹妹小心点。还有,得想办法,让张队明天一早就过来抓人。
可我怎么通知张队?
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去警局。
我一只猫,跑到警局去,肯定没人理我。但我可以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比如,叼个东西,上面写着字。
可我不会写字。
猫爪子根本握不住笔。
怎么办?
我正发愁呢,妹妹放学回来了。
周明轩笑着迎上去,和颜悦色地说:“知夏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明天我们就出国了,今天早点休息。”
妹妹愣了一下:“明天?不是说下周吗?”
“提前了,那边学校催得急。”周明轩笑得一脸温和,“早点过去也好,早点适应环境。”
妹妹心里肯定很慌,但面上没表现出来,点点头:“哦,好。”
她低头换鞋,眼神快速扫了我一眼。
我冲她微微点头。
别慌,有我呢。
吃完饭,妹妹回了房间。我跟着溜进去,关上门。
她赶紧小声说:“年糕,他们提前了,明天就要走。怎么办?警察叔叔还没来呢。”
我跳到书桌上,用爪子指了指她的手机。
打电话。
给张队打电话。
妹妹愣了一下:“你是说,让我给警察叔叔打电话?可是我不知道号码啊。”
我想了想,张队的手机号我记得,138开头的。我用爪子在桌子上划,一下一下,划数字。
妹妹盯着看,念出来:“1……3……8……”
她眼睛亮了:“你是说,电话号码是138开头的?”
我点点头,继续划。
划了半天,终于把11位手机号划完了。
妹妹记下来,又惊又喜:“年糕,你连电话号码都知道?你也太神了吧!”
我甩甩尾巴,催促她赶紧打。
现在就打,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点点头,拿出手机,按下号码。
电话拨出去了,“嘟嘟”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你好,哪位?”
是张队的声音,浑厚有力。
妹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张叔叔,我是陆知夏,陆沉的妹妹。”
“知夏?”张队愣了一下,“你怎么有我电话?有事吗?”
“张叔叔,我给你寄了证据,我哥的案子不是意外,是周明轩和林昊害的他!”妹妹语速很快,“他们明天就要跑了,要带我出国,你们快来抓他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队严肃地说:“你别急,慢慢说。证据我们收到了,正在核实。你说他们明天要出国?几点的飞机?从哪个机场走?”
“我不知道几点,也不知道哪个机场。”妹妹急得快哭了,“他们说明天一早就走。张叔叔,你们快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好,我们知道了。”张队说,“你别害怕,保护好自己,别让他们发现异常。我们今晚就部署,明天一早肯定赶到。你记住,千万别跟他们硬碰硬,保护好自己最重要,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妹妹松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
“太好了……警察叔叔会来的。”
我也松了口气。
太好了。
终于可以收网了。
周明轩,林昊,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九章 收网:罪有应得
那天晚上,妹妹几乎没睡。
她又紧张又兴奋,还有点害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我窝在她枕头边,陪着她。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没睡多久,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知夏,起床了,该走了。”是周明轩的声音。
妹妹一下子坐起来,脸色有点白。她看了我一眼,我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别怕。
“知道了,我马上起来。”她应了一声。
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背着书包走出房间。
周明轩已经收拾好了,手里拿着两个行李箱。“都收拾好了?我们走吧,司机在楼下等着。”
“嗯。”妹妹点点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我跟在后面,想一起走,却被周明轩一脚踹开。
“猫就不用带了。”他冷冷地说,“出国带猫麻烦,扔家里吧,王阿姨会来喂。”
妹妹脚步一顿:“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周明轩不耐烦地说,“赶紧走,别误了飞机。”
妹妹咬着嘴唇,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
我冲她叫了一声,意思是:没关系,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她点点头,跟着周明轩出了门。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
我跑到窗边,看着他们上了车,车子慢慢开走了。
不行,我得跟上去。
万一警察没赶上,妹妹就危险了。
我绕着房子跑了一圈,找到一个没关严的窗户,钻了出去。
外面天刚蒙蒙亮,街上人很少。我凭着记忆,往机场方向跑。
猫的速度不快,但胜在灵活。我抄小路,穿巷子,一路狂奔。
跑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了机场。
机场人来人往,我一只猫混在里面,很显眼。我躲在柱子后面,四处张望,寻找妹妹的身影。
找了半天,终于在安检口附近看到了他们。
周明轩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妹妹跟在他身边,低着头。
他们正在排队安检。
警察呢?
张队他们怎么还没来?
我心里有点急。
就在这时候,几辆警车“呜哇呜哇”开了过来,停在机场门口。警察从车上下来,快速往里面跑。
来了!
我松了口气。
周明轩也听见了警笛声,脸色瞬间变了。他拉着妹妹,转身就想走。
“想走?”
张队的声音响起,带着威严。
十几个警察围了过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周明轩,涉嫌故意杀人、职务侵占,跟我们走一趟吧。”张队拿出逮捕令,神情严肃。
周明轩脸色惨白,强装镇定:“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都没干。”
“搞错没搞错,到局里再说。”警察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妹妹站在旁边,看着周明轩被戴上手铐,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解脱。
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有个人转身想跑。
是林昊。
他也在,看样子是想跟他们一起走。
“站住!”张队大喝一声。
两个警察追上去,几下就把他按倒在地。
“林昊,你也跑不了。”张队冷冷地说,“合伙杀人,挪用公款,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林昊趴在地上,脸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
周明轩和林昊被警察押着,往外走。路过妹妹身边的时候,周明轩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怨毒。
“是你?是你告的密?”
妹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我从柱子后面冲了出来,一下窜到周明轩面前,弓起背,“哈——”地发出威胁的声音,挡在妹妹前面。
想欺负我妹妹,先过我这关。
周明轩愣了一下,然后骂道:“死猫,滚开!”
他想踢我,被警察拦住了。
“老实点!”
妹妹赶紧蹲下来,把我抱起来,护在怀里。
“年糕,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你跟着我过来的?”
我蹭了蹭她的脸,“喵”了一声。
是啊,我来保护你。
张队走过来,看着妹妹,温和地说:“知夏,辛苦你了。证据我们都核实过了,确实是他们干的。你放心,法律会制裁他们的。”
妹妹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谢谢张叔叔。”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队叹了口气,“你哥的事,我们很抱歉。现在真相大白,他也能安息了。”
妹妹抱着我,哭得肩膀发抖。
我趴在她怀里,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也酸酸的。
哥看见了,知夏。
哥都看见了。
你做得很好。
周明轩和林昊被押走了,警笛声越来越远。
阳光从机场大厅的玻璃照进来,落在妹妹身上,暖洋洋的。
一切,都结束了。
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真相大白于天下。
第十章 陪伴:十二年
案子审得很顺利。
U盘里的录音,文件里的计划,加上那枚袖扣上的指纹和DNA,证据链完整,铁证如山。
周明轩和林昊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据他们交代,林昊早就不满我给他的薪资和职位,觉得自己能力比我强,凭什么我当老板他打工。后来他勾搭上了周明轩,两个人一拍即合,策划了这场“意外”。
林昊负责提供我的行程和公司内部信息,周明轩负责动手。事成之后,七三分账,林昊拿大头。
多么可笑。
我掏心掏肺对待的兄弟,因为嫉妒,就可以痛下杀手。
法院宣判那天,妹妹去了。
周明轩和林昊都被判了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陆家被侵占的资产,全部追了回来,归妹妹所有。
走出法院的时候,天很蓝,阳光很好。
妹妹抱着我,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长长地舒了口气。
“哥,你看见了吗?”她轻声说,“坏人都得到惩罚了。”
我用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看见了。
我的好妹妹,你真棒。
后来,妹妹搬回了我们原来的家。
就是我们从小住到大的房子,院子里有棵桂花树,是我小时候亲手种的。
她把我也带回去了。
王阿姨被辞掉了,妹妹请了个新的阿姨,专门照顾我们的生活。
她开始学管理公司。
十四岁的小姑娘,一边上学,一边学金融、学管理,每天都学到很晚。遇到不懂的,就抱着我说话。
“年糕,你说这个方案行不行啊?”
“年糕,我今天去公司开会了,那些叔叔都好凶,都觉得我小,好欺负。”
“年糕,我好想我哥啊。要是他在,肯定什么都能搞定。”
每次她说这些,我就用脑袋蹭她的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别怕,哥在呢。
哥一直都在。
日子一天天过,妹妹慢慢长大了。
她从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女总裁。穿上西装,扎起头发,眼神坚定,做事果断,越来越像我当年的样子。
她十八岁那年,正式接手陆氏集团。
上任那天,她站在公司顶楼的落地窗前,抱着我,俯瞰着整座城市。
“哥,我做到了。”她笑着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把公司守住了,没让你失望。”
我舔了舔她的手指。
傻丫头,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哥一直都为你骄傲。
再后来,她谈恋爱了。
男孩子是她大学同学,温温柔柔的,脾气很好,对她也很好。第一次带他回家的时候,妹妹蹲下来,摸着我的头,跟他说:“这是年糕,是我家人。”
男孩子笑着说:“知道,你总跟我提起它。”
我蹲在旁边,打量了他半天。
嗯,人还行,看着靠谱。
配我妹妹,勉强及格吧。
他们结婚那天,妹妹穿着婚纱,很漂亮。她抱着我,让我也沾了沾喜气。
“年糕,今天我结婚了。”她笑着说,“要是我哥还在就好了,就能亲眼看着我出嫁了。”
我心里一暖。
哥看见了。
哥一直都看着呢。
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变优秀,看着你找到幸福。
哥很满足。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十二年过去了。
我变成了一只老猫。
走不动了,也跳不动了,每天就窝在沙发上晒太阳。眼睛也花了,耳朵也不太好使了,牙口也不行了,猫粮都得泡软了吃。
妹妹总说:“年糕,你都老了,还这么能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带着点伤感。
我知道,她舍不得我。
我也舍不得她。
可猫的寿命,就这么长。能陪她十二年,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妹妹坐在沙发旁边,摸着我的头,跟我说话。
“年糕,你都陪我十二年了。”她轻声说,“从十四岁到二十六岁,你陪了我整整十二年。”
“谢谢你陪着我。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那些日子怎么熬过来。”
“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不是我哥变的。不然怎么什么都懂,怎么总能在我需要的时候帮我。”
她笑着说,眼泪却掉了下来,砸在我的头上。
我慢慢睁开眼,看着她。
十二年了。
从刚重生时的愤恨、不甘,到现在的平静、满足。
仇报了,妹妹平安长大了,成家了,过得很幸福。
我这一辈子,值了。
我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小时候那样。
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感觉她抱着我,哭得很伤心。
别哭啊,知夏。
哥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着你。
以后的路,要自己好好走。
要幸福。
一定要幸福。
尾声 桂花树下
年糕走了。
走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陆知夏抱着它,哭了很久很久。
她把它埋在了院子里的桂花树下。
那是哥哥小时候亲手种的树,每年秋天都会开满桂花,香得满院子都是。
以后,年糕就能陪着桂花树,一直陪着哥哥了。
日子还在继续。
陆知夏还是会经常想起年糕。
想起它总在她写作业的时候跳上书桌,用爪子指题目;想起它总在她难过的时候窝过来,用脑袋蹭她;想起它在机场冲出来,挡在她前面,对着周明轩炸毛的样子。
那么聪明,那么通人性。
有时候她会想,这只猫,会不会真的是哥哥变的。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不然怎么会看她的眼神,永远那么温柔,像哥哥一样。
这天,她整理旧物,翻出了一本老相册。
里面都是小时候的照片。
翻着翻着,她停住了。
那是一张哥哥十岁的照片,站在桂花树下,笑得一脸灿烂。眼睛弯弯的,眼神温柔,和年糕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陆知夏看着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砸在照片上。
她伸出手,轻轻摸着照片上哥哥的脸,轻声说:
“哥,我知道是你。”
“谢谢你,陪了我十二年。”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桂花树沙沙响,像有人在轻轻回应。
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有些爱,从来不会因为形态改变而消失。
它会换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一年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