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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07:14

第一节:求你,让我做你的狗

他们都说她是荡妇,但他们,又妄想着有一天,能站在她身边的人是自己,也不是非得站着,跪着也行,趴着也行。

“求你,让我做你的狗!”周令跪在她的榻前,“求你!”女子手里的酒杯微微倾斜,微微仰首,杯中带着微微黄的合欢酿尽数落入口中,酒杯移开唇边的时候,缓缓开口:“不是不愿么?怎的这又巴巴地求来了?”

软榻上的女子叫清晨,李清晨。她和跪在她脚边的状元郎周令,在数年前,只有过一面之缘,也正是那一面之缘,让周令在后来的日子里,不能再叫旁人入了他的眼,人人都道他是端方持重的谦谦君子,可是在与她重逢之后,他只想跪在她的榻前,求她施舍一眼。

周令看见她的时候,14岁,那日是他娘亲生辰,他早早就去了后厨,请厨娘教他做梨花糕。厨娘说,要去摘些新鲜梨花回来,他便独自打马去了郊外,清月山上,有一片梨花,开的正艳。

16岁的清晨就在梨树下,把掉在地上的花瓣捡起来,收在筐中。他走了过去,问她:“姑娘,怎么不摘树上的,岂不是更香?”

“掉下来的花,熟了,酿的酒会更香。”清晨笑盈盈地。

“酿酒?梨花也能酿酒?”他问。

“当然。”她说。她娘会酿酒,四季的花儿,冬日的雪,都能入酒。她倒是没再和这人说那么多,接着捡花瓣。

“受教了”他施施然一礼,以前倒是没听说过,但听起来又很有道理,于是,他摘了些新鲜的,又捡了些掉落在地上的,一一收好,这才又骑马回了府。

他把新鲜的那份交给厨娘,自己用地上捡的这份儿,依着厨娘的步骤,,慢慢做了起来。梨花处理的细致,花了些时候,等他做好,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糕点出锅,他各尝了一块儿,果然,自己做的那份,清甜,梨花的香气,流连于口齿之间。厨娘那份,虽也美味,但少了几分香气,还多了些轻微的涩感,不细品,倒也尝不出来。

趁着热气,周令拎着糕点快步给他娘送了过去。忽然脚下一顿:要么,一会儿给她送些过去?会不会太唐突了?还是算了,确实有些唐突。

到底还是没送。

这一日,清晨捡到晌午,已有满满一筐,她拎着花开心地往家里走着。

到家的时候,刚把花散在院子里的簸箕上晾好,就听见门口有哎呦哎哟的声音传来。

她赶紧把门打开,才瞧见她娘正搀扶着她爹,她爹的一条腿,看着像是断了。她赶忙上前,扶着她爹另一边胳膊,一起往院子里拖。

院子里有个磨盘,两个人扶着他靠着磨盘坐下,她娘说:“清儿,快去叫郎中过来。”

清晨赶紧又跑出了门,往村东头王郎中家里去了。刚到他家门口,正遇到王郎中要出门,她一把跑过去,拉着王郎中喊“王叔,我爹腿断了,您快去瞧瞧吧。”

王郎中一听,把门锁好,就跟着她往家赶去。

到了家,才发现她家里来了人,是赌坊的,来要账。清晨和她娘这才得知,他爹的腿,是因为被那群人追着要赌债,被撵到山坡上摔下去才摔断的。

那群人把屋里能搜的地方都搜了个遍,搜到的钱根本不够,他们又盯上了清晨,要把她卖去妓院,她娘冲了过来,护着她,推搡之中,撞死在磨盘上。清晨冲过去抱着她娘的尸体痛哭。

那群人并未打算就此罢休,他们做势又要来捉清晨。

清晨没有挣扎,她看着怀中娘的尸体,又看了眼她爹,恶心死了,心里恨极了,因为他,娘死了,他却只是断了条腿。她慢慢站了起来:“我跟你们走。”那些人这才没再围拢过来。

清晨冲着王郎中鞠了一躬,“王叔,您回去吧,劳您跑这一趟。”

“清丫头~~~”王郎中叹了一声,却也无能为力,转身离去~

“倒是也不用治了,回头自己去给我娘好生安葬了,否则~~~”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便往门外走去。

赌坊里的那群人跟在她身后,那样子看起来倒像是她的跟班儿。

清晨到底没被卖去妓院,那赌坊的大当家见到她的时候,只觉得这女子和旁人有些不同,往常遇到的那些总是哭喊着求他,可她一副想如何便如何,我认,我当的样子,倒是叫人生了几分佩服。

“若是不卖你去妓院,叫你做我的夫人,你可愿意?”他捏着清晨的下巴。

这张脸靠的太近,清晨有些紧张,忍不住用力挣脱开,还拿头撞了一下他的心口,退出来才擦了擦自己的下巴,抬头仔细打量了眼前人,末了,像是豁出去一般:“行,我愿意。”清晨想过,被卖去妓院和嫁给这个人相比,也没什么差别。

婚礼并未大办,当日,鸿盛赌坊便挂了红绸,清晨甚至都没盖红盖头,便被送进了新房。当夜,这个人突然从卧房打开了一间密室,牵着清晨走了进去。

等清晨和他再出来时,他脚步有些不稳,额上还留着些汗珠,清晨看了一眼自己手心刚才执掌刑具的红痕,面上有些不忍。

怕是没人知道,这个鸿盛赌坊人见人惧的大当家,竟然会跪在她的脚边,叫她主人,会请她,鞭笞他~~~

起初,清晨还不适应,可是时间久了,便也得心应手,愈发醇熟。几日相处下来,清晨发现,自己这个夫婿,除了性子有些阴鸷,旁的,也没什么。平日里对她说不上宠爱,倒也不会苛待,清晨若是想学些什么做些什么,他也会教她一些,倒也不错,趁着这个机会,她又开了酒坊,跟在他身边,也学了些手段。

只是没两年,大当家便死了,清晨接管了赌坊,行事不知道怎么的,更狠辣了些。还在暗地里开了间兔馆,那些欠了赌债还不起的,若是皮相尚可,就拉去做兔郎官儿,什么时候还清了债务,什么时候放出去,皮相丑陋的,便把下半身儿切了,供那些有特殊癖好的人玩弄,倒也挣了不少,给手下的月例大方,手底下的人也衷心。

没多久,她的名声就传了出去,鸿盛赌坊的大当家,真是了不得,生的美,又有一身好本事,赌坊生意越做越好,还开了酒坊,一坛春日冽,更是值百金。

“这等妙人,可惜是个寡妇~~~”

“寡妇又如何?若是能一亲芳泽,真是死了也甘心~~~”

“莫说一亲芳泽,要是能做她脚边的一条狗,我也愿意~~”

求娶她的人自然是有的,可无人能长留在她身侧,短的一时半刻,久的也就一月出头。那些出现在她身侧的,有穷的,富的,就是没有丑的矮的。

那些未曾得过她青眼的,心生怨恨,便传她放荡。她听了也不生气,“放荡?那又如何?”

第二节:我想染指他,那又如何

又是一年三月,周令回乡祭祖。

打马游街过,她正在酒坊的雅间喝酒,听着外头热闹,侧眸,便见着了那人,身姿清雅端庄,确实不错。有些眼熟,却又记不得了。

唤了门口的小厮,问了句:“这外头的人,是哪家的?”

小厮答:“是周家的嫡子,叫周令,今年一十有八。前些年搬去了都城,听说殿试被钦点了状元,回家祭祖呢。”

“周令啊~”她把这个名字含在嘴中,转了一圈。

“东家若是相中他,怕是有些难处,都说他是个端方持重的,又是状元郎,怕是~~~”

怕是,看不上她这寡妇。小厮没说出口。

“端方持重?呵~~~”清晨笑了一下。“去,送一坛春日冽过去,就说,贺状元郎大喜。”

“是,东家。”小厮领了吩咐就去了,心下暗暗道:“东家可真是大方。”

周家老宅离的也不远,小厮送去不久,便又带着酒回来了,原来,是状元郎说:“周某什么酒都能喝,唯独,这鸿盛赌坊当家的酒,不喝。”原来,小厮送过去的时候,身边有人跟他说了,这送酒的人的东家,不仅是酒楼的老板,更是赌坊的,他可不想沾染上这样的人半分。

“倒是清高的很。”清晨嗤笑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几日,是清晨她娘的忌日,她绑了个年轻时的发辫,搭在肩侧,换了鹅黄色的衫,带了些祭品,去了清月山,祭拜她娘。

梨花开的正艳,她娘的坟,在梨树林深处。摆好祭品,又烧了元宝,每年这个时候,她都会对着她娘的坟絮絮叨叨说上许多,说这一年发生的事儿。

“去年酿的合欢酒,藏了许久,能开坛了;有个姑娘,被她爹卖了换赌资,人被自己买来了,送去绣坊学刺绣,以后自己也要开一间,让姑娘们有个容身之处,又让人把那姑娘爹的双腿打断了,送去了慕残巷····”

说完,擦了擦被火烤干的泪痕,又在坟前坐了会儿,这才往林子外走去。

忽然远远瞧见一个人,在地上捡着什么,走近了才看见,那人是在捡梨花儿,听见有人走近,他也抬起了头。“姑娘!是你?”周令开口,他认出,眼前人竟然是几年前在此处捡梨花的那位女子。

“你认识我?”清晨并不记得他,只是觉得,他和那日瞥了一眼的状元郎有些相似。

他这才将手中篮子放下,躬身一礼:“在下周令,数年前,在此处,是姑娘教我,落在地上的梨花,熟了,酿酒更香。我捡了些回去做了梨花糕,果然风味别具一格,重游此地,便想着捡一些回去,再做一些。”

“周令,状元郎,有礼了。”清晨想想好笑,若是他知道自己就是赌坊的当家,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有礼。

“不知姑娘是否得空,想邀姑娘过府尝尝这梨花糕。”周令又冒昧开口,心下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紧张自己是否会唐突了眼前人,又期待她能答应。

看着眼前的人耳朵有些红,清晨瞧着有些好笑:“不过吃个糕点,怎的还红了耳朵?”

“许是,许是冷风吹得。”周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

“自是可以,我先回去,备些薄酒,迟些去府上拜访。”

“那周某便在家中静候姑娘。”周令心下大喜。“未请教姑娘芳名。”

“芳名便不必了,我姓李,叫我李姑娘即可”清晨笑着说。

“那便依李姑娘所言。”周令想着,一个女子,警惕些也是好的。

二人道了别,清晨坐着马车先行离去,周令捡到足够的花之后,也赶紧回了府,第一件事就是在落马之后,快步进了厨房,依照旧日那位厨娘教的法子,再把梨花糕做出来,他可不想,人家上门之后,还要等上许久,才能吃上他亲手做的梨花糕。清晨来时,梨花糕恰好出锅。

她带了一坛冬日取雪水酿的梅花酒,抱在怀中,进府时,门口的人是周令从都城带回来的,他们早就接了周令的吩咐,会有女客上门,只管恭敬地将人迎进来。

一人领着清晨往正厅走去,另外一人赶忙往厨房跑去,告诉周令,那女客到了。

周令叫人将自己手里的糕接了过去,让他走慢些,别把糕撒了,到自己房门口等着,自己又赶忙跑回房去,净了脸又擦了手,换了身月白长衫,风姿绰约,姿色更胜。

从门口人手里把糕拿了过去,往正厅走,还微微热,此时入口,正好,他想着。

“让李姑娘久等了。”周令看到那个身影,和梨花林的有些不同,梨花林中,她像只自在的蝶,此时,一身青衣,显得贵气又庄重。他将梨花糕放在桌上,朝着清晨行了一礼。

清晨回了一礼“这坛隐香,请周公子尝尝。”

从她口中叫出的周公子,可真是好听,若是,若是~~周令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

“怎的?周公子脸又红了?这酒可还没喝呢?莫不是又是叫冷风吹的?”清晨打趣道。

“是周某失礼了,姑娘快请坐,尝尝这糕如何?”,清晨回到凳子上之后,周令走到在她身旁落座。

清晨捏了一块儿,送入口中,梨花的香气,在齿间游走,一块儿吃完,她将茶端起,喝了一口。

“如何?”周令问。

“清香,且无涩感,甜度适宜,周公子这手艺,若是开间点心铺子,倒是也行的。”清晨笑着肯定。

“能得姑娘谬赞,是周某的荣幸了。”

又有客到,是周令的旧相识岑英,知道周令回来,特来拜访。岑英,曾也想做清晨的身边人,不过清晨见他微丑,自是没应,他心生忌恨,那些说李清晨是荡妇的言论,便有他的手笔。

他先是对着周令行了一礼:“周兄,许久不见。”

周令也回了一礼,这人之前递过拜帖,只是自己今日忘了,又要开口,给他们二人介绍。

只是嘴还未张,就听到这人对着李清晨哼笑一声:“也不知今日刮了什么风,竟然把李掌柜吹来了。”

李清晨自是不想理他,这种人,多看一眼也觉得恶心。

周令眼见尴尬,便主动说:“是我邀了李姑娘过来,岑兄莫要打趣。”

“哈哈哈哈!李姑娘?周兄,这可不是什么姑娘,这可是这里有名的李大东家,李大掌柜!你可莫要被她骗了。”

“什么大东家大掌柜?”周令还有些不明所以。

“她!便是鸿盛赌坊的当家,也是酒坊的掌柜,更是个寡妇!是个荡妇!你可知她有过多少入幕之宾?”岑英又看了周令一眼,这人容貌绝色,与眼前的李清晨看起来,竟像一对璧人。

忌恨之心再起“怎么的?李大当家这是看中了周兄?也不想想周兄这等天姿,怎会看得上你!又岂是你这样的人能染指的!!”岑英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不知道的,只当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周令很是诧异,目光看向李清晨:“李姑娘~~”

清晨抬掌立起,示意他住口,而后,化掌为指,对着岑英:“寡妇?那又如何?荡妇?这般恨我是怪我嫌你面色丑陋拒绝了你自荐枕席么?”

“你这般的人,真是,除了生的丑陋,还心口不一,若与你这样的人有了牵扯,才真是晦气。”

“再说了,就算我想染指周大人,那又如何,与你何干?”清晨说完,索性又走到周令面前,问他:“周大人,你?可愿,做我李清晨的入幕之宾?”

岑英惊倒在地,这个女人当真是胆大。

周令满脸通红,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或是什么别的情绪,半晌才憋出一句“周某,不愿意。”

“好,那便不打扰了。告辞。”清晨说完,转身便走,忽又停下,侧脸说了句:“那些传我是荡妇的言语,我知道是你,不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若再有下次,我的手段,不介意请你尝尝。”森森冷意,叫岑英打了个冷颤。

周令唤了小厮送他回去,又叮嘱了门房,以后他的拜帖,别再往里递。

想着刚才的话,这才一步一步跌回椅子里。

“你可知她有过多少入幕之宾?”

“你可愿?做我的入幕之宾~~~”

几个声音来回交替,他的心乱了,又在想自己为什么会说不愿意?

到底忍不住,去叫了后院守宅子的老仆,问了些关于李清晨的事情。

老仆将自己所知的一一道来,说她遭逢不幸,说她连个婚事也没办,不知怎的就成了赌坊当家的夫人,说她一手酿酒的好本事开了远近闻名的酒坊,说那人死了她接手赌坊后的不易,说她即使被传的那样难听也未计较~~~

听着老仆口中的一字一句,一个孤寂又坚强的身影和14岁遇到的那个交叠,又和今日的她不断交替~~

“那~~~那些入幕之宾?”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咳~这事儿恐怕也就我知道了。哪儿有什么入幕之宾,是她花钱雇的,老婆子我曾经和她娘是旧识,有一次去祭拜,听到她在她娘坟头亲口说的,坏自己的名声,就不会让旁人再生想娶她的心思,您不知道,那些人像是苍蝇见肉一般地去烦她说想娶她,还不是见她一个女子,想占人便宜,占不到,就恼羞成怒。”

“竟是···如此。”

叫老仆下去之后,他看到了她带来的那坛酒,叫人装了一壶,自己带回房浅酌,余下的,叫人收好。

第三节:求你,让我做你的什么,都可以

一室静谧,烛火轻跳,就着他做的梨花糕,饮下了一杯又一杯,入口清冽,纯净,划过喉咙时,一丝辛辣三分柔和,心口暖起,只待壶中不剩一滴,一股梅花的香气从口,至鼻,再上头顶。

想起来,她说这酒叫隐香。原来,是这样的妙趣。

突然发了疯般,喃喃自语“我不愿意,只是不想像旁的人那样~”

“我又想,在她身边能有个名分~”

“便是做她的入幕之宾又如何?”

“寡妇又如何?”

“就算是,做她的狗!又如何?”

夜色更浓,他身上的酒意散了些,又换了身衣服,骑马出了门,径直往酒坊飞奔而去。

深夜,酒坊已经打烊。看门的小二被吵醒,不免有些怨气,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人是状元郎,这才问他来此何事?

“寻你家掌柜,她可在此?”周令问。

“掌柜可能歇下了。”小二说。

周令有些运气,找对了地方。李清晨长住在此,只有这里,她才觉得安心,在后头单独僻了院子。

“烦请小二哥帮我去问问,我找你家掌柜有急事。”又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

见周令急切,又得了好处,小二自是愿意跑这一趟,毕竟,几步路而已,白得一锭银。他把银子往心口衣服里塞了塞,这才往后院跑去。

李清晨的屋子里还亮着灯,他隔着门问了声:”掌柜的,您可睡了?那个状元郎周彦来了,说有急事找您。”

李清晨正在品她才开封的合欢酒,嘴角一勾:“呵,怎么这时候来了?”

小二等了半晌,没有回音,正准备离去时,里头传出来:“将人请进来吧。”

“好嘞,掌柜的。”小二应下,赶忙又跑出去,将人往里请。

他把周令带到清晨门前,“掌柜的,人来了。”

“你去歇着吧,”

小二听到这话,赶忙跑开。

随着脚步声远去,周令才听见一句“周大人,请进。”

他低头整了下自己的衣冠,发现无不妥之处,伸手,推门进去。

第一眼,便看到了倚在榻上的女子,头发随意散落,寝衣外头穿了件红色的外衣,好看的叫人挪不开眼。

清晨把衣服拢了拢,周令这才又惊觉自己失礼,躬身一揖“李姑娘,深夜叨扰了。”

清晨把杯中的酒又饮了一口:“周大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要事?”

“我~~”周令语塞,大概是酒意散了几分,又说不出口。

“若是有事,不妨直言,毕竟,在这儿呆久了,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污了大人清名”清晨又笑了一声。

“我心悦你!”,周令忽然喊出了这一句。

清晨只觉得好笑:“大人莫不是又吃醉了?”

“我心悦你,”他终于又有了勇气,“我心悦你,从初见你便心悦你,后来遇见过很多人,我从未动心,直到,直到与你重逢在梨花林~”

“一个寡妇而已,怎敢叫周大人惦记?”清晨说的漫不经心。

“是我错了,我愿意!做你的入幕之宾,我愿意,我之前说不愿,是因为,我想在你身边,有个名分。”周令又往前走了几步。

清晨看向他的眼睛,带着几分探寻。

他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她的榻前:“求你,做你的什么都可以!”

“是么,做我的狗也可以?

”求你,让我,做你的狗!”他的膝盖又往前移,眼里竟然泛了些莹莹的泪。

“不是不愿么?怎的这又巴巴地求来了?”清晨将余下的酒尽数饮下,坐起身,一双莹白的脚往身前收了收。

他的手抚上那双脚,吻了上去“我愿意,你叫我怎样,我都愿意。”

许是酒有些浓烈,又许是眼前人实在俊俏,清晨俯身,抓着他的衣襟,带了上去,“取悦我,若是你行,那就留下,做我的入幕之宾。”

“好,我愿意~”

边几上的酒,被他饮了一口,渡入她的口中,随后,是冗长柔软的亲吻,修长的手攀上了颗果子,在皮上破开一条缝,许是太过用力,果汁溢了出来,他浅尝一口,清甜。

又攀了上去,拨弄着果肉,好像手指的温热能让果子再熟一些。

带着酒香的唇舌,再也忍不住,探上去细细品尝,每一瓣果肉都被浸润,每一瓣果肉都化在他的口舌之中,果汁染了榻下裘垫。

直到后半夜,烛火再也跳跃不起,啪地一声,停在烛泪中,果子,吃够了~

一大早,清晨还未清醒,枕边人便在她耳边低语:“行吗~可以做你的入幕之宾了吗?”

“可以~~”慵懒而又舒适的回应。清晨忽然想起来,这个人,是风光霁月的状元郎,若是叫人发现,他的清名是真的就没了。

“你怕吗?”清晨问他。

“怕什么?”周令亲了亲她的眼。

“若是叫人瞧去,你的清名,你的仕途,怕是都会有损。”清晨说

“那便,那便先做你不见光的入幕之宾,待我封侯拜相,你再给我个名分。”他说的一脸认真,一脸笃定。

此后,清晨身边再未出现过旁人,没过两年,鸿盛赌坊被她关了,重开了绣坊,绣品精细,受众人追捧,后来,她甚至将酒坊和绣坊开到了都城。

周令也从翰林院编修,一路攀升,到28岁这一年,已是内阁首辅。

也在这一年,都城最出名的梨花坊的掌柜清晨大婚,夫婿正是首辅周令。

“听说那掌柜是个寡妇,怎么配得上首辅大人?”

“咳!寡妇怎么了,你们都羡慕寡妇能嫁给首辅大人,却不知道,当年有多少人跪在她的脚下争着求着要做她的狗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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