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刚穿来,三个孩子就要跟我拼命
“林秀兰,你要打就打我!把我弟弟放下来!”
尖锐的哭喊声刺得我脑袋发疼。
我睁开眼,手里正攥着一根烧火棍,面前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孩挡在两个孩子前面,手里还举着一把豁了口的菜刀。
八九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童,缩在墙角,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男孩看着我,咬牙切齿地喊:“你要是敢碰小宝,我就跟你拼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地上摔碎的碗。
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我穿越了。
穿进一本年代文里,成了同名同姓的恶毒后妈林秀兰。
原主二十二岁,嫁给了在运输队工作的周建国。周建国常年跑长途,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周小军十二岁,二女儿周小梅八岁,小儿子周小宝三岁。
三个孩子都是周建国前妻留下的。
前妻生小宝时难产去世,周建国又常年不在家,家里缺个照顾孩子的人,便经人介绍娶了原主。
原主一开始还装得贤惠,等进了门,便露出了本性。
她嫌三个孩子是拖油瓶,嫌周建国不在家,嫌家里没有人伺候自己。周建国寄回来的钱,她大半拿去买衣服、雪花膏,剩下的才勉强用来买粮食。
三个孩子稍有不听话,便是一顿打骂。
今天,周小宝饿得哭闹,翻出柜子里藏着的鸡蛋,被原主撞见。原主一怒之下摔了碗,还拿烧火棍追打周小军。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穿过来的。
眼看周小军手里的菜刀都快握不住了,我赶紧把烧火棍扔到地上。
“先把刀放下。”
周小军没动,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也没靠近,只指了指他的手:“你手都在抖,刀刃又缺了口,别伤着自己。”
“少假惺惺!”
“行,我不靠近你。”
我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你们先出来,我不打人了。”
周小梅抱着弟弟,警惕地看着我:“你又想骗我们?”
我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今天中午没吃饭吧?”
三个孩子都没回答。
但周小宝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剩着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灶台上放着两个鸡蛋,旁边还有一小块红薯。
我把鸡蛋打进碗里,加水搅匀,放了一点盐,重新生火蒸上。红薯切块,扔进锅里一起煮。
没过多久,鸡蛋羹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我端着碗回到堂屋,三个孩子还挤在墙角。
“吃饭。”
周小军冷笑:“你自己吃吧,我们不吃。”
“这是给小宝的。”
“我弟弟不吃你的东西!”
小宝却忍不住盯着碗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把碗放在桌上,拿勺子舀了一口,当着他们的面吃下去。
“没下毒。”
周小军还是不动。
我也不催,把碗往小宝那边推了推。
“吃吧,烫,慢点。”
小宝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姐姐,最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勺子。
刚吃第一口,他眼睛就亮了。
“姐姐,好吃。”
周小梅眼眶一下红了。
她赶紧低头,像是怕我看见。
我心里堵得慌。
这三个孩子到底被原主饿成什么样了,一碗普通的鸡蛋羹都能让他们高兴成这样。
我把剩下的红薯也端过来。
“都吃,锅里还有。”
周小军却仍旧站着。
“你是不是又想让我们吃完,再说我们偷吃东西?”
我看着他,认真道:“以前是我不对。以后你们吃饭,不用看我的脸色。”
他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冷冷地说:“你说了不算。”
我没争辩。
“那就看我以后怎么做。”
二、先把这个家撑起来
吃过饭,我开始翻家里的东西。
原主把好东西都锁在柜子里,柜门一开,里面有半袋白面、一罐麦乳精、一包红糖,还有几块布料。
再看看三个孩子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我忍不住皱眉。
这些东西明明是周建国寄钱买的,却没怎么进过孩子的嘴。
我把白面拿出来,准备做点面条。
周小梅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缺了角的碗。
“你要做什么?”
“做面条。”
“白面不是要留给爸回来吃吗?”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们以前都吃什么?”
她低下头:“玉米糊糊,有时候吃红薯。”
“那今天吃白面。”
周小梅没再说话,转身去拿柴火。
我揉面时,她蹲在灶边烧火,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周小军则把小宝抱到了院子里,远远看着厨房。
我做了四碗面,卧了两个鸡蛋,又把最后一点青菜切碎放进去。
吃饭时,周小军还是只吃了半碗。
我问他:“不合胃口?”
“我吃饱了。”
“锅里还有。”
“我不吃。”
我没再劝,只把剩下的面分给周小梅和小宝。
晚上,我把三个孩子的被子重新铺好。原主嫌他们占地方,竟让三个孩子挤在一张小床上,自己一个人睡大床。
我把自己的被子搬到堂屋,准备先睡几天。
周小军看见了,站在门口问:“你为什么睡外面?”
“你们三个睡一张床太挤了。”
“这是我爸的房子。”
“我知道。”
“你是不是想把我们赶出去?”
我无奈地看着他:“我要真想赶你们,何必把被子搬出来?”
他不说话了。
我把堂屋门关上,躺下时,才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原主留下的烂摊子,比我想象的严重得多。
家里没有多少存粮,周建国寄回来的钱也所剩无几。再这样下去,别说改变三个孩子的命运,连下个月的生活都成问题。
第二天一早,我把家里的米面、鸡蛋和剩下的调料清点了一遍。
我前世做过餐饮,最擅长的就是卤味和面点。八十年代虽然物资不如后来丰富,但镇上工厂不少,工人上下班时间固定,早饭和午饭都有市场。
我打算做茶叶蛋和葱油饼,先去镇上试卖。
说干就干。
我把鸡蛋煮上,找出家里的茶叶、八角和桂皮,又用面粉和葱花做了一盆面团。
刚把第一锅茶叶蛋煮好,隔壁王婶就推门进来了。
“秀兰,你这是干啥呢?一大早就折腾。”
“做点吃的。”
王婶瞧见桌上的鸡蛋,压低声音问:“你又拿孩子的东西糟蹋?建国寄回来的钱可不是让你这么花的。”
我把锅盖盖好。
“王婶,这些东西是家里的,我做了也给孩子吃。”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周小军带着弟弟出来。
“你还知道给孩子吃?前几天小军饿得去捡别人家的菜叶子,这事儿村里谁不知道?”
我没有反驳。
“以前是我做得不好,以后不会了。”
王婶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认错。
她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能这么想就好。建国这两天就回来,你可别再折腾了。”
我笑了笑:“我正准备去镇上卖东西。”
“卖东西?”
王婶睁大眼睛,“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做买卖?”
“靠自己挣钱,有什么不好?”
王婶被我问得一噎,最后只丢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便走了。
我把第一批茶叶蛋装进篮子,又烙了十几张葱油饼。
临出门前,周小梅跑出来。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叫我妈妈。
声音很轻,像是试探。
我蹲下来给她理了理头发。
“中午之前回来。你在家看着小宝,哥哥要是出门,也别让他乱跑。”
周小梅点头,又小声问:“你会给我们带东西吗?”
“会。”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想要什么?”
她想了半天,摇头:“你回来就行。”
三、第一桶金
镇上的纺织厂离村子不远,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
我挑着篮子,赶在工人上班前到了厂门口。
门口已经有不少小摊贩,有卖包子的,有卖油条的,还有卖豆浆的。
我找了个不挡路的位置,把葱油饼和茶叶蛋摆出来。
刚开始没人理我。
我也不着急,把一个茶叶蛋剥开,露出里面浸透汤汁的蛋白,又把葱油饼掰开,热气和香味一下冒出来。
一个戴蓝色工帽的大姐停下脚步。
“小姑娘,你这饼怎么卖?”
“葱油饼两毛一个,茶叶蛋一毛五。”
“给我来两个饼,一个蛋。”
我麻利地包好递过去。
大姐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你这饼做得不错,葱放得足,面也软。”
她一边吃一边又叫了两个工友过来。
没一会儿,篮子前就围了几个人。
有人嫌贵,我便解释:“面粉、油和葱都是真材实料,现做现烙,您尝过再说。”
第一天,我卖出了三十多个茶叶蛋和二十张葱油饼。
赚的钱不算多,但除去成本,足够买回一袋面粉和一些青菜。
回村时,我特意绕到供销社,买了几颗水果糖,又给三个孩子买了铅笔和橡皮。
周小宝看见糖果,立刻跑过来。
“妈妈!”
我把糖递给他。
“拿着,今天卖东西赚的钱,给你们买的。”
小宝高兴得直蹦。
周小梅接过铅笔,却没有马上拆开,只是摸了摸铅笔盒。
周小军站在一旁,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我把一块糖递给他。
“你的。”
他看了一眼,没接。
“我不吃。”
“那先放着,想吃再吃。”
我把糖放在桌上,开始准备晚饭。
吃饭时,周小军忽然开口:“你今天真的去卖东西了?”
“嗯。”
“赚了多少钱?”
“刨掉成本,赚了一块多。”
他皱眉:“这么少?”
我笑了:“第一天能赚到钱就不错了。做生意不是一天就能发财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后还会去吗?”
“会。”
“那家里谁做饭?”
“早上我做好,中午你们热一下,晚上我回来做。”
“你不怕别人说你?”
我看着他:“别人说几句,我又不会少块肉。只要咱们日子过得好,管他们干什么?”
周小军低下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卖得比第一天好。
第三天,纺织厂有个工人专门来找我订饼。
“同志,你明天能不能多做二十个?我们车间好几个人都想吃。”
我答应下来。
回家后,我把赚来的钱分成两份,一份留着买原料,一份存起来。
周小军看见我数钱,忍不住问:“你不买衣服吗?”
我抬头:“为什么要买?”
“以前你拿到钱,就去供销社买衣服。”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原主确实如此。
我把钱收进铁盒里。
“以后先把家里的日子过好。”
周小军看了我很久,最后轻轻说了一句:“我想买本新书。”
“行,明天给你买。”
他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我只是说说。”
“不是说说,明天就买。”
四、丈夫回家,先问孩子有没有挨打
周建国回来的那天,我刚把一锅卤蛋从灶上端下来。
院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拎着行李走进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皮肤晒得黝黑,眉眼锋利,身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三个孩子听见声音,立刻跑了出去。
“爸!”
周建国蹲下来,一手抱住周小宝,一手摸了摸周小梅的头。
最后,他看向周小军。
“最近怎么样?”
周小军犹豫了一下,才说:“还行。”
周建国又问:“她有没有打你们?”
三个孩子都没说话。
我端着菜站在厨房门口,听见这句话,也没有生气。
周建国以前常年不在家,三个孩子被原主欺负,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每次回来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彻底解决。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林秀兰。”
“回来了?”
“我问你,最近有没有打孩子?”
“没有。”
“有没有克扣他们吃的?”
“没有。”
周建国盯着我,显然不相信。
我把菜放在桌上。
“先吃饭吧,路上辛苦了。”
他看了看桌上的红烧肉、青菜和鸡蛋羹,眉头皱得更紧。
“哪来的钱买肉?”
“我自己挣的。”
“你出去做买卖了?”
“嗯,卖葱油饼和茶叶蛋。”
周建国没有接话。
吃饭时,他发现三个孩子碗里都有肉,而我自己只夹青菜。
他把一块肉放进我的碗里。
“你也吃。”
我看着他。
“你不是怀疑我拿孩子的钱买肉吗?”
他夹菜的动作一顿。
“我没这么说。”
“那你刚才问得挺像。”
周建国抬头看我,似乎没想到我会顶嘴。
周小梅赶紧低下头,周小军也停了筷子。
我不想让孩子们为难,便把话题岔开。
“你这趟跑了多少天?”
“半个月。”
“以后要是出远门,提前给家里留点钱,孩子们买药买东西也方便。”
周建国点头。
饭后,他把我叫到院子里。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以前你不是这样。”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没有办法告诉他自己是穿越来的,只能说:“以前我做错了,现在想改。”
周建国看着我,过了很久才开口。
“孩子不是你想打就打,想哄就哄的。”
“我知道。”
“你要是真想好好过,就别再伤害他们。”
我点头:“我会做到。”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叹了口气。
“我会再观察一段时间。”
我笑了笑。
“随你。”
五、有人砸摊子,我不惯着
生意越来越好,我开始考虑租一个固定摊位。
镇上的市场有一间空铺面,位置不错,就是租金有点贵。
我算了算手里的钱,还差一半。
周建国听说后,主动提出拿钱给我。
我没有直接答应。
“你拿钱可以,但不能算我欠你的。”
他看了我一眼:“那算什么?”
“算咱们合伙。”
周建国笑了。
“行,合伙。”
他拿出一部分积蓄,我又把自己赚的钱添上,终于租下了铺面。
我把铺子收拾干净,买了新的案板、炉子和锅,又在门口挂了块木牌。
上面写着四个字:秀兰卤味。
开张第一天,生意不错。
可到了第三天,麻烦就来了。
镇上原本有一家卤味摊,老板叫赵大勇。他见我生意好,便带着两个帮手来找茬。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我正在切卤肉,抬头看他。
“什么规矩?”
“这条街做卤味的就我一家。你突然跑来抢生意,是不是得跟我打声招呼?”
我把刀放下。
“市场是大家的,租金我交了,手续也齐全。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谁也没挡谁的路。”
赵大勇冷笑:“小姑娘挺横啊。”
他伸手把案板上的一盘卤蛋扫到地上。
盘子摔碎,卤蛋滚了一地。
店里的客人吓了一跳。
我看着地上的卤蛋,脸色冷了下来。
“捡起来。”
赵大勇像听见什么笑话。
“你说什么?”
“我说,把东西捡起来,赔钱。”
他身后的男人伸手推我。
“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炉子旁边的长柄锅勺拿起来。
“我不跟你动手,但你要是再砸我的东西,我就去市场管理处,再去派出所。你今天砸了多少,我就让你赔多少。”
赵大勇不以为意。
“你去告啊。”
我转身对店里的客人说:“各位,刚才谁看见他砸了东西,麻烦帮我作个证。我不想惹事,但也不会白白吃亏。”
几个工人立刻站出来。
“我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
“对,盘子是他砸的。”
赵大勇脸色变了。
他本以为我一个年轻女人,吓唬两句就会认怂,没想到我真敢叫人作证。
我让邻摊老板帮忙看着铺子,带着证人去了市场管理处。
管理人员了解情况后,要求赵大勇赔偿损失,并警告他不得再闹事。
赵大勇不甘心,临走前还撂下狠话。
“你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开几天!”
我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可当天晚上,店铺后门就被人泼了脏水。
周建国看见后,脸色沉得吓人。
“这事交给我。”
我摇头。
“你帮我找人打听是谁干的,但别冲动。咱们做生意,最怕落下把柄。”
第二天,我请了隔壁卖早点的大姐帮忙留意,又把店里进货、卫生和收钱的账目整理得清清楚楚。
赵大勇很快发现,他那套吓唬人的办法根本没用。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我主动联系了市场管理人员,申请对整条街的卤味摊进行卫生检查。
检查当天,他家的卤肉被查出保存不当,直接被要求整改。
而我的铺子因为卫生做得规范,反倒得到了表扬。
赵大勇灰溜溜地离开了。
周建国站在门口看着我,忍不住说:“你倒是挺有办法。”
我擦着案板。
“做生意靠的是手艺和规矩,不是嗓门。”
他笑了一声。
“行,以后家里的生意你说了算。”
六、周小军不想读书了
日子刚有起色,周小军却出了问题。
学校老师找到家里,说他最近经常逃课,作业也不交,和同学打架。
我听完后,先把老师送走,再去找周小军。
他正坐在院子里修一辆破自行车,手上全是黑油。
“为什么打架?”
“他先骂我的。”
“骂你什么?”
周小军不说话。
我蹲下来,把他手里的扳手拿走。
“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你不能因为别人骂你,就把自己的人生也毁了。”
他猛地抬头。
“我不想读书了!”
“为什么?”
“读书有什么用?反正家里没钱。”
我看着他。
“你爸不是一直在挣钱吗?”
他咬着牙:“爸的钱要养我们三个,还要养你。以后我得帮家里挣钱。”
我终于明白了。
这孩子不是不想读书,是觉得自己必须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
“周小军,你才十二岁。”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可以帮家里,但不能拿自己的未来去换。”
他眼眶发红。
“你又不是我亲妈,凭什么管我?”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得人不舒服。
我沉默片刻,才说:“因为你现在叫我一声妈,我就得管你。就算你不叫,我也不希望你走错路。”
他愣住了。
我没有继续说教,只把从镇上买回来的新书放在他面前。
“老师说你数学不错,学校准备推荐你参加竞赛。你要是愿意,就去试试。”
他看着新书,半天没有伸手。
“要花钱吗?”
“不用,学校负责。”
“那我去。”
我笑了。
“这才对。”
后来我才知道,打架的原因是有个同学嘲笑他没有亲妈,还说他是拖油瓶。
周小军忍了几天,终于动了手。
我没有因为他打架就替他开脱,但第二天还是陪他去学校,把事情说清楚。
我告诉老师,孩子打人不对,但也不能让其他学生拿家庭情况羞辱他。
老师答应会处理。
回家的路上,周小军走在我旁边,忽然问:“你真的不嫌我们拖累你?”
我看了他一眼。
“你们是孩子,不是拖累。”
他低着头走了很久,最后轻轻说:“妈,对不起。”
我没听清。
“什么?”
他红着脸,快步往前走。
“没什么!”
七、二女儿的秘密
周小梅比哥哥安静得多。
她从不主动要东西,也很少提要求。
有一次,我整理衣柜,发现她的鞋底已经磨穿了,脚趾都露在外面。
我问她怎么不说。
她低头回答:“还能穿。”
我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天,我带她去镇上买了一双新鞋。
她试了又试,最后挑了一双最便宜的布鞋。
我问她:“不喜欢别的吗?”
她摇头:“这双就很好。”
买完鞋,我又给她买了两本故事书。
她抱着东西,走在我身边,忽然说:“妈妈,我以后也想开店。”
我笑着问:“为什么?”
“因为你每天都能挣钱,还能买东西。”
“那你想开什么店?”
她认真想了想。
“卖书的店。”
我有些意外。
“你喜欢看书?”
她点头。
“学校图书角有好多书,我都没看完。”
回家后,我特意找了个旧木箱,把她喜欢的书收进去,放在床边。
周小梅高兴得晚上都舍不得睡。
可没过几天,她却突然不肯去学校了。
我问了半天,她才哭着说,班里有人说她是没妈的孩子,还说她的衣服又旧又难看。
我没有立刻劝她坚强,而是先陪她坐了一会儿。
等她哭够了,我才说:“你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可以告诉老师,也可以告诉我。但不能因为别人的话,就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擦着眼泪。
“他们说我没有妈妈。”
我把她抱进怀里。
“那你现在有了。”
她抬头看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不能替你亲生妈妈活着,但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照顾你。”
周小梅终于哭出了声。
那天晚上,她抱着我睡了一夜。
第二天,她自己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八、小宝发烧,夫妻第一次吵架
冬天来得很快。
小宝突然发起高烧,半夜烧得满脸通红,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吓了一跳,赶紧把周建国叫起来。
“建国,小宝烧得厉害,得去医院。”
周建国披上外套,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我拿上钱和衣服,跟在后面。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肺炎,需要住院观察。
我守在病床边,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周建国去办理手续时,我才发现家里的钱不够。
我把存着准备扩大生意的钱拿出来,交了住院费。
周建国回来后,看到缴费单,脸色有些不好。
“你怎么把店里的钱拿出来了?”
“孩子看病要紧。”
“那铺子怎么办?”
我抬头看他。
“你觉得铺子比小宝重要?”
他愣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压低声音:“家里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你有没有想过后面怎么办?”
我忍了一晚上的火气终于冒出来。
“周建国,小宝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你让我先想生意?”
周建国被我说得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我只是怕你辛苦了这么久,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我怔了怔。
他伸手替我把额前的头发拨开。
“我知道你想把日子过好,但以后遇到这种事,别一个人扛着。”
我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火气慢慢消了。
“那你也别只想着挣钱。孩子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得在。”
他点头。
“我知道。”
小宝住院五天,终于退了烧。
出院那天,他趴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妈妈,我以后不生病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傻孩子,生病不是你能决定的。以后不舒服就告诉妈妈,不许忍着。”
他乖乖点头。
回家后,周建国主动把运输队的工作调整了一下,尽量减少长时间出车。
我也开始把铺子交给雇来的帮工打理,不再每天从早忙到晚。
我们终于学会了,不是所有事情都要一个人扛。
九、有人来抢孩子
开春后,村里忽然来了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花棉袄,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进门就喊周建国。
“建国,我来看看孩子。”
周建国正在院里修车,听见声音,手里的扳手掉了下来。
我从厨房出来,看见那女人时,也愣了一下。
她是周建国前妻的妹妹,叫刘春花。
当年周建国前妻去世后,她曾经来家里闹过,说周建国没有照顾好姐姐,还说孩子应该由她娘家带走。
这次她来,显然不是单纯探望。
刘春花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了。
“你就是林秀兰?”
“我是。”
她上下打量我,语气不善。
“我听说你把三个孩子养得不错,可我姐留下的孩子,怎么能一直让外人带着?”
我皱眉。
“你说谁是外人?”
“我姐是孩子的亲妈,我是他们亲姨。你一个后妈,算什么?”
周小梅听见动静,悄悄躲到我身后。
刘春花看见她,立刻换了副笑脸。
“小梅,过来,姨给你买了糖。”
小梅摇头。
“我不要。”
刘春花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连姨都不认了?”
周建国走过来。
“你来干什么?”
刘春花把水果放下。
“我来接孩子回去住几天。我妈想他们了。”
周建国直接拒绝。
“不行。”
“凭什么不行?他们也是我姐的孩子!”
我看着她:“想孩子可以来看,但接走不行。小梅还要上学,小宝身体刚好,小军也有自己的生活。”
刘春花冷笑。
“你倒是会做主。怎么,怕孩子跟我走了,你就没地方当后妈了?”
我没有理她的挑衅。
“孩子愿不愿意去,你问他们。”
刘春花转头看向三个孩子。
“你们跟姨走,姨家有好吃的,还有新衣服。”
周小军站出来。
“我不去。”
周小梅也摇头。
“我想在家。”
小宝更是抱住我的腿。
“我要妈妈。”
刘春花脸色难看。
她没想到,三个孩子竟然都不愿意跟她走。
“你们是不是被她教坏了?”
周建国冷声道:“够了。孩子不愿意,你就别再说了。”
刘春花气得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周建国,你别忘了,我姐留下的那点东西,你还没交代清楚呢!”
我心里一动。
等她走后,我问周建国:“她说的东西是什么?”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前妻留下的一些首饰和存折。”
“她要那些东西?”
“她一直觉得那些东西应该由娘家保管。”
我看着三个孩子。
“东西是留给孩子的吧?”
周建国点头。
“是。”
我没有再追问。
但这件事,我记下了。
十、把孩子的东西拿回来
第二天,我陪周建国去了趟银行。
前妻留下的存折一直放在家里,里面还有一笔钱,是当年她生小宝前攒下的。
周建国原本想把存折交给刘春花,让她别再闹。
我不同意。
“这钱是留给孩子的,不能随便给别人。”
周建国说:“她毕竟是孩子的亲姨。”
“亲姨也不能替孩子做主。”
我带着周建国去咨询了银行工作人员,又找了村里的干部,把存折和首饰的归属情况登记清楚。
刘春花知道后,果然跑来闹。
她站在院门口,指着我骂。
“林秀兰,你一个后妈,凭什么管我姐的遗物?”
我拿出登记好的材料。
“这些东西是孩子母亲留下来的,属于孩子。你如果有异议,可以走正规程序。”
刘春花看着纸,半天没说出话。
她没想到我会把事情办得这么清楚。
周建国站在我旁边,终于开口。
“春花,以前你来看孩子,我从来没拦过。但孩子的东西,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刘春花气得直跺脚,最后只能离开。
这件事过后,周建国对我明显多了几分信任。
晚上,他把一把钥匙放在我手里。
“家里的钱和存折,以后你来管。”
我看着钥匙。
“你不怕我拿去买雪花膏?”
他笑了。
“你现在要买,也用不着拿家里的钱。”
我也笑了。
十一、开饭馆,日子越过越红火
随着订单越来越多,我的小铺子已经不够用了。
我决定把店面扩大,做成一家小饭馆。
周建国负责联系货源和运输,我负责菜单、口味和经营。
开店前,我把三个孩子叫到一起。
“咱们家要开饭馆了,以后会更忙。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
周小军第一个开口:“我可以放学后帮忙。”
我摇头。
“你先把学习弄好,店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周小梅说:“我可以帮你记账。”
我笑着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读书,等你以后想学会计,我再教你。”
小宝举起手:“我可以帮忙吃饭!”
我们都笑了。
饭馆开业那天,生意比我预想的还好。
镇上的工人、附近的居民都来捧场。
我做了红烧肉、土豆炖牛肉、酸辣土豆丝和手擀面,价格实惠,分量也足。
不到中午,桌子就坐满了。
一位厂里的干部吃完饭,特意找我谈合作。
“林老板,我们厂里有时候要招待外地客户,想找一家固定饭馆。你这边能不能接?”
我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先问清楚人数、菜品要求和结账方式。
谈妥后,我签下了第一份正式供餐协议。
周建国看着合同,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你真把小摊做成饭馆了。”
我擦了擦手。
“这才刚开始。”
几个月后,我又在镇上租下第二间铺面,专门做卤味和熟食。
周小军的成绩越来越好,拿了学校的奖状。
周小梅也参加了作文比赛,得了二等奖。
小宝每天在饭馆里跑来跑去,成了所有客人的开心果。
家里的日子终于有了起色。
十二、他问我,愿不愿意做真正的一家人
那年秋天,周建国忽然提出要给我补办婚礼。
我正在算账,听见这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补办婚礼?”
他点头。
“当初我们结婚太仓促,我没给你准备什么。现在日子好一点了,我想正经办一次。”
我看着他。
“你不觉得麻烦?”
“麻烦也得办。”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刚嫁过来的时候,受了不少委屈。以前我不在家,也没照顾好你们。”
我笑了笑。
“你这是在道歉?”
“算是。”
他认真地看着我。
“秀兰,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把钱寄回来,把家里的日子撑住,就算尽了责任。后来才知道,孩子需要人陪,媳妇也需要有人商量事情。”
我把账本合上。
“那你以后就多陪陪他们。”
“好。”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还有你。”
我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没有抽开。
婚礼办得不算隆重,但来了不少邻居和朋友。
周小军穿着新衣服,站在我身边,主动叫了一声:“妈。”
周小梅给我别了一朵红花。
小宝则抱着我的腿,仰头说:“妈妈今天最漂亮!”
我笑得眼睛都弯了。
晚上送走客人,周建国拿出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对银耳环。
“给你的。”
我戴上耳环,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挺好看。”
他从背后抱住我,声音低低的。
“秀兰,以后咱们好好过。”
我转过身。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
他笑着点头。
十三、三个孩子的未来
又过了几年。
周小军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后来又考上了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把信封递给我,眼睛红得厉害。
“妈,我考上了。”
我接过通知书,仔细看了好几遍。
“好小子,没白努力。”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以前我总觉得,咱们家不会有好日子了。后来你来了,我才知道,日子还能这样过。”
我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还会更好。”
周小梅喜欢画画和看书,后来考进了师范学校。
临走前,她抱着我哭了很久。
“妈,我以后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
“傻孩子,去读书是好事,不用惦记家里。”
她把自己画的一张全家福塞进我手里。
画上有周建国,有我,有三个孩子,还有我们家的饭馆。
画的下面写着一行字:
“我的家。”
至于小宝,虽然小时候身体弱,但长大后活泼得很,整天跟着哥哥姐姐跑。
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我妈做的饭最好吃!”
周建国每次听见都要吃醋。
“你妈做的饭好吃,你爸赚钱不辛苦?”
小宝理直气壮:“那你也吃妈妈做的饭呀!”
一家人总能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我在镇上开了三家店,又把饭馆的经营方法教给了几个亲戚,日子越过越稳。
有人问我,嫁给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男人,后不后悔。
我总是笑着摇头。
“有什么后悔的?”
他们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这三个孩子拿着菜刀防着我,连一口饭都不敢吃。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慢慢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后来有一次,周小军回家探亲,已经长成了高大的青年。
他把工资交给我,我不肯收。
他说:“妈,你以前说过,咱们家的人要互相照顾。现在我挣钱了,也该让我照顾你了。”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
“好,那我收下。”
周小梅在旁边笑:“哥,你别以为只有你孝顺,我以后也给妈买新衣服。”
小宝举手:“我以后给妈妈买大房子!”
周建国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
“那我呢?”
我笑着看他。
“你负责把饭做好。”
他故意皱眉:“我这辈子就这个待遇?”
“怎么,不愿意?”
“愿意。”
他把菜放到桌上,笑得一脸满足。
窗外夕阳落在院子里,三个孩子的笑声从屋里传出来。
我忽然想起穿来的第一天。
那天,我手里握着烧火棍,三个孩子缩在墙角,满眼都是防备。
如今,他们会抢着给我夹菜,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会在外面受了委屈后第一个跑回家。
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八十年代拥有这样的人生。
穿过来时,我只是想把三个孩子从原主手里救出来,让他们不再受苦。
后来才发现,他们也把我从孤独里拉了出来。
这个家不是谁施舍给我的。
是我们一家五口,一天一天过出来的。
我端起饭碗,笑着招呼他们。
“都别站着了,吃饭。”
“今天有红烧肉,谁也不许抢!”
小宝第一个伸筷子。
周小军笑着拦他,周小梅把肉夹进我碗里,周建国坐在我身边,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八十年代的风吹过院墙。
这一次,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