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周一一,一个平平无奇的社畜。
就是那种,周一到周日名字写满了七天、老板一个电话就能从被窝里拽出来改 PPT、工位桌上常备护肝片和褪黑素的社畜。
我是加班猝死的。具体死在哪个深夜的哪一版方案里,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一刻,我盯着满屏的红字批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重来,我一定不干这行了。
然后我一睁眼,发现自己穿着一身古装,躺在一张拔步床上,头顶绣着缠枝莲的帐幔,床边跪着两个梳着丫髻的小丫鬟,正战战兢兢地唤我:"五小姐,五小姐您可算醒了。"
我盯着那帐幔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哦。我穿了。还是穿进了一本我熬夜追完、气得血压飙升的宅斗小说里。
那本书叫什么来着 ——《锦绣嫡女》。讲的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林珺,如何在继母的磋磨、庶妹的陷害、渣男的利用里一路逆袭,最后登上后位、人生赢家的故事。
至于我 ——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心里默默给自己鞠了个躬 —— 我是林五小姐,林棠。
原著里的标准炮灰。活不过第三章的那种。
原著里,林棠是继母林二太太生的庶女,嫉妒嫡长女林珺受宠、长得美、姻缘好,被继母撺掇着,在侯府的赏花宴上往林珺的茶里下了药,想让她出丑、毁掉她的姻缘。结果药没下成,反被林珺身边的大丫鬟撞见,当场人赃并获。继母为了自保,把林棠推出去顶罪。林棠被侯爷一怒之下送去庄子上 "养病",没两年就病死了。
我掐了掐自己的脸,疼。很好,是活人。
我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 —— 现在是开篇没多久,赏花宴还没办,我这颗炮灰脑袋还在脖子上好好的。也就是说,我离 "主动作死被嫡姐反杀" 还有几天的时间差。
我深吸一口气,当场做了三个决定。
第一,不搞雌竞。什么嫉妒嫡姐、抢姻缘、下毒害人,那是原主林棠干的蠢事,关我周一一什么事。 第二,抱紧女主大腿。林珺是这本书的主角,气运、智商、靠山样样齐全,跟着她混,准没错。 第三,专心搞钱。宅斗归宅斗,我上辈子卷到死,这辈子打死也要当个躺平的有钱废物。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对着跪在床前的两个丫鬟,露出一副 "大病初愈、恍恍惚惚" 的表情:
"我…… 我怎么在这儿?我是不是病了,脑子有点不清醒……"
那两个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开口:"五小姐,您前几日夜里受了风寒,昏睡了好几日,大夫说是魇着了。"
"哦,魇着了。" 我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脸真诚,"怪不得,我梦见好多奇怪的东西。梦见天上的神仙跟我说,做人要积德,要与人为善,千万别学那些争来斗去的,没意思。"
丫鬟们:"……"
我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所以从今往后,我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你们以后谁看见我做坏事,就赶紧拦着我。"
两个丫鬟一脸懵。我不管她们信不信,反正在我心里,这个 flag 我是立死了。
我穿成的这个林五小姐,住的是侯府偏院。继母林二太太是个表面慈和、内里精明的主,一心想把自家庶女嫁进高门,好给自己撑腰。原著里,林棠就是被这个继母当枪使的。
我琢磨着,要想日子好过,第一步,得先让女主林珺相信我 "改了性子",并且愿意罩着我。
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就揣着从自己小厨房里摸出来的一碟桂花糕,主动去给嫡姐请安了。
林珺住在正院。我过去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就着一盏清茶翻一本账册,见我进来,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淡淡的:"五妹妹来了?倒是稀客。"
我偷偷打量她。原著女主就是不一样,眉眼精致,气度从容,明明比我大不了两岁,坐在那儿却自带一股 "别惹我" 的气场。难怪能一路杀到后位。
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把桂花糕往前一递,笑得一脸无害:"姐姐,我做了几块桂花糕,想着送来给你尝尝。以前是我不懂事,总跟姐姐作对,这几日病了一场,我琢磨明白了,姐妹之间,还是该和睦些才好。"
林珺没接,只拿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我,像要把我看穿。她大概在想:这庶妹今儿吃错药了?
我也不急。我知道,女主这种人物,最忌别人突然示好,反而会提高警惕。所以我也不硬贴,把糕放下,说了几句家常,就告退出来了。
第一回合,我只要做到 "不惹事、不谄媚、表个态度",就够了。
果然,接下来几天,我安安静静地窝在偏院,该吃吃该睡睡,偶尔陪嫡姐说说话、送点小点心,绝口不提什么姻缘、宠爱。林珺虽然还是淡淡的,但明显对我没那么提防了。
就在这时候,我等的那个 "转折点" 来了。
继母林二太太果然按原著的剧本,撺掇林棠去赏花宴上给林珺下药。
那天午后,继母把我叫到房里,脸上堆着慈爱的笑,压低声音道:"棠儿啊,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你那嫡姐,仗着自己是嫡长女,处处压着你一头,连侯爷都偏疼她。你就不想…… 给自己争口气?"
我看着她那张笑里藏刀的脸,心里直叹气。上辈子我给甲方改了三百版方案,早就看腻了这种 "我这是为你好,你去给我办点脏事" 的嘴脸。
但我面上不露,装出一副又惊又怕又心动的样子,结结巴巴地问:"母亲…… 要我做什么?"
继母满意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道:"这是些让人昏沉无力、出丑丢丑的药。赏花宴那日,你找个机会,把那药下到你嫡姐的茶盏里。她一出丑,你那桩好姻缘,不就落到你头上了?"
我接过瓷瓶,手心的汗差点把瓶盖沁湿。我低着头,装出千恩万谢的样子应了,心里却在冷笑。
这瓶药,就是原著里林棠作死的铁证。上辈子林棠用它,把自己作进了庄子。这辈子我周一一,要用它,给嫡姐送一份大礼。
赏花宴很快就到了。
永宁侯府的后花园里,花团锦簇,各家太太小姐来来往往,好不热闹。继母特意把我安排在林珺座位附近,还朝我使了好几个眼色,意思是:快点动手。
我端着茶盏,在人群里磨磨蹭蹭,先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林珺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姐姐,一会儿有人要往你茶里下药,你别碰那盏描金花的茶。还有,后院假山那边,二太太安排了一个人,想坏你的名声,你留个心眼。"
林珺端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
我没有多解释,说完就退开了。我知道,以林珺的聪慧,只要她起了戒心,这场宴她就能自己护住自己。而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 把那瓶药,原封不动地还到继母自己身上。
我端着那盏本该下给林珺的茶,在继母的授意下走向林珺。就在我 "失手" 没端稳、茶盏晃了一下、即将 "不小心" 洒向林珺裙摆的一瞬间 ——
我忽然一个 "踉跄",那盏茶连人带盏,整个人朝继母那边栽了过去,茶水结结实实地泼了继母自己一裙摆。
"啊 ——" 继母惊叫一声。
我 "慌乱" 地扔了茶盏,跪下去扶她,一边赔罪一边手忙脚乱地 "帮她擦裙子",一边趁乱,把那瓶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回了她自己的袖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给自己鼓个掌。
我扶着继母起来,一脸愧疚:"母亲恕罪,女儿方才头晕,脚下没站稳……"
继母又气又急,可当着满院宾客,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干笑:"没、没事,棠儿也是无心……"
我低头,装出一副受惊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珺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底那一丝兴味,比方才浓了许多。
这一局,我反手把继母的算计,原样还给了她自己。
果不其然,赏花宴过半,继母那盏被我 "顺手" 动了手脚的茶,让继母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言语错乱,连站都站不稳,闹了个大大的没脸。侯爷脸色铁青,当场就让人扶继母下去 "歇息"。
继母百口莫辩,又不敢声张是自己备的药,只能哑巴吃黄连。
林珺全程冷眼旁观,等散了宴,她单独把我叫到一边,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点我说不清的意味:
"五妹妹今日这一出,唱得倒好。"
我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姐姐说什么呢?我就是…… 不小心摔了。"
林珺看了我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这几日,倒是像换了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稳如老狗:"那…… 那不是病了一场,开窍了嘛。"
林珺没再多问。但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让我心里踏实的话:
"你既然改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是不能护着你。"
我心里乐开了花。大腿,抱住了。
从那天起,我彻底成了林珺身边的 "小跟班"。她不让我做的,我绝对不做;她让我留意的,我格外上心。她被人算计,我第一时间通风报信;她需要人手,我跑前跑后。
而林珺也确实是个爽利的主 —— 她护短,恩怨分明,见我真心实意地帮衬,她也真的把我当自己人。我闯的祸,她替我兜着;继母再想拿我当枪使,她也替我挡了回去。
我们姐妹俩,愣是把原著里 "你死我活" 的雌竞,活成了 "姐妹同心、一致对外" 的同盟。
继母那边,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乖顺好哄的庶女,怎么忽然就变得又滑又精,软硬不吃,还跟嫡女搅到了一处。
她不甘心,又生了一计。
这次,她盯上了我的亲事。她打算把我许配给一个表面光鲜、内里烂透了的花花公子,想用我的婚事,去换她娘家的前程。原著里,林棠就是被她这么卖掉的。
她假惺惺地把我叫去,一脸 "为你着想" 地道:"棠儿,母亲给你相中了一门好亲事。是户部周大人家的大公子,家世好,人品也不错,过了门就是正妻,多风光。"
我心里冷笑。好家伙,周大人家的大公子 —— 原著里那个出了名的浪荡子,院里养了一屋子通房,还堵伯欠了一屁股债。这 "风光",谁想要谁拿去。
但我面上不露,反而装出一副惊喜的样子:"真的?母亲疼我。那…… 母亲可曾见过那位周公子?"
继母脸色微微一僵:"这…… 母亲自然打听过,是个好的。"
"那就好。" 我一脸天真地点头,"母亲看中的,准没错。只是母亲,我听说周大人家那位公子,前几日刚在赌坊输了三千两银子,还欠了印子钱。母亲可知道这事?"
继母的脸色一下变了:"胡说!你听谁说的!"
"全城都传遍了呀。" 我眨眨眼,"母亲掌管中馈,消息灵通,怎会不知?还是说,母亲是故意瞒着我?"
继母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她没想到,这丫头消息竟这么灵通。
我继续补刀:"母亲,女儿再不济,也是侯府的姑娘。若真嫁了这样一个浪荡子,丢的是整个侯府的脸。母亲若执意如此,那我只好去求侯爷,请他做主了。"
继母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最怕的,就是侯爷插手 —— 一旦惊动侯爷,她这个继母就再也别想摆布庶女了。
这门亲事,就这么被我三言两语搅黄了。
后来我才知道,林珺一直在暗中关注着我这事。她见我自己就把继母堵了回去,私下里难得地夸了我一句:"你倒是个有主意的。"
我嘿嘿一笑:"那还不是姐姐教得好。"
林珺被我这话逗得弯了弯嘴角,没拆穿我。
继母两次算计都落了空,老实消停了一阵。可我知道,她那种人,就像我上辈子的甲方 —— 方案打回去三百次,照样会笑眯眯地让你改第三百零一次。
果不其然,没多久,继母又动了心思。
这次,她没直接冲我来,而是把主意打到了林珺头上。她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自称 "相士" 的人,安排他在侯爷面前进言,说林珺的八字克夫,会连累侯府前程,建议把林珺送去庵堂 "静修" 几年避灾。
原著里,继母就是靠这一招,差点把林珺送去家庙,好给自家女儿腾出正院嫡女的位置。
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正在厨房里偷啃半只烧鸡。我把鸡腿咽下去,抹了抹嘴,心说:又来。上辈子我最烦那种张口闭口 "八字不合"" 命里相冲 " 的,那不就是 PUA 吗?一个职业社畜,最懂怎么拆这种心理战了。
我擦干净手,换了身素净衣裳,去找林珺。她正坐在廊下,神色倒平静,见我来,只问了一句:"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 我走过去,压低声音,"姐姐,那相士是二太太找来的,我亲眼看见他进了二太太的院子。你别慌,这事有破绽。"
林珺抬眼看我:"什么破绽?"
"他既然说姐姐八字克夫、要送去庵堂避灾,那总得说出个时辰八字来。" 我笑了笑,"姐姐的八字,是侯爷和正院的人都知道的。可那个相士,昨儿在外头跟人喝酒时,报的却是另一个时辰。"
林珺的眼神一下亮了:"你连这个都打听到了?"
"巧了。" 我眨眨眼,"我有个陪房妈妈,她娘家侄子在外头跑腿,恰好听见了。"
其实这哪是什么陪房妈妈娘家的侄子。是我记得原著里,继母为了让相士 "算出" 林珺有灾,提前教相士报了一组假的八字。这组假八字,跟林珺真八字对不上,就是最大的破绽。
林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棠儿,你今日特意来告诉我这些,就不怕连累你自己?"
"我怕什么。" 我摆摆手,"姐姐若是真被送去庵堂,二太太下一个收拾的就是我。咱们姐妹是一条船上的,我不帮你,谁帮你?"
林珺看着我,半晌没说话。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好。那这局,咱们一起破。"
到了那日,侯爷果然把全家叫到前厅,当着那个相士的面,说要请相士为林珺 "排灾"。
相士装模作样地掐指算了一阵,忽然脸色大变,扑通跪下:"侯爷恕罪!小的斗胆说一句 —— 大小姐这八字,乃是天煞孤星之命,若留在府中,恐会冲撞侯爷前程,也于侯府姻亲不利。依小的之见,唯有将大小姐送入庵堂静修三年,方能化解此劫!"
满屋寂静。继母低着头,嘴角却几乎压不住一点笑意。
就在这时候,林珺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这位先生,敢问你是用我的哪个八字算的?"
相士一愣:"自然是大小姐的八字……"
"那我生辰是何时?" 林珺追问,"先生当众报来,让大家听听,算得对不对。"
相士张了张嘴,报出了一个时辰。
林珺听完,忽然笑了,转头看向侯爷:"父亲可听见了?这位先生报的时辰,与我真实的生辰差了整整两个时辰。"
侯爷一愣。
林珺淡淡道:"我的生辰八字,一直记在宗祠的族谱上,父亲随时可查。这位先生连我的八字都算错了,却言之凿凿说我天煞孤星 —— 父亲觉得,他的话能信几分?"
相士的脸色 "唰" 地白了。他慌乱地看向继母,继母的嘴角那点笑意也僵住了。
林珺继续道:"而且我听说,这位先生,前几日还在二太太的院子里喝过茶。父亲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二太太,是不是她请来的先生。"
侯爷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再糊涂,也听出了这里头的门道 —— 这哪是什么八字相冲,分明是继母买通了相士,要赶走嫡女!
"林二氏!" 侯爷一拍桌子,厉声道,"你可知罪!"
继母腿一软,当场跪了下来,哭天抢地地喊冤枉。可那相士被拖下去一审,没两句话就全招了 —— 是二太太许了他二十两银子,让他来演这一出。
人证、物证俱全,继母再无从抵赖。
这一次,侯爷是真的动了怒。继母被罚禁足三个月,中馈之权也交了一半出来。林珺因祸得福,反而更得侯爷信重。
散场之后,林珺单独把我叫住,神色认真地看着我:"棠儿,今日这一局,多亏你。"
"姐姐客气什么。" 我摆摆手,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道,"姐姐,说句实话 —— 你不觉得,二太太那点手段,也就欺负欺负我们这种没根基的?你要是真想彻底站稳脚跟,不如…… 把中馈彻底接过来?"
林珺看了我一眼,忽然弯了弯嘴角:"你倒是会给我出主意。"
"那可不。" 我挺了挺胸,"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就是看人看得准。姐姐你,是个能干大事的。我可指望着抱你大腿,将来吃香的喝辣的。"
林珺被我这话逗乐了,难得地笑出声来。
日子就这么过着。继母被罚禁足,府里清净了不少。我也没闲着 —— 趁着这个机会,我把母亲留给我的那家绸缎铺子,正式接了过来打理。
这绸缎铺子,在原著里被继母盯了很久。我记得很清楚,后来这铺子被继母的人坑了好几笔烂账,最后贱卖了出去。所以我接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账目从头到尾盘了一遍,果然查出好几处猫腻 —— 有几笔进货,货是进了,银子却被人分走了大半;还有几笔赊账,赊出去的东西,根本收不回来。
我捏着那几本烂账,心里直冒火。这不就是上辈子甲方给我挖的坑吗?左一个 "需要改一下",右一个 "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最后全推到我头上。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用社畜的方式解决 —— 列清单、对账、找漏洞、留证据。
我花了几天的功夫,把账目一笔笔捋清楚,又让忠仆去铺子实地盘了货。等我把证据摆到林珺面前时,她已经把继母安插在铺子里的那个掌柜,连人带账一起换了。
"姐姐动作真快。" 我啧啧感慨。
"你查账查得快,我自然也要跟上。" 林珺难得地夸了我一句,"你这份心细,倒是难得。"
我嘿嘿一笑。就这样,绸缎铺子被我一点点盘活过来。我仗着上辈子被甲方蹂躏出来的眼光,把铺子的账管得清清楚楚,货也进得比从前实在。头一年,铺子就回了本,还赚了一笔。
林珺见我能干,索性把侯府名下两家小庄子也交给我打理。我一边管铺子,一边管家里的产业,日子过得充实又踏实。继母禁足期满出来一看,自己手里的产业已经少了一大半,气得在屋里砸了好几套茶具。
我偷偷跟林珺咬耳朵:"姐姐,你猜二太太现在最恨的是谁?"
林珺眼皮都没抬:"你。"
"错。" 我一本正经,"她现在最恨的,是那个跟她八字不合的相士。"
林珺被我逗得弯起嘴角,难得地笑出了声。
日子太平了一段,可宅斗这种故事,从来不会让你安安静静躺平太久。
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这次不是继母,是外头的人。原著里,永宁侯府有一门死对头 —— 武安侯府。两家本是世交,可武安侯府那位三少爷,是个阴狠的主,觊觎林珺的美貌和家世,想纳她为妾,好借侯府的势。原著里,林珺就是被这位三少爷纠缠,吃了不少暗亏。
我记着这个情节,一直防着。可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日,林珺去城外庙里上香,回来的路上,被武安侯府三少爷的人堵住了马车。那三少爷素来跋扈,竟当街拦车,说要请林珺 "同游",言语间轻薄无状,还带着一帮家丁,摆明了要强来。
林珺坐在车里,脸色冷得像冰。她身边的丫鬟急得直哭,正不知如何是好。
我刚好带着人跟在后面 —— 我早算准了林珺今日出门会出事,所以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还特意叫上了侯府几个身手好的家丁。
"住手!" 我远远地喊了一声,跳下马车,快步走到那三少爷面前,挡在林珺的车前。
那三少爷一愣,上下打量我一眼,嗤笑一声:"你是哪家的姑娘?也配来拦本少爷?"
我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架势:"我是永宁侯府的林五小姐。武安侯府的公子,当街拦我姐姐的车驾,当街轻薄侯府嫡女,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不只是我林家的脸,还有武安侯府的脸。公子就不怕令尊知道了,责罚于你?"
那三少爷脸色一变:"你敢拿本少爷的爹压我?"
"不敢。" 我不卑不亢,"我只是提醒公子一句 —— 我姐姐是侯府嫡长女,若是惊动了侯爷,两家结了怨,公子觉得,这桩 ' 美事 ',还成得了吗?"
武安侯府那位三少爷,到底是个色厉内荏的主。他见搬出了侯爷,又见林珺身边围了一圈家丁,到底不敢当街硬抢,冷笑着放了句狠话,带着人走了。
林珺掀开车帘,看着那三少爷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地看向我:"棠儿,你今日……"
"姐姐别谢我。" 我摆摆手,心还在怦怦跳,"这亏咱们不能白吃。那三少爷今日敢当街堵你,改日就敢干别的。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林珺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读不太懂的凝重:"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个主意。" 我压低声音,"咱们把今日这事,原原本本地递到武安侯府去,让那位老侯爷知道,他儿子当街调戏侯府嫡女。这事闹大了,吃亏的是武安侯府 —— 为了面子,他们也得把那三少爷管教起来,还咱们一个公道。"
林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倒是个好主意。"
我们果然这么做了。林珺让忠仆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写了一封信,递到武安侯府老侯爷手里。老侯爷是个要脸面的,得知儿子当街调戏侯府嫡女,气得当众抽了儿子一顿,又亲自上门赔罪,还把自家那个骄纵的三少爷关在家里禁足了大半年。
这一局,我们姐妹俩兵不血刃,就把武安侯府那个大麻烦给压了下去。
侯爷得知此事,又惊又喜,私下里对林珺道:"你这妹妹,倒是能堪大用。"
林珺回去告诉我这话时,我美滋滋地挺了挺胸:"怎么样,姐姐,我这大腿,没抱错吧?"
林珺难得地笑着摇了摇头:"是,没抱错。"
日子就这么越过越顺。我和林珺,一个管产业,一个掌中馈,把侯府经营得妥妥当当。继母几次三番想作妖,都被我们姐妹俩联手拆得干干净净。她那些见不得人的家底,也被林珺一点点查了出来,再不敢轻举妄动。
不搞雌竞的日子,就是这么舒坦。
可我知道,原著里的风浪,还没完。
继母虽然被压住了,但原著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 —— 林珺的那个 "渣男" 未婚夫。原著里,这位世家公子温润如玉,实则是个见利忘义的主,后来为了攀附更高的门第,背弃了林珺,还反过来陷害她。林珺险些因此身败名裂。
我记着这个人,一直琢磨着怎么替他 "排雷"。
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
那日,那位 "温公子" 登门拜访,名义上是与林珺议亲,实则言语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心虚。我躲在屏风后头,竖着耳朵听了几句,心里冷笑:果然,渣男要搞事了。
我等他走后,去找林珺,开门见山:"姐姐,那位温公子,我看他不是个好的。"
林珺看了我一眼:"怎么说?"
"他方才在厅上,跟父亲说话时,几次三番提到 ' 镇北侯府 '。" 我压低声音,"姐姐你想,他好端端的,提镇北侯府做什么?我听说,镇北侯府那位三小姐,今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家世比咱们侯府还高一层。他怕不是 —— 想攀那门亲。"
林珺的脸色微微一变。
原著里,这位温公子,正是为了攀附镇北侯府,才背弃了林珺。我这番话,算是提前点破了。
"姐姐," 我认真道,"这桩亲事,若是他真心求娶,倒也罢了。可我看他那副心浮气躁的样子,分明是脚踏两条船。姐姐是聪明人,不该把终身托付给这样的人。"
林珺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门亲事,我本就不甚中意。既然他心不在此,那便作罢。"
就这样,我又替林珺避开了原著里那个最大的坑。
后来那位温公子果然转头去攀镇北侯府,结果被人当众戳穿了脚踏两条船的把戏,名声扫地,反倒成全了林珺 "慧眼识人、不慕虚荣" 的美名。
林珺私下里问我:"你怎知他心不在此?"
我眨眨眼,一本正经:"姐姐,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人准。这全亏了我上辈子 —— 被甲方坑了三百回练出来的。"
林珺虽听不懂 "甲方" 是什么,却也笑了笑,没再追问。
时间一晃,两年过去。
继母的算计一次没成,反而把自己折腾得里外不是人。侯爷渐渐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对她冷淡了许多。林珺靠着自己的聪慧和我的帮衬,姻缘、前程都稳稳当当,成了京里人人称羡的侯府嫡女。
而我,一个原著里活不过第三章的炮灰,不但活得有滋有味,还攒下了一份不薄的私产。绸缎铺子,两个庄子,几处田产 —— 我这个小庶女,竟比原著里大多数人都过得滋润。我不抢、不斗、不雌竞,就安安心心抱大腿、搞钱、躺平,愣是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
继母病倒了。倒不是被人害的,是积郁成疾 —— 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也没捞着,越想越气,一病不起。
我带着一盅补汤去看她,坐在床边,看着她那张蜡黄的脸,心里倒没什么快意。我这个人记仇,但不记那种无意义的仇。我上辈子见过太多人为了争来斗去耗尽一生,到头来两手空空。继母是这宅斗故事里的一环,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被这个吃人的规矩逼着,学会用算计自保的女人。
我放下汤盅,没说话,起身要走。
继母却忽然叫住我,声音沙哑:"棠儿…… 你变了。变了很多。"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笑了笑:"人总得学着变。母亲,我劝你一句 —— 这府里,本来就没那么多斗不完的仇。你若不斗,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继母怔怔地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我没再多言,转身走了出去。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我不恨她,但也不会原谅她。我只是觉得,这一世,我自己能活得比所有人都明白,就够了。
日子还在继续。侯府的风浪,故事里的恩怨,都还在暗处涌动。
但这一次,站在女主身边的炮灰,不再是那个被当枪使、最后惨死的林棠,而是一个穿成炮灰后,果断抱大腿、专心搞钱、把雌竞活成姐妹同盟的社畜周一一。
有一次,林珺问我:"你这般躺平,将来打算怎么过?"
我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答:"我这辈子啊,就想过个清闲日子。有个铺子,有个庄子,再有个把我当自己人的姐姐,就够了。那些争宠夺爱、攀比算计的事,我嫌累。"
林珺听我这么说,难得地没反驳,只轻轻道:"也好。你这样的人,活得明白。"
我咧嘴一笑,没告诉她 —— 我上辈子卷了一辈子,这辈子是真的只想当个快快乐乐的小废物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灯火里为我留门的正院,心里美滋滋地想:
这大腿,抱对了。这日子,也值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