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痕!强撑七轮你也会死!”
“一起走吧!”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波动卷起地皮将整片森林削得干干净净。
……
秀丽市。
林家住在一栋很旧的小楼中,她们的住房很简陋,只有一室一厅,平时林母和女儿在卧室睡,客厅摆着一张给儿子睡的单人床。
林母拉着女儿不知在厨房煮着什么。
厨灶腾腾的热气上涌,让林母怀念起那时一家四口的时光。
为母则刚。现在的她连释怀着说一句都不敢。看着女儿笑了笑,就当是给自己的安慰。
“瑶瑶乖,这是给你哥哥煮的汤药。”林母蹲下身揉了揉瑶瑶的头,轻声安慰道。“等下妈妈给你叉个鸡蛋。”
“瑶瑶知道。”林瑶一脸委屈地噘起嘴,“娘……我们还要这样多久。”
她说着眼泪不自觉从眼角往下流。圆嘟嘟的脸上被泪渍带出一条泪痕。
林母被问得顿了一瞬。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由于精神经常处于紧绷状态,现在情绪只要有一点波动,她就头疼得不行。
林母恢复过来后两腿下蹲,强撑起笑脸。两手抓着林瑶的胳膊温柔地说。“我们喂哥哥喝汤药去,好不好。”
“好。”
林瑶嘴角下塌,糯糯的回了一个字。
单人床上躺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少年,看起来约十八岁,深深的眼窝里,一双凤眼紧紧闭合。
他穿着一身学生服。袖口处缝合的毛线很是杂乱,已经被扯开了一半。
“小痕,小痕。”
林母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痕肩膀。
“起来喝药了。”
床上的人听到声音,缓缓睁开一双凤眼,眼底原本的灵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锐利且戾气极大的精芒。
他转过头看到林母,单手撑着床边,双脚发力紧接着完成一个后翻拉开距离,左脚后移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
“你们是……何人?”
“小痕你怎么了?”林母说着就要上前。
林痕单掌外撑拦在林母面前。
“姑娘,我是临水城林家,三十二代家主林痕。请问这里是哪?”
“小痕,这是你家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母端着汤药连忙向前走去,却被林痕单掌挡在面前。
“不对,不对。”
林痕这才看到自己那双细嫩的手。
“我不是自爆了吗?黄粱一梦,一梦黄粱。这是什么手段。”
林痕打量着四周,白色炽灯、挂在墙上的黑色琉璃镜,完全没见过的物品。
“姑……”他刚开口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又闭上了嘴重新开口。“夫人能否借一步。”
林母端着药碗,脑子一阵剧痛,随后双眼蒙上一股朦胧感。她直直看着面前的儿子,强撑起笑容,侧了下身让出位置。
林痕大步走向墙上的电视,对着电视的屏幕开始打量自己。
“夺魂?不对,我没修行过这种邪术。”林痕看着屏幕上稚嫩的自己,皱起眉。“难道是异世?”
他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然后低头看着自己双手。“这怎么可能呢。”
林痕运转功法感受着体内轮脉,一缕缕极淡的灵气在体内游走,轮脉还在只是境界没了。
他转过身,对着林母双手抱拳。“夫人我不是你儿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入这具身体。既然我继承了这具身体,日后必有报答。”
“只是现在我身上也没有银钱,夫人需等两天。”
林痕说完朝着房门走去。
“等等!”
楼道的感应灯被这一声吼震亮。
“夫人还有别的事?”
林痕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母,疑惑问道。
“能不能先把药喝了。”
林母端着药,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碗中波动轻荡,像是在湖中丢了一块小石子。
林痕点了点头,双手抱拳。“感谢夫人。日后必有厚报。”
“小痕,外面晚上很危险。”林母抓着自己衣服,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你不能出去。”
“下碗面,对!小痕最喜欢吃面了。家里还有……家里还有。对!吃碗面再走。”
林痕皱眉。眼前人明显不太正常,反应很奇怪。没有太多信息,林痕也推断不出来这人为什么会这样。
他端着药碗仰头喝了个干净,随后伸手将碗递了回去。
药碗停在半空林母未接,林瑶站在她身后,双眼盯着自己的哥哥——很陌生。
林痕将药碗放在地上。“替换这具身体,非我愿。抱歉。”
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黑暗的楼道走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踩得很重,林痕听在耳中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非人。
正如林痕判断,一只猪首人身的兽从楼下走了上来。
他看到林痕的第一反应是惊讶,随后转为狂喜。
“下兽?晚上居然敢出门?吃了你都……”
猪人话没说完,喉咙突然传来剧痛。林痕右手攥起拳头,将食指指尖抵在大拇指上,直接打碎了猪人的喉骨。
林痕虽然修为不在了,但是这一记杀招打实威力可是很大的,而且这头猪人很弱,在林痕的感觉中,这东西只比普通人强一点。
“这里的妖竟如此大胆?”
林痕转头看向来时路,不知何时林母和林瑶,出现在他身后。
“哥哥。”林瑶扯着林母衣服,呆呆地望着他。“能不能别走。”
“对…对。你最爱吃的面条,做好了,对…做好了。”
林母在一旁附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母现在满眼都是林痕,压根就没注意到一旁的猪人。林瑶轻轻看了一眼尸体,鼻孔里窜出一缕鼻息,像是大仇得报一样。
林痕看着林母的样子,心中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好。”
林痕点了点头,这里有妖,对他们母女来说很危险,而且自己也没有住处,倒也合适。
林痕托着猪妖回到屋内,他单手按在猪妖身上,运转起家传功法。
有用!
吸收完第一个猪妖,他体内第一个轮脉,竟然有隐隐打通的迹象。虽然能量很淡,但是确实能修炼。
林痕体内血气忽然上涌,脑子昏昏沉沉,他甩了甩头双腿盘坐,将灵力运行一个周天,调整了下状态。能感觉到,像这样的猪妖再吸收六头便能突破一轮。
就在这时,林母端着面条走了进来。
“小痕快吃,一会该凉了。”
“谢谢。”
“对了,刚刚那只中兽呢?”林母看着林痕吃面条,这才想起刚刚那具尸体。
“没了。”
“嗯。”林母看着眼前的儿子,一脸温柔地说:“小痕说没了,那就没了。”
林痕早就饿了,端起碗三下五除二吃了个干净。
“不对。”林痕放下碗筷眉心凝重地看着林母。
林痕将林瑶也喊了过来,灵力覆盖双眼,还是看不出缘由。
这母女体内确实存在轮脉,空气中的稀薄灵力却无法流通。按照他前世的经验,普通人未修炼是留不住灵气的,但是并不耽误灵气入体。
而灵气完全无法进入面前二人体内。
林痕缓缓摇头,很是不解。
林母端起林痕吃过的碗筷,开口嘱咐道:“小痕。明天就要开学了,千万不要再和中兽起争执。”
“学校?中兽,兽……那不就是妖吗?”
第二天一大早。
“夫人,我已经三百余岁无需考学。”
林母给他整理着衣衫。“要上学的……要上学的……”
“高三了……快毕业了。”林母木讷地重复着。“对!快毕业了。”
林痕看着林母这个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不喜欢骗自己人,可是真话总是伤人。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夫人,衣服已经整理好了。”林痕握住林母的手,将其按了下去。
“既然夫人想让我去学校,我去便可。”
林痕也想看看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自从昨天的猪人吸收完后,他可是馋了一晚上。
他抬腿朝着门外走去,刚走到楼梯转角处时,一道轻灵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哥哥。”林瑶跑了过来,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妈妈今天精神不太好,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考试的时候千万不要用力。”
“多谢小姐,我记下了。”
“哥哥……你现在还记得学校在哪吗?”
这下给林痕问住了,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林瑶伸手从绣着白兰花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哥哥……给你。”
林痕看着面前的林瑶,想起了前世的女儿,她很爱吃糍粑。只不过自己忙着抵御妖兽,和女儿并未有太厚的感情。
林瑶看到林痕没动静,开口喊了一声:“哥哥?”
林痕回过神后接过,放在面前打量了一番。“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逼仄的楼道长满霉斑。林痕的脚步声在里面不断回荡。
……
林母走得很慢,脚下的鞋子和地面摩擦,传出沙沙声,回到家后她双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
“对了……对了,小痕还没吃药,煮药……煮药。”
与此同时林痕走出了楼道,温润的晨光扑洒。破土而出的小草,甩着两条臂膀,迎着阳光想着多吸收一些。
他浅叹了一声。
“多好的天气啊。”
温润的朝阳洒在坑洼杂乱的都市,显得很是反差。林痕第一次见到这种高楼大厦。虽然很破旧,但是相对上一世的城池却强了很多。
路上行人全都低着头,默默地向前走,让人奇怪的是,全都是青少年。林痕边走边观察,越看越奇怪。
“林哥,你不要命了!”
林痕不解的转头,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低着头从他身后走了过来。
那人身材匀称,走得很快。由于是低着头,林痕并未看清楚他的脸。
“林哥低下头。”
“为什么要低头?”林痕不解道。
“我们是下兽,下兽是不能抬头看中兽的。”那人拍了拍林痕胳膊。“你这是怎么了,连这都不知道?”
“哦……我最近记忆不好。”林痕轻声说道,“可……能不能为我讲解一番?”
“林哥你这是怎么了?连说话都变了。”那人拉着林痕,边走边说。“你不会把我也忘了吧?”
“我最近记忆不太好。”林痕学着他的样子,低下了头。“请告诉我。”
“我叫范哲。明天我们学校期末考试,通过了就会被赐福成为中兽。”
“中兽?”
林痕想起了昨天那头猪人,人被赐福然后成为猪人?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不对……那他昨天杀的根本不是妖兽……是人?
“你想成为中兽吗?”林痕开口问道。
“当然想。”范哲笃定地说。“我做梦都想。”
“这是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成为中兽晚上也可以出门,而且能少受欺负。”范哲笑了笑。“还能抢下兽的食物吃。”
堂堂人族居然会以变成妖兽为荣,这是林痕不能接受的,不过此时修为受限,他也只能暂时先寄人篱下。
过了一会,就在不远处,一座规模庞大的学校映入眼帘。学校的地皮是凹进去的,像是建立在一个两米深的巨坑中。
那学校后面有一片空地,摆着很多块同样大小的石碑。学校右侧一条江横穿过去,像是一条长蛇半抱着学校。
学校内灰蒙蒙的,围墙上布满黑色尖刺,说是学校不如说是一座放大版的牢狱。
“你怎么又抬起头了。”范哲提醒道。“被发现是会死兽的。”
“兽?你没有自己的尊严吗?”林痕看向范哲,发现他还在低着脑袋。“你是人!万灵之长。”
“什么之长也得挨欺负。”范哲低声说道。“尊严能换几碗大米饭。”
林痕摇摇头不再说话。他觉得这人已经没救了。
二人走进学校。乌压压的人站满一片,全都低着头。
林痕看着这一幕呼吸都停滞了几分,火气噌噌冒涌。最后他叹了一口气,随波逐流,将他那高贵的头颅低了下去。
这么多人只有他抬着头,太显眼了,他是有傲气但是不傻。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二人挤了半天终于来到了宿舍。他的宿舍在四楼,刚出楼道右手边第一间屋407,宿舍是四人间,这是出乎林痕意料的。毕竟这个世界普通人的地位并不高,而且被称为下兽。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到现在为止,整个学校他一个中兽或中兽以上的生物都没见到。
“范哲,学校里的中兽呢?”林痕掀起被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林哥,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中兽那都是老师和主任啊。
“有多少?”林痕问出了自己最在乎的问题。
范哲托着下巴想了想。“十五个。”
“那学校有上兽没?”
“当然有。”范哲贴在林痕耳边轻声说。“听说校长就是上兽。校长明天考试的时候才会过来,平时可见不到。”
“平时考试都考什么?”林痕转头看着范哲,想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力量。”范哲挠了挠头。“进阶中兽的考试需要一拳打出300公斤。”
“三百公斤和三百斤有什么区别?”林痕听不懂公斤是什么意思。
“三百公斤就是六百斤。”
“原来如此。”林痕托着下巴想了想。
三百公斤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困难,也怪不得一个学校没几只中兽。
“你知道校长,长什么样吗?”
范哲想了想。“我也没见过,只有毕业季的学生才能见到。我听过留级的学长说,校长的皮肤是黄色,身上布满黑斑。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皮肤黄色布满黑斑……黄…麻子?林痕实在想不出画面。
“林哥,明天才考试,我们先去测试。”
范哲拉着林痕走出宿舍,来到了测试大厅。
他们找到了一架测试力量的机器。范哲额头青筋外凸,对着机器一拳打去。
【264】
“哎。”他摇了摇头。“看来还是要留级一年。”
林痕拍了拍他肩膀。“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林哥,你就安慰我吧。”范哲耷着脑袋,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沮丧。“希望明天出奇迹吧。”
林痕动用三成力道,朝着机器砸去。
【312】
他记得林瑶的叮嘱,让自己不要用力。现在看来是不想让自己成为中兽。可是范哲为什么对成为中兽有这么大执念?他不解。
又测试了几次,直到林痕将力量控制在270的时候,他停止了测试。
“林哥……”范哲看到这一幕,抓着林痕袖子,整个身子都快贴到了林痕身上。“你今年获得赐福有望啊!”
林痕看着教学楼,淡淡说了一句。“是啊,我会让他们好好给我赐福。”
“对了,那些老师主任,一般住在哪栋楼?”
测试完后二人回到了宿舍。
打开房门,林痕看到宿舍已经满员,他双手抱拳对着另外两人打招呼。“二位怎么称呼?”
“林哥他们是不会理你的。”
范哲指了指林痕上面的床铺。那里坐着一个中短发的青年人,他左腿直伸,右脚踩在床铺上,胳膊在膝盖上面搭着。头发后背,搭在肩头,浓眉锋面,看起来很锐利,右手拇指和食指中间落着一道疤。
“他叫王洋,是个哑巴,我都叫他王冰块。”
王洋转头看向范哲,眼里精光直盯范哲。“再说我哑巴,我宰了你。”
范哲躲在林痕身后,扯着林痕的衣服低头喃喃了一句。“谁让你总是不说话……”
“喂!周憨子,回你自己床上。”范哲越过林痕小跑到自己床铺。一把将面前人拉了起来。
那人穿着灰色布鞋,不知道是鞋子本身就是灰色的,还是被尘土染上的色。他手中拿着一根两端带着一尺长金色的长棍,放在自己面前,那胖乎乎的脸上嘴巴咧着,直嗤笑。
“走开。走开。”周憨子单手将长棍护在怀中,另一只手往前推着范哲。“我是齐天大圣。你走开。”
周憨子推了一会像是累了,抱着长棍蹲了下来,后背贴着白色墙壁,将头埋进膝盖里。“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娘说了……娘说了……齐天大圣不会受欺负。”
林痕一眼就看了出来,这个人应该得了失魂症。
“范哲。”林痕向前两步拍了拍范哲后背。“他叫什么,一直是这样吗?”
“林哥。”范哲泄了一口气,双肩搭了下来。“他叫周鹏,前两年还没事,直到今年年初就变成了这样。”
林痕打量了一番周鹏。正常来说后天失魂大部分是被刺激的。身体会记住之前的事,本能出现一些相似症状。
刚刚他一直重复长棍、欺负他,失魂的原因大概率就出现在这里。
林痕脑子转得飞快,说是长棍,其实更像一件玩具。
长棍对他很重要,从他的年龄来看,这个年纪的人不应该喜欢玩具。那么只能是他送给别人的礼物。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周鹏被刺激疯,大概率是那人已经死了。
不对,不对。
林痕揉了揉太阳穴,有很多人的童年只是被后续的生活环境给压了下去,疯了之后这个防御就会失效。彻底释放天性。
“林哥他母亲被中兽杀了。”范哲看到林痕在原地愣半天,随口说道。
“你不早……”林痕差点被范哲一句话噎死,自己在这捋半天。
林痕看着周鹏,随口吐了一句。“你说话还真是毫无顾忌。”
“林哥不用顾及他,他是傻的听不懂。”范哲温暖的嘴,说出的话却冷如臻冰。
林痕和范哲聊了一会,回到了自己床铺上。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太阳伯伯就被赶下山去。
学校围墙上玄色尖刺伫立,长风如同幽灵般从缝隙中刮入。黑风呜咽,整个学校顿时阴冷气息暴涨。
林痕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把长柄消防斧,托着行走在冷寂的学校中。
教学楼后面,一排独栋红砖房排得很整齐。那是教师和主任的宿舍。
林痕之前向范哲打听过,今天有五个值班老师住在这里。
他来到第一间房子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下去。
“谁!”
林痕开口轻声说道:“老师。我找不到回宿舍的路了。”
林痕才来这个世界第二天,她不知道太多信息,他唯一知道能引出来这只中兽的办法就是以自己为诱饵。
在面对第一只猪人的时候,从他嘴里知道了中兽会吃人,而且人对于他们有一定的诱惑力。
他只能用这么一个蹩脚的理由。
“行,老师这就带你过去。你先等一下。”
林痕贴着墙壁,里面传出的脚步声越来越淡。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很明显里面的中兽离门口越来越远。
这就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林痕踮着脚尖来到了窗户旁,耳朵贴在墙壁上,静静等着这家伙跳窗。
不出意外窗户内传来开窗的动静。一个脑满肠肥的羊头中兽,从里面跳了出来。
迎接他的是一柄红色消防斧。没等他落地,斧头对着脑门便砍了下去。
一时间整颗头骨开裂,红白之物四溅。那人的羊头从头顶被切开,延伸到鼻梁上方,红彤彤的脑髓还在跳动。活脱脱像一个切开一半的西瓜,只剩一半还在连接着。
“跟我玩暗度陈仓?”林痕朝着地上尸体啐了一口。
刚刚闹出的动静不小,隔壁的一个房间传来一道声音。“老杨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搞什么?”
“哦……是这样的。”林痕压低声线。“杨老师让我给他带坛酒,刚刚不小心打碎了一坛。”
“你不是这里的人!你究竟是谁!”里面的声音忽然急躁了起来,开口大喊。“来人!有人闹事。”
林痕眉头一皱,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世界的酒不论坛、论瓶。
他本来想用酒勾一下里面的中兽,没想到这下弄巧成拙了。
这会的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脚踹开了房门,只见一个鼠头人身的中兽,正在穿衣服。
“你好大的胆!”鼠头人指着林痕喝道。“校长快回来了,你这下兽敢刺杀老师全家都要……”
他还没说完脖颈一凉,一条血线出现在他咽喉处。
“你……你……”他捂着脖子,两腿往后慢慢踱步,声音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林痕朝着剩下的房间冲去。
按时间来算另外三人该到了,现在还没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跑了。
他搜得很快,一分钟不到他就把三间房子翻找了两圈。
还是给跑了。不过庆幸的是那三人并未看到林痕,还有操作空间。
“是不是在找她?”
远处传来两道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声音紧随其后。
那是一男一女,全都顶着动物头。他们手中提着一个兔子脑袋的女性中兽。
“我给你抓过来了。”提着尸体的男中兽说道。
“什么意思?”让林痕不解的是。这两头中兽为什么要帮他。
“既然动手了就不能让他们跑掉。”
那人一把将兔子中兽丢了过来,然后伸手抓向自己的脸,一张面皮被撕了下来。随着面皮被撕下,原本的动物头开始消失,变成了普通人类模样。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没有明确代号,我们那里被称为幸存者营地。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没有兴趣。”林痕拉起兔子中兽尸体,扛在肩上。“你们营地在这学校有多少人?”
这两人帮自己处理了逃跑的中兽。林痕也没必要对他们动手,毕竟他可不是滥杀的人。
“一共五个人,有三个今天没来。”
“这么说真正的中兽还剩七头。”林痕淡淡说了一句。“那也够了。”
林痕说完将另外两具尸体拖了出来,然后放了一把大火,不出片刻熊熊烈焰烧了起来。
“对了,你们既然伪装成老师,不受点伤也不好交差。”林痕走到一半时,忽然转头一脸邪笑的看着二人。
他转过身脚下一蹬,身体如同炮弹一般,朝二人射来。
“不好!”二人惊呵一声,身体开始爆退。
“想跑去那?”
一张清秀的侧脸从二人中间钻了出来。
片刻后。
“这样就好交代了。”林痕拍了拍手,看着两人满脸包轻笑了一声。
“好大的力气!那些妖能有这种实力吗?”
林痕的身影消失后,男人摸着脸上的包,讪讪道。
“不知道!但是这家伙绝对有病。”女人揉着脑袋上的包开口就骂。“真是个白眼狼。”
教学楼后火光冲天,奇怪的是并没有人出来救火。
林痕托着三具尸体来到了教学楼左侧的阴影处。阴影里黑乎乎的,在外面根本看不清。
功法运转。三具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最后彻底消失。
他单手放在自己面前,随后攥了攥拳,噼啪声不绝于耳。“这次离打通一轮又近了一步,再有个三只就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没入林痕耳中。如果不是他吸收完这三只中兽后灵嗅得到提升,根本还察觉不到这道脚步声。
听脚步频率林痕能感觉到是两个,而且他们配合得很好,脚步声走得很有节奏。
高手。
林痕朝着声音的方向跑了过去,他每次落脚,后脚跟略微翘起,像是幽灵一般在寂夜里穿梭。
学校的路灯很微弱,每一根路灯的间距隔得很远。在其之间有一段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区。
一只黄底黑斑的花豹从阴影里缓缓走出,他的体型比一般花豹大一些,和一些小型老虎的体型差不多。
林痕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
他被自己蠢笑了,一只四足花豹愣是被他听成了两个高手。
林痕盯着花豹那两条肥腿,咽了口唾沫。这个世界的饭菜是真的不好吃,他来到这个世界两天,一块肉都没吃到。
这头花豹径直朝自己的位置走了过来。这很奇怪,林痕很清楚自己没有暴露,一只野兽不可能发现自己。
他双眼盯着花豹,脚下轻轻后退,不一会他退到了教学楼左侧的阴影处。这会他明白了,这东西要去教学楼后边的教师宿舍。
林痕倚着墙壁,手中架起斧头。这种偷袭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只要这东西冒头,当头一斧,凭借林痕现在的力量,什么野兽也顶不住。
他将气息缩得很细,心跳声被他压到极致。深夜的冷风吹过,让寂静的夜又冷了几分。
就在此时,林痕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这次他很确定来的一定是人,而且有一定功夫。
不过他没时间去查探,因为眼前的墙后冒出了一只豹子头。
没等那东西反应过来,消防斧当头砸下。整颗头颅直接被砸得扁了下去。四肢颤了两下后便不再动弹。
这时候的林痕也没时间管这只豹子,双腿发力朝着脚步声追去。
林痕没有隐藏,以他的速度就这个距离,瞬息间就能到。
那道身影察觉到有人向他追来,单手抄起一柄匕首便迎了上去。
林痕一记横扫被他弯腿下腰躲了过去。
一斧未中那人中门大开,林痕抬脚下蹬,被那人双手抓住裤腿左拉改了方向,直接给地面踩得一震。
随后那人一个右翻,滚了两圈,起身转头就跑。
林痕觉得这人的体型很熟悉,应当是见过,只不过穿着黑衣并未露脸。
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不知道今天的事,是否被这人看到,只能杀人灭口。
林痕脚下一蹬,朝着那人飞射过去。
那人虽然有些武艺,但是和林痕的体质相差太远。不出片刻便被追上。
没等那人反应过来,后背传来势大力沉的一脚,整个人直接横飞了出去。
林痕来到他身边,忽然看到他手腕上有着一道疤。
“王冰块,王洋?”林痕皱着眉不解道,“你来这干什么?”
王洋双眼死死盯着林痕,很明显已经认出了林痕。
他手腕一翻,匕首反握直接朝着自己脖子捅去。
林痕眼疾手快,手中消防斧划出残影,直接将王洋的手臂从手肘处切断。
半条手臂脱落,王洋额头浸出细汗,一声没吭。
林痕单手捏住王洋下巴,大拇指和食指戳进他的脸部两侧,戳掉他好几颗牙齿,防止他自杀。
“我没想杀你,到底怎么回事。”宁愿自杀也不愿留下把柄的人,林痕觉得他心里藏了不少事情。
王洋整个人平静无波,静静地看着林痕,一句话也不说。
这下让林痕火气暴涨,手中就要用力,彻底了结他。
“不对,不对。”林痕晃了晃脑袋。“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躁。”
他看着眼前王洋,思绪早已飘走,刚刚看到那只豹子的时候想法就不对,他明明不是贪吃的人,为什么会馋豹子腿?
还有在教师宿舍面对那一男一女的时候,同样出现了一点端倪,贪婪、易怒。
他搅动思绪终于发现了问题。在吸收第一只中兽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他没在意。只觉得自己当时状态不好,给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吸收完这三头后,戾气越来越重。前世的世界灵气十足,冲破一轮不需要吸收妖兽,从一轮以后他也吸收过不少妖兽,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这会的林痕没时间去思考,再拖一会王洋流血都流死了。
“你没必要自杀。”林痕说着松开了手。“我不是坏人。”
王洋单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半支手臂耷拉着,血迹如雨啪啪往下滴,他捂住胸口看着林痕。
“范哲没说错,你果然是个‘哑巴’。你这样会流血流死的,在这等我一会。”
王洋看着消失在阴影里的林痕,轻叹了一口气。
他是从小在幸存者营地培养出来的杀手。今天得到消息,晚上的时候校长会过来。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校长,没想到半路遇到了林痕,刺杀行动也彻底失败。
没过一会,林痕提着烧红的斧头,肩上扛着一条豹子腿走了过来。
王洋看到豹子腿的一刻,瞳孔猛然收缩,脚下后退两步。他看到了校长的腿,就在林痕肩膀上扛着。
“你究竟是谁?”
“我吗?我叫林痕。”林痕来到他身前。“你忍着点。”
烧红的铁斧接触断手的一瞬间白雾缭绕。王洋额头细汗越来越多,不过还是紧闭着嘴——像是个哑巴。
“好了。”林痕将豹子腿递了过去。“这里的吃食太差,你刚受伤拿去补补。”
王洋没接,他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向林痕。“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
王洋恢复了平静道:“我不要。还有,这里不允许吃肉。”
“你要吃的话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王洋嘱咐了一句,然后向宿舍走去。
“呵,还真像个冰块。”林痕说完提着豹子腿消失在黑夜中。
王洋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不过范哲还没有睡。
“你胳膊怎么了?”范哲翻身下床,跑到王洋身边。“都说了……我们下兽晚上不能出门。”
“不是兽干的,是我饿了。”
范哲退后两步,咽了一口唾沫,瞪着双眼看向王洋。
过了一会,他来到窗户旁。“你知道林哥去哪了吗?”范哲趴在窗户上向楼道看去。“林哥最近好像失忆了,晚上出去可是很危险。”
王洋没有理他,坐在自己床上,自顾自地包扎起伤口。
范哲来到门前想出去找找,一条腿抬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敢迈出去。
“妖神保佑啊。”范哲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祈祷。“千万别让林哥出事啊。”
王洋听到这话,满眼不屑地瞟了他一眼。
一旁的周鹏抱着手中长棍,呼呼大睡,嘴里念叨着。“齐天大圣会保护所有人……会保护所有人。”
林痕看着头顶的豹子尸体,架起膀子。觉得又荒唐又好笑。
他刚从学校里翻了出来,准备找个地方饱餐一顿。没想到下落的时候豹子被墙上的尖刺插到后腿,直接挂了上去。
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才两天,接连犯了好几处错误。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影响了性格。
取下豹子后,他来到一个离路边比较远的地方。说来也奇怪这里有很多一丈多高的石碑,每块石碑上还有着画像。
那画像比他前世遇到的最好的画师画的还要像,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不过这里挺安静,也没人打扰,是个烤肉的好地方。
将豹子肉分割好后,他愣在了原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带生火的东西。不过这也难不倒林痕。他提起斧头朝着其中一块石碑走去。
手中斧头起落,一片贝壳状的石块被他砸了下来。他着手掂了掂。
“还算能用。”
他找了些枯草团成团。然后拿起石块在斧头背面敲击了起来。不一会点点火星就蹦了出来。
林痕架起小火堆,提着豹腿就放了上去,不一会油脂滋滋直冒。
林痕拿起肉撕了一口,虽然没放盐,他却吃得津津有味。这豹子肉很奇怪,他前世不是没吃过野兽肉,只不过这一头肉质着实紧实,味道相当不错。
“小兄弟吃得香吗?”
“还行。”林痕啃着手里的豹腿,“你要不来点?”
林痕转头看去,一个老头贴在他耳朵旁,一张大脸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你把我家拆了。”
“我什么时候拆你家了?”林痕边啃边说。“你可别冤枉人。”
“我家就在你屁股底下。”
林痕晃了晃脑袋,抓起斧头对着那人便砍了过去。在斧头落下的那一刻,老头咧嘴一笑直接消散。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老头是人形。但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晚上一般不敢出门。
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自己为什么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反应不过来了。
而且刚刚自己的说话方式、性格和前世的自己完全对不上。这种情况是吞完那四头中兽才出现的。
如果不是刚刚那老头露出破绽,自己压根注意不到自己已经变了。
现在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像是三四种思维混在一起乱窜。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自己双手,喃喃了一句。“问题究竟出现在哪。”
刚刚那老头又是什么东西。他四处看了看,最后决定还是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随后提着斧头就朝路边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拐了回来,将地上吃剩一半的豹腿捡了起来。不知道是那种性格在作祟。
他来到路边的一个草丛。双腿盘坐运起功法,强行将体内的几种思绪给压了下去。
晚风轻轻吹过,林痕双眼再次睁开,眼神重新回归平静。
他提着斧头踱步在路边的阴影处。突破一轮还差两三头中兽,晚上可是很完美的粮仓,他可不会放过。
晚上的秀丽市灯火通明,和白天相比根本就像两个世界。一个个铁壳子在路上疾驰,兽头人身的中兽坐在里面,座位的右边和身后坐满年轻貌美的人类女性。
林痕潜伏在通往学校的路口,静待一个幸运儿。不一会,一头牛兽中兽搂着一个年轻女人朝这里走来。
“牛哥~”年轻女人伸出指尖抚向中兽胸口。“我那些小姐妹求了我几次了,想让你把他们带出来。”
“老子有钱吗?”牛首中兽胳膊架在女人肩膀上,摊开手拍在了女人侧脸。“上了半个月班才换了你这么个婊子。”
“牛哥再来。”女人歪着脖子,将那半张被打的脸贴到中兽的胳膊上。“牛哥~再奖励奖励我。”
“真是个贱货。”中兽提起右手朝女人脸上拍了拍。“要不然老子当时怎么会选你。”
林痕看着两人后背,从身后轻步走出,像只幽灵一样缓缓来到中兽身后。斧头抡出个半圆,刃口切入脖领,冲击力直接将中兽带飞了数米。
中兽的脑袋脖颈处大片撕裂,脑袋被硬生生扯下来,朝着地上滚了下去。两只眼睛瞪着林痕一脸不可置信。
一旁的女人吓得瘫坐在地,两只脚掌搓着地面往后蹬。“你怎么敢……怎么敢……”
刚杀完中兽,林痕一个闪身来到女人身前,斧刃换成了背面对着女人当头砸下。一瞬间女人的脑袋就像一颗爆汁的西瓜,红白之物四溅。
女人躺在地上,脖子以上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脑袋的形状。手指本能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林某不是杀伐果断之人,不反抗没有问题,为了活命当狗也没问题。”
林痕蹲下身看着这具尸体,伸手拍了拍那半块脑壳。“我尊重你的做法,也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互相理解一下。”
林痕说完将斧头揣进后腰,提着中兽的尸体回到草丛开始吸收。顺便等着下一个幸运儿。
他将手按在中兽的尸体上运转功法。
“什么情况,为什么这具尸体吸收不了?”
林痕皱起眉头,再次运转功法,还是不行。他站起身盯着这具无头尸体看了一会,忽然有一个猜想。
他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将那颗牛头捡了起来。
随着功法运转,一股暖流走遍身体。
他低声讪讪道:“怪不得,这些中兽的能量全在脑袋上。”
不知道那个上兽校长能顶多少头中兽,林痕可是馋了一天,按林痕的估算,现在的他对付校长应该没什么问题。
“隔三里远,都能闻到你身上的气血。一定很好吃。”
一道轻灵悦耳的声音从林痕右前方的路上传来。
那人穿着黑色皮衣,贴的身体曲线格外分明。标准的瓜子脸上,两只大大的杏眼散出淡淡且极具侵略性的秋波。
黑色头发中分搭在胸前的曲线上,右眼下两指处有两个装饰泪痕,让她整个人显得极魅。
她红润的嘴唇间吐出一条尺长的蛇信。
林痕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提起那剩下半截尸体双腿后蹬,一个翻身转头就跑。
这人到了这个距离他都没能发现,而且他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兽能做到的。
那人翘起手指,细长的中指抿向嘴角。“小弟弟,你想往哪逃。”
林痕托着半截尸体边跑边洒血。这女人比他强不少,拼速度肯定没用。妖只要未突破三阶是开不了神识的。
他能感觉到这蛇妖在一阶巅峰或者二阶初期。对应一轮巅峰或二轮初。地上撒上血能影响她的判断。
两边大树随着林痕的速度,后退得极快,拉出道道残影。
“小弟弟给姐姐尝尝。”蛇妖由于速度太快,拉出一道玄色流光,二人速度拉近得极快。她舔了舔舌头。“就一口不疼的。”
林痕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身后的蛇妖。手中发力举起那半截尸体,给身上倒满了血,掩盖自身气味。
加上地上刚撒下的一摊,能适当影响蛇妖的嗅觉。
二人越来越近,眼看距离不过二十米。林痕不再逃,他转过身,体内功法开始逆行运转。
看到这一幕的蛇妖脚下急停,地面硬生生被她刹出了一条线。稳住身形后她一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
双脚刚落地,她抬起头看向林痕的位置,那本该爆炸的位置现在却空无一人。
“这王八蛋!”
蛇妖气的胸口不断起伏。刚刚她明明看到了林痕体内灵气乱窜。那明显是要自爆的架势。
“跑!你跑得掉吗!”
蛇妖吐出蛇信,在空气中不断摸索着林痕气息。空气中的血腥味散得四处都是,一时还真找不到林痕的味道。
不过血腥味的轻重她还是能察觉到的。她脚下发力,朝着血腥味最重的方向飙了过去。
林痕将身上沾满鲜血的衣服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小树上,自己只留了一件裤衩。
他之前考虑过,带着一具尸体速度太慢,如果没有腥味模糊蛇妖感知,自己又跑不了。所以才将尸体上的血倒在身上。
跑到一半时,将身上衣服脱掉扔在半路拖住一些时间,而且有血腥气压制,自己身上的味道她一时也很难察觉到。
“老娘让你跑!”蛇妖双眼化作竖瞳,嘴角两颗长牙贴着嘴角直插下颚,妖相尽显。
她身体带起的风在耳旁嗡嗡直鸣。
不远处林痕的衣服搭在路边小树上,由于晚上太暗的缘故,蛇妖根本看不清,两颗长牙直接对着衣服就刺了进去。
刺进去的那一刻她鼻孔窜出粗气来,双手攥得噼啪直响。
她的两颗牙被卡在了树干里。脖颈一用力,整棵树的树干被她撕下一大块。
“王八……蛋!”蛇妖一把扯掉林痕的衣服两手撕成几块。
“老娘今天非吃了你。”
她吐出蛇信,林痕的气息很淡,但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林痕没了身上腥气的遮挡,自身气息就散在空气中。林痕的气息没能被蛇妖周围的腥气完全掩盖,反倒被蛇妖捕捉到了一丝踪迹。
就在她刚要追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熟食的味道。
她吐了吐蛇信,跟着气味的方向找到了一根被吃掉一半的豹子腿。
“原来如此。”蛇妖将其捡了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加上之前自己撕碎的那件校服,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她伸出蛇信子舔了舔被林痕咬过的地方。“多美好的味道。”
蛇妖左手印在自己嘴唇上,然后对着林痕逃跑的方向丢了一个飞吻。
她眉尾轻抬,语气中带着一股妩媚的意味。“这次我看你往哪逃。”
她看向学校的方向,开口骂了一句:“秀丽市的那个废物市长是怎么管的。这种实力的人居然未被转化。”
……
林痕不知道蛇妖已经停止了追击,他直接跳进了江里,游了一个小时才找到一个安全位置爬出来。
他趁着夜色翻墙回到了学校。宿舍已经熄灯了,整座学校黑乎乎的。
林痕回到407宿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范哲趴在枕头上,下巴托在枕头上眼睛半眯着。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敲门声,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他翻身下床来到窗户旁,脑袋贴着窗户右侧的边缘处。映入眼帘的是林痕穿着一个裤衩,头发还湿漉漉的。
“来了林哥。”范哲轻声回了一句,赶紧打开房门。“林哥你这是怎么了。”
“我们晚上是不能出门的,这事你怎么都给忘了?”
林痕摆了摆手。低声说道:“饿了。”
范哲皱起眉毛,脑袋一歪露出一张不解的脸。
“林哥……你把衣服吃了?”范哲吐槽着说了一句。“学校可很久没换新校服了。”
林痕回到自己床位,一屁股坐了上去,后背倚在墙上。范哲的床和他挨着,两人就这样轻声聊了起来。
“你是说这衣服是这个学校的专属?”范哲这句话让林痕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的衣服如果有辨识度,那么那只蛇妖会不会根据那件衣服找到这里?
当时急着逃跑,没时间考虑那么多,现在回过神后他才反应过来。
“对啊林哥。”范哲挠了挠头。“上次发的时候是三年前了,一人发了两件。衣服上都有学校名字的。当然算专属。”
“这么说我还有一件?”
“我……不知道啊。”范哲在某一时刻,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时林痕也反应了过来,在自己床铺上翻找着。不出他所料,在床铺底下一件折叠好的崭新校服,静静地躺在那。
林痕将其拿在手上。不出所料这具身体的前身,挺爱惜自己的衣服,之前身上那件都不知道缝缝补补多少次了。
“我出去一趟。”林痕拿着衣服准备出门。
“不是林哥,你不要命了。”
林痕给范哲抱了个拳。“等会麻烦你,帮我再开一下门,多谢了。”林痕说完抬腿向门外走去。
“林哥有什么事明天再去啊。”范哲连忙跟上,只是到门前的时候又停了下来。远远望着林痕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林痕走出宿舍楼,看向不远处的厕所。这里的学校和前世一样,都是蹲坑。
他的目的很简单,蛇妖嗅觉好,将这套衣服覆盖上一些气味然后晾干,能有效压制自己的气味。
除非蛇妖和他面对面,要不然想在人群中发现他,还是有些难度的。
如果蛇妖真有手段挨个探查,他也只能再想办法了。
他来到厕所。双眼平静地看着那一道接一道的蹲坑,随后抬起右手伸了过去。
灰暗的操场上,林痕抓着湿漉漉的校服飞奔了起来。
校服迎风飘扬,从远处看去,像是一位披着披风的大将军,很是威武。
待到衣服干了以后,林痕回到了宿舍。其实这学校挺自由的,晚上也没人管,这可不像他小时候,想当时他边修炼边学习认字。由于在学堂和人打架,回到家后被父亲一顿揍。
范哲打开房门紧皱眉头。他伸手捏住自己鼻子。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风。“林哥……你再饿也不能……”
林痕摆了摆手,低声说了一句。“睡觉。”
由于累了一晚上,他躺在床上不出片刻便睡了过去。
在梦中,他又回到了晚上烤肉的那个地方,梦中的他站在那块他敲碎的石碑前,身体像被定住一般完全动不了。
一个老人的身影从石碑里走了出来,林痕不久前刚刚见过他,他身形呈半透明,单手指着林痕,嘴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他们不是妖!不是妖!入侵者、入侵……
“林哥醒醒。”范哲拍了拍林痕胳膊。“今天要考试该过去了。”
林痕双眼缓缓睁开,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喃喃了一句。“看来是自己太累了。”
王洋这时候也穿好了衣服倚在墙上,看样子是准备等着他们一块出发。
范哲转身走到周鹏床铺,伸手抓着他怀中的棍子就往外扯。感受到动静的周鹏猛的睁眼,抓着棍子不放。
但是范哲的力量比他大一些,扯着棍子硬给他拽了起来。几人就这样走出了宿舍。
“范哲你拉着周鹏胳膊就行,拉他的棍子干什么。”
林痕有些不解,棍子是周鹏的精神支柱,动他棍子属实有些越界。范哲应该清楚这一点。
“林哥你是不知道,不拉他棍子,他根本不和你走。”范哲展现出一副自信的样子。“他刚疯的时候,我去拉他,他直接蹲在地上。”
“后来找到了技巧,只要拉着他的棍子,他就会跟着走。”范哲神情萎靡了下来。“我也没办法,他疯了之后就没法去教室。”
“那些老师就盯着我们这些下兽犯错呢,好给他们理由将我们吃掉。”
“学校这么多人,你们就没想过反抗吗?”林痕边走边问。“那些中兽并不强。以你们的实力应该足够了。”
“啊?为什么要去反抗?”范哲一脸不解。“成为中兽可以吃更好的食物,还能让家人不受欺负。”
“林哥我跟你说。”范哲贴近林痕耳朵轻轻开口。“成为中兽还能找女下兽。同样的男下兽也随便挑。而且还可以吃坏了规矩的下兽,吃够一定数量还能再次得到赐福,成为上兽。”
“中兽不是人获得赐福后进阶的吗?进阶后反过来吃人?”
林痕觉得自己接受度算是很高的,没想到连这个世界的普通认知都接受不了。
范哲挠了挠头,他有些不理解林痕为什么这么问。“这不是很正常吗……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啊。”
王洋在林痕身后跟着,眼睛瞟了一眼范哲。眼中的鄙夷可见一斑。
操场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操场右侧有一座一米高的石台。林痕在前面开路,范哲三人在身后跟着,强行挤进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