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跟病娇男友分手,我和他的母亲联手合作,亲手把他推给其他人。
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上演一场撕心裂肺的捉奸大戏,用力扮演被辜负真心的人。
顺利逃脱后我跑到国外,改名换姓生活三年,直到外婆生病才冒险回来。
在我下飞机的下一刻,机场出口被全部封锁。
空旷的大厅空无一人。
男人面带微笑,依旧如多年前那般矜贵高寒。
我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准备逃跑,却很快被人抓到捂住鼻口。
陷入昏迷前,隐约看见男人缓步走来,一把将我扛在肩上,狠厉的双眸似鹰,锐利却毫无温情。
一
恢复意识后,视线并没有恢复清明。
眼前乌黑一片,感受周围的一切只能全凭听觉。
我被人蒙住了眼睛。
不仅如此,全身也被束缚住,双手双脚全被死死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我不死心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济于事之后果断放弃。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听觉和嗅觉变得格外敏感,但也让我更加神经质起来。
阴森的气氛萦绕周围,挥之不去。
潮湿的空气混着血腥味钻进我的鼻腔,刺激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
我敢肯定,江琛一定在看着我。
这种惊悚的感觉太熟悉太害怕,以至于到我闭着眼睛都能吓出心脏病。
江琛是个睚眦必报的笑面虎,得罪过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当初他刚决定独立门户就被合作伙伴背叛,损失几千万,表面云淡风轻,一声不吭,甚至回家还摸着我的头跟我开玩笑。
我哪里笑得出来。
几千万他都没伤皮毛,要让他掉点血真不容易。
事情发生很久之后,久到我以为他都快忘记这件事,公司也彻底安稳下来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对面往死里坑。
直到对方妻离子散,负债累累,把房车卖了还贷款,险些跳楼,他也没丝毫手软。
甚至犹嫌不足。
知道了我当初那么设计他之后能放过我才怪。
估计怎么把我折磨死的办法都想了一百种吧。
越想越寒毛直竖。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实在是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
酝酿半天,才轻轻开口:“哥哥……”
漫长的沉默等得我心像是快要跳出来,就在我想再次开口时,眼罩被人暴力扯下。
映入眼帘的不是潮湿的地下室,而是江琛的长腿。
我硬着头皮,僵硬的一点点抬头。
他居高临下俯视我,冰冷沉寂,像来自地狱的审判者。
我不敢跟他对视,下意识想要低头逃避。
江琛倏忽伸出修长的手指,死死捏紧我的脸,强迫我看他。
看样子恨不得把我的肉挖出来。
我知道逃不过,却也抱着一丝他会心软的侥幸。
挤出两滴眼泪,吧嗒吧嗒砸在他手上。
他把手松开,眯着眼睛盯着泪珠,睥睨冷漠。
完了,这下坏了。
往日只要我掉两滴眼泪他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现在却无动于衷,甚至是厌烦。
手底下的人将我的包递给他,包括我的假身份证、护照和钱包。
他将我的身份证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眼神划过假名时,嗤笑出声。
“于悦。”
他慢慢念出我的名字。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是这个意思吗,霜霜。”
没等我接话,他就把东西给旁边的人。
“烧了。”
顷刻间,我的东西都变成一摊灰。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人。
反正现在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我,那我也没必要装乖讨好。
“你凭什么烧我的东西!我们早分手了,是你先出轨的,有什么资格怪我!放开我,你这是非法囚禁!!”
冷酷的面具在听到出轨这两个字的瞬间一点点龟裂。
他掐住我的脖子,额头青筋暴起,像是恨不得把我撕碎。
“怎么,就装这么一下就不想装了?出轨?当年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真是长本事了,敢算计我!我对你不好吗?整整六年,你要什么我没给?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你居然把我推给那种低贱的人。”
低贱。
是啊,我们这些人哪个在他眼里不低贱。
今天在他眼里沈家小姐是低贱的人,那明天呢?会是谁被他冷眼嘲讽。
我强撑起来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熄灭了。
见我不吭声,他冷笑一声,额头紧贴着我。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着。你的下半辈子,都应该低头跪在我身边赎罪,求我原谅!”
我恶狠狠咬住他的手,势必要撕烂他的肉。
“还想让我伺候你,你做梦!”
对于我的反抗,他只是微微蹙眉,面无表情看着我发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见我咬累了松嘴,他一把按住我的头,凶狠霸道的吻扑面而来,掠夺掉所有呼吸,嘴唇被咬的破皮,血珠急速渗出。
江琛用舌头轻轻舔了舔,沉郁的双眸多了一份迷离。
只是不到片刻,又迅速恢复高冷的神情。
“礼尚往来,霜霜。”
神经病。
江琛一直都不正常,这我知道,可没想到三年过去,他的病情只增不减,越来越癫狂。
“是不是偷偷骂我呢?嗯?”
我嬉皮笑脸,阴阳怪气:“哪敢啊,像我这种只配跪着低头赎罪的人,是没有资格反抗的。”
江琛不怒反笑,弯下腰轻拍我的脸,笑里含霜:“霜霜,别怪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后果当然也得由你承担。你要对哥哥负责。”
我忍不住翻白眼:“怎么,一整个庄园的仆人还不够你使唤,非要上赶着让我伺候你啊!”
“谁跟您说要让你当仆人的。”
他慢条斯理将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抱着我走到桌前,细心整理我凌乱的碎发。
“乖,把结婚协议签了。”
我瞠目结舌,不可置信地盯着桌上那一沓合同,接着就是迟来的愤怒。
“谁同意结婚了?!”
江琛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缓慢摩挲,淡淡的檀香萦绕在侧。
“当初就是太心软,才让你有机会能跑。事到如今,我不会再让你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大学毕业时,江琛就有了要结婚的想法。
婚前协议早早拟好,就等我签字。
跟他闹了好几次,抗议绝食,撒泼打滚,一哭二闹,什么办法都试了,他才好不容易松口给我时间准备。
该来的总会来,躲了三年,这下是躲不了。
我无措地想要扣手拖延,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江琛攥紧我的手阻止我的小动作,直勾勾凝视我。
“你可以不签。能承受住后果就行。”
外婆的照片赫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再也冷静不了:“你个混蛋!拿外婆威胁我!!”
江琛冷冷笑道:“霜霜,如果不是你逼我,我还真狠不下心。”
在我出国前,江母明明承诺过我会妥善安排好外婆的。
只要我再也不出现在江琛面前。
这三年她也会想办法给我传递外婆平安的消息和照片。
江琛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到外婆的护理院?
只是片刻愣神,江琛便稍有不耐,冷冽催促:“签吧,霜霜,你很想外婆的,对吗?”
恶魔在耳边吐着舌信,低声诱惑:“签了这个,就能看见外婆了。”
“哦对了乖乖,外婆的护理费哥哥还没去交呢,你说如果再拖下去……”
“够了!”
我颤抖着手,想要看清合同上的字,视线却是一片模糊,身体飘飘然,像是在做梦。
等回过神来,歪歪扭扭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合同上。
江琛拿起合同,眼眸泛起短暂的满意。
还有得逞之后闪烁的诡谲。
他轻轻在我额头上落下一吻。
“不错,很听话。”
二
我被江琛带回家。
自从我上了大学后,他就不住在江家老宅,在我大学附近买了栋别墅。
每天雷打不动必须接我回家。
好不容易逃出的牢笼,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我有些气闷,用力甩开他的手,故意走到他前面。
在他阴厉的目光下,跑到楼上把门反锁。
心脏扑通扑通快要跳出来,浑身像被抽干力气一般,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门口响起有节奏的敲门声。
“出来,如果你不想后悔的话。”
反正无论他今天怎么威胁我,我都不会出去!
他总不能把门踹了吧。
我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想搬点家具把门堵住,入目的场景让我的心再一次紧缩。
厚重的窗帘死死遮住阳光,拒绝任何一丝光明靠近。
房间的光线全来自一个恒温低氧保鲜箱所透出的淡蓝光。
走近一看才想起来,里面是一个我吃了一半的曲奇。
我张望四周,什么都没看见,只有心跳扑通扑通。
阴暗的环境下不由心生恐慌。
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微光中隐隐约约,毛骨悚然。
一阵强风灌入,掀起黑色窗帘,刺眼的阳光喷涌而入,只见无数个通体雪白的无头人偶上套着各种衣服,我之前的睡衣,礼服,裙子,甚至高中时的校服,都工工整整的排列出来。
四面墙壁是定制的玻璃展柜,里面都是我没带走的东西,水杯、唱片、相机,甚至是一根笔、一个瓶盖都一丝不苟的摆放整齐。
我吓到退后,却碰到了冰冷的展示柜,可能是按到了什么,那展示柜陡然亮了起来,苍白的光在房间蔓延开。
里面是一件婚纱。
是原本打算结婚时穿的,江琛亲自设计,光是丝绸面料就高达上千万,更别提上面镶嵌的钻石和人工刺绣。
我下意识伸手去触摸,却只摸到了玻璃柜。
刚想把手伸回来,却被人死死按住。
头顶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本来今年,应该是我们结婚第三年。”
我心虚的低头,尴尬的盯着鞋底。
“你......你怎么进来的。”
江琛凝视我良久,才慢悠悠的给我看手里的钥匙。
“出去三年,越来越笨。”
我想过他会撬锁,会让人砸门,会断网,在门口威胁我,万万没想到,钥匙其实就在他身上。
一瞬间,生气也忘记了,只有对自己智商的欲哭无泪。
顾不得我的窘迫,江琛一把把我扛在肩上,藏在西装下的肌肉隐隐暴起。
“你干嘛,放我下来。”
我开始像跳鱼一样用力扑腾扭动,用力抓他的肩膀和脸。
他的步伐依旧有力,完全不受我的干扰,只轻啧了一声,用力拍一下我的屁股,把我放在床上,慢条斯理解开领带。
“我以为你知道我会干什么。”
我暗叫大事不妙,跳下床只想夺门而出,江琛大手一挥,轻而易举抓住我,揽住我的腰把我紧按在床角。
潮热凶狠的吻密密麻麻砸下来,反复拉扯我的唇舌,方才稍微止血的嘴唇又被咬破,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又立刻被掠夺,大手在后脑勺死死按着,就是退也没地方退。
明显带着恨意和怒气。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主动出击。
我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全部重量压在他那边,抱着让他窒息的决心,捧着他的脸疯狂亲。
江琛只恍惚了一瞬间,又很快拿回主动权,坐起来把我捞在怀里,毫无章法的吻像是想把人拆之入腹。
我还是败下阵来,被动承受,只在他刺激时迫不得已的回应。
就在我快要睡着时,他抱着我去浴缸洗漱,我懒洋洋躺在他怀里,氤氲的水汽更是熏得我睁不开眼,我闭上眼睛,想好好睡一觉。
脸上却莫名落下一滴泪水。
这滴泪水足够冰冷,以至于让我瞬间清醒。
整个晚上魂不守舍。
印象中的他很少哭。
就算是出了车祸伤了腿需要正骨,他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额头上冒着汗,还以为他真的不疼。
然而事实是如果不靠止痛药,他连睡都睡不着。
第一次看见他的眼泪,是在我大学时跟他吵完架跑出去,手机没带钱也没带,跑到一半拖鞋还掉河里。
最后窝囊地躲到荒废的公园喂蚊子。
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一帮人乌泱泱很快就找到这破公园。
我气还没消想躲进草丛再藏一会,但刚走两步就被人发现,团团包围起来。
一向高高在上的人急得从人群里快步向前,甚至带着些许踉跄,满头大汗,微微颤抖,精致的发丝在此刻凌乱不堪。
第一次见这么狼狈的江琛,不由诧异了几分,但我也拉不下面子,故意冷着脸不去看他。
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强制把我带回去然后再罚我。
没想到这次先来的是他的眼泪。
但也是在那次以后,江琛对我的看管愈加严厉,就算只是去学校上课,他也要我带着监视器和定位器。
那玩意我偷偷摔了好几次,地上的石头都快裂了,那东西的外壳还是锃亮。
雷电突鸣,苍白的光让卧室有一瞬间亮如白昼,急雨砸向玻璃,像点点繁星。
我把脖子缩进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偷偷瞟了一眼江琛,想看看他睡没睡,却被他抓个正着,四目相对。
他眯着眼睛,兴致盎然挑眉观察着,我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一只手被按在他的腰上,像是在抱他。
鼻腔满是他身上的檀香,稍稍侧身动一下就被他掰正。
“再乱动,就再来一次。”
三
心惊胆战的一个晚上,等到雨停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睁开眼睛时,江琛赤裸着上半身,胸口前密密麻麻是我留下的划痕。
他拿着指甲刀,拉着我的手小心细致地剪指甲。
我刚想继续装睡熬到他走了,就听到那清冽低沉的声音传来。
“起床,晚上有个宴会。”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头都没抬就发现我醒了的。
我把被子扯到头顶,闷闷道:“宴会关我什么事。”
不等我赖上,他已经把我连人带被从被窝里抱起来。
“昨天你可是答应了的。白纸黑字,别想耍赖。”
“我哪有答应,你做梦梦到的吧?!”
江琛捏了捏我的鼻子,慢悠悠从抽屉把合同拿出来:“还想抵赖。”
“合同上第五十条写的清清楚楚,乙方必须无条件陪伴甲方出席任何一场活动。”
晴天霹雳。
昨天被江琛逼得神志不清,根本没认真看那破合同写了什么。
我怒气冲冲抓起那本合同,着急翻看起来。
一、乙方不得超过十点回家,否则任由甲方处置。
二、乙方不得和外男有过密接触。
三、乙方出行需向甲方说明时间、地点、位置、人物,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乙方出行要求。
…………
这霸王条款居然有整整五百条!
看的我眼皮跳个不停,心脏倒是快停止跳动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又崴了脚!
江琛表情虽是怜惜,眼里尽是戏谑。
“看清楚了,就别磨蹭,乖乖起来换衣服。”
说完就转身去了浴室沐浴。
我愤愤地把合同扔到抽屉,却听见里面传来塑料摩擦和瓶子倒地的声音。
什么东西?
我蹙眉,把抽屉彻底拉开,那深处放着不少瓶瓶罐罐和药板,其中好多已经吃了一半以上。
这一堆药里,我只认得出褪黑素,其他的大部分写着英文。
察觉到江琛要出来,我赶紧拍了个照片就把抽屉关上,心神不宁导致坐姿也异常端正。
他像是压根没发现我的慌张,神情自若替我刷牙漱口。
接着没一会,好几个女造型师提着大包小包东西冲进房间,把我围起来,三下五除二给我做发型,戴项链,穿礼服。
江琛绕着我慢慢转了一圈,难得浮现出一丝柔意。
“走吧,我的新娘。”
十指相扣间,我恍惚瞧到他的笑,难得的是,这个笑不是嘲笑或冷笑,是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的笑。
江琛向来不爱参加什么宴会。
经常一沓一沓的邀请函放在桌上他看都懒得看。
在他眼里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无疑是浪费时间自降身份,还要跟那些他瞧不上的人打交道。
今天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
宴会设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天花板的水晶灯光影碎如星星,明亮但不刺眼,宾客间觥筹交错,无一不显端庄。
倘若在没遇到江琛之前,我会被他们这副谈吐有度的嘴脸欺骗。
在这圈子里,性格恶劣如江琛,居然是最守身如玉的一个。
我百无聊赖,准备拿了一块蛋糕解馋打发时间,江琛伸手把我的蛋糕拿走丢给助理。
“不许吃这些劣质食物。”
我气得龇牙咧嘴,护食基因爆发:“你让我饿死得了!”
江琛眯着眼睛挑眉,威胁道:“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这么和我说话。”
发完脾气我才想起来面对的是谁,硬压住恼火,一声不吭背对着他翻白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转过来,谁允许你这样背对我。”
“……是,少爷。”
我咬牙切齿转过身来,嘴里就被喂了一块椰子糕。
紧接着,他低头吻掉嘴角的残渣,手指轻抹我的嘴唇,眼神嚣张得像在宣誓什么。
果不其然,在他抬眸视线处,楚晗正捏着酒杯盯着我们。
下意识,我把江琛推远了。
一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看着亲热我简直就要原地爆炸!羞愧而死!
江琛却丝毫没有看出我的意思,还误以为我是因为楚唅在抵抗。
这动作无疑让他更恼火,蛮横地挡住我的视线,不管三七二十一,再次低头逼近我。
“再躲一下,明天就把他的尸体送给你。”
这个疯男人!原来今天抽风来参加宴会是为了这个!
我有口难辩,也不敢轻举妄动,心如死灰。
他见我动作停了,强横地捧着我的脸,没有想象中粗俗的动作,眼里只有难掩的哀伤。
“你果然还是喜欢他。”
“?”
不等我开口,他就放开我,转过身去,每一个字都像是牙根里磨出来的。
“可惜你们已经不可能了。走吧,江夫人。”
四
讨厌的雨不合时宜下起来,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像我的心跳一样没有节奏。
全是杂乱。
江琛拧紧眉头闭着眼睛,吞吐着怒气,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空调冷风阴森森吹着,我冷得很,不敢吭声,还是忍不住低头打了个喷嚏。
旁边的老虎终于睁开眼睛。
我摸了摸鼻子:“有点冷。”
他盯着我没有作答,淡淡瞥了一眼司机。
这动作一出来,车里瞬间变成春天。
我被看得心里发毛,额头都要冒汗了。
“你就没有什么想解释?”
我刚要开口,他又抬手打断我,避开视线。
“行了,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
“我不会同意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忍无可忍:“我还没说什么呢!我喜欢他是多少年前的事情,我自己都快忘记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气!!”
他冷笑着,咬牙切齿:“你还说你不喜欢,刚刚一看见他跟丢了魂似的,没有一点犹豫就推开我。就算要骗我,麻烦演技精湛一点!”
我那丢魂的样子是因为楚晗吗?明明是因为被他吓到的吧!
我直接破罐子破摔,抱住手臂倚在一边:“对,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讨厌你,怎么样!”
他缓缓转过头,幽冷的眼睛好似闪烁着绿光:“你说什么?”
我心里有点发怵,但也咬牙决意不轻易低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说,我喜欢他,我爱他!你可以囚禁我的身体,但没办法控制我的灵魂,我爱谁你管不了!要不是你拿外婆威胁我,你以为我会忍着恶心待在你身边!”
下一秒,健壮的手迅猛扣了上来,我的呼吸骤然被遏制。
他的手已经紧紧掐住我的脖子,眼眶微红,眼里带着雾气:“你终于承认了。”
我用力拍打他的手臂,又踢又踹,却被他反手绑住,身体被迫朝他倾斜。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缠绕。
“我不会让你走的,霜霜,你会爱上我的。”
脖颈处传来一阵针扎的刺痛。
“救命……救……救命。”
仅仅片刻,我便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看见无数颗星在脑门上旋转。
“一会就好了,我们回家。霜霜……”
这下,破口大骂的力气也没有了,我跟个傀儡一般任由摆布。
江琛紧紧抱着我,遣散了别墅所有人,来到别墅的顶楼。
柔软的被褥贴着我的颤栗皮肤,他近乎虔诚的亲吻我的额头,小心翼翼褪去我的礼服,换上清凉的白裙,从柜子里拿出镣铐绑上手脚,再用工具把我的手机卡砸碎。
我想让他住手,使出吃奶的力气都只能发出咿咿呜呜的声音,便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他。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到床上,神情愉悦地拥着我,修长的指骨划过我的眼睛,鼻梁,嘴唇。
“今天医院传来消息,说岳母的病可能有好转呢。”
“等我们办婚礼那天,一家人就可以重聚了,你也会开心点,对吧。”
“霜霜,你怎么不理我。”
“哦,哥哥忘记了,你现在说不了话。”
他面带微笑,温文尔雅,根本不像个畜生。
我闭上眼睛,想干脆昏死过去得了。
五
第一次遇到江琛的时候,我还在读高中。
爸妈带着弟弟常年外出务工,一年难得见上几次。
偶尔的电话寒暄,也是草草两句就挂断。
从小到大,我都是住在外婆家。
外婆很疼我,就连家务也很少让我干,唯一的要求就是让我好好读书。
为了多攒点钱给我,拜托了不少人才找到一份工作,替人修剪园中树木,打理花草。
虽然薪资尚可,但也着实辛苦,时常要在大夏天烈日下劳作。
一次周末,我缠着外婆想要跟她一起去,可以帮帮忙,让她少干点也是好的。
外婆对我的死缠烂打撒娇打滚向来没办法。
就这样来到了江家老宅。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院子,几乎说是公园也不为过。
光是园丁就有几十号人。
大片绿坪铺到天边,高大的乔木印着点碎光影,青石步道蜿蜒曲折,两边花团锦簇,中间还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喷泉。
偌大的宅子被园子簇拥,依山傍水,复古雅致,抬头都看不见顶。
住在这里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有烦恼吧。
也一定不会有想要但得不到的时候。
我微微愣神胡思乱想,不过很快还是回到现实。
等到忙完后,管家说厨房煮了绿豆汤消暑,所有园丁都有份。
我想着让外婆可以再多休息会,便自告奋勇去拿绿豆汤,拎着保温杯紧紧跟着管家走。
一踏进别墅,什么燥热疲惫全部消失不见,凉爽的让人忘记这身处最炎热的季节。
就像是快渴死的人找到一大块冰冰凉凉的西瓜。
我心里后悔,早知道带外婆来吹会了。
“最近庄园缺个打扫的人,活不多,周末来即可,工资一个月六千,我和你外婆算有点旧识,想着这个位置可以留给她。”
管家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说话轻声细语,也总是笑眯眯,让人忍不住就放下戒备心。
跟什么过不去都别和钱过不去。
只是周末,那我也能干。
外婆为了我已经很累了,我总得学会自力更生才是。
我当机立断和管家报了名。
这一段孽缘也就此展开。
我负责的区域偏偏是江琛的房间。
一开始,他还是风度翩翩,对我礼貌有加,会轻声叫我霜霜妹妹。
甚至有时候连打扫都不用,只需要坐在他旁边陪他聊天喝茶。
尽管他的笑容再标准,举止再绅士,可每每对视,却犹如被卷入浪涛中,溺毙窒息。
我干了半年,忍不住还是想提出辞职。
就在我心不在焉,找到管家想和他说清楚时,辞职二字一出,江琛冷不丁出现在我身后。
他看起来并不恼怒,还是那样温柔,眼底的阴森蠢蠢欲动。
“是工资不够多吗?可以商量一下的。”
他边笑边走近,伸出手像要触摸我的脸。
我不自觉的后退,想求助管家,却才发现管家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不说话?霜霜,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你要走呢……”
“还是说,你发现什么了。”
虚伪的面具终于亲手撕开。
从那天起,江琛就肆无忌惮,他不再满足于周末,找人给我办了住宿,让我外婆安心的以为我在学校好好的,实际上每天下课我都必须准时准点的坐在他的车上回江宅。
报警没用举报没用,江家在A市一手遮天,黑白通吃,就连我上的学校都有江家的份。
我有苦说不出,压抑的心情急需得到缓解,而那个可以宣泄的窗口,我将它放在楚晗身上。
不同于江琛压迫的阴鸷,楚晗从来不会让我感到压力,他察觉到我情绪不对,也不会逼问,克制有分寸的默默陪着我。
我喜欢他,却也知道跟他不可能,只能一次次推开他,把所有心思藏进日记本。
我不知道江琛是怎么发现我的日记,日记被我藏的很好,甚至没带出学校。
他坐在黑暗里,看不出情绪,指尖泛着点点红光,日记本就这样被摊开,赤裸裸的摆在桌子上。
我脑袋轰的一下被炸开。
“是我的错。”
我错愕的抬头,浑身忍不住发抖。
他将烟熄灭,声音沙哑却是很平淡。
“没好好教你规矩,太纵容你了。”
从那天起,我就没再见过楚晗。
我旁敲侧击打听了才知道,楚家也是A城赫赫有名的世家,他父母带着他连夜上门赔礼道歉,希望不要影响后面的合作,结果连江琛的面都没见到。
楚晗接近我的目的,怕是也不单纯。
这件事之后,江琛甚至动了请家庭教师的念头,还是我哭着再三保证写了承诺书才勉强作罢。
一年后,外婆在浴室摔了一跤,在医院昏迷不醒,我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和江琛借钱。
他把外婆安排在私家医院,派最权威的医生悉心照料,
“有我在,不怕。”
粗粝的手指温柔抹掉我的泪水,额头紧紧相贴,眼神是那么仁慈。
如果忽略掉那窃窃的兴奋。
高考后,外婆的病虽然痊愈,但也没办法再干重活。
江琛以资助的名义替我交高昂的大学学费,包揽我所有生活费,还给外婆找了疗养院。
这一切的条件是,我大学毕业后就和他结婚领证。
我想逃跑,但又想到外婆在他手里,不能轻举妄动,一筹莫展之际,江琛的母亲找到我。
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一举一动端庄优雅,身上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甚至看不出来结婚生子。
此前我在江家也远远瞧过几眼,但近距离接触这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琛儿现在喜欢你,与其他不乏情史的富家子弟不一样,他只在你身上花过心思。但他到底年轻,不知道结婚和恋爱,是两回事,也不知道,这喜欢也总有一日会变成厌恶。”
她说话柔声细语,就连说咄咄逼人的话,也像是一个长辈在循循善诱迷途的晚辈。
她中意的儿媳妇,必定是门当户对的沈家小姐沈明珠。
于是,两个目标一致的人达成了同盟。
她们给我一笔钱,并承诺在我出国后会替我转移外婆。而我按照约定的时间准时“捉奸”,明明知道他们什么也没干,也要指着鼻子骂她们狗男女。
在江琛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悲痛欲绝地跑出去,再也不回来。
刚出去那几天我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
江琛不是傻子,这么简单的伎俩只要他稍微思考一下就会识破。
他要真想找我也轻而易举。
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我诚惶诚恐了一个多月,就连做梦梦到的内容也是被他抓回去。
但居然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三年。
风平浪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偶尔我会恍惚,自己真的认识那个在电视上风光无限的人吗,还是那只是一场噩梦。
六
虚无的,缥缈的,都在看见针管的那一刻骤然破碎。
江琛见我醒过来,将针管放下,轻轻触摸我的脸。
“抱歉。第一次下迷药,没控制好量。我只是太害怕了,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深邃的眼填满病态,溶溶痴情惉惉而动。
他附身轻吻,潮湿的雾气黏腻旖旎,细长的针管伺机贴上皮肤。
“再忍一下,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不……不要!”
我使劲摇头,哽咽发出声,急得满头大汗。要不是药性没过浑身无力,现在定死命抵抗。
“为什么不要。”
他费解地蹙眉,似有失落,低头含住我的泪水,呢喃着。
“这个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它不会伤你,只会帮你。帮你爱上我。”
“我我我我我爱你啊,不用药我也爱你,刚刚我在车上说的都是气话啊!万一这个药有副作用呢,你不要冲动好不好,有话好好说,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我简直要哭出来,汗如瀑布,说话也含糊不清,只知道拼命求饶。
江琛愣了片刻,犹豫地握着针管,似乎在思索我话中的真实性。
短暂的沉默突然被手机震动打破。
江琛放下针管,垂眸把我的手机拎起来。
白光泠泠映着清幽的瞳孔,为数不多的克制皲裂瓦解。
他不知道看到什么,死死捏紧手机,像是要把屏幕捏碎,裂眦嚼齿,骤然暴起将手机摔在地上。
看向我时,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喘着粗气满脸绝望。
“你骗我。”
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转头从柜子里拿出刀。
“我想清楚了。没有什么是永远,唯有死,才能毫无意外。”
他的脸慢慢从黑暗里转过来,尖锐的刀锋对准我的脖子。
“霜霜,别怕,我等一下就来陪你。”
不!不!
我拼尽全力堪堪躲开,虽然恢复了点力气勉强能动,可一旦江琛动真格,我根本逃不过。
“哥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你刚刚看到什么,但那一定是假的,你不要生气,听我解释好不好。”
江琛见着我的眼泪,眼神失落迷茫,手里的刀吧嗒一下掉地上,扑过来牢牢钳箍我,差点把我的肋骨都压断了。
“霜霜,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不这么痛苦。”
我提着一口气,保证不窒息,轻轻拍他的后背,佯装镇定。
劫后余生却没有喜悦。
江琛有神经病,真正的精神疾病,我算是彻底想清楚了。
那抽屉里的药多半就是给他治疗的。
不受刺激的时候还能是个正常人,情绪一激动说不定就会做什么。
我把他拉出这阴暗的房间,把他的药翻出来。
他脸色苍白,被揭穿后诧异无措,很快就黑着脸想把药藏起来。
“我没生病。”
我下意识要呛他,还好很快想起来他现在是病人。
只能顺着,哄着。
于是蹲下身和他对视,牵着他的手语重心长。
“生病就得治病,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会陪你啊。”
他默默摩挲我的手,神情专注盯着我。
“你不嫌弃我?”
“狗不嫌家贫,呸,我是那种人吗?”
他低声笑了一下,轻声呢喃。
“如果我一直病着,你是不是会一直对我这么温柔。”
我怔了怔,心情复杂,捧着他的脸揉捏。
“别老胡思乱想。我们都已经结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现在乖乖吃药,吃完睡觉!”
他轻轻摇头,闭上眼睛轻蹭我的手,细长的睫毛微微不安地颤抖。
“我不吃药,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就会好的。我也不想睡觉,睡醒了什么都没了。”
“你把我的手机和钱包都拿走了,我又不会飞,跑不了多远的。只要你乖乖治病吃药,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件事!”
“任何事?”
“当然。你想要一个吻,还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拍着胸脯保证。
他握紧我的手,像个信徒般无比虔诚:“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爱我。就算有一天不爱我了,也不要告诉我,不要让我发现。我承受不住。”
七
听说我要煮饭,江琛只答应睡在沙发上,可以离厨房近一点。
药里面有安眠成分,他刚开始还能撑着,而后就抵抗不住睡了过去。
只是似乎睡得不安稳,眉头紧锁,像随时会惊醒。
午后暖洋洋的阳光照进厨房,不热但很温暖。
这大别墅唯一光线好的就是厨房。
其他地方都被厚重的黑窗帘遮挡得死死的。
冰箱里的菜不多,只能简单下碗面条。
我手忙脚乱地烧水切菜,看着面条在锅里翻滚,冒出浓浓白烟。
尽管独身在外三年,我也从没自己做过饭。
江琛藏得很好,好到我真的以为他三年都找不到我。
也真没细想过为什么我在国外能轻而易举地找到高薪工作。
江母给我发来外婆的近照,也总会似有若无地寒暄两句,打听我的近况。
或许不知何时,给我发照片的人早就变了。
我怕江琛,怕他独断专横,怕他控制欲强,所以选择离开他。
却从未恨过他。
没有他,外婆早就离开人世了。
但他的病,却是我一手造就。
过于偏激急切的方式,近乎毁了他的精神。
我把面盛进碗里,端到客厅,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等他睡醒。
从前我只感到害怕,逃避般躲着他的视线。直到出国三年后我才意识到,生病的时候,自己下意识依赖的居然是他。
在情感方面,或许我是懦弱的。
等到面晾得差不多时,江琛合时宜地睁开眼睛醒过来。
他视线寻到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桌上的面。
灰暗的眼眸亮了一瞬,凑近面条细细观赏,已经近乎透明雾气席卷掉那点焦躁。
我起身去拿窗帘遥控器,任由刺眼的阳光缓缓推进,铺满冰凉的地砖。
回头时,江琛依旧没吃,他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给这碗面拍了好几张特写。
“别磨蹭了,再不吃,面都坨了!”
我干脆把碗端起来,夹起来喂他。
满足的表情,每一口都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佳肴。
“有这么好吃吗?”
此人是出了名的挑食,而我的做饭水平,是经常分不清肉熟了没的那种。
他轻笑着微微摇头,看着我实话实说:“不好吃。”
“但这是你做的,我就爱吃。”
我翻了个白眼,使坏地提议:“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他没有反驳我,反而顺着我,语气十分坚定:“一言为定。以后,天天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