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咖啡泼出来的穿越
凌晨三点十七分,流明盯着屏幕上第两千三百一十一条报错日志,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头顶飘走。
他是星穹支付网关的项目组程序员,连续加班第四天,项目上线前最后一轮联调。桌上那杯速溶咖啡已经凉了三个小时,他端起杯子想灌一口提神,手一抖,整杯咖啡翻了下去,精准地泼在电脑旁边那个刚拆封的盒子上。
盒子上印着一行烫金字:《武极寰宇》——全息高武网游,全球首款"意识沉浸式"体验。
"我艹——"流明手忙脚乱地抄起抹布,但咖啡已经顺着盒缝渗了进去。他心在滴血,这游戏他排了两个月才抢到内测资格,花了一千二。他抱着盒子欲哭无泪,想着"要不要拆开看看主板有没有短路",手指刚掀开盒盖,一股电流从指尖窜进全身。
眼前一黑。
再睁眼的时候,流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青石广场上,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远处是层叠的山峦,头顶是瓦蓝瓦蓝的天——真实得不像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粗布麻衣,腰间别着一把……木剑。
他正要开口喊"卧槽",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字体端正,语气冷漠:
【欢迎来到《武极寰宇》。】
【意识已绑定,灵魂契约成立,无退出键。】
【检测到玩家:流明。种族:人族。修为:无。】
【绑定任务已下发:幸存者协议——在本世界累计获取功勋点10,000,000,即可兑换返回现实世界的名额。】
【若任务失败:玩家将被永久登记为本世界NPC,保留全部记忆与痛觉,承担本世界一切风险。】
流明盯着那个"无退出键"看了整整十秒,又盯着"永久登记为NPC"看了十秒,最后颤巍巍地问:"那……我要是不想当NPC呢?"
系统没理他。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流明循声望去,只见广场边沿的野地里,一头铁背灰毛的妖兽正抬起前爪,一掌拍在一块磨盘大的巨石上——巨石应声碎成七八块,碎屑崩了满地。
【一阶妖兽:铁背狼。危险等级:低。】
流明默默把腰间的木剑拔出来,又默默插回去,最后默默退到了广场中间,离那头狼直线距离大约八十米。
旁边一个扛着锄头的NPC老农经过,好心提醒:"后生,前头就是妖兽谷,一阶妖兽遍地走,打死一头能记不少功勋!年轻人都往那儿去,快去快去!"
流明挤出个笑容:"大爷,我……我晕血。"
老农上下打量他两眼,摇摇头走了,嘴里嘀咕:"现在的后生,一个个身板都不行。"
流明站在原地,看着远处三五成群的玩家扛着刀剑嗷嗷叫着冲向妖兽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把崭新的木剑——剑身上刻着"新手关怀"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做了穿越三个小时以来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打是不可能打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打的。打架哪有捡漏香。
他转身,朝与妖兽谷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后山那片荒草茂密的灌木丛。因为他在广场边蹲着的这十分钟里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铁背狼吃完妖兽之后,偶尔会剩下点东西,而那些东西,似乎没人捡。
第二章 新手村的生存法则
流明花了整整三天观察,得出了三条铁律。
第一,这个世界真的会死人。就在他穿越的第二天,妖兽谷传来消息,一支五人小队遭遇二阶妖兽,死了两个人。死的人没有复活,也没有下线——尸体被收走,名字再没人提起,就像从来没来过。流明那天晚上缩在新手村客栈的柴房里,把木剑放在枕头边,一晚上没敢合眼。
第二,功勋点不一定要靠打。他蹲在后山灌木丛里的第三天,终于等来一场"盛宴":两头铁背狼为了抢地盘打了一架,输的那头拖着伤跑了,赢的那头吃饱喝足也走了。流明摸过去,在泥地里捡到了十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碎渣——兽丹碎渣,妖兽内丹磕碰崩落的边角料。
系统面板给了他一条他等了三天才等到的好消息:
【兽丹碎渣×1,可兑换功勋点0.01。已自动入账。】
碎渣太小,灵力稀薄,卖不上价,官方也嫌占仓库,整个新手村没人在乎这种东西。可流明在乎——一百颗就是一功勋点,他数了数自己这三天的存货,四十三颗,四舍五入零点四三功勋点。
数字小得可笑。但他笑了,笑得跟偷了鸡似的:这他妈是正收益啊。
第三,保命第一要义,是让自己看起来不好吃。第四天傍晚,一头饿急了的铁背狼从灌木丛里窜出来,绿油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流明下意识把木剑举起来,剑尖抖得像筛糠。狼歪了歪脑袋,似乎评估了一下这个猎物的威胁程度——然后流明做了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转身就跑,一脚踩空,滚下山坡,整个人摔进一滩烂泥里,糊了满脸。
铁背狼走到坡边,低头闻了闻,嫌弃地打了个喷嚏,掉头走了。
流明躺在烂泥里,后脑勺磕了个包,却咧开嘴笑了。他悟了:在这个世界里,他最大的武器不是那把破木剑,而是这张永远把自己活得"不值一提"的脸。
从那天起,后山灌木丛多了一个戴着草帽
那之后,流明在后山捡碎渣捡得越发用心。他给自己立了条规矩:每天出工前先围着灌木丛转一圈,确认没有妖兽蹲守;每天收工前把捡来的碎渣分成三份,一份兑换功勋,一份留着应急,还有一份——拿去山门口的包子铺换吃的。包子铺的孙老头起初还纳闷,这小子怎么天天拿些灰不溜秋的渣子来换食,后来也就习惯了,还总多送他一个咸鸭蛋。
第三天傍晚,流明蹲在灌木丛里数碎渣,听见山脚传来一阵哭喊。他探头一看,是一队刚进游戏的新人玩家,被一头铁背狼撵得满山跑,领头那个小伙子跑丢了鞋,一边跑一边哭爹喊娘。流明缩在灌木丛里,看着那队人连滚带爬地逃回新手村,默默替他们捏了把汗——然后低头,继续数自己的碎渣。
他不是不想帮。他帮不起。在这个世界里,他自己也是一条随时会被一掌拍碎的小鱼,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把自己藏好,把日子苟长。那晚他蹲在柴房里,借着月光,认认真真地在捡来的半张废纸上写下一行字:苟,不是胆小,是战略。战略的第一步,是活着。
、佝偻着腰、天天跟割草似的蹲在泥地里的年轻人。别人都以为他在捡柴火,只有系统知道他捡的是什么。
一个月后,流明点开自己的功勋面板,看着那个数字,满足地叹了口气:
【功勋点:137.02】
他翻到系统商城的修炼区,目光落在最便宜的那一门上——《混元桩功(入门内功)》,兑换价120功勋点。
流明的手指悬在"兑换"两个字上,足足停了五秒钟。这是他一个月的血汗,是他蹲在泥地里喂了三十天蚊子换来的。他咬了咬牙,点了下去。
金光一闪,一卷薄薄的竹简落进他手里。流明把它抱在胸口,像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那一刻,他终于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摸到了第一根可以往上爬的藤蔓。
第三章 第一本心法
《混元桩功》入门很简单,难在坚持。流明每天晚上躲在柴房后面的空地上练桩,一练就是两个月。
然后他发现了自己这个身体的"天赋异禀"。
别人引气入体,灵气顺着经脉走一圈,稳稳当当;他引气入体,灵气顺着经脉走,走到一半,漏了。他的经脉细得像缝衣针,经脉壁上还跟筛子似的,灵气进去十分,漏出去五分,气得他半夜蹲在柴房门口骂了半宿街。
【检测到玩家体质:漏气根(杂灵根·罕见)。修炼效率:常人的10%。】
漏气根,修炼界的下水道,宗门收徒时测出来都要往垃圾桶里扔的存在。流明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他不但不丧气,反而觉得这个世界对他还挺公平——反正他也没打算靠修为吃饭,他靠的是别的。
他练桩练得极苦。白天扫院子、跑腿,晚上蹲在柴房后头一站就是两个时辰,脚底生根,汗湿衣背。起初他蹲桩蹲得腿肚子打颤,后来蹲得稳了,再后来,他蹲着蹲着,能感觉到脚底地下灵气的流动——那是感知觉醒的苗头。第三个月,他把《混元桩功》练到了入门巅峰,虽然修为还停在练气一层,但那身桩功架子,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他蹲在柴房门口想:修为涨得慢没关系,只要底子打得厚,早晚用得上。
他靠的是那双眼睛。
两个月蹲点的日子里,流明发现自己对灵气的流动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敏感。别人看后山,看到的是荒草、烂泥、野兽;他看后山,能看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光丝——那是灵气在流动,浓的地方亮,淡的地方暗,就像他上辈子调试代码时看流量日志一样清晰。
他把这个本事叫"感知",系统后来也认:
【天赋觉醒:灵气感知(入门)。可感知周身灵气流动方向与浓度。】
天赋觉醒的第三天,流明在后山最深处一片几乎没人踏足的枯树林里,感知到一股异常浓郁的光。他扒开厚厚的落叶,在一条干涸的枯泉眼底下,摸到了三颗圆滚滚、亮晶晶的东西。
完整的兽丹。三颗。
他数了数,一颗顶他攒一个月的碎渣,三颗就是三个月的份。流明捧着兽丹,手都在抖。这应该是某头落单妖兽藏的过冬口粮,藏在泉眼底下的泥层里,别说没人找得到,就算有人找到了,也想不到这鬼地方会有货。
他当场兑换了一颗,功勋点+30;剩下两颗,他犹豫了很久,最后没忍住,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服食兽丹碎块:体质+0.5,经脉修复进度+2%。】
一股热流从胃里窜遍全身,流明感觉自己那根漏气的经脉,好像被什么东西糊上了一点。他猛地瞪大眼睛——兽丹能补漏气根?那他这三年……不,他这辈子的修炼路线,好像跟所有人都反着来了。
别人吃丹药是锦上添花,他吃丹药是补漏水的水管。
流明蹲在枯泉眼旁边,把剩下的一颗半兽丹藏进贴身的布袋里,然后仰头看着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缩着脖子往回走。路过妖兽谷口的时候,正巧看见一队意气风发的玩家扛着战利品回来,领头的大汉拍着胸脯吹嘘自己今天砍了多少妖兽,众人一片叫好。
流明低着头,从他们身边悄悄溜过去,草帽压得低低的,像一只贴着墙根走的老鼠。
"喂,那边那个捡柴火的!"大汉忽然叫住他。
流明僵住,慢慢回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大哥,啥事?"
"你们这儿哪能歇脚?"大汉问。
"前头左转,老孙包子铺,包子管够。"流明赶紧指路,笑得跟村里最老实的小伙子一样。
大汉摆摆手走了。流明松了口气,摸了摸怀里那三颗兽丹的位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包子铺的孙老头,他昨儿去买包子的时候,好像看见他收钱时左手小指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怎么那么像内家高手催动暗劲的习惯?
他眯了眯眼。
这趟穿越,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四章 计分台后面的少年
时间一晃,流明穿越满一年了。
这一年他干了很多"正事":靠碎渣和偷摸的兽丹攒够了功勋点,兑换了两本更实在的东西——一本《敛息术》(收敛自身气息,入门),一本《草上飞》(轻身术,残缺版)。他还花了一笔"劳务费",托人把自己塞进了青云宗的外门,混了个杂役名额。
青云宗,方圆千里最大的宗门,门下弟子三千,高手如云。流明进外门第一天就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不冒头、不结仇、不让人记住脸。
很快,宗门大比到了。
大比那天,青云宗演武场人山人海,上万名弟子和外围看客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擂台设在正中,台上天才弟子你来我往,剑气掌风轰鸣,看台上一片叫好。流明挤在人群里被踩了三脚,果断放弃正面围观,绕到了计分台的后面。
计分台是临时搭的,背靠一堵矮墙,台上几个管事弟子忙着记录胜负、登记功勋,忙得脚不沾地。流明蹲在台后阴影里,发现自己眼前是个绝佳的"商业机会"。
参加大比的弟子,上台前多多少少都带着随身东西:包袱、兵刃、丹药囊、还没来得及存进库房的功勋牌。以往大比丢过好几回东西,闹出过不少纠纷。流明眼珠一转,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用炭笔写上几个大字,往台前一蹲:
"寄存随身物品,一文钱一件,丢一赔十。童叟无欺。"
第一个上钩的是个急吼吼要上场的刀疤师兄,他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往流明面前一丢:"看好了,少一样东西我拆了你。"流明点头哈腰地接过来,规规矩矩码在身后,还给包袱拴了个记号绳。刀疤师兄打完一场回来取,发现包袱纹丝没动,愣了愣,破天荒地夸了句:"嘿,你小子倒实诚。"
实诚个屁。流明心里嘀咕,他实诚的是口碑——口碑好了,生意才做得长久。
一天大比下来,流明收了几十个铜板的寄存费,这个收入不高,但他真正盯上的,是另一个东西。
天才弟子们打斗时掌风纵横,常常把身上揣的低阶功法残页、笔记、符纸掀飞出去,落在擂台四周、看台脚下、计分台旁边。普通弟子嫌晦气,管事弟子嫌麻烦,扫地的杂役嫌碍事——全都当垃圾处理。流明不一样。他猫着腰,跟在扫地杂役后头,捡得比谁都勤。
一天下来,他怀里多了十一张残页,上面断断续续写着些基础招式的心得、运劲的窍门,凑在一起,勉强能拼出三门不入流的低阶武学。他躲在柴房里点着油灯拼了半宿,拼出一本《青云入门掌·残缺篇》和两页《步法身位》的批注,乐得后半夜都在傻笑。笑够了,他仔细把拼好的残页誊抄了一份,原稿烧了,抄本藏在柴房墙缝里——干这行久了,他早就养成了习惯:到手的货,永远不留原样。誊完抄本,他对着油灯把《青云入门掌》的招式比划了两下,招还没使全,自己先笑出声:就他这两下子,要是上台,连那帮被打飞残页的天才弟子都打不过。但他不灰心——残页捡了,招式偷了,早晚有一天,这些碎片能拼成一件像样的东西。
危险也在这天晚上来了。
刀疤师兄第二天又来找他寄存东西,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盯着他:"我昨儿包袱里那瓶淬体丹,好像少了一颗。"
流明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半点不慌。他拉开自己那口破布包,摸出一颗亮晶晶的兽丹,双手捧着递过去:"师兄,昨儿您包袱缝里掉出颗丹药,我怕混了,单独帮您收着呢。喏,您数数。"
刀疤师兄接过兽丹,翻来覆去看了看,一拍脑袋:"哦对,我说呢,是那颗。行,算你小子机灵。"他收起兽丹,拍拍流明的肩,"以后你就在这蹲着,我罩你。"
流明点头哈腰地送走刀疤师兄,转过头,在心里默默记下:这颗兽丹,是他昨天从刀疤师兄包袱缝里"顺手牵羊"顺出来的——但他昨天就把它换成了功勋点,现在拿出来的是他自己捡的存货,拿自己的存货平了自己捅的篓子,还白赚了个靠山。
小亏换大安。这是他穿越以来悟出的第不知多少条生存法则,也是他认为最值钱的一条。
这一年的年底,流明趁着没人的时候点开自己的面板,看着上面那个数字,满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功勋点:2,318.5】
他还发现,自己这一年翻墙爬屋、摸黑潜行、躲人避祸的次数太多,系统给他解锁了一个新东西:
【天赋进化:潜行(入门)。脚步无声,气息收敛,行动隐蔽性显著提升。】
流明看着"潜行"两个字,默默摸了摸下巴。他总觉得,这个天赋的解锁方式,不太像是什么正经途径解锁的。
第五章 包子的半页缩骨功
青云宗山门外三里地,官道边上有家包子铺,招牌是块褪了色的木板,上头用墨汁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老孙包子铺。
卖包子的孙老头,六十来岁,矮胖,圆脸,笑起来一脸褶子,找零的时候手指头动得飞快。流明第一次去就注意到了他的手——左手指节粗大,指腹有一层薄茧,尤其是小指,收放之间总有一个极轻微的顿挫,像某种功夫的下意识习惯。
高手。至少是个藏了锋的高手。而且多半是个有故事的高手。
流明开始天天去孙老头那儿买包子,一块钱两个,风雨无阻。他嘴甜,逢人就夸孙老头包子皮薄馅大,闲下来就帮孙老头劈柴、挑水、擦桌子。孙老头起初笑眯眯地受着,后来有一天,忽然叹了口气。
"小子,"孙老头咬了一口自己蒸的包子,慢悠悠地说,"你这天天献殷勤,图我什么呢?"
流明一愣,随即咧嘴笑:"图您包子好吃呗。"
"放屁。"孙老头把包子往桌上一拍,"你这小子,眼睛贼得很。我数钱你盯着我手看,我端蒸笼你盯着我腕子看,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早以为你惦记我闺女了。"
流明被戳穿了也不脸红,挠挠头:"那……我图您这身功夫,行不?"
孙老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有点意思。知道我是谁吗?"
"前青云宗长老,姓孙,"流明老老实实说,"听说当年教出个白眼狼徒弟,被逼着退了宗,如今只能在这儿卖包子。"
孙老头的笑容淡了淡,半晌才说:"消息倒灵。那你该知道,我这身功夫,外头多少人出大价钱都求不到。"
"我知道,"流明说,"所以我不用钱换。"
他把自己这一年攒下的残页全掏出来,铺在包子铺的桌上——十一张残页,有些是别人打架掀飞的,有些是他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东拼西凑,不成体系。孙老头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嗤笑一声:"全是些不入流的东西,就这张《缩骨功》的残页有点意思,可惜只有前半卷,还是个断的。"
"那就换它。"流明说。
孙老头眯起眼:"这半卷缩骨功,我年轻时候的看家本领之一,你想怎么换?"
"您开价。"
孙老头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替我办三件事。办成了,这半卷缩骨功,归你。"
第一件事,给山门口那个瘸腿乞丐连送三天热包子,顿顿不能凉。
第二件事,把一坛酒埋到后山老槐树底下,埋完不许回头,不许跟任何人说。
第三件事,把一封没封口的信,塞到城主府门房那儿,塞完就走。
流明一件一件办得利利索索。送包子他连送了四天,第四天他自己掏钱;埋酒他埋完真没回头,尽管他特别想回头看看坛子里装的是什么;塞信的时候他实在没忍住,偷偷瞟了一眼——信上就一行字,写着给城主府老管家的拜年话,末尾落款"老孙"。他这才放了心,塞进信筒,转身就走。
三件事办完,孙老头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他:"拿去吧。丑话说在前头,这半卷是缩骨功的入门和上半篇,练到能把自己缩矮一截就差不多了,后半卷……等我哪天高兴了再说。"
流明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帛书,密密麻麻的小字配着几幅线条小人图。他当天晚上就在柴房里开练。
缩骨功,顾名思义,靠的是"卸骨"——把骨节错位、肌肉收束,硬生生把自己缩小一号。流明练第一晚,全身骨头咔咔作响,疼得他咬碎了半块床板;练到第七天,他能把自己从一米七八缩成一米六五;练到第十五天,他能保持缩小状态走完一炷香的路程,全程无声无息。为了练这门功夫,他没少遭罪:卸骨的时候骨头咔咔作响,疼起来像被人拆了一遍;有一回他缩到一半卡住了,左边肩膀卸下来了右边没跟上,疼得他蹲在柴房里龇牙咧嘴了半宿,最后咬着牙一点一点掰回来的。但他这人有个好处:认准了的事,再疼也能忍。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等缩骨功大成那天,他要能当着青云宗看门狗的面走过去,让狗都闻不出他身上的活人气儿。
【习得《缩骨功(半卷·入门)》。潜行天赋+1,解锁特殊技:缩骨潜行。】
流明蹲在柴房门口,把自己缩成小孩体型,对着月光伸出小胳膊看了看,又看了看远处青云宗高大的院墙,忽然咧嘴一笑。
这哪是什么缩骨功,这分明是给他这种人量身定做的"作案工具"。
他缩着身子,趁夜色翻过青云宗后墙,去外门弟子院里"借"了半袋灵米,又原路翻回来,全程像一只贴着墙根的影子,连看门狗都没醒。
回到柴房,他把灵米煮了一锅粥,喝得心满意足。粥喝到一半,他忽然想起那个白眼狼徒弟的事,又想起孙老头让他埋的那坛酒,总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点什么联系。
但他没细想。他现在的原则很简单:想不明白的事,就当不知道。
苟的人,不该操心那么多。
第六章 三年:隐形人
穿越第三年,流明已经成了整个青云宗外门最不起眼的存在。
他白天干杂役的活,扫院子、搬东西、跑腿送信,谁使唤都答应,谁都能使唤得动他;晚上他练功,练《混元桩功》,练《万象归元》——哦不对,《万象归元》那是后来的事。第三年这时候,他练的还是那几门不入流的货色,外加半卷缩骨功。
但他的功勋点,已经悄悄涨到了一个让整个外门都瞠目结舌的程度——当然,没人知道。
这几年他干的事,凑在一起能写一本《捡漏宝典》:
妖兽谷外围有三处隐秘兽巢,藏在悬崖缝里、地底洞穴里、老树根下面,别人找不到,他能找到——靠的是感知。他不跟妖兽打,他等妖兽出门觅食,再猫进去掏底,连窝里的碎渣带蜕皮带幼兽的丹壳,一锅端。有的猎队打完妖兽发现巢穴早被掏过,气得在谷口骂街,骂的那个"缺德贼",流明听得一清二楚,面不改色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还跟着骂了两句。
【功勋点+12,000】
有一回,妖兽谷深处的秘境开启,三千里内的玩家和宗门弟子闻风而动,乌泱泱地冲进去抢机缘。流明也去了——但他被人群挤倒在入口,索性趴在地上装死,等人潮涌进深处了,才爬起来,摸进秘境侧殿。
侧殿早被先头部队翻过一遍,正经宝物被洗劫一空,只剩一地没人要的破烂。流明蹲在地上扒拉了半天,眼睛忽然亮了:那堆"破烂"里,有几捆符纸原料、半块阵盘碎片、一箱看着像废料的金属锭——他拿灵气一探,金属锭的灵力含量高得吓人。
后来那箱"废料"在黑市换了三千功勋点,买家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下次还有这种货,务必先找我!"
【功勋点+3,000】
还有一回,他在妖兽谷外围捡到一卷卷得乱七八糟的旧羊皮,上面画着几条歪歪扭扭的线路,看着像藏宝图,又像哪个喝醉的猎人随手画的涂鸦。流明揣着羊皮研究了半个月,最终在一个暴雨夜,按图索骥摸到一片乱葬岗——结果图是假的,那里除了荒草就是白骨,唯一值钱的是白骨堆里半块品相不错的护心镜,大概是哪个倒霉蛋死前留下的。他捡起护心镜掂了掂,也不嫌晦气,擦干净往怀里一揣:好歹是块玄铁,黑市能卖几个钱。后来他才知道,那卷羊皮是黑市专门用来钓鱼的"假图",专骗新手玩家去买。流明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正在柴房里用护心镜磨自己的小刀,磨完,他乐了:骗他的人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这人是连骨头渣子都能刮出二两油的主儿,假图也能让他捞回本钱。
外门还有个教基础拳脚的武师,姓周,脾气暴躁,授课时拿戒尺敲人。流明作为杂役,本该没资格旁听——但他发现周武师授课的院子后墙有一棵歪脖子枣树,趴在树杈上正好能看见院里的演武。于是每到授课日,流明就借口给后院浇水,蹲在枣树上偷学。他学了三个月,把周武师那套《伏虎拳》的架子偷了个七七八八,虽然只会个皮毛,但配着缩骨功和潜行,糊弄个把不开眼的毛贼绰绰有余。
【习得:伏虎拳(皮毛)。】
他也不是没栽过跟头。有一回他半夜翻墙去内门弟子院的藏书阁"借书",刚摸到二楼窗台,就听见底下传来巡查弟子的脚步声。流明心一横,缩骨功发动,把自己缩成八九岁小孩的模样,蹲在墙根,捂着膝盖假哭起来。
巡查弟子提着灯笼走过来,看见墙根蹲着个小孩,狐疑地问:"谁家的孩子?大半夜的在这儿哭什么?"
流明抽抽噎噎:"我……我迷路了,我娘让我来找我爹,我找不着……呜呜呜……"
巡查弟子一看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看他身上穿着外门杂役的旧衣服,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别哭了,我送你回外门院子。以后大半夜别乱跑,内门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流明被拎着领子送回外门,一路上哭得尽职尽责,心里却在盘算:刚刚那本《青云剑谱·残卷》,就差最后一页就齐了,可惜没摸到。
还有一回,他在妖兽谷外围撞上一头暴走的二阶妖兽,跑又跑不过,打又打不过,眼看要被追上——流明急中生智,掉头就往一支正在猎兽的队伍里冲,一头扎进人家队形中间,然后趁妖兽被吸引,从人群另一头溜了。猎队莫名其妙替他把妖兽宰了,回头想找那个"引怪害人"的家伙算账,人早没影了。
流明蹲在山坡后头,捂着胸口喘匀了气,认真反思了整整三秒:"这样不好,不道德。"然后从怀里摸出刚才趁乱顺来的一颗兽丹,心安理得地揣好,"下不为例。"
【系统成就:苟到极致。功勋点突破100,000。达成称号:隐形人。】
第三年冬天,流明蹲在柴房里烤火,忽然发现自己的功勋点已经攒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他盯着那个数字,又盯着自己这间四面漏风的小破柴房,忽然觉得,好像该干点更大的事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卷还没练完的帛书,又摸了摸自己那身快磨破的杂役衣服,最后摸了摸下巴上几天没刮的胡子。
再攒一年。他对自己说。攒够了,就回家。
第七章 瀑布后面的禁地
青云宗后山有片禁地,是块谁都知道、谁也不许进的地方。
传闻禁地里藏着隐世宗门的秘典《万象归元》,历代掌门都想取,可禁地四周布着上古阵法,阵法只认"宗门气运之子"的血脉气机——不是那块料,硬闯就是找死。青云宗立宗三百年,倒在这阵法跟前的长老一只手数不过来,后来干脆封了山,立了块"擅入者死"的石碑。
流明对这地方好奇了很久。不是因为他惦记秘典——惦记也没用,他一个外门杂役,连禁地山脚的树都没资格靠近。他好奇的,是阵法本身。
他练的是漏气根,感知又比常人敏锐,蹲在后山割草的时候,他总能感觉到禁地方向的灵气流转有一种奇怪的规律:大阵的灵气是个闭合的大圈,走得很稳,但每次风从瀑布那边吹过来,闭合圈上就会出现一个极细微的缺口,像水管上漏了个针眼。
别人看阵法,看的是铜墙铁壁;流明看阵法,看的是那一个针眼。
他花了三个月摸那个针眼的时间规律,终于在一个雷雨夜之前,锁定了它开合的节点——就在后山瀑布后面,水帘遮挡的崖壁上,有一个阵法几乎覆盖不到的夹角,逢着灵气潮汐,那里会有一瞬间的缝隙。
那个缝隙小到什么程度?成年人挤不过去,小孩也挤不过去,只有一条胳膊粗细的水流能穿过去。
流明蹲在瀑布边,盯着那个水帘后面若隐若现的暗缝,看了整整一夜,然后把自己缩成了一条影子。
缩骨功练到极致,能把自己缩小一大截——他现在全力以赴,能缩成一个十二三岁少年的大小,骨节咔咔作响,肋骨几乎贴在一起。够不够穿过那条缝?他咬了咬牙:不够,但试试。
雷雨夜,灵气潮汐最大,阵法的针眼撑到最宽。流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贴着崖壁,从瀑布水帘最薄的那一段挤了进去,肩胛骨刮得生疼,胸口几乎被压扁,最后,他像一条泥鳅一样,从那道缝里滑了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
禁地深处是一处天然石室,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文,灵气浓郁得几乎化成白雾。石室正中的石台上,放着一卷竹简,蒙着厚厚的灰。流明屏住呼吸走过去,轻轻吹掉灰,露出三个字:《万象归元》。
他心跳得厉害,却没有立刻去拿。苟了三年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越容易到手的东西,越可能有诈。他先用感知把石室扫了一遍——然后发现,石台上那卷《万象归元》旁边,还有一只不起眼的石盒,盒里放着六颗丹药,灵气浓郁得发光。
而真正让流明停住脚步的,是石室角落的暗格。暗格藏在石壁的夹层里,缝隙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他感知到了——暗格里那卷帛书的灵气波动,和石台上那卷竹简一模一样,甚至更浓。
石台上的,是给"气运之子"准备的正本,暗格里的,才是这处禁地真正想藏的东西。
流明想都没想,直奔暗格。他用缩骨功把手指缩成一根针,探进夹层缝隙,慢慢把那卷帛书钩了出来。展开一看,开篇一行字让他浑身一震:
《万象归元·残卷》。开篇小字批注:此卷为漏体修法,专治经脉走漏之疾,非漏气根者不可修也。
漏气根。流明盯着这三个字,眼眶忽然有点发热。他这辈子在游戏里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废柴体质",从来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一门功夫,是专门给漏气根写的。
他小心翼翼把帛书收进怀里,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六颗丹药。想了想,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自己攒的兽丹,放在石盒里丹药的位置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压在丹药旁边,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借丹药一用,日后加倍奉还。——一个路过的有缘人"
他当然没打算还。但他觉得,留个纸条,好歹能让丢了东西的人没那么生气——这是他上辈子在甲方那儿学来的经验:事情可以做得不地道,但态度一定要诚恳。
丹药他也没全拿。六颗,他只拿了一颗——他拿东西向来有个原则:只拿小头,不碰大头,免得把苦主逼急了满世界追查。
【获得《万象归元·残卷》×1。获得九转还魂丹×1。】
【万象归元·漏体修法:契合度100%,可修复漏气根经脉缺损。】
流明顺着原路钻出瀑布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他浑身湿透,肩胛骨火辣辣地疼,却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值过。
他刚在柴房门口坐下,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门长老暴怒的吼声:"禁地!禁地有人进去过!药阁的东西少了!给我查——"
流明不动声色地钻进柴房,把帛书和丹药往墙缝里一塞,倒头就睡。睡梦里,他梦见自己那根漏了二十多年的经脉,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糊上。
第八章 长老的药柜
流明从禁地出来那天,就知道要出事——但他没想到,这事的雷会在他头顶炸开之前,先被他自己拆了。
九转还魂丹,青云宗药阁珍藏,总共六颗,由内门孙长老亲自看管。禁地失窃的消息一传出,孙长老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药阁点药——点完,他对着药柜里那六颗丹药(其中一颗是他用兽丹搓的假货)数了三遍,脸色铁青。
"丹药……没少?"孙长老喃喃自语,又仔细端详那颗假货,端详了半天,"好像……又有点不对。"
流明那几天老老实实扫院子,见着孙长老就低头让路,心里却在疯狂复盘。药阁那一趟,他是趁药阁弟子打盹时摸进去的:缩骨成小孩体型,从药阁后窗翻进去,用感知定位到九转还魂丹的锦盒,拿了一颗,放下一颗假的,再原路翻出来——全程不到半炷香,连药阁弟子翻身的功夫都没赶上。
他唯一没算到的是,孙长老的眼力那么毒,居然能看出假货"有点不对"。
好在孙长老最终也没能确认。药阁弟子一口咬定"没见外人进来过,倒是看见个小孩在窗台底下玩"——孙长老把"小孩"当成了山脚下农家娃,骂了药阁弟子一顿"看管不严,连小孩都放进来",这事就稀里糊涂地压了下去。
流明听说这事的时候,正蹲在墙根刷茅房,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不过这事还是给流明提了个醒:这世上的高人,眼睛都毒。他以前觉得"偷完留张纸条"是客气,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苟道高手,连纸条都不该留——留了纸条,就是留了把柄。他暗暗告诫自己:下次再偷,手脚要更干净,字要写得更歪,最好连笔迹都对不上。。
当晚,他关紧柴房门,把那颗九转还魂丹含在嘴里,盘膝坐下。
丹药入喉,一股滚烫的药力炸开,顺着经脉烧遍全身。流明疼得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运起《万象归元·漏体修法》,引导那股药力往经脉缺口上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根千疮百孔的经脉,正在一寸一寸地愈合——漏气的地方被补上,走漏的灵气重新归位,丹田里的气旋从气若游丝,渐渐转成了一个稳定的涡。
这一夜,他生生疼醒三次,又疼晕两次。天快亮时,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缕灵气从掌心升起,稳稳的,不散不漏。
他试着运行了一下《混元桩功》,灵气顺顺畅畅走了三个大周天,一滴都没漏。
【九转还魂丹药效吸收完毕。漏气根经脉修复完成,修炼效率恢复至常人的80%。修为突破:练气八层。】
流明愣愣地盯着自己手心那缕灵气,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三年了,他在这游戏里当了三年"废柴",靠捡漏苟活,靠缩骨逃命,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堂堂正正地修出个样子来。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把灵气收回丹田,又把自己缩成佝偻的杂役模样,出门扫地去了。
他太清楚了:能打,和要打,是两回事。修为突破是好事,但他现在的生存策略一点没变——继续苟,继续捡,继续当那个没人注意的隐形人。
只不过,从今天起,他这身功夫,算是真的有了点底子。
第九章 假山后面的半片玉佩
流明修为突破练气八层之后,日子并没有变得多不一样——他还是那个扫院子、搬东西、跑腿的杂役,唯一的变化是,他夜里"加班"的效率高了不少。
青云宗掌门欧阳震,习惯在宗门后院的假山旁赏月,每月的十五夜雷打不动。流明对这个习惯本来毫无兴趣,直到有一回,他夜半路过后院,去偷后院菜园子里的灵萝卜——他没别的意思,就是馋那一口,灵萝卜煮粥比柴房里的陈米香——发现假山石缝里卡着半片青翠欲滴的玉佩。
玉佩只有半个巴掌大,断口整齐,一看就是被人从中间掰开的。流明本来不想拿——掌门的地盘,掌门的东西,烫手。但他刚转身,感知忽然跳动了一下。
那半片玉佩里,灵气浓郁得惊人,而且那种灵气的走向,带着一种他很熟悉的规律——像某种阵法、某种信物、某种"钥匙"的纹路。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是寻常佩饰。
流明蹲在假山后头,纠结了整整一炷香。理智说:别拿,拿了就是往枪口上撞。直觉说:这东西值钱,错过这村没这店。
最后他掏出一根竹竿,小心翼翼地伸进石缝,把玉佩够了出来,揣进怀里,又顺手把石缝里的青苔拨了拨,恢复原样,然后溜得比兔子还快。
回到柴房,他借着油灯仔细端详那块玉佩,越看越心惊。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古篆"武"字,背面刻着半幅云纹,断口处的纹路和另一半咬合得严丝合缝。他试探着把灵气渡进去,玉佩轻轻一震,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
【青冥玉·阳。武榜信物,完整者可免试登临武榜候选席。】
【功勋点+50,000。】
武榜。流明盯着这两个字,心跳陡然加快。他在这个世界混了三年,当然知道武榜是什么——那是《武极寰宇》的最高荣誉榜单,天下武者的终极目标,登上武榜的人,每一个都是名动一方的绝世强者。
而这块玉,居然是武榜的信物。还是半片。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天一早,掌门欧阳震的怒吼就传遍了青云宗:"本座的后院,有人进去过!本座的玉佩——不见了!封山!给本座查!"
流明蹲在杂役堆里,跟着众人一起目瞪口呆地听掌门训话,演技无懈可击。
封山排查整整进行了三天。第三天,一个内门弟子领着人挨个搜查外门,搜到流明的柴房时,流明正蹲在门口搓麻绳,一脸无辜。弟子翻遍了他的柴房,连床板底下都看了——自然什么都没找到。
因为那块玉佩,正含在流明的嘴里。
这是他琢磨出来的歪招:他这具漏气根改造过的身体,经脉壁天生会吸收、中和灵气的波动,把玉佩含在嘴里,玉佩的灵气和他的气息搅在一起,糊成一团,检测的灵器扫过去,只能扫到"一个练气期的杂役",扫不出任何异常。
搜查的弟子从他面前走过去,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
排查到第三天,欧阳掌门亲自带着长老来外门走了一圈。流明蹲在人群里,低着头,把自己缩得比谁都矮。掌门从他面前走过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流明心跳骤停,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笑。掌门到底没说什么,大概是觉得一个连灵气都漏光的杂役,怎么也不可能跟那块玉佩扯上关系,转身走了。流明看着掌门走远,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三天后,封山解除。流明躲进茅房,把玉佩从嘴里吐出来,擦了擦,又惊又喜地发现:青冥玉含在嘴里三天,他的灵气感知居然又精进了一层——这玉的灵气,比他想象的还要滋补。
【青冥玉·阳:持有者灵气感知+1,经脉韧性+1。】
他小心地把玉佩缝进贴身内衬里,然后蹲在墙根,望着青云宗的方向,认真地盘算起来。
他有功勋,有信物的一半,有缩骨功,有潜行,有感知——他离那个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好像越来越近了。
但他还缺一样东西。他还缺一个足够大的目标,大到能让他这三年攒下的所有家底,一次性派上用场。
第十章 功勋破千万
流明穿越的第三年快结束时,他做了一票大的——大到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票能把他的功勋点直接顶过一千万。
起因是他在妖兽谷深处的勘探。妖兽谷往里走三千里,有一片荒芜的断崖,崖下是一条干涸的灵脉断层。灵脉断层这种东西,在《武极寰宇》里属于官方标注的"无价值区域"——矿脉灵气已散,挖不出灵石,谁都不稀罕。流明本来是路过,想去断崖底下躲雨,结果刚蹲下,感知就"看"到断层深处有一团异常浓郁的光。
他顺着那团光摸了三天,摸到断层底部一个隐秘的洞穴,洞穴里堆着一层半透明的甲壳——像某种巨兽蜕下的旧壳,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用灵气一探,手都抖了:这是高阶妖兽蜕下的甲壳,炼器的至宝,一块能顶普通灵矿十倍的价钱。
这鬼地方为什么会有高阶妖兽蜕的甲壳?流明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层甲壳在洞穴里堆得像座小山,而他,是方圆千里唯一一个"路过躲雨"的人。
流明花了半个月,把甲壳一块一块地搬出断崖,又花了半个月,分七次偷偷运到黑市出手。他每次只卖一点点,换着装扮去,全程缩着身子,戴着斗笠,声音压得低低的,连黑市老板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七次卖完,他窝在柴房里,哆哆嗦嗦地打开面板,看见了那个让他三年都没敢想的数字:
【功勋点:10,000,000.00】
一千万。他蹲在地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忽然捂住了脸。
三年的碎渣、残页、兽丹、甲壳、顺来的、捡来的、偷来的、换来的,一桩桩一件件,全在这个数字里了。他从一个连铁背狼都打不过的新手菜鸡,苟成了一个……功勋破千万的隐形富豪。
还没等他感慨完,系统面板忽然炸开一片金光:
【幸存者协议:已完成。】
【恭喜玩家流明,功勋点突破10,000,000,成功达成返程名额兑换条件。】
【兑换名额已解锁:现在兑换,即可返回现实世界,游戏内全部资产保留,可随时再次进入。】
【是否立即兑换?倒计时:30秒。】
流明的呼吸一下子停了。三年,他等了三年,苟了三年,就在等这一刻——回家。他的手抬起来,悬在"确认兑换"四个字上方,指尖都在抖。
然后,他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青云宗后山那片他蹲了三年的灌木丛,看了看远处妖兽谷连绵的山影,看了看自己这间四面漏风的柴房,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卷《万象归元》、那颗还没吃完的兽丹、那半片缝进内衬里的青冥玉。
三年,他在这世界里苟出了点家底,也苟出了点别的——他对这个世界,好像没那么急着走了。
倒计时跳到十秒,系统又弹出一行新的字:
【检测到玩家功勋点突破特殊阈值,追加奖励任务已解锁:】
【武榜第一——登顶《武极寰宇》武榜榜首,即可额外解锁"永久穿梭现实与游戏世界"权限,不受兑换次数限制。】
永久穿梭。流明盯着这四个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返程名额是一次性的,兑换一次,回现实,以后想进来得重新攒——那是"逃出去"。而永久穿梭是双向的、无限制的,想回现实回现实,想进游戏进游戏,那是"自由"。
他这辈子活到二十六岁,加班四年,被甲方折腾、被KPI追杀、被房租追着跑,从来没尝过"自由"是什么滋味。
倒计时结束,系统机械地提示:【未选择兑换,名额保留,可随时兑换。】流明咧开嘴,笑了。
不换。他说。要搞,就搞个大的。
第十一章 全服通缉:神秘窃贼
就在流明决定"搞个大的"之后没几天,整个《武极寰宇》世界,炸了。
起因是武盟的一纸悬赏令。悬赏令贴遍了三州七十二城,白纸黑字写着:
【武盟最高悬赏:捉拿"神秘窃贼"者,赏功勋五百万。】
【此贼三年来神出鬼没,专挑各势力库房、秘境、禁地的边角料下手——青云宗禁地失窃、药阁丹药失窃、黑市多批"废料"来历不明、妖兽谷多处兽巢被掏空、城主府灵石账目有亏……经查证,皆系同一人所为。】
【此贼修为深不可测,至少为武皇境,行踪诡秘,疑似隐世老怪。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照付。】
悬赏令贴出来的当天,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齐聚武盟,开了一场"天下英雄会"。
"三年!整整三年!"青云宗掌门欧阳震拍着桌子,痛心疾首,"我青云宗禁地、药阁接连失窃,此人来无影去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我怀疑,此人不是我们这一辈的,必是隐世多年的老怪物!"
"不错,"城主赵天罡沉声道,"我府中灵石账目有亏,查了半年,连贼的影子都没摸着。此人行事滴水不漏,绝非一人所为,背后恐有组织。"
"组织?"武盟盟主捋着胡子,"你们说,会不会是隐世古族的动作?三百年前那一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话题很快从"抓贼"升级成了"隐世古族重现江湖",越说越离谱,最后甚至有人提议"联合三州之力,搜山检海,把隐世古族的老巢找出来。
这场英雄会开了整整三天,最后也没开出个结果来,只开出一个"除贼队"——三州七十二城各出精锐,组成十支搜捕队,满世界翻山越岭地找"隐世古族"的踪迹。妖兽谷被犁了三遍,禁地又被翻了一遍,连几座荒废的古墓都被挖开看了看。除贼队每找到一处"疑似古族痕迹"的地方,就要闹腾半个月,搞得整个武极寰宇鸡飞狗跳。
流明那几天混在除贼队后头看热闹,看着他们对着他三年前掏空的兽巢、钻过的瀑布、摸过的暗格,一脸严肃地分析"古族的战术意图",忍笑忍得脸都快抽筋了。有一回,一个除贼队的老卒蹲在他掏过的兽巢边上,捻起一撮碎渣,郑重其事地说:"这必是古族修炼的残渣,灵气深厚,非同小可!"流明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自己三年前吃剩的兽丹碎渣被当成绝世秘宝捧在手心,终于没忍住,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此刻正缩在城门洞的阴影里,津津有味地看悬赏令。
悬赏令上画着"神秘窃贼"的剪影:瘦小、佝偻、鬼鬼祟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流明盯着那幅画,越看越觉得眼熟,看了半天,忽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他妈画的不就是他缩骨之后的样子吗?连那破麻袋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他赶紧捂住嘴,往阴影里又缩了缩。笑归笑,他心里其实慌得一比:全服最顶级的强者都在找他,虽然他确信没人能认出他——他这三年把"存在感"这门功课做得炉火纯青,别说画像,就是让他亲爹站在他面前,都未必认得出这个佝偻着腰的杂役就是他那天天摸鱼的宝贝儿子。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一行金灿灿的大字——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
【隐藏BOSS称号激活:全世界都在找的人,就是你。】
【当前世界通缉度:★★★★★(最高)。】
【提示:隐藏BOSS的快乐,在于没人知道你是BOSS。】
流明看着"隐藏BOSS"四个字,又看了看告示栏前挤成一团、义愤填膺地讨论"神秘窃贼"的武者们,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幽默感,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捏了捏怀里那块青冥玉,转身消失在城门洞的阴影里。身后,悬赏令在风中猎猎作响,画像上那个背麻袋的剪影,笑得一脸无辜。
第十二章 城门洞的阴影
流明在城门洞的阴影里蹲了一夜,把系统弹给他的追加奖励面板翻来覆去研究了七八遍,终于搞清楚了武榜的规则。
《武极寰宇》的武榜,排的不是单纯的实力,而是"综合实力值":修为占三成,功勋占三成,信物占两成,战绩占两成。综合实力值达到榜首标准,即可登顶武榜第一。
流明掐着指头算了一笔账:他修为练气八层,勉强算个中游;功勋破千万,这一项直接拉满;青冥玉·阳是武榜信物的一半,虽然不完整,但已经能顶大半个信物的分值;战绩……他打了三年架,正面打赢的记录为零,但"战绩"栏里居然也给他算了分——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记了一笔"秘境探索""隐匿成就"之类的杂项,居然也凑出了个像样的数字。
算到最后,他愣住了:他离榜首,居然只差那么一点点。
差的那一点,正好是"完整信物"的分值。也就是说,他要是能凑齐青冥玉的另一半,或者找到一件完整的武榜信物,他的综合实力值,就能直接压过现任武榜第一——那位名动天下的武皇境强者。
但流明不敢上。
武榜重排是有仪式感的:榜单堂悬挂武榜令,每次重排,武盟会举行大典,登上榜首的人要在全天下面前现身领令。他要是堂堂正正地上去领,前脚登顶,后脚全服都会发现"神秘窃贼=武榜第一",那他这三年的苟,就全白苟了。
所以他决定:不领,摘。
武榜重排每三年一次,下一次大典在半年后。半年后,全天下最强的武者都会聚在武盟总坛打擂台,全城戒严,人手都调去维持秩序——那时候的榜单堂,守卫一定是最空虚的。他要在所有人都在看擂台的时候,溜进榜单堂,把武榜第一的金牌,直接摘下来。
牌子是信物,功勋是实力值,他有功勋,有青冥玉——牌子到手,他就是武榜第一。哪怕全天下都不知道,系统认就行。
【隐藏任务已记录:摘星——于武榜重排大典之际,窃取武榜令,登顶武榜第一。】
流明把任务面板收起来,又摸了摸怀里那颗前两天刚从城主府后院摸来的极品灵石。
说起来,那灵石也是意外收获:他那天夜里去城主府后院踩点,本来是想看看府库的守卫布置,结果发现后院池塘底下压着三颗极品灵石——压阵用的,灵气共鸣,缺一颗不显,因为底下还有两颗顶着。他想都没想,顺手就捞了一颗上来。
【极品灵石×1,功勋点+100,000。】
灵石温润,灵气充沛,握在手里像握着一颗小小的太阳。流明把它揣进怀里,跟青冥玉、缩骨功、万象归元、九转还魂丹挤在一起,感受着怀里那份沉甸甸的家底,心里踏实得不行。
他抬头看了看城门洞外的月亮,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坏、带着点得意的笑。
再苟半年。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把武榜第一的牌子摘下来,顺便把城主府地窖里那箱丹药也顺走,然后,安安稳稳地,两边世界,逛悠着活。
第十三章 城主府后院
城主赵天罡,武皇境强者,一手《覆海掌》打遍三州无敌手,是《武极寰宇》排得上号的顶尖人物。他的城主府坐落在州城正中,占地百亩,围墙三丈高,明哨暗哨层层叠叠,据说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先报备。
流明用了两个月摸这城主府的底。
这两个月里,他白天装成送菜的菜农,从西角门进进出出七八回,把城主府的院落布局摸了个通透;晚上则缩在府墙外的老槐树上,一蹲就是半夜,把巡夜武卫的路线、换岗的时辰、甚至哪只狗爱在哪个墙角撒尿,都记在了心里。他甚至摸清了城主赵天罡的作息——赵城主每逢初一十五闭关修炼,那两天府中守卫最松,但也是地窖检查最严的日子。流明把这些规律一条条记在小本子上,写满了整整三页纸,最后一页还画了张城主府的草图,标注得比工笔画还细。
苟了三年,他最大的心得就是:偷东西不丢人,偷东西被抓才丢人;而想不被抓,靠的不是运气,是把准备工作做到极致的耐心。
他没走正门,也没翻墙——翻墙动静太大,他这种靠"存在感"吃饭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搞出动静。他摸的是城主府的三条"毛细血管":
第一条,换岗的间隙。城主府巡夜的武卫每半个时辰换一班,换岗时两队人马在角门交汇,会有大约十几个呼吸的盲区。
第二条,厨房倒泔水的路线。城主府后院每天卯时出一趟泔水车,走西角门,沿途有厨房、柴房、地窖三处建筑——而地窖的通风口,正好在泔水车路线的拐角处,巴掌大一个铁栅栏口子,常年被油污糊着。
第三条,就是那个通风口。流明用缩骨功量过——通风口的铁栅栏间隙太窄,成年人的脑袋都塞不进去,但要是把骨头缩到极致,整个人压成一条,勉强能钻。
他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掐着换岗的盲区,从西角门溜了进去。
城主府后院比他想象的大,亭台楼阁,假山池塘,灵气比青云宗还浓三分。流明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潜行天赋全开,气息收敛得连他自己都快感觉不到自己。
他先摸去了池塘。池塘底下压着三颗极品灵石,他上回捞走一颗,还剩两颗——不,他今天不是来捞灵石的,他是来确认那箱丹药的位置的。
地窖。他贴着墙根绕到地窖通风口,缩骨,钻了进去。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灵气却浓得发稠。流明屏着呼吸,用感知一点一点扫过去——然后,他摸到了那个东西。
一口半人高的玄铁箱,箱子上了锁,锁是玄铁打的,锁芯粗壮,纹路复杂。流明用灵气探了探锁芯,心里一沉:这锁他打不开,至少现在打不开。
但他记住了锁芯的形状。
他伸手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块早准备好的软泥——上个月,他趁城主府老管家喝醉的时候,用一块软泥印了门房钥匙的模子,现在,他又把玄铁锁的锁芯轮廓仔仔细细印了一遍。锁芯轮廓,加上软泥模子,他回去慢慢琢磨,总有办法把锁打开。
【发现:城主府地窖·玄品丹药箱×1(玄铁锁,未开启)。】
他刚把软泥收好,头顶忽然传来脚步声——巡夜的武卫提前回来了!流明浑身一激灵,缩骨功瞬间发动,整个人缩成小孩体型,贴着地窖墙角,连呼吸都停了。
武卫提着灯笼,在地窖门口站了片刻,四下张望,没发现异常,又提着灯笼走了。
流明等了整整半炷香,确认武卫走远,才敢动。他顺着通风口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更急,是换岗的武卫在交接。流明心一横,看见旁边那口装泔水的大木桶,掀开盖子就钻了进去。
满桶的泔水,馊味直冲天灵盖。流明捏着鼻子缩在桶底,在心里默念:忍,忍,苟到极致就是赢。
武卫们在桶边站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最近府里闹贼"的闲话,然后走了。流明又等了半炷香,才从泔水桶里爬出来,浑身酸爽,连头发丝都带着馊味。
他溜回柴房,打了三桶水,洗了整整三遍,还是觉得那股味挥之不去。最后他蹲在门口,望着月亮,认真地思考了一个问题:为了那箱丹药,这罪受得值不值?
值。他很快得出结论。苟这一行,讲究的就是一个"闷声发大财",今天受的馊味,早晚有一天要变成丹药的香味,还回来。
他摸出那块软泥,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端详玄铁锁芯的轮廓,越看越满意——半年后,等武榜大典开始,满城的人都去看擂台的时候,他就要用这把"钥匙",把城主府地窖那扇门,轻轻推开。
第十四章 再苟半年
接下来的半年,流明把"苟"字诀练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白天,他还是青云宗外门那个最不起眼的杂役,扫院子、搬东西、跑腿送信,谁使唤都答应。他甚至学会了给管事弟子拍马屁,逢年过节送点自己"捡"来的小玩意儿,把自己混成了外门人缘最好的透明人。
晚上,他练功。有了《万象归元·漏体修法》和九转还魂丹打底,他的修为蹭蹭往上涨,半年时间,从练气八层一路摸到了练气九层大圆满——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但他压着,没突破。
突破筑基有动静,灵气倒灌、天地异象,动静小不了。他一个外门杂役,要是半夜在柴房里搞出天地异象,第二天全宗门都得围观他。流明想得很清楚:修为要涨,但不能涨得让人看见。他把灵力一遍遍压缩、夯实,硬是把突破的冲动压回了丹田深处,就等着离开宗门的那天,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筑基。
与此同时,外面世界的风声越来越紧。
武盟的悬赏令从五百万涨到了八百万,又从八百万涨到了一千万。各大宗门联合组建了"除贼队",专门满世界搜捕"神秘窃贼",连妖兽谷都犁了好几遍。城主府更是草木皆兵,府库外头加了三道岗,老管家天天亲自点库,点一次骂一次街。
流明每天早上扫完院子,都要去山门外听一耳朵消息,听得津津有味,然后面不改色地回来继续扫地。
有一天,他去孙老头那儿买包子,孙老头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他后背一凉的话:"小子,外面风声紧,你最近安分点,别乱跑。"
流明手一抖,包子差点掉地上:"孙大爷,您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孙老头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包子,"就是提醒你,这世道,有些东西,看着是宝,烫起手来是要命的。该躲的时候躲,该藏的时候藏,别贪。"
流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孙老头话里有话,但又不敢问——苟了三年,他学得最溜的一件事就是: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当不知道。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孙大爷,我这人,最惜命了。"
孙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半年时间一晃而过。流明的功勋点又涨了一截——这半年他没闲着,趁各方注意力都集中在"抓贼"上,他又去妖兽谷外围捞了几笔,顺手把黑市那几批滞销的"废料"也收了,功勋点稳稳当当地往一千两百万上爬。
【功勋点:12,000,000+】
他的潜行天赋也练到了满级,系统给他解锁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新技能:
【天赋进化:潜行(满级)。解锁特殊技:存在感抹除——主动收敛自身存在感,即使从人面前走过,也不会引起注意。】
流明试了一下这个技能:他当着外门管事弟子的面,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全程管事弟子愣是没看他一眼,跟没他这个人似的。流明又惊又喜,蹲在墙角实验了七八次,最后一次他把管事弟子桌上的茶壶顺走又放回去,管事弟子都没察觉。
他缩在墙角,看着自己那双越来越熟练的手,忽然有点感慨:他这身本事,要是上辈子能用在甲方身上,项目早他妈上线了。
这天夜里,流明照常练功,练到一半,丹田里忽然一阵躁动——筑基的契机到了。他赶紧收功,硬生生把那股灵力压了回去,压得额角青筋直跳。他蹲在柴房里喘了半天粗气,忽然有点哭笑不得:别人是求着突破,他是压着不突破,这待遇,全天下估计独一份。
第二天他去孙老头那儿买包子,孙老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压低声音说:"小子,你丹田里的气,怎么有点躁?"流明心里一惊,嘴上却憨憨地笑:"孙大爷您说笑了,我一个杂役,哪有什么气不气的,就是这两天吃多了,肚子里闹腾。"孙老头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却破天荒地多给他塞了两个包子,"拿着,补补。"
离武榜重排大典,还有三天。
流明把青冥玉、极品灵石、软泥模子、缩骨功、万象归元、还有那颗一直没舍得吃的兽丹,一件一件在柴房里摆开,借着月光清点了一遍,然后一样一样收进怀里。
他蹲在门槛上,望着青云宗后山那片他蹲了三年的灌木丛,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三天后,该摘牌子了。
第十五章 武榜风云
武榜重排大典,是《武极寰宇》三年一度最盛大的日子。
大典设在武盟总坛前的千丈广场上,方圆百里的武者闻风而动,把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擂台搭在广场正中,三丈高,周围罩着结界;看台上坐满了各宗掌门、城主、名宿,连闭关多年的老怪物都冒了出来。
流明混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戴着一顶破草帽,佝偻着腰,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糖炒栗子——他花了半天时间给自己设计了这个形象,主打一个"看热闹的路人甲"。
擂台上,高手对决一场接一场。流明第一次亲眼见识这个世界的顶级战力:武皇境强者一掌劈出,结界嗡嗡震颤,半边天都变了颜色;武尊境的刀气纵横十丈,围观人群哗啦啦退出一大片。他看着看着,默默把手里的糖炒栗子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又默默在心里把缩骨功的口诀过了一遍。
他今天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踩点的。
大典的流程他摸得门儿清:先擂台赛,排出前十;再武盟长老核算综合实力值,排定榜单;最后,由武盟盟主亲自从榜单堂请出武榜令,当众授予榜首。
关键在榜单堂。榜单堂在广场东侧,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武榜令平日就悬在堂中。大典这天,榜单堂的守卫本该由武盟精锐把守——但流明发现,大典一开始,榜单堂的守卫就少了一大半,全被抽调去维持擂台秩序了,门口只剩下两个老卒。
两个老卒,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伸长了脖子看擂台。
流明把这情况记在心里,又绕着榜单堂转了一圈,把门窗、后窗、檐角的布局全都刻进脑子里
踩点结束,流明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把身上的行头一件一件检查了一遍:草帽是新的,不会惹眼;麻衣是旧棉布,磨得发白,一看就是穷苦路人;麻袋里装着几根柴火和半袋糖炒栗子,万一被人盘查,他就是个走累了歇脚的樵夫。他把青冥玉贴身收好,又把缩骨功的口诀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最后摸了摸怀里那颗一直没舍得吃的兽丹——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万一出了岔子,靠它好歹能撑一撑。
万事俱备。他蹲回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等着那一刻钟的到来。,然后找了个角落蹲下,安安静静地等。
等什么?等大典落幕前的那一刻钟。
武榜大典的规矩,榜单核算在前,授令在后。擂台赛打完,武盟长老要当着全天下的人核算综合实力值,那是一炷香的功夫——这一炷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那面巨大的光幕上,榜单堂门口,只剩那两个老卒。
系统在他眼前弹出一行字:
【任务"摘星"已就绪。执行窗口:大典落幕前一刻钟。请把握时机。】
流明咽下最后一颗糖炒栗子,把草帽往下压了压,又把自己往人群里缩了缩。
他知道,他这三年攒下的所有家底,他这三年练成的一身"歪门邪道",很快就要在这一刻,全部派上用场了。
他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位名动天下的武皇境强者——现任武榜第一,正负手而立,接受万人朝拜。
流明在心里默默对那位强者说了句"对不住了,前辈"。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榜单堂的方向,眼睛亮得吓人。
牌子,他要定了。
第十六章 摘牌子
武榜大典落幕前的一刻钟,是整场大典最热闹的时刻。
擂台上,两位武皇境强者打到了决赛,掌风对轰,灵气炸开,连结界都裂开一条缝。满场惊呼,所有人的脖子都抻成了鹅,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团暴烈的光芒——包括榜单堂门口那两个老卒。
流明就是在这时候动的。
他贴着广场东侧的墙根走,存在感抹除全力运转,整个人像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向榜单堂。后窗,锁着——但对一个练了三年缩骨功的人来说,锁不锁的差别不大:他顺着窗框缝,把自己挤成一条,从窗缝里钻了进去。
榜单堂内,灯火通明,正中央的案台上,悬着一面金牌。
金牌巴掌大小,通体鎏金,正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武榜。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铭文,灵气在牌面流转,光芒内敛而厚重。流明蹲在案台边,看着那面金牌,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三年。他从一个抱着木剑不敢出门的新手,苟到现在,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尖触向金牌。
就在指尖碰到牌面的一瞬间,他怀里那半片青冥玉忽然剧烈发烫——一道青芒从玉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涌向指尖,与金牌上的灵气轰然碰撞。金牌轻轻一震,牌面上的铭文亮起,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字:
【青冥玉·阳共鸣成功。武榜令认主。】
【武榜综合实力值核算中……功勋:12,000,000+,修为:练气九层大圆满,信物:青冥玉·阳(共鸣),战绩:杂项统计……】
【核算完毕。当前综合实力值:位列榜首。】
【武榜第一:流明。】
流明盯着"武榜第一:流明"六个字,脑子里空白了一瞬——他成了?他就这么……成了?
他没敢多留。认主的一瞬间,他感觉金牌里涌出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掌心钻进经脉,与青冥玉的灵气连成一线——然后他听见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点他从未听过的、近乎人情味的调侃:【从今天起,你就是武榜第一了。只不过,全天下都会以为这是"隐世古族"干的。】流明差点笑出声,但他死死憋住了。现在不是笑的时候,门口那个老卒,好像醒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门口传来一声咳嗽。那个打瞌睡的老卒,醒了。
流明的反应快过大脑:缩骨功瞬间发动,整个人缩成八九岁小孩的模样,金牌往嘴里一含,然后往案台底下一钻,抱着膝盖,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老卒打着哈欠走进来,四下看了看,一眼就看见案台底下蹲着个小孩,愣了愣:"哪家孩子跑进来了?"
他弯腰把流明拎起来——流明缩着身子,小胳膊小腿软塌塌地耷拉着,呼吸平稳,睡得一脸香甜。老卒拎着他在灯下照了照,见他穿着粗布衣裳,满身灰,嘴里还鼓鼓囊囊地含着什么,不禁皱眉:"这娃儿,含着啥呢?"
流明心跳骤停,含在嘴里的金牌差点滑出来。他赶紧咕哝了一句梦话:"糖……栗子……"老卒一听,笑了:"嘿,小馋猫,偷吃糖栗子跑这儿睡觉来了。"
他把流明拎出门,往榜单堂门口的台阶上一放,拍了拍他的脑袋:"乖乖在这睡,醒了赶紧回家,别乱跑。"然后转身回堂里,继续守着——不对,是继续伸着脖子看擂台去了。
流明躺在台阶上,后脑勺挨着冰凉的石板,含着一块价值连城的武榜金牌,内心在疯狂地无声狂笑。
【系统确认:武榜第一已登顶。】
【任务"摘星"完成。追加奖励已解锁:永久穿梭现实与游戏世界权限。】
【提示:武榜令已认主,可随身携带,无需悬挂榜单堂。全服榜单将于下次重排前保持现位。】
【温馨提示:隐藏BOSS,请继续保持低调。】
他躺在台阶上,直到大典彻底落幕、人群开始散场,才"悠悠转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台阶上爬起来,混进散场的人流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榜单堂里传出老卒的惊呼:"哎?武榜令呢?!武榜令哪儿去了?!"
流明缩着脖子,把草帽往下压了压,混在汹涌的人潮中,像一粒沙子落进海里,瞬间没了踪影。
第十七章 丹药箱
武榜令失窃的消息,以比悬赏令快十倍的传播速度,一夜之间炸遍了整个《武极寰宇》。
全城戒严,武盟派出全部精锐,封锁了州城九门,挨家挨户搜查"窃取武榜令的贼人"。与此同时,城主赵天罡也接到消息,勃然大怒,亲自带着武卫杀回城主府——因为武榜大典这半天,城主府的守卫也被抽调了大半,他总觉得,那个贼人不会只偷武榜令。
他的直觉没有错。
全城都在往外堵、往城外搜的时候,流明反着走——所有人都在戒严搜贼,守卫最空虚的地方反而是城主府。他趁着全城混乱,从西角门泔水车那条老路摸进城主府,缩骨钻过通风口,又一次潜进了地窖。
玄铁箱还在。箱子上的玄铁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流明蹲在箱子前,从怀里摸出那块印着锁芯轮廓的软泥,又摸出一根早就磨好的细钢丝——这半年他没事就琢磨这把锁,把锁芯的纹路研究得比城主本人还清楚。他把钢丝探进锁孔,一点一点地拨动锁芯,耳朵贴着箱壁,听着锁芯弹跳的细微声响。
咔。
第一声。咔。第二声。咔嗒——玄铁锁弹开。
流明屏住呼吸,轻轻掀开箱盖,然后被一片晃眼的灵气晃得眯起了眼。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六瓶丹药,瓶身贴着玄品标签:玄元丹、培元丹、破障丹、九转还魂丹(城主居然也有一瓶)、还有两瓶他不认识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丹药下面,压着一张薄薄的契纸。
流明把契纸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张密契——城主赵天罡与某位神秘人物的密契,内容大意是:城主府以重金及丹药,换取对方在"某事"上的支持,落款处盖着城主的私印。具体是什么事,契上写得含糊,但流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能让武皇境城主偷偷摸摸藏在地窖里的密契,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正经买卖。
他想了想,把六瓶丹药全部揣进怀里,又把那张密契也揣进怀里,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压在空箱子里。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城主大人:丹药借走,密契替您保管。若想赎回,请用武盟悬赏'神秘窃贼'的赏金来换。——一个路过的有缘人"
他放下纸条,盖上箱盖,锁都没锁——反正箱子里也没东西了。然后原路返回,钻出通风口,翻出城主府后墙,全程无声无息,比一只路过的野猫还干净。
【获得:玄品丹药×6瓶。获得:城主府密契×1。功勋点+1,500,000。】
流明蹲在城外一里地的破庙里,借着月光清点战利品,清点着清点着,忽然没忍住,抱着那六瓶丹药笑出了声。
全城都在搜"偷武榜令的贼",而那个贼,不但偷了武榜令,还顺手把城主府地窖搬空了,走的时候还留了张调戏城主的纸条。这一晚的含金量,比他前三年加起来的都高。
他把丹药收好,把密契贴身藏好,然后缩在破庙的阴影里,望着州城方向灯火通明的戒严景象,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
该回家睡个好觉了。明天,他还有个更大的身份,要回去认领。
第十八章 隐藏BOSS,实至名归
武榜令失窃、城主府丹药失窃、密契失踪——三件事发生在同一天晚上,整个《武极寰宇》世界彻底疯了。
武盟连夜召开第二次"天下英雄会",三州七十二城的掌门城主齐聚一堂,比第一次还隆重。流明当然没资格参加——他是顺着会场后厨运菜的车混进来的,此刻正蹲在大会堂的房梁上,怀里揣着半袋孙老头塞给他的包子,津津有味地听下面一群大佬吵架。
"武榜令!武榜令都能偷!"武盟盟主胡子都气歪了,"那贼人连武榜令的阵法都能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武盟的布置了如指掌!我怀疑,此人不是外人,是内鬼!"
"城主府也失窃了,"赵天罡脸色铁青,"丹药倒罢了,连密……连我府库的契纸都丢了。此人行事,绝非一人之力,必是一个组织!"
"组织!"青云宗掌门欧阳震拍案而起,"我早说了,是隐世古族!三百年前那支!"
"对!隐世古族!"
"一定是他们!"
满堂大佬越说越激动,最后一致得出结论:武极寰宇必有一个隐世千年的古族势力正在暗中行动,偷武榜令、偷丹药、偷契纸,都是在为某种惊天大谋做准备。
流明蹲在房梁上,一边啃包子一边听,忍笑忍得肚子疼。他实在想不通,这群人的想象力为什么这么丰富——他只是个想回家、想顺点丹药、想两边世界逛悠的杂役,怎么在他们嘴里,就成了隐世古族的幕后黑手了?
他正忍笑忍得辛苦,系统面板忽然在他眼前炸开一片金光——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看得见:
【隐藏BOSS称号正式激活。】
【玩家:流明。称号:隐藏BOSS。】
【功勋点:12,000,000+。修为:练气九层大圆满。】
【成就解锁:武榜第一、潜行满级、缩骨大成、感知宗师、两界通行者。】
【永久穿梭权限已解锁。是否绑定现实坐标?】
流明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盯着那行"是否绑定现实坐标",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三年。他苟了三年,捡了三年,偷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他伸出满是油渍的手,轻轻点了"确定"。
系统金光大盛:
【现实坐标绑定成功。】
他站在房梁上,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抱着木剑、被一头铁背狼吓破胆的新手,想起那些蹲在泥地里数碎渣的夜晚,想起孙老头塞给他的包子、刀疤师兄拍在他肩上的手,想起所有他以为永远不会被看见的努力。原来苟到最后,真的能苟出一条路来。
他吸了吸鼻子,从怀里摸出最后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有点凉了,但他吃得格外香。
【欢迎回家,隐藏BOSS。】
流明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又低头看了一眼下面还在为"隐世古族"争得面红耳赤的大佬们,咧嘴一笑,然后缩骨发动,整个人缩成一道影子,从房梁上溜了下来。
没人看见他离开。就像三年来,从来没有人真正看见过他一样。
从此,世上再无"神秘窃贼"的踪迹。只有《武极寰宇》的传说里,多了一个永远没人见过、永远没人知道是谁的名字——他们叫他,隐藏BOSS。
第十九章 尾声:两边世界逛悠
凌晨三点十七分,流明睁开眼。
他躺在那张熟悉的单人床上,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熟悉的空调嗡鸣。电脑屏幕上,《武极寰宇》的客户端已经更新完成,界面停留在登录页;桌上的咖啡杯倒着,咖啡泼了一键盘,散发着隔夜的酸味。
一切和他穿越前最后一刻,一模一样。
流明坐起来,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硬邦邦的,硌手。
他低头掏出来:半片青翠欲滴的青冥玉,一枚通体鎏金的金牌。
金牌正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武榜。
流明盯着那两样东西,足足愣了三十秒,然后猛地抬头——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缓缓浮现,还是那个熟悉的冷漠语气:
【双界通行权限已激活。物品可自由携带往返。】
【温馨提示:请勿在现实中使用武榜令,以免引发不必要的注意。】
流明慢慢地、慢慢地咧开嘴,笑了。他试着运行了一下缩骨功——骨节咔咔作响,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缩小了一截,又从镜子里看见自己一脸见鬼的表情,然后松开,恢复正常体型。
他蹲在床边,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小孩。
笑够了,他掏出手机想给朋友发条消息炫耀,想了想又收回去了——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啊?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金牌,忽然想到一个正经问题:明天上班,这玩意儿放哪儿才不会被房东看见?他翻箱倒柜,最后把那半片青冥玉和金牌塞进了一双旧棉袜里,塞在衣柜最底层,然后对着衣柜门郑重地鞠了个躬:"您几位先委屈委屈,等我找到更好的地方,再来接你们。"
第二天上班,老板把他叫进办公室:"流明啊,那个支付网关项目,进度怎么样了?"
"在做了在做了。"流明心不在焉地应着,满脑子都是昨晚在妖兽谷捡到的那窝新兽丹的位置。
"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啊,"老板狐疑地看着他,"加班加出幻觉了?"
"没有没有,"流明赶紧正色,"领导,我这就回去干活。"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假装在看代码,实则盯着系统面板里那个"可随时进入《武极寰宇》"的按钮,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晚上下班先回游戏,去城主府把那张密契卖个好价钱——城主不敢声张,这买卖稳赚不赔。
半年后的一天傍晚,流明坐在青云宗后山那块他蹲了三年的石头上,啃着半个西瓜。
夕阳把后山染成一片金色,远处的妖兽谷传来兽吼,山门方向隐约能听见武盟的人还在满世界找"神秘窃贼"的动静——武榜令失窃案到现在都没破,悬赏金已经涨到了两千万,据说连邻国的势力都惊动了。
流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个西瓜,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片他捡了三年漏的灌木丛,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值的一件事,可能就是三年前那杯泼出去的咖啡。
他啃了一口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这个世界,又像是对自己说:
"苟到最后,应有尽有。"
他正想着,系统面板忽然又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武极寰宇》即将迎来全新版本更新——《天道篇》。新地图、新势力、新秘境即将开启。】
【隐藏BOSS请注意:新一轮的捡漏季,开始了。】
流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瓜皮往远处一扔,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缩骨功发动,把自己缩成那道熟悉的、佝偻的影子,慢悠悠地,朝山下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的背上,好像又背起了一个看不见的麻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