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上九点，我的手机突然告诉我，那个当众骂了我十分钟的老板，正在疯狂喜欢我。
心动值高达99.9。
我还没来得及骂这破软件有病，老板就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苏念。”
“到！”
“上周的方案，重做。”
全会议室安静了。
我看着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PPT，笑容差点没绷住。
“陆总，客户昨天不是已经确认了吗？”
“客户确认的是方向，不是你这份方案。”
陆沉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预算多算了百分之五，后续投放成本谁负责？”
我低头看了一眼。
还真是。
我正准备认错，手机又震了一下。
【检测目标：陆沉】
【当前心动值：99.9】
【目标正在关注你。】
我抬头。
陆沉正皱着眉看我。
“苏念，开会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我：“……”
行。
现在连诈骗软件都敢来职场羞辱我了。
事情还得从十分钟前说起。
我坐在会议室里打哈欠，手机突然多了个粉色图标。
名字特别缺德。
《心动值检测器》。
我第一反应是公司网络中毒了。
毕竟我上个月才因为误点一个压缩包，被技术部的小哥教育了半小时。
我点开软件，准备看看怎么卸载。
谁知道它自己跳出来一个提示框。
【正在检测附近目标……】
【检测成功。】
【陆沉，心动值99.9。】
我当时差点笑出声。
陆沉是谁？
我们公司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三十二岁，身高一米八八，长了一张适合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脸。
可惜嘴比冰箱冷冻层还冷。
去年年会上，主持人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想都没想。
“没有。”
主持人不死心，又问他喜欢什么类型。
他说：“工作效率高的。”
全场女员工当场失去恋爱欲望。
而我，是被他重点关照的倒霉蛋。
上个月我报表打错一个数，他当着全组的面教育了我十分钟。
上上个月我请假去看牙，他问我项目交接了没有。
上上上个月，他甚至因为我把咖啡洒在合同上，让我重新整理了四十七页文件。
这样一个人，对我心动值99.9？
除非他喜欢看我倒霉。
散会后，我抱着电脑就跑。
刚回工位，手机又响了。
【陆沉今日偷看你：13次。】
我停下脚步。
十三次？
我们开会总共才四十分钟。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陆沉正站在会议室门口，跟财务总监说话。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突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倒是我吓得差点把电脑扔出去。
手机立刻震动。
【今日偷看次数：14次。】
我：“……”
这软件还带现场直播？
“念念，你干什么呢？”
同事林可端着奶茶凑过来。
我把手机递给她。
“你看看，这是不是诈骗软件？”
她看完，沉默了五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陆总喜欢你？这什么年度恐怖故事！”
我面无表情。
“笑够了吗？”
“没有。”
她笑得直拍桌子。
“念念，这要是真的，你就是咱们公司的老板娘了！”
“闭嘴，我还想活到退休。”
我重新打开软件。
既然能检测陆沉，那应该也能检测别人。
我把手机对准林可。
【检测目标：林可】
【当前心动值：6.8】
【备注：友情好感，不计入恋爱倾向。】
林可的笑声戛然而止。
“等等，凭什么我只有6.8？”
我安慰她：“没事，咱俩的感情不需要分数证明。”
她不服气，指着刚从茶水间出来的技术部小哥。
“测他！”
【检测目标：陈浩】
【当前心动值：0.3】
【备注：目标正在思考中午吃什么。】
陈浩刚好路过。
“你们点外卖吗？我中午想吃黄焖鸡。”
我和林可同时闭嘴。
过了三秒，她低头看着我的手机。
“苏念。”
“嗯。”
“你这个软件，好像有点东西。”
我不信邪。
午休时，我把全公司能碰见的人测了个遍。
前台小姐姐，2.1。
财务部主管，0.8。
技术部陈浩，依旧是0.3。
就连经常夸我漂亮的隔壁部门男同事，也只有12.6。
最后，我在电梯口碰见了陆沉。
软件突然像疯了一样震动。
【检测目标：陆沉】
【当前心动值：99.9】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异常。】
我抬头。
陆沉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眉眼冷淡。
“去哪？”
“吃饭。”
“吃什么？”
“黄焖鸡。”
他顿了一下。
“少吃点辣。”
我愣了。
不是。
我吃辣关他什么事？
下一秒，手机弹出新消息。
【目标情绪波动原因：担心你胃疼。】
我盯着屏幕。
陆沉却已经走进电梯。
门关上前，他突然又补了一句。
“上次胃疼请假的单子，我签过。”
我：“……”
我决定了。
今晚回家就给这个软件写差评。
理由是：过度拟人，严重影响打工人的心理健康。
可事情远比我想的离谱。
下班那天，我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忽然跳出一条推送。
【陆沉今日偷看你：27次。】
【今日心动峰值：99.9。】
【峰值发生时间：16:37。】
我愣了一下。
下午四点三十七分？
那会儿我在干什么来着？
我翻了一下微信聊天记录。
想起来了。
当时我在茶水间跟林可聊天。
她问我为什么不谈恋爱。
我说：“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
林可又问：“那陆总这种有钱又帅的呢？”
我一边喝酸奶，一边翻白眼。
“长得再帅有什么用？一天到晚板着脸，跟欠他八百万似的。”
当时陆沉就站在茶水间外面。
难道他听见了？
我正琢磨，手机又弹出一行小字。
【目标当前状态：心情低落。】
我：“……”
他心情低落什么？
被我说中了？
回家以后，我打开搜索软件，输入“心动值检测器”。
结果跳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帖子。
什么“新型诈骗软件骗取用户隐私”。
什么“虚假恋爱测试诱导充值”。
还有一个帖子写着：
【姐妹们千万别信，现在的AI连暗恋都能编！】
我瞬间放心了。
骗子。
绝对是骗子。
我抱着薯片躺在沙发上，顺手点进卸载页面。
结果手指刚碰到图标，软件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确定要删除吗？】
【删除后，你将错过一个暗恋你很久的人。】
我毫不犹豫点了确定。
屏幕黑了一秒。
然后弹出一行字。
【卸载失败。】
【原因：目标心动值过高，系统暂时无法关闭。】
我盯着手机半天。
最后默默把它扣在茶几上。
行。
不就是个流氓软件吗？
明天我找技术部。
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
第二天早上九点零五分，我刚到公司，陆沉的秘书就来了。
“苏念，陆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我脚步一顿。
“现在？”
“对。”
“什么事？”
“好像是昨天那个方案。”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昨晚明明卸载失败的粉色图标，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屏幕上。
我深吸一口气。
不怕。
陆沉又不会吃人。
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低头看文件。
“来了？”
“陆总，您找我？”
“坐。”
我刚坐下，他就把一份修改好的方案推过来。
“预算我重新核了一遍，你照这个思路调整。”
我愣住了。
方案一共三十七页。
他竟然每一页都做了标注。
连客户去年投放的数据都重新整理了一遍。
我忍不住问：“陆总，您昨天晚上没休息？”
“休息了。”
他翻开下一份文件。
“凌晨两点睡的。”
我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
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那您怎么不早点……”
话没说完，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嗡。
嗡嗡。
嗡嗡嗡。
陆沉抬头。
“你手机响了。”
“垃圾短信。”
我偷偷打开屏幕。
整整一页红色提示。
【陆沉心动值：99.9】
【当前距离：1.8米】
【目标心跳加速。】
【目标正在努力保持冷静。】
【建议：不要突然靠近。】
我：“……”
这个建议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炸弹。
陆沉还在说话。
“苏念，你先看看第三页。”
我看着他的脸，脑子突然一抽。
“老板，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
陆沉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他缓缓抬头。
“你说什么？”
我一下清醒了。
完了。
工作不要了。
社保不要了。
年终奖也不要了。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说，老板，您是不是……喜欢我这个方案？”
他看了我三秒。
“苏念。”
“在。”
“你知道你刚才问的是什么吗？”
我疯狂摇头。
“不知道。”
“那你躲什么？”
“我没躲。”
“你现在坐得离桌子有两米。”
我低头一看。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连人带椅子挪到了门口。
陆沉忽然站了起来。
我立刻跟着起身。
他脚步一停。
“我很吓人？”
“没有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心想。
老板，您对自己的职场威慑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可嘴上只能说：“您太有领导气质了。”
陆沉沉默。
我手机又震了一下。
【目标心动值：99.9】
【目标当前情绪：紧张。】
【目标内心期待：希望你再问一遍。】
我盯着那行字。
突然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正常人听见下属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她，不是应该觉得荒唐吗？
他怎么反而像在等什么？
陆沉看了眼时间。
“方案的事，晚上留下来再说。”
我脑袋里嗡的一声。
完了。
这是要秋后算账。
我当场立正。
“好的陆总，没问题陆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甚至因为太紧张，在门框上撞了一下。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苏念！”
我捂着额头回头。
陆沉已经走到门口。
“撞疼没有？”
我僵硬地摇头。
“没事。”
他伸出手，似乎想看看我的额头。
最后又收了回去。
“下次看路。”
我落荒而逃。
回到工位，林可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我抓着她的胳膊。
“可可，我好像要失业了。”
“为什么？”
“我刚才问陆沉是不是喜欢我。”
她嘴里的豆浆直接喷了。
“你说什么？！”
“你小点声！”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晚上留下来。”
林可沉默了两秒。
突然一脸严肃。
“苏念。”
“干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让你留下来不是为了开除你？”
我心头一跳。
“那是为了什么？”
她凑到我耳边。
“为了把心动值刷到一百。”
我差点跟她绝交。
接下来三天，我开始有意识地躲陆沉。
他走左边，我走右边。
他坐电梯，我爬楼梯。
他去茶水间，我连水都不喝了。
平时有事需要汇报，我能发邮件绝不当面说。
实在躲不开，就让林可替我送文件。
可奇怪的是，我越躲，他越不正常。
周五上午，部门开会。
陆沉突然点名。
“下周客户汇报，苏念负责。”
我愣了。
这个项目以前一直由部门主管出面。
我只是普通策划。
“陆总，我经验可能不够。”
“你跟了这个项目两个月。”
“可是……”
“有什么问题，我承担。”
他说完，把客户资料直接推给我。
全组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什么？
把我架上去，再让我当众出丑？
下午，人事又找我谈话。
“苏念，公司准备把你调到核心项目组。”
我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为什么？”
“你的绩效达标，而且陆总提过你。”
我心更凉了。
又是陆沉。
“那工资呢？”
“按新职级调整，涨百分之三十。”
我彻底不会了。
先给我涨薪，再调我去核心项目组，最后让我承担更大的责任。
等我出错，就有理由开除我。
资本家果然会玩。
当天晚上，我给林可发消息。
【我觉得陆沉想逼我走。】
林可回我一个问号。
【人家给你涨工资，你还觉得人家逼你走？】
【你不懂。】
【那你解释解释？】
【他先给我甜头，再让我接高难度项目，等我做砸了就能名正言顺让我卷铺盖。】
林可过了半天才回复。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喜欢你？】
我直接把手机扔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哪有老板喜欢人是这个样子的？
正常人追女生，送花、请吃饭、夸漂亮。
陆沉呢？
让我重做方案。
让我加班。
还让我背业绩。
他追的不是女朋友。
他追的是年度优秀员工。
周一早上，我终于下定决心。
离职。
与其等陆沉把我折腾得精神崩溃，不如主动保住最后一点尊严。
我花了一个小时写离职申请。
理由写得特别体面。
【因个人职业规划调整，申请离职。】
其实心里想的是：
陆沉，你个狗资本家，老娘不伺候了！
上午十点，我拿着离职信敲开了他的办公室。
“进。”
陆沉正在看电脑。
见我进来，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有事？”
我把离职信放到桌上。
“陆总，我想辞职。”
他的表情瞬间变了。
“辞职？”
“对。”
“为什么？”
“个人原因。”
“具体一点。”
“就是……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里。”
他看着我。
足足看了十秒。
“苏念，昨天人事刚告诉你升职加薪的事。”
“我知道。”
“你对待遇不满意？”
“不是。”
“对新项目不满意？”
“也不是。”
“那为什么突然要走？”
我被问得头皮发麻。
他越是追问，我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终于，我一咬牙。
“陆总，您能不能别天天盯着我了？”
陆沉怔住。
我索性豁出去了。
“我知道您对我工作有要求，但我也是人。”
“我每天上班就像被监视一样，喝口水怕被您看见，坐电梯怕碰见您，连午饭都不敢跟同事多聊。”
“您总是突然叫我汇报，突然给我加工作，突然问我今天吃什么。”
我越说越委屈。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您了。”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陆沉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我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是不是说太重了？
毕竟人家确实给我涨了工资。
我刚想补救，他突然开口。
“所以，你想辞职，是因为我？”
我点头。
“嗯。”
他缓缓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让保安把我请出去。
他终于开口。
“苏念。”
“嗯？”
“我盯着你，不是因为你工作做得不好。”
我愣住。
“那是因为什么？”
陆沉抬起头。
耳朵竟然有点红。
“因为你好看。”
我：“？？？”
他像是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你从茶水间出来，我会忍不住看。”
“你开会低头记笔记，我也会看。”
“你笑的时候，我想知道什么事情让你那么开心。”
他停了一下。
“你不理我的时候，我连方案都看不进去。”
我的大脑彻底停止运行。
陆沉看着我，声音低了几分。
“苏念，我喜欢你。”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检测目标：陆沉】
【心动值：99.9】
【恭喜，目标已主动承认心意。】
【检测到目标存在强烈期待。】
【期待内容：希望你不要走。】
我看看手机。
又看看陆沉。
半天憋出一句。
“陆总。”
“嗯。”
“您是不是也下载了那个诈骗软件？”
陆沉：“……”
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无奈的表情。
“什么诈骗软件？”
“没什么！”
我抓起包，扭头就跑。
跑到门口，又听见他在身后叫我。
“苏念！”
我不敢回头。
“还有事吗？”
“离职信。”
我这才发现。
那封辞职信还在他桌上。
他看着我，轻声问：
“你要不要拿回去？”
我脑子乱成一团。
“我……我再考虑考虑！”
说完，我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那天，我用三分钟跑完了从总裁办公室到洗手间的路。
然后躲在隔间里，给林可发了一条消息。
【完了。】
【怎么了？】
【陆沉说喜欢我。】
那边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回过来六个字。
【你终于发现了？？？】
我盯着那六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叫终于？】
林可秒回。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
【陆总对你有意思啊！】
我差点把手机砸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
接着，她一口气发来了七八条消息。
【上次年会，你喝多了，非要跟财务总监划拳，陆总站在旁边看了半小时。】
【你胃疼那次，他让行政把公司所有冰咖啡都撤了，结果被其他部门投诉。】
【还有上个月，你说公司楼下那家早餐店的三明治好吃，第二天陆总就去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上个月，我确实在茶水间吐槽过楼下那家店。
说他们家的三明治挺好吃，就是太贵。
第二天一早，会议室里莫名其妙多了一箱三明治。
行政说是公司福利。
我当时还吃了两个。
等等。
那不会是陆沉买的吧？
我赶紧给林可发消息。
【那箱三明治是陆沉买的？】
【不然呢？】
【全公司都有啊！】
【因为陆总不知道你会拿哪个口味。】
我：“……”
这是什么财大气粗的笨蛋追人方式？
我靠在洗手间隔间的门板上，脑子乱得像一团毛线。
如果APP是真的。
那陆沉真的喜欢我。
而且不是随便喜欢一下。
是心动值99.9的那种喜欢。
我低头看手机。
软件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陆沉当前心动值：99.9】
【当前状态：等待回复。】
【距离上次见面：23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给陆沉发了条微信。
【陆总，刚才的事，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几乎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回了。
【好。】
过了两秒。
【离职信我先放着，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决定。】
又过了半分钟。
【另外，工作上的事，我应该向你道歉。】
我一怔。
【什么？】
【你说得对，我总是突然叫你汇报，没有提前沟通。之前当众批评你，也不合适。】
【我以为自己只是在严格要求工作，没想到让你这么难受。】
【以后不会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陆沉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会说软话。
以前部门主管做错事，他都是一句“下次注意”就结束。
现在居然跟我道歉。
我正想回复，他又发来一条。
【还有，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需要因为这个答应我任何要求。】
【升职和涨薪都有正式的绩效考核结果，不会因为你拒绝我而改变。】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别因为怕我辞职。】
我看着最后一句，鼻尖莫名发酸。
然后手机突然震动。
【陆沉当前心动值：99.8】
我愣了。
怎么还降了？
紧接着，新的提示冒出来。
【目标情绪：害怕被拒绝。】
我突然有点想笑。
原来陆沉也会怕啊。
第二天，我一进办公室，就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小米粥，鸡蛋，还有一个三明治。
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没放辣。】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陆”。
我刚想装没看见，林可就凑了过来。
“哟，爱心早餐。”
我立刻把便利贴塞进抽屉。
“什么爱心早餐？公司福利。”
林可看了看我的粥。
又看了看自己桌上的空气。
“那为什么福利只发你一个人？”
我强词夺理。
“可能因为我比较优秀。”
她笑得肩膀直抖。
“对对对，优秀得陆总都要以身相许了。”
我拿起鸡蛋堵住她的嘴。
九点半，陆沉从办公室出来。
路过我工位时，他脚步明显慢了一点。
我假装没看见。
他走了两步，又退回来。
“早餐吃了吗？”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他点点头。
“那明天还买这个？”
我正在喝粥，差点呛死。
“陆总，不用！真的不用！”
他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我手机震了一下。
【心动值：99.9】
【目标情绪：失落。】
我鬼使神差补了一句。
“我明天想吃饭团。”
陆沉瞬间抬头。
“什么口味？”
“照烧鸡肉。”
“好。”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要加蛋吗？”
我：“……”
林可已经笑得趴在桌上。
从那天开始，陆沉像是突然打通了某种奇怪的任督二脉。
以前他见到我，只会问：
“方案做完了吗？”
“数据核了吗？”
“客户反馈看了吗？”
现在他会问：
“早餐吃了吗？”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下班有时间吗？”
有一次，我在茶水间泡咖啡，他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苏念。”
“怎么了？”
“周末有空吗？”
我心里一紧。
“要加班？”
“不是。”
“那是客户有事？”
“也不是。”
“总不能又要团建吧？”
他沉默了几秒。
“我是想约你看电影。”
我手里的咖啡勺差点掉进去。
这是什么奇怪的对话？
堂堂公司总裁，约下属看电影，居然比我去客户现场提案还紧张。
我努力镇定。
“陆总，您这样不太合适吧？”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哪里不合适？”
“您是我领导啊。”
“所以呢？”
“所以我很难判断，您到底是在约我，还是在给我安排工作。”
这话说完，他没有立刻回答。
手机上的99.9突然闪了一下。
我以为他要生气了。
可他只是认真看着我。
“你说得对。”
“以后我会把工作和私事分开。”
他顿了顿。
“今天只是私人邀请，你可以拒绝。”
我松了一口气。
“那我拒绝。”
陆沉：“……”
我差点笑出声。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刚被通知考试不及格的小学生。
我又补了一句。
“这周不行，我周末要回家。”
他眼睛突然亮了。
“那下周呢？”
我：“……”
不是。
陆沉。
你以前那种高冷劲儿去哪儿了？
下周一，公司发生了一件大事。
我负责的项目，客户临时提出修改方案。
原本已经定好的投放预算被砍掉一半，要求效果不能下降。
部门主管急得头发都快掉了。
下午两点，所有人坐在会议室里开会。
客户代表直接把文件拍在桌上。
“你们这个方案，我们不满意。”
“预算降了，效果也要降，那我们凭什么选你们？”
主管急着解释。
我盯着屏幕，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其实预算不用平均压缩。”
会议室安静了。
客户代表看向我。
“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把原来的数据图拉到屏幕上。
“您看，上一季度真正带来成交的渠道只有三个，其他渠道虽然曝光高，但转化率很低。”
“我们可以把低转化部分直接砍掉，把预算集中到这三个渠道。”
“而且前两个月先小范围测试，根据结果再追加。”
客户代表皱眉。
“你能保证效果？”
“不能保证百分之百。”
我看着对方。
“但我能保证，每一笔钱怎么花，花完能带来什么，您都能看到。”
“比起写一个漂亮却做不到的数字，我觉得您更需要这个。”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我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因为陆沉最讨厌别人擅自改变汇报顺序。
以前我这么干，估计早被他叫停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
最后，客户代表把文件合上。
“这个思路可以。”
“你们三天内给我一份新的执行方案。”
等客户走后，整个项目组都松了口气。
主管拍了拍我的肩膀。
“苏念，今天多亏你了！”
我刚想谦虚两句，陆沉突然开口。
“这个项目，后续由苏念牵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下意识想拒绝。
他却先一步说：
“具体职级和奖金，按公司制度走。由人事和项目委员会确认，我不参与个人绩效评分。”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语气很平静。
“苏念，你有这个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
那一刻，我比收到涨薪通知还开心。
不是因为他喜欢我。
而是因为他终于让我觉得，他是真的认可我的工作。
散会后，我收拾电脑准备走。
陆沉突然叫住我。
“苏念。”
我回头。
“还有事吗？”
“刚才讲得很好。”
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才夸你。”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
“陆总，您现在夸人还要加免责声明啊？”
他也笑了一下。
很轻。
却好看得过分。
我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手机立刻震动。
【检测到附近双向情绪波动。】
【正在尝试分析……】
我一惊。
赶紧把手机锁屏。
双向？
什么双向？
一定是软件出BUG了。
那天晚上，我回家路上忍不住想起陆沉笑起来的样子。
以前没发现。
他不板着脸的时候，原来还挺好看。
鼻梁很高，睫毛也长。
特别是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起来。
我正想得出神，突然收到林可的微信。
【念念，有个问题。】
【说。】
【你现在还觉得陆总喜欢你很恐怖吗？】
我想了想。
【好像也没那么恐怖。】
【那你喜欢他吗？】
我手指停住。
过了半天，回了两个字。
【不知。】
林可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苏念，你完了。】
我没理她。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陆沉站在公司门口，穿着白衬衫，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说：“苏念，我喜欢你。”
我刚想伸手接。
他突然从花里掏出一份PPT。
“但是你这个方案，还得重做。”
我直接吓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林可发消息。
【我以后绝对不跟老板谈恋爱。】
她秒回。
【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以为只要我不答应，事情就会慢慢恢复正常。
谁知道，真正的大场面还在后面。
周五，公司组织团建。
地点定在郊区的露营基地。
我本来不想去。
可林可非拽着我。
“去嘛去嘛，难得公司出钱，吃烤肉看星星，多好。”
我想想也对。
反正有吃有喝。
不去白不去。
结果晚上八点，大家围着篝火玩真心话大冒险。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突然把问题抛给了陆沉。
“陆总，您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现场瞬间安静。
我正在啃鸡翅。
听见这话，差点把骨头咽下去。
陆沉坐在对面，抬眼看了我一下。
“有。”
全场爆炸。
“谁啊谁啊！”
“陆总居然有喜欢的人！”
“不会是咱们公司的吧？”
林可在旁边疯狂掐我的胳膊。
我疼得龇牙咧嘴。
“你掐我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
“快看！他看你了！”
我连忙低头。
心里疯狂祈祷。
别说。
千万别说。
陆沉。
求你做个人。
可是他偏偏在这时候站了起来。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想说明白。”
我整个人僵住。
陆沉看着众人，声音清晰。
“我确实有喜欢的人。”
“她就在公司。”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尖叫。
他顿了顿。
“是苏念。”
我手里的鸡翅啪的一声掉进盘子里。
整个露营基地安静了一秒。
然后彻底炸了。
“我靠！”
“真的假的？”
“陆总喜欢苏念？！”
“不是吧！我一直以为陆总最讨厌的就是她！”
我坐在那里，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林可已经激动得快疯了。
“啊啊啊！苏念！他真说了！”
我狠狠瞪她。
“闭嘴！”
陆沉却还没说完。
“最近公司有些传言，说苏念被提拔是因为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他也听到了。
这几天确实有人私下议论。
说我能进入核心项目组，全靠陆沉关照。
还有人开玩笑，说以后跟我说话都得客气点，免得我去老板那里告状。
我当时只觉得难堪。
明明项目是我一页一页做出来的。
客户也是我自己争取回来的。
最后竟然全成了陆沉的功劳。
陆沉继续说：
“我喜欢她是真的，但她的升职与我无关。”
“她负责的项目，客户验收记录、绩效评分和奖金审核，都有完整流程。”
“而且苏念到现在，没有答应我的追求。”
全场再次安静。
我猛地抬头。
陆沉看着我。
眼神竟然有点紧张。
“是我在追她。”
“她没有利用我，也没有接受任何特殊待遇。”
“你们有问题，可以来问我，不要去议论她。”
我鼻尖一酸。
还没来得及感动。
他又补了一句。
“另外，我决定了。”
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她因为我是她的领导，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
“那我就辞职。”
我：“？？？”
所有人：“？？？”
林可嘴里的可乐直接喷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陆沉却认真得像在宣布季度业绩。
“我追苏念。”
“追不到，我辞职。”
现场沉默了三秒。
紧接着，尖叫声几乎掀翻了露营棚。
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开始起哄。
还有人直接掏出手机准备拍视频。
“陆总威武！”
“苏念，答应他啊！”
“老板娘！老板娘！”
我坐在那里，脸烫得像要冒烟。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陆沉心动值：99.9】
【目标当前状态：公开表白。】
【目标期待：希望你答应。】
【目标恐惧：你会生气。】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站了起来。
“陆沉。”
我第一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叫了他的名字。
全场瞬间安静。
我看着他。
“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我转身就往露营区外面走。
陆沉立刻跟了上来。
身后传来林可激动的声音。
“完了完了，这是要私下亲了吧！”
我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可！你再乱说，我明天就把你电脑密码改了！”
她立刻捂住嘴。
走到停车场旁边，我才停下脚步。
陆沉站在我面前。
“苏念。”
我抬头看他。
“你疯了吗？”
他沉默。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知道。”
“知道你还说？”
他看了我一会儿。
“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不是你靠着我。”
“是我喜欢你。”
我心口一软。
可紧接着又冒出一股火。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让所有人知道？”
陆沉怔住。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喜欢我，大家都在起哄。”
“你觉得这是浪漫，可我以后还要在公司上班。”
“今天他们喊我老板娘，明天呢？”
“我升职，他们会不会觉得是你帮我？”
“我项目做得好，他们会不会说是你给我资源？”
“我拒绝你，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不识抬举？”
我越说越委屈。
“陆沉，我只是想好好上班。”
“我不想以后别人提起我，第一反应就是你喜欢的女人。”
他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了。
我咬着嘴唇。
“还有，我说过，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领导。”
我看着他。
“只要你还是我领导，我就没办法确定，你的喜欢会不会影响我的工作。”
“我也不想哪天跟你吵架了，连正常上班都觉得难受。”
夜风吹过来。
远处的篝火还在烧。
陆沉沉默了很久。
然后低声问：
“所以，只是因为我是你领导？”
我一愣。
“这还不够吗？”
他看着我。
“够了。”
我以为他终于明白了。
结果下一秒。
他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
我有点懵。
“你知道什么了？”
“以后不会让你为难。”
他说完，脱下外套递给我。
“外面冷，先回去吧。”
我没有接。
“陆沉，你别转移话题。”
他收回手。
“苏念，今晚是我考虑不周。”
“对不起。”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不会再当众逼你表态。”
我心里那股火忽然就散了。
“那辞职的事……”
“我自己会处理。”
他说得太平静，我反而没当回事。
毕竟谁会为了追一个还没答应自己的女生，真的辞掉总裁职位？
那可是他一手创办的公司。
市值好几个亿。
他又不是傻子。
我以为这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九点。
我刚走进公司，就发现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出奇。
平时八卦得最凶的前台小姐姐，此刻正捧着手机，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林可从工位上冲过来。
一把拉住我。
“苏念！”
“干吗？”
“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紧。
“客户撤单了？”
“不是！”
“公司倒闭了？”
“也不是！”
她抓着我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
“陆总辞职了！”
我愣住。
“什么？”
“就在刚才！”
“辞呈已经交到董事会了！”
我脑袋里轰的一声。
林可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公司内部通知群里，一条新公告静静挂在最上面。
【关于陆沉先生申请辞去公司总裁职务的通知。】
我整个人都傻了。
陆沉。
他居然来真的？
我抓着手机，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转身就往总裁办公室跑。
林可在后面喊：
“苏念！你去哪儿！”
“找那个神经病！”
我冲到办公室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了进去。
陆沉正在收拾东西。
桌上的文件已经装进纸箱。
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被他抱在怀里。
他听见声音，抬头看我。
“来了？”
我气得差点没喘上气。
“陆沉！你真的辞职了？”
“嗯。”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把绿萝放下。
“没有。”
“那你辞什么职！”
“昨天说过了。”
我愣住。
他看着我，语气居然还挺平静。
“你说得对，我是你的领导，这个身份让你不自在。”
“那我就不当了。”
我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疯了吧？
那可是总裁的位置！
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上去的位置！
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急得直跺脚。
“陆沉，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有多少项目等着你处理？”
“知道。”
“你知不知道董事会会怎么想？”
“知道。”
“那你还辞职！”
他忽然笑了。
“苏念。”
“干吗！”
“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
都什么时候了！
他还有心思撩我？
我咬牙切齿。
“我是在担心公司倒闭，害我失业！”
“不会。”
“你怎么知道？”
“继任总裁的人选，董事会已经讨论过半年了。原本我就打算年底卸任，去做自己的产品。”
我愣住。
“你早就准备辞职？”
“嗯。”
“那你昨天还说什么追不到我就辞职？”
他顿了一下。
“因为昨天我确实冲动了。”
“我想让你知道，我可以认真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
“但我不该在所有人面前说那些话。”
他看着我。
“我今天正式递交辞呈，也不是为了逼你答应我。”
“董事会会按流程审批，工作我也会交接好。”
“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我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突然全堵住了。
陆沉继续说：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以后项目、人事、绩效，都有新的负责人。”
“我也不会再参与对你的考核。”
“你想继续留在这里，就安心工作。”
“你想离开，也完全可以。”
他顿了顿。
“至于我……”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我还想追你。”
我看着他。
半天才问：
“那我要是一直不答应呢？”
陆沉沉默片刻。
“那就一直不答应。”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你都为了我辞职了。”
他摇头。
“苏念，辞职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能拿自己的选择，去要求你负责。”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突然酸了一下。
以前我总觉得陆沉不近人情。
他好像永远冷静，永远有计划。
无论工作出了多大的问题，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处理。
可现在。
这个在会议室里能让十几个人不敢喘气的男人，竟然因为喜欢我，连耳朵都红了。
我忍不住问：
“陆沉，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他看着我。
“很多。”
“比如？”
“你工作认真。”
“还有呢？”
“你很有主见。”
“还有？”
他忽然看着我笑了一下。
“你骂我的时候，也挺可爱。”
我：“……”
我觉得他可能真的病得不轻。
离开办公室前，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我的离职信呢？”
陆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封口完好。
“在这里。”
我伸手去拿。
他却突然停了一下。
“苏念。”
“嗯？”
“你还要走吗？”
我看着他。
想了想，把信封抽出来，当着他的面撕了。
“不走了。”
陆沉明显松了口气。
手机立刻震动。
【陆沉心动值：99.9】
【目标当前情绪：高兴。】
【目标隐藏想法：想抱你。】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陆沉一愣。
“怎么了？”
“没事！”
我把离职信碎纸扔进垃圾桶。
“那什么，陆总，您继续收拾，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我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
陆沉抬头。
“什么？”
我很认真地说：
“您以后追女生，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他愣了愣。
“哪里不正常？”
“正常人不会当着几十个人的面宣布辞职！”
他想了想。
“好。”
我刚松了口气。
他又问：
“那我明天可以去接你上班吗？”
我：“……”
救命。
谁来给这个男人一本《恋爱入门教程》？
陆沉的辞呈最终通过了。
三天后，他正式离开公司。
走的那天，董事长亲自来送他。
公司高层站了一排。
我们普通员工也被叫去参加欢送会。
我站在人群最后面，心情有点复杂。
陆沉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跟几个董事握手告别。
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仿佛辞职对他来说，只是换个地方上班。
林可在我旁边感慨。
“念念，你说这是不是爱情的力量？”
我翻了个白眼。
“什么爱情的力量，我看是降智的力量。”
她笑得不行。
“你就嘴硬吧。”
我没理她。
可当陆沉真的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时，我忽然有点不习惯。
以前每天早上九点，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
路过我的工位时，至少看我一眼。
现在，那个位置空了。
茶水间少了一个会问我喝什么的人。
会议室少了一个会皱着眉帮我改数据的人。
就连那条每天雷打不动出现的99.9，也突然消失了。
我打开APP。
屏幕上显示：
【当前检测范围内，暂无目标陆沉。】
我盯着那行字。
心里空落落的。
林可凑过来。
“看什么呢？”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什么。”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
“想他了？”
“想什么想！”
“那你怎么一个上午看了二十六次手机？”
我：“……”
她怎么知道？
林可拍了拍我的肩膀。
“念念，承认喜欢一个人，又不会扣工资。”
我没吭声。
因为我突然发现。
我好像真的有一点想陆沉了。
不过，这点想念只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我刚走出小区，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沉。
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
他靠在车旁边，正在看手机。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头。
“早。”
我站在原地。
“你怎么在这儿？”
“给你送早餐。”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上次团建结束，你同意我送你回来。”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太晚，林可临时被她男朋友接走。
陆沉确实开车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
可这不是重点！
“陆沉，你不是辞职了吗？”
“嗯。”
“那你怎么还这么早起？”
他一本正经。
“给你买早餐。”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
“你到底几点起来的？”
“六点。”
“你疯了吧！你现在又不用打卡！”
“可是那家饭团七点以后要排队。”
我：“……”
他把袋子递给我。
“照烧鸡肉，加蛋。”
“还有热豆浆。”
我低头看了一眼。
饭团还是热的。
豆浆也刚好是我喜欢的温度。
我的心口突然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可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这么闲的吗？”
“现在确实比较闲。”
“那你也不能天天堵我家门口啊。”
他一怔。
“你不喜欢？”
我本来想说不喜欢。
可看着他认真又有些紧张的表情，话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
“也不是不喜欢。”
陆沉的眼睛一下亮了。
我赶紧补充：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专门跑一趟。”
“我自己能买。”
他点点头。
“好。”
然后把早餐递给我。
“那今天先吃。”
我没忍住，笑了。
“陆沉。”
“嗯？”
“你以前在公司，是不是故意装高冷？”
他想了想。
“不是。”
“那你怎么现在话这么多？”
“因为以前不知道怎么跟你说话。”
我愣住。
他看着我，认真解释：
“每次见到你，我脑子里想的都是别的事。”
“但是一开口，就只剩工作。”
我忍不住好奇。
“你想的什么事？”
陆沉沉默两秒。
“比如你今天的头发很好看。”
我下意识摸了摸头发。
“还有呢？”
“比如你笑起来很漂亮。”
我脸有点热。
“还有？”
他看着我。
声音低了些。
“比如想牵你的手。”
我瞬间闭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陆沉心动值：99.9】
【目标当前情绪：期待。】
【目标隐藏想法：想亲你。】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
“停！”
陆沉愣住。
“怎么了？”
我把早餐抱在怀里。
“我上班要迟到了！”
说完，我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听见他在后面喊：
“苏念。”
我回头。
“又怎么了？”
他站在晨光里，朝我笑了一下。
“今天工作顺利。”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
陆沉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接下来两天，他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小区门口。
第一天是饭团。
第二天是小笼包。
第三天甚至带来了一份我随口提过的蟹黄面。
我实在忍不住了。
“陆沉，你就没自己的事干吗？”
他愣了一下。
“有。”
“那你赶紧去忙啊。”
他看着我。
“我只是想见你。”
我一时语塞。
他却低头看了一眼早餐袋。
“是不是我这样让你有压力了？”
我没说话。
他轻轻点头。
“明白了。”
“以后我不来堵你了。”
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条微信。
【明早不送早餐了，你可以多睡十分钟。】
我看着消息。
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第二天早上。
小区门口果然没有陆沉。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我终于忍不住给他发消息。
【你最近很忙？】
他过了几分钟才回复。
【在做一个新项目。】
【什么项目？】
【一个很久以前就想做的小东西。】
我撇了撇嘴。
【哦。】
他又发来消息。
【你想见我吗？】
我盯着屏幕。
手指悬了半天。
最后回：
【我想吃上次那个饭团。】
陆沉秒回。
【明天给你买。】
我赶紧补充：
【不用送到小区门口，我自己过去拿。】
【好。】
过了两秒，他又发来一句。
【苏念。】
【嗯？】
【我很开心。】
我抱着手机，忍不住笑了。
完了。
我可能真的要栽了。
事情真正发生变化，是在陆沉离职后的第二个星期。
公司核心项目组的正式任命下来了。
我成了项目负责人。
公告发出来的时候，部门主管第一个给我鼓掌。
林可直接抱着我转圈。
“念念！请客！必须请客！”
我笑着答应。
可高兴没多久，就听见茶水间有人议论。
“苏念还真升上去了啊。”
“人家厉害呗，前任总裁都为了她辞职。”
“谁知道之前是不是安排好的。”
“说不定下一步就嫁进豪门了。”
我站在门口，听了半天。
心里倒没有想象中难受。
因为这次，我手里有东西。
下午的项目复盘会上，我主动申请向全组汇报。
客户签收的确认函。
从第一次提案到最终成交的全部修改记录。
三个季度的投放数据。
还有项目委员会的独立评分表。
我把文件一份份放到屏幕上。
“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签约，一共修改了十二版方案。”
“客户原定预算两百万，后来压缩到一百二十万。”
“最终执行结果，转化成本比预期下降了百分之十八。”
我看着会议室里的同事。
“这些工作，不是我一个人完成的。”
“每个参与项目的人，都付出了很多。”
“所以我也不希望，大家的努力最后变成一句八卦。”
会议室很安静。
我停了一下。
“还有。”
“我升职，是公司根据项目结果决定的。”
“陆总已经离职了。”
“以后谁对我的工作有意见，可以直接找我。”
“如果觉得我能力不够，我们就拿结果说话。”
我说完，整个会议室静了两秒。
然后响起掌声。
林可拍得最响。
我低头看着面前的电脑。
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那天晚上，我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我升职了。】
他秒回。
【恭喜。】
【不问问升什么职位？】
【项目负责人。】
我愣住。
【你怎么知道？】
【你以前说过，想独立负责一个完整项目。】
我看着那行字。
突然想起来。
那是两年前的一次年会。
我喝了点酒。
跟林可坐在角落里聊天。
说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独立负责项目，不用每做个决定都往上请示。
当时陆沉坐在不远处。
我以为他根本没听见。
没想到。
他竟然记到了现在。
我低头敲字。
【那你不请我吃饭庆祝一下？】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我还以为网络断了。
正准备撤回，陆沉突然打来电话。
我吓了一跳。
“喂？”
“苏念。”
他的声音有点急。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我忍着笑。
“什么真的？”
“你愿意跟我吃饭？”
“你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
他答得太快。
我直接笑出声。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苏念。”
“嗯？”
“你别笑。”
“为什么？”
“我心跳得有点快。”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陆沉心动值：99.9】
【目标当前心率异常。】
【建议：保持冷静。】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
“陆沉，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没办法。”
“喜欢的人终于肯跟我约会了。”
那一刻。
我突然特别想见他。
周六晚上，我们约在一家普通的私房菜馆。
我特意提前半小时出门。
路过商场橱窗的时候，还忍不住看了好几眼自己的衣服。
白色连衣裙。
简单的耳环。
头发卷了一点弧度。
我平时上班从来不这么打扮。
今天却莫名其妙折腾了两个小时。
到餐厅的时候，陆沉已经到了。
他没有穿西装。
浅蓝色衬衫，黑色休闲裤。
头发也没有像在公司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见我进来，他立刻站起来。
然后愣住了。
我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他看了我半天。
“你今天很好看。”
我忍不住笑。
“陆沉，你能不能换句台词？”
他认真想了想。
“比平时还好看。”
我：“……”
行。
没救了。
吃饭的时候，我发现陆沉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他居然会开玩笑。
还会讲冷笑话。
只是笑话实在太冷。
冷到我听完只能尴尬地喝水。
更离谱的是，他竟然记得我所有不爱吃的东西。
不吃香菜。
不喜欢太甜。
胃不好，不能空腹喝冰饮料。
我终于忍不住。
“陆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以前说过。”
“我什么时候说过？”
“很多时候。”
他低下头，轻声补充：
“只是你不记得了。”
我忽然有点好奇。
“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沉沉默。
我放下筷子。
“你该不会是上个月才突然发现的吧？”
他摇头。
“不是。”
“那是去年？”
“不是。”
“前年？”
他还是摇头。
我慢慢睁大眼睛。
“陆沉……”
他看着我。
“从你来公司面试那天开始。”
我彻底愣住。
“面试？”
“嗯。”
我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那天是冬天。
下了很大的雨。
我刚毕业没多久，找工作找了两个月。
面试星序科技的时候，公交车半路坏了。
我一路跑到公司。
鞋湿了。
头发也乱了。
手里的简历被雨淋皱了一角。
我当时狼狈得要命。
进会议室的时候，还因为太紧张，把水杯碰倒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记得他长得特别好看。
就是表情冷冰冰的。
我以为自己肯定没戏了。
结果面试官让我看一份项目方案。
我只看了十分钟，就指出了里面三个明显的问题。
那个男人问我：
“如果客户坚持原来的方案，你怎么办？”
我当时年轻气盛，想都没想。
“那我就告诉他，这个方案一定会亏钱。”
“如果他还坚持呢？”
“那也不能为了拿项目骗客户吧？”
我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那个男人的脸色实在太冷。
我以为自己得罪了未来老板。
没想到第二天就收到了录用通知。
后来我才知道。
面试我的人，就是公司创始人陆沉。
我回过神。
“所以，你是那天喜欢上我的？”
陆沉点头。
我有点不信。
“为什么啊？”
“你当时浑身湿透，紧张得手都在抖。”
他说着，忍不住笑了一下。
“可你指出问题的时候，眼睛特别亮。”
“我问你怕不怕得罪客户。”
“你说，不怕。”
“你还说，做方案不能光想着讨好别人。”
我怔住。
这些话我自己早就忘了。
陆沉却记得清清楚楚。
“后来呢？”
我轻声问。
“后来你来公司了。”
“我每天都想找机会跟你说话。”
“可只要看见你，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忍不住问：
“所以你就让我重做方案？”
陆沉脸上的笑僵住。
“那个……”
“所以你就让我加班？”
“不是……”
“所以你就天天盯着我？”
他彻底沉默了。
我抱着胳膊看他。
“陆沉，你这追人方式，放到相亲市场上是要被拉黑的。”
他低头笑了笑。
“我知道。”
“知道还不改？”
“以前没想明白。”
他抬头看我。
“我总觉得自己可以再等等。”
“等你工作稳定一点。”
“等你升职。”
“等你不再觉得我是那个只会批评你的老板。”
“可是等了三年，我发现你越来越怕我。”
他声音低了下去。
“你那天拿着离职信进来的时候，我真的慌了。”
我看着他。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原来那天他沉默那么久。
不是因为生气。
而是因为害怕。
他喜欢了三年的人。
竟然因为他，连工作都不想要了。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杯子。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陆沉看着我。
“因为我怕你跑。”
我怔住。
他笑得有点无奈。
“结果还是差点把你吓跑了。”
我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你活该。”
“嗯。”
“谁让你天天板着脸。”
“嗯。”
“还骂我。”
“这个我真的错了。”
“以后不许了。”
他认真点头。
“好。”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下雨的下午。
面试结束后，我走出公司。
外面还在下雨。
我站在大门口，正发愁怎么回去。
保安突然拿来一把黑色长柄伞。
说有人让他送给我。
我当时还挺感动。
心想这公司虽然面试官凶了点，福利倒不错。
后来那把伞一直放在我家玄关。
用到现在都没坏。
我突然抬头。
“陆沉。”
“嗯？”
“三年前，面试那天，是不是你让保安给我送的伞？”
他一怔。
“你还留着？”
我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
竟然真的是他。
我张了张嘴。
半天没说出话。
陆沉却误会了我的沉默。
“苏念。”
“嗯？”
“你不用因为这些事情感动。”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欠我。”
“我只是……”
他停了一下。
“很早很早以前，就想对你好一点。”
我看着他。
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以前我只知道他是老板。
严肃。
挑剔。
不近人情。
可我不知道，他也会偷偷紧张。
会因为一句拒绝难过。
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笨拙地喜欢一个人三年。
我突然有点心疼。
又有点想笑。
“陆沉。”
“嗯？”
“你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他耳朵红了。
“嗯。”
“难怪。”
他抬头。
“什么？”
我撑着下巴看他。
“难怪追个人追得跟做项目似的。”
“又是调岗，又是涨薪，最后连自己都辞了。”
陆沉忍不住笑。
“那你愿不愿意让我继续追？”
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认真想了想。
说实话。
一开始，我真的觉得他很烦。
可后来，我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等他消息。
会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
会因为他没来送早餐而失落。
也会因为他一句“今天工作顺利”，高兴一整天。
我好像……
真的喜欢上他了。
可我还是有点不确定。
毕竟我活了二十六年。
还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我抬头看他。
“陆沉。”
“嗯？”
“我有个问题。”
“你问。”
“如果以后我们在一起了，吵架怎么办？”
他认真想了想。
“先听你说。”
“如果是我的错呢？”
“那也先听你说完。”
“如果我无理取闹呢？”
“我会告诉你。”
我一愣。
“你不哄我？”
“会哄。”
他看着我。
“但是不能因为喜欢你，就把对错都弄乱。”
我忍不住笑了。
这回答。
果然很陆沉。
我又问：
“那你还会管我工作吗？”
“不会。”
“也不会嫌我方案做得烂？”
“如果你愿意让我看，我可以帮你改。”
“那我要是做得特别烂呢？”
他认真回答：
“我会给你提意见。”
我：“……”
我就知道！
这男人骨子里还是那个工作狂！
我故意板着脸。
“陆沉，你到底会不会谈恋爱啊？”
他看着我。
忽然伸出手，轻轻放在桌边。
没有碰我。
只是看着我，声音很低。
“不会。”
“所以苏念。”
“你愿不愿意教教我？”
我看着他。
心跳突然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
手机猛地震了一下。
我下意识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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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住。
双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屏幕已经出现新的提示。
【检测目标：苏念】
【正在分析……】
【分析成功。】
【当前心动值：99.9】
我：“？？？”
什么玩意儿？
我对陆沉的心动值……
99.9？！
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明明还没决定要不要喜欢他！
怎么就99.9了！
这个破软件肯定又出BUG了！
陆沉察觉到我脸色不对。
“怎么了？”
我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什么！”
“脸怎么这么红？”
“热！”
“要不要把空调调低一点？”
“不用！”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苏念。”
“干吗？”
“你是不是紧张？”
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谁紧张了！”
他没再逗我。
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期待。
也有一点小心翼翼。
我突然意识到。
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大概也是这种心情。
喜欢。
却不敢说。
怕吓到对方。
更怕对方不喜欢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他。
“陆沉。”
“嗯？”
“我觉得……”
我停了一下。
他立刻坐直了。
“你说。”
我忍着笑。
“你可以不用继续追了。”
陆沉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他愣愣地看着我。
过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
“为什么？”
我看见他放在桌边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手机上，心动值仍然是99.9。
可下面多了一条提示。
【目标当前情绪：难过。】
【目标正在努力接受拒绝。】
我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笨蛋。
我伸出手。
主动握住他的手指。
“因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跟你试试。”
陆沉整个人僵住。
“什么？”
我脸烫得厉害。
“我说，我们可以试着谈恋爱。”
他看着我。
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我忍不住皱眉。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话音刚落。
他突然反握住我的手。
握得很紧。
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
“愿意。”
“特别愿意。”
我笑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他怔了一下。
“什么？”
我瞪他。
“你不是说想牵我的手吗？”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开心。
眼睛弯起来。
嘴角压都压不住。
跟以前那个坐在会议室里，冷着脸批评我的老板完全不像一个人。
他握着我的手。
轻声叫我。
“苏念。”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想了想。
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陆沉倒吸一口凉气。
我笑眯眯地问：
“疼吗？”
“疼。”
“那就不是梦。”
他看着我。
突然低头笑了。
“苏念。”
“又干吗？”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心跳又乱了。
嘴上却还是不服输。
“知道了知道了。”
“你都说八百遍了。”
陆沉认真纠正。
“没有。”
“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只正式说过三次。”
我：“……”
不是。
你连这个都记？
手机又震了一下。
【检测目标：苏念】
【心动值：99.9】
【警告：当前数值接近上限。】
我赶紧把手机塞进包里。
再看下去。
我怕自己当场心脏爆炸。
正式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
陆沉这个男人，谈起恋爱来，比上班还认真。
以前他给员工安排工作，会提前做计划。
现在他给我安排约会，也提前做计划。
第一次正式约会，他准备了三个方案。
方案一，看电影。
方案二，去水族馆。
方案三，逛夜市。
每个方案后面，甚至还有天气预案。
我看着他发来的文档，沉默了半分钟。
【陆沉。】
【嗯？】
【你是不是把谈恋爱当项目管理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做了个Excel？】
【怕你不喜欢。】
我无语。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最不喜欢的就是Excel。】
对面沉默了十秒。
然后。
【已删除。】
我笑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后来他终于学会了。
约会不用做PPT。
吃饭不用提前核预算。
买礼物也不用先给我发一份需求调查表。
当然。
偶尔还是会犯病。
比如有次我说想吃火锅。
他问我：
“想吃哪家？”
我说：“随便。”
他沉默三秒。
然后掏出手机。
“我整理了附近评分最高的十家。”
我直接捂住他的嘴。
“停。”
陆沉眨了眨眼睛。
我深吸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你负责跟着我。”
“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他点头。
“好。”
结果到了火锅店。
服务员问我们要什么锅底。
我刚准备说鸳鸯锅。
陆沉已经抢先开口。
“清汤。”
我愣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
“你上周胃刚好。”
我本来想反驳。
可看着他那张认真得过分的脸，突然又不想说话了。
最后，我点了一份鸳鸯锅。
清汤给他。
麻辣给我。
当然，辣的那边我只敢吃一点。
因为某个人全程盯着。
每当我夹起一片红油牛肉，他就会皱眉。
“苏念。”
我立刻放下筷子。
“知道了知道了。”
“下次再吃。”
他忍不住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
虽然有点笨。
有点直男。
偶尔还特别像我以前那个冷面老板。
但至少。
我不用再猜他喜不喜欢我。
因为他每天都在用行动告诉我。
他喜欢。
很喜欢。
喜欢到心动值一直是99.9。
只是我怎么都没想到。
真正离谱的事，还在最后。
那天周末，我去陆沉家吃饭。
吃完之后，我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陆沉在厨房洗碗。
我刚准备起来倒水，茶几上他的手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
【心动值检测器：检测完成。】
我整个人瞬间坐直。
等等。
这不是我手机上那个诈骗软件吗？
陆沉怎么也有？
难道他真的下载了？
我拿起手机，冲厨房喊：
“陆沉！”
“嗯？”
“你手机密码多少？”
“你生日。”
我一愣。
试了一下。
还真打开了。
我心里突然有点甜。
结果点进那个粉色APP的下一秒。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普通用户界面。
而是一堆我看不懂的代码。
最上面还写着：
【开发者模式】
【项目名称：Heart-99】
【初始创建时间：三年前】
我愣愣地看着屏幕。
三年前？
我往下翻。
开发日志里，密密麻麻写满了记录。
【第一次测试：识别目标心率变化。】
【第二次测试：增加情绪波动判断。】
【第三次测试：增加交流场景分析。】
再往下。
我看见了一行特别奇怪的备注。
【如果能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就好了。】
我心口突然一跳。
继续往下翻。
【今天她被客户刁难，晚上加班到十点。】
【我问她方案什么时候交，她好像更不高兴了。】
【下次应该先问她累不累。】
再下一条。
【她今天笑了。】
【只是因为我说了一句辛苦了。】
【看来以后可以多说。】
我盯着这些记录。
突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原来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
竟然背地里研究了三年。
研究怎么让我开心。
我继续往下翻。
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日期。
正是上个月我报表出错的那天。
【今天批评她的时候，她眼圈红了。】
【虽然数据确实有问题，但我不该当众说那么久。】
【她可能觉得我讨厌她。】
【明天要不要道歉？】
下面还有一行。
【算了，她好像更怕我主动找她。】
我：“……”
合着他自己也知道啊！
就在这时。
陆沉从厨房出来。
看见我拿着他的手机，他脚步突然一顿。
“苏念？”
我缓缓抬头。
“陆沉。”
“嗯？”
我把手机举起来。
“你解释一下。”
他看见屏幕，整个人僵住了。
我眯起眼睛。
“这个心动值检测器，是你做的？”
陆沉沉默了两秒。
“嗯。”
我眼睛瞬间睁大。
“真是你做的？！”
“嗯。”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做这个干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耳朵慢慢红了。
“最开始，是想知道自己每次见到你，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我：“……”
“后来呢？”
“后来想知道，你为什么总是不开心。”
我愣住。
他轻声解释：
“公司之前做过情绪识别的技术研究。”
“我拿那些公开的测试模型，自己做了一个小程序。”
“最开始只能测心率变化。”
“后来慢慢加了一些行为分析功能。”
“但是一直不太准。”
我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陆沉沉默。
过了半天。
“我怕你嫌我烦。”
我差点气笑。
“你天天让我重做方案的时候，怎么不怕我嫌你烦？”
他：“……”
我深吸一口气。
又想起一件事。
“等等。”
“我手机上那个，也是你装的？”
陆沉立刻摇头。
“不是。”
“还狡辩？”
“真的不是。”
他拿过手机，打开后台给我看。
“上个月公司做内测，技术部把这个版本放进了体验名单。”
“你那天在公司OA里报名了。”
我愣了。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上周二，林可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
说公司新出了员工体验活动。
扫码参加，可以领一张咖啡券。
我当时正在摸鱼。
想都没想就点了进去。
还顺手勾选了参与测试。
我：“……”
好像。
还真有这么回事。
陆沉继续解释：
“软件需要你自己授权才能运行，测试时用的也是大家自愿提供的数据。”
“我原本以为，你知道自己装的是什么。”
我低头回忆了一下。
好像确实有个授权页面。
但我当时只顾着领咖啡券。
根本没仔细看。
我尴尬地咳了一声。
“那这个软件，真的能看见别人的心动值？”
陆沉想了想。
“目前只是根据设备反馈和行为数据估算。”
“不是百分之百准确。”
我瞪大眼睛。
“那99.9呢？”
他忽然不说话了。
我抱着胳膊看他。
“陆沉，你该不会给自己的数值开了挂吧？”
他耳朵更红了。
“没有。”
“我不信。”
“真的没有。”
“那为什么所有人都是个位数，就你一个99.9？”
他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声开口。
“可能因为我每次见到你，真的都会心跳加速。”
我：“……”
救命。
这个男人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强行压住嘴角。
继续追问：
“那你开发这个APP开发了三年？”
“嗯。”
“就为了看我喜不喜欢你？”
他摇头。
“不是。”
我愣住。
“那是为了什么？”
他看着我。
“最开始是想知道，我哪句话又惹你生气了。”
“后来是想知道，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再后来……”
他停了一下。
“我发现，不管软件显示多少，我还是喜欢你。”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他看着我笑。
“苏念，我没想过要让你知道这些。”
“其实现在想想，挺傻的。”
我盯着他。
半天憋出一句。
“陆沉。”
“嗯？”
“你真的有病。”
他低头笑了。
“嗯。”
我忍不住又问：
“那你手机里是不是能看见我的心动值？”
他顿了一下。
“以前不能。”
“为什么？”
“你没有开放双向数据。”
我愣住。
他把手机翻到设置页面。
“上次系统升级之后，你同意了双向检测。”
“不过，我一直没打开过。”
我看着他。
“为什么？”
陆沉认真回答：
“因为你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
“我不需要靠一个数字确认你喜不喜欢我。”
我鼻尖忽然一酸。
可下一秒。
他又非常欠揍地补了一句。
“当然。”
“如果你愿意让我看，我也挺想知道的。”
我：“……”
男人。
果然都一个德行。
我把手机塞给他。
“看！”
“现在就看！”
“我倒要看看，这破软件到底准不准！”
陆沉接过手机。
打开检测页面。
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
【检测目标：苏念】
【正在分析……】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明明已经在一起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我居然比第一次跟他告白还紧张。
三秒后。
屏幕终于亮了。
【检测完成。】
【目标：苏念】
【当前心动值：无法显示。】
我愣住了。
“什么？”
陆沉也怔住。
我一下急了。
“不是！为什么无法显示？”
“是不是你这软件又坏了？”
他低头查看了一下。
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气得拍他。
“你笑什么！”
陆沉把手机递给我。
“你自己看。”
我低头。
屏幕最下面，出现了一行小字。
【目标心动值已突破系统可检测上限。】
【当前状态：数据溢出。】
【建议开发者扩容。】
我：“……”
等一下。
突破上限？
什么意思？
陆沉看着我。
眼睛弯得特别好看。
“苏念。”
“干吗？”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我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胡说！”
他笑得更开心了。
“系统不会说谎。”
“你刚才还说它不准！”
“这个应该挺准。”
“陆沉！”
我气得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他。
他没躲。
反而伸手把抱枕接住。
然后顺势握住我的手。
“苏念。”
“又干吗？”
他低头看着我。
眼睛亮得不像话。
“我能亲你吗？”
我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屏幕上。
【检测目标：苏念】
【心动值：无法显示。】
我咬着嘴唇。
故意板着脸。
“不行。”
陆沉一愣。
我忍着笑，继续说：
“你先把这个破软件的BUG修好。”
他看着我。
忽然轻轻笑了。
“那可能修不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这里，早就超过99.9了。”
我终于没忍住。
笑着扑进他怀里。
“陆沉，你真是个大笨蛋。”
他抱住我。
下巴轻轻抵在我头顶。
“嗯。”
“喜欢你喜欢了三年的大笨蛋。”
我抬头。
看着他。
突然觉得。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以前看他一眼都觉得烦。
现在却连他笑一下，心都会乱。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
“陆沉。”
“嗯？”
“以后不用再测了。”
他看着我。
“为什么？”
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笑眯眯地说：
“因为我会直接告诉你。”
“我喜欢你。”
陆沉愣了两秒。
下一秒，他把我抱得更紧。
手机在沙发上震个不停。
【检测到陆沉心动值异常。】
【当前数值：99.9】
【警告：目标心跳持续加速。】
【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情绪刺激。】
我瞥了一眼屏幕。
忍不住笑。
“陆沉。”
“嗯？”
“你的APP说，让我别刺激你了。”
他低头看我。
“那你听它的吗？”
我想了想。
“看情况。”
他笑了。
“那我申请一个例外。”
“什么例外？”
“再亲一下。”
我脸一红。
“陆沉！”
他低头。
轻轻吻了下来。
后来，我让陆沉把那个APP的开发者模式打开。
想看看他这三年到底写了多少东西。
结果发现，在最早的一版代码下面，还藏着一行特别小的备注。
【开发目标：让苏念喜欢上我。】
我整个人瞬间炸了。
“陆沉！”
他正在厨房洗水果。
“嗯？”
我举着手机，气势汹汹地冲过去。
“你不是说做这个软件是为了看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
“对啊。”
“那这是什么？！”
他看见那行备注，沉默了。
我气得把手机拍到他脸旁边。
“陆沉，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他想了想。
然后特别认真地回答：
“没有。”
“那你写这个干什么？”
“那时候只是想给自己定个目标。”
我眯起眼睛。
“什么目标？”
陆沉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
“先让你不讨厌我。”
“然后让你觉得我还不错。”
“最后……”
他伸手，把我轻轻搂进怀里。
“希望你也能喜欢我。”
我脸有点热。
嘴上却还是不肯认输。
“那你现在满意了？”
陆沉低头看我。
“还差一点。”
我警惕地看着他。
“差什么？”
他一本正经。
“差一个女朋友主动亲我的奖励。”
我气得捶他。
“陆沉！你还得寸进尺了！”
他笑着低头。
“那你给不给？”
我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始终无法显示的心动值。
最后一咬牙。
踮起脚尖亲了他一下。
“给！”
“现在满意了吧？”
陆沉笑得眼睛都弯了。
“满意。”
我哼了一声，转身准备回客厅。
结果刚走两步。
手机突然又响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双向心动值持续超标。】
【建议：关闭检测功能。】
【原因：继续检测已无实际意义。】
我看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
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关闭。
陆沉从身后抱住我。
“怎么关了？”
我回头看他。
“因为你这个APP太笨了。”
“哪里笨？”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连这么简单的事都要算三年。”
“什么事？”
我笑着看他。
“你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
陆沉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苏念。”
“嗯？”
“那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
不是。
这男人怎么又开始了？
我忍无可忍。
“陆沉！我们能不能先不聊早餐！”
他认真点头。
“好。”
安静了三秒。
他又问：
“那中午想吃什么？”
我抄起抱枕就砸了过去。
“陆沉！！！”
他一边笑一边躲。
手机屏幕在沙发上最后亮了一下。
【开发者提醒：当前目标心动值持续溢出。】
【是否扩大检测上限？】
我扑过去，直接点了否。
开什么玩笑。
99.9都快把我折腾疯了。
再扩大上限。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