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金手指 > 我只是想回家,怎么成全服第一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14:41

1 睁眼,新手村

流明是凌晨三点半关的电脑。

《武界》新版本"武临天下"刚上线,他一个普通上班族,硬是肝到眼皮打架,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系统公告:服务器将于03:00关闭,感谢参与首次压力测试】。他骂了声"又维护",灌下最后一口凉透的咖啡,眼前一黑。

再睁眼,他趴在草地上,鼻尖全是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头顶是没见过的高天流云,远处是低矮的茅屋和袅袅炊烟,村口木牌上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青石村。

流明一骨碌爬起来,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粗布短褐,腰里别着一把卷刃的新手铁剑——他认得,这是《武界》新手村初始装备的模型,连卷刃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我穿越了?"

手腕上亮起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灰底白字,样式像极了游戏里的任务栏:

【玩家:流明】 【身份:天选者(第017号)】 【目标:累计100万声望值,可兑换"归家"权限】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颜色浅得几乎看不见,却烫得流明眼皮直跳:

【新手专属特性:苟道潜行——自动隐匿气息,非满级BOSS不会主动触发敌意。当前特性等级:E(随声望提升)】

流明低头看看手里的卷刃铁剑,又抬头看看村口方向。

青石村此刻已经炸了锅。几十个跟他一样穿着粗布短褐的"天选者"挤在村长屋前,有人挥舞着新手剑高喊"冲副本抢首杀",有人当场拉人组队,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红着眼珠子,像饿了三天的狼见了肉。

流明却往后退了一步,退进后山方向齐腰深的草丛里。

他太懂这个游戏了。《武界》的PVP不设保护,红名玩家杀人不掉声望,装备爆率堪称亲妈。 那帮天选者冲进副本抢首杀,打得正酣的时候,背后捅刀子的同阵营玩家比BOSS还狠。

"首杀?"流明把铁剑往腰里一别,猫着腰往后山钻,"命只有一条,谁爱抢谁抢。"

后山阴沟,杂草比人还高,泥水没过脚踝,臭得熏人。流明却蹲在这里,一蹲就是半个时辰。

他盯上了那群打狼的天选者。

"青锋小队开狼了!远程先手拉仇恨——哎我操,夜枭你TM别抢我输出!"

狼嚎声、骂街声、技能炸开的闷响混成一片。等那伙人扛着狼尸兴冲冲回村换奖励,流明才从草丛里探出头,手脚麻利地摸到刚打完架的地方。

地上散着碎皮、狼毛、几块没被捡走的骨头。

面板跳出一行字:【资源回收:野狼碎皮×7,骨骼×3。已计入隐藏收益,折合声望+1.2。】

流明眼睛一亮:"捡破烂也能涨声望?"

他捡得更起劲了。别人打狼他捡皮,别人砍树他捡柴,别人抢着交任务他在旁边看,等村口张婶端着喂鸡的簸箕回屋,他才从墙根阴影里溜出来,把任务接了。

"哟,小后生,你可算来了。"张婶打量他,"别人都嫌喂鸡活儿小,你倒不嫌弃。"

"婶,我不嫌弃,我啥都干。"流明蹲在鸡圈里,把玉米粒撒得均匀,心里盘算着——面板显示喂鸡任务声望+0.5,虽然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入村第一夜,青石村外的野猪林就炸了锅。

"野猪王·獠牙首杀!系统奖励一千声望!"消息传开,二十几个天选者红着眼冲进林子,刀剑无眼,为抢最后一刀,自己人先动了手。流明蹲在林子边缘的荆棘丛里,透过草叶看他们杀作一团,火光里人影乱晃,惨叫和怒骂混成一片。

等林子里的动静彻底平息,死的死、散的散,流明才猫着腰钻进去。

地上散着铜钱、碎皮,还有几把断掉的新手铁剑——全是混战里掉落的。他手脚麻利,一趟趟往怀里搂,最后还摸到野猪王尸体旁,把没人来得及扒的獠牙卸了两根。

【资源回收:野猪碎皮×11,铜钱×23文,獠牙×2。折合声望+8。】

"首杀一千声望?"流明把獠牙裹进怀里,咂咂嘴,"能活着花出去,才算数。"

三天后,流明背着满满一袋碎皮,摸到村尾那间没人光顾的杂货铺。

铺子破得门板都歪了,柜台后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头发花白,眼皮耷拉着,活像一截枯树桩。

"老陈头,收碎皮吗?"

老头眼皮撩起一条缝,瞅了瞅他袋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碎皮,忽然"哟"了一声:"小后生,你这碎皮,剥得比猎户还齐整啊。"

"练的。"流明面不改色,"您看能给几个铜币?"

"二十张一铜。"老陈头慢悠悠比划,"别人十六张我就收了,看你小子顺眼。"

流明心里乐开花,脸上却挤出苦相:"老陈头,我攒了三天才这些,您再多给俩铜币呗……"

"滚蛋!"老头把铜币拍在柜台上,又眯着眼打量他半天,嘀咕了一句,"怪了,你这小子站我面前,我咋老觉得跟没人似的……"

流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揣着铜币溜了。

那天晚上,流明躺在后山草棚里数铜币,面板跳出一行新提示:

【隐藏结算:连续三日零冲突活动记录,判定为"极稳生存者"。声望+50。】

【特性"苟道潜行"升至D级:敌方单位触发敌意的概率进一步降低。】

流明盯着面板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别人组队冲副本刷声望,一天恨不得刷几千。他三天捡破烂,声望拢共才六十出头——可那帮人,今天已经死了七拨了,光他看见的,就有两拨是被自己人捅死的。

"慌什么。"他把铜币一枚枚收好,裹紧草棚里的破棉被,"老子稳着呢。"

2 副本夹缝的拾荒者

青石村外三十里,狼牙洞。

这是新手区最肥的副本,BOSS"狼王·裂齿"首杀奖励五千声望,消息一放出去,整个青石村的天选者都疯了。十七个队伍在洞口集结,为首的"铁背狼"站在石头上振臂高呼,身后的人嗷嗷叫唤,跟要踏平狼牙洞似的。

流明蹲在三百米外的歪脖子树上,叼着根草茎,看猴戏。

"首杀五千声望……"他咂咂嘴,"可惜,狼王裂齿二阶段会狂暴,三阶段全图AOE,第一次开荒的队伍,十个里死九个。五分钟后,你们就得哭。"

他算得一点没错。

十七个队伍冲进洞去,一刻钟后,洞里传出震耳欲聋的狼嚎和惨叫声。又过了一刻钟,洞口跌跌撞撞滚出来七八个人,灰头土脸,装备掉了一半。

"狼王呢?杀了没?"外面留守的玩家迎上去。

"杀个屁!"铁背狼吐了口血痰,"二阶段狂暴,青锋那队直接被团灭!老子跑得快,就捡回条命!"

"那……那狼王呢?"

"残血!"铁背狼眼睛一红,"残血也得有人去收!谁跟我——"

话没说完,狼牙洞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随即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洞里,狼王·裂齿倒在自己窝里,最后一口气咽了。它身上插着十几把刀剑,全是刚才团灭玩家留下的——狂暴期它杀光了所有人,自己也被耗到残血,油尽灯枯,一头栽倒。

洞口外,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进。狼王残血的诱惑和死亡的恐惧在头顶天平上晃。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一道灰扑扑的影子贴着洞壁的阴影,像条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流明贴着洞壁裂隙钻进了狼牙洞的夹层。

这个夹层他前天就发现了——洞口右侧一条几乎被碎石堵死的裂隙,人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里面是条天然的通风道,直通狼王巢穴上方的岩缝。他蜷在岩缝里,把呼吸压到最轻,看着下方满地的狼尸、断剑、还有团灭玩家散落的装备,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两只小灯泡。

"发财了……"

半个时辰后,流明从裂隙里钻出来,背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脸上还挂着两团可疑的淤青——那是他摸狼王尸体时被临终一爪蹭的,好在特性压住了狼王的最后一丝敌意,那一爪拍在铁剑上,卸了大半力。

面板连跳十几行:

【战利品拾取:狼王·裂齿 精良狼皮×1,狼牙×2,兽核×1(残缺)。】 【资源回收:断裂兵器×6,破损护甲×4,碎银×3两。】 【隐藏结算:无冲突完成高价值战利品回收,判定"渔翁得利"。声望+3200!】

流明看着"3200"这个数字,手都在抖。

他蹲在村外破庙里数了一晚上战利品。狼皮卖给老陈头换了八两银子——老头这回没吐槽他,只盯着狼皮看了半天,幽幽说了句:"裂齿的皮?那畜生前天刚把村长家牛犊咬死,全村猎户愣是没摸着它一根毛……你小子,属耗子的吧?"

至于那堆断裂兵器破护甲,他拆成铁料铜料,零零碎碎又攒出几两银子和一堆零碎材料。

更妙的是,铁背狼那帮人在洞外守了一夜,天亮才壮着胆子冲进去,发现狼王尸体被薅得干干净净,毛都没剩,当场破口大骂,骂了足足半个时辰。

被团灭的青锋队长也赶了回来,蹲在洞口骂了半宿,最后哭丧着脸喊:"老子一队人搭进去,连根狼毛都没捞着!"旁边有人幽幽接话:"听说洞里连箱底碎银都被摸走了,一根毛都没给咱留……"

流明蹲在村口老槐树上看他们骂,啃着张婶给的窝窝头,舒服得直眯眼。

声望攒到一万二的时候,面板解锁了兑换商城。流明躺在草棚里,就着月光一页页翻:

【神级潜行:12万声望。存在感近乎归零,行走坐卧皆可融入环境,非主动暴露几乎不可能被察觉。】 【无声踏月:20万声望。身法类,踏雪无痕,落地无声,攀援如履平地。】 【影流身法:40万声望。来历不明,系统标注"出处已失传"。】

流明的目光在"影流身法"四个字上停了很久,又看看自己可怜巴巴的一万二。

"十二万……"他咬了咬牙,"攒!"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青石村区域都流传着一个诡异的消息——副本里总是"闹耗子"。

狼牙洞的狼尸,被人偷偷薅走了;矿洞外散落的矿石,一夜之间没了;连副本宝箱开完被人扔掉的箱底碎银,第二天都被人挨个摸得干干净净。玩家们骂骂咧咧,以为是系统改了掉落,只有老陈头眯着眼,看着柜台后面时不时多出来的新货,一句话也不说。

两个月后,流明的声望,十二万七千。

他颤抖着按下兑换键,面板金光一闪:

【已兑换:神级潜行(Lv.1)。特性"苟道潜行"与神技叠加,当前隐匿等级:B。】

兑换完那天傍晚,他试着往人堆里走。青石村口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天选者,他贴着人群边缘挤过去,肩膀几乎擦着一个人的胳膊——那人正跟同伴吹牛"狼牙洞闹耗子",愣是没转头看他一眼。流明走出老远,回头看看那圈人,心跳得厉害,却忍不住咧嘴:"成了。这下,谁也别想看见我。"

流明站在后山的风里,感觉自己像化进了空气。一只野兔从他脚边跑过去,愣是没发现他。

他忽然有点想哭。

"老子……终于不是被人看一眼就会死的废物了。"

3 房顶上的干馒头

声望过三十万那天,流明已经不在青石村了。

他跟着迁徙的天选者队伍,混进了主城临江。

主城的日子,比新手村危险十倍。这里的玩家杀人夺宝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城门口每天都要挂几具新鲜尸体。流明一个"无帮派、无战力、无存在感"的三无玩家,在这座城里反而如鱼得水——因为没人看得见他。

他的日常很固定:白天蹲在城北杂市的废品摊旁捡漏,晚上睡在城墙根下没人要的破屋里,中间穿插着各种"捡垃圾"活动。

这天,临江城炸了锅——城主争夺战。

金刀城主周烈公开摆擂,谁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后,谁就是新城主,奖励三万声望外加城主令牌。整个临江的顶级玩家倾巢出动,把城中心擂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刀光剑影打得天昏地暗。

流明蹲在对面酒楼的房顶上,看得津津有味。擂台上挑战者换了一茬又一茬,周烈那把金刀舞得跟车轮似的,一刀劈下去,对手的兵刃"叮"一声崩飞出去,断刃打着旋扎进台下人群脚边,激起一片骂声。有人低头找半天没找着,骂骂咧咧退到后面——流明却把每一块崩飞碎刃的落点,都清清楚楚记在脑子里。

流明蹲在擂台对面一家酒楼的房顶上,瓦砾缝里缩成一团,怀里抱着半个干馒头,一口一口啃。

"打吧打吧。"他嚼着馒头看戏,"你们抢城主,我捡破烂。"

他看得清楚——擂台上兵器碰撞,时不时就有碎刃断剑被崩飞出去,叮叮当当落进台下人群里,被踩进泥土。玩家们眼睛都盯着擂台,谁也没空弯腰捡那点废铁。

流明等了一炷香,等到台下观众激动得全站起来往前挤,才从房顶溜下来,贴着墙根,猫着腰,在人群腿缝里穿行。

碎刃、断剑、崩飞的铁片、被踩烂的护腕……他捡得手都抖了,袖子卷起来,一趟趟往城外破屋搬。

比武结束,周烈守擂成功,满城欢呼。流明坐在破屋里,面前摊开小山一样的废铁料,面板跳出一行:

【资源回收:精铁碎料×23,玄铁残片×5,护甲残件×3。折合声望+980。】

"高手过招,遍地是宝。"流明美滋滋地把铁料分类装好,"古人诚不欺我。"

日子就这么过,流明的声望一路水涨船高。他把废铁料卖给铁匠铺,换成银钱;银钱买低阶丹药材料,转手倒卖给药材商;倒卖赚的钱再换更多材料……面板上"声望"两个字一天天往上爬,爬得他梦里都在笑。

直到那个血月之夜。

那一夜,临江城上方月亮红得像滴血。流明正蹲在城南废弃的排污管道里清点存货——他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藏身处,管道又深又隐蔽,出口连着护城河,进可攻退可守。

然后他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马蹄声,惨叫声,刀兵入肉的闷响。有人扯着嗓子喊:"血月教屠城了——快跑啊——!"

流明趴在管道口,透过排水格栅往外看。血月教的黑衣人像潮水一样涌进临江城,见人就杀,火光冲天。金刀城主周烈提着刀冲出来迎战,被一个穿猩红长袍的老者一掌拍飞三丈远,撞塌了半面墙。

血煞长老的掌风掀起的碎石溅到管道口,砸得铁皮"哐哐"响。流明趴着一动不动,听外面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听周烈的刀风越来越弱,最后"当啷"一声落了地——城主死了。管道外的泥地上滚过几滴温热的液体,流明把脸埋进臂弯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怕的不是死,是死之前,连"回家"两个字都摸不着。

"血煞长老!"有人惊恐地喊,"是血煞长老亲自来了!"

流明缩回管道里,把呼吸压到最低,一动不敢动。

屠城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管道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流明透过格栅缝隙,看见血煞长老捂着胸口踉跄走过——他被城主临死反扑伤了,走得摇摇晃晃。走到管道口附近,一枚黑乎乎的东西从他袍袖里滑落,掉在管道口外的泥地里,没入草丛。

血煞长老没发觉,踉跄着走远了。

流明的心跳得像擂鼓。他趴在管道口等了足足一炷香,确认四下无人,才从管道里探出手,把那枚东西摸了出来。

是一块巴掌大的兽皮残页,边缘焦黑,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字,字迹古朴,像某种功法心诀。残页右下角有个缺角,明显是从一本书上撕下来的。

面板猛地跳出一行猩红的字:

【拾取特殊物品:影流心法·残页(上)。品阶:???来源:???】

流明手一抖,差点把残页扔出去。

影流心法——他两个月前在兑换商城看到过的那个"出处已失传"的影流身法!

他死死攥着残页,缩回管道深处,就着月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兽皮上的字他认不全,但开篇一行他认得清清楚楚:

"影流一脉,百年前覆灭,身法心法尽数失传。吾以残躯藏此卷于世间,待有缘人。"

流明忽然想起,他半个月前在城北旧货市场,曾经花三钱银子,从一个叫花子手里买过一本破破烂烂的、谁也不要的旧书,书皮都烂了,里面字迹潦草,翻半天只认得"影流"两个字。当时卖书人笑得贼眉鼠眼,说这是"祖传秘籍",流明只当捡了个便宜当废纸用——此刻他才想起来,那本旧书里,好像夹着一页边角焦黑的兽皮。

他把旧书从怀里掏出来,翻开,从夹层里取出一页同样焦黑、同样缺了一角的兽皮残页。

【拾取物品:影流心法·残页(下)。已凑齐残页(上)(下)。】

面板金光大亮:

【是否合成《影流身法》?——是】

流明狠狠按下"是"。

金光灌进他四肢百骸,一套他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身法在脑海里炸开。他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一步落地,无声;两步踏出,风都带不动一丝声响;第三步,他整个人像融进了管道阴影里,连他自己的眼睛都差点找不到自己。

【已习得:影流身法(Lv.1)。出处已失传,当前境界:无门无派,查无来历。】

他试着又走了几步,越走越顺,到后来整个人像一片贴在墙上的影子,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管道口外,一个端着火把搜刮的贼人恰好路过,火光晃过来,流明下意识往阴影里一贴——那人从管道口探进半个脑袋,火把照了一圈,愣是什么都没看见,缩回去嘀咕:"怪了,刚才明明感觉这儿有东西……"

流明贴着管道壁,大气不敢出,等脚步声远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已经全湿了。

流明站在管道里,愣了很久。

血月教屠城,临江满城尸骸,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玩家,躲在排污管道里,不但毫发无伤,还捡到了能让整个《武界》武林为之疯狂的上古身法。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头顶那一线血红的月光,忽然打了个寒战。

"这身法……不能让人知道。"

从那天起,临江城多了一个传说。

有人半夜路过城南,看见一道影子在屋顶上掠过,快得看不清人形,以为是鬼;有人守夜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连武林盟主"天剑"沈万山都亲自下令调查,查了三个月,愣是没查出来这"影流身法"的传人到底是谁,从哪来,是人是鬼。

流明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自己最近的捡漏之路,顺利得不像话。

血月教屠城之后,临江城里散落着无数无主之物。他趁着混乱,把那些被踩碎的、被烧焦的、被所有人忽略的边角料,一样样摸进自己怀里——包括一截断掉的金刀城主佩刀残刃、几枚滚落水沟的护城令碎片,还有一块被马蹄踩进泥里的、刻着古怪纹路的玉佩。

面板上的声望,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四十五万。五十二万。六十八万。

流明偶尔在深夜清点面板,自己都觉得心惊:"我啥也没干啊,就捡捡垃圾,怎么声望比抢首杀的还多?"

他不知道的是,临江城外的世界,已经因为他炸了锅。

4 满世界找我的大佬们

声望到九十九万那天,流明正蹲在临江城外一座破败山神庙的供桌底下啃干粮。

庙外,人声鼎沸。

"你说那第一强者到底长什么样?""谁知道呢!据说连武林盟主都见不着他的真容!""魔族那边都疯了吧?魔族大帝殷无涯亲自出山,说要拜师!"

流明嚼着干粮的动作一顿。

第一强者?魔族大帝拜师?他扒着供桌缝往外看——山神庙外挤满了人,有扛着刀的江湖客,有穿着华服的宗门弟子,还有几个黑雾缭绕的魔族高手,一个个伸着脖子,脸上写着四个字:找高人。

"你们找谁啊?"流明缩回供桌底下,小声嘀咕。

他很快就拼凑出了全貌。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江湖上开始流传一个传说:武界出了一位隐世高人,无人见过真容,来历成谜,行踪不定。有人说他曾在血月教屠城之夜救下半个临江城,有人说他随手一挥就能让城主级强者重伤——更夸张的版本说,他早就不屑于江湖争斗,一心追求破碎虚空,登仙而去。

流明啃着干粮,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血月教屠城之夜救了半个临江城?"他掰着手指头算,"那天晚上我不是躲在排污管道里吗?"

"随手一挥让城主级强者重伤?"他又掰下一块干粮,"金刀城主明明是被血煞长老一掌拍飞的啊?"

"一心追求破碎虚空?"他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粗布衣服,"我追求的是回家……"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他在屋顶上练影流身法时,好像被几个巡逻的守夜人看见过影子;又想起他摸玉佩时,好像有谁在暗处"咦"了一声。那些被他忽略的细枝末节,此刻全在他脑海里拼成了一幅荒诞的图景——

那些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苟且行径,落在别人眼里,全成了"高人莫测"的证据。

他想起来了——有一次他在杂市废品摊蹲了半宿,等摊主收摊才去翻人家不要的边角料,正巧被个夜巡的捕快撞见。他当时吓得腿软,那捕快却盯着他看了半晌,恭恭敬敬让开半步:"前辈请便。"他当时只当捕快眼瞎,如今再想……敢情那是把他当成微服私访的高人了。

流明越想越头皮发麻,一把捂住脸:"完了,这误会大了。"

流明咽了口干粮,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吧……"

他试探性地往庙外看了一眼,正对上一个扛刀大汉的目光。那大汉眼睛一亮,挤过来就要往供桌底下钻:"兄弟!你是不是见过那位高人?给指条路呗!"

"没有没有!"流明吓得连滚带爬从庙后窗翻出去,"我就是个捡破烂的!"

他这一跑,跑出了大问题。

影流身法在身,他跑起来跟鬼魅一样,脚不沾地,穿街过巷,愣是把那大汉甩出三条街。他自己没觉得什么,可那大汉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他跑起来没有声音!连风都没带动!"

"是影流!"旁边有人尖叫,"影流身法再现江湖!他就是那个隐世高人!"

流明不知道,他这一跑,等于在全江湖面前,给自己"第一强者"的身份盖了章。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武界。各族大佬疯了似的找他,魔族大帝殷无涯亲自率队踏遍九州,放出话来:"谁能告诉我那位高人在哪,本帝赏他一座城!"

而那位"传说中无人见过真容的第一强者"本人,此刻正躲在临江城护城河的淤泥里,把自己埋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喘。

流明是被堵在护城河边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捡的那块刻着古怪纹路的玉佩,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武界至宝"山河令",得之者可号令九州群雄。消息走漏后,半个武界的势力都在找他,他前脚刚把玉佩藏进河底淤泥,后脚就被围了。

"高人!高人请留步!"魔族大帝殷无涯的声音从岸上传来,震得河水嗡嗡响,"本帝仰慕前辈已久,愿拜前辈为师,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流明埋在淤泥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拜我为师?我TM就是个捡破烂的!你拜我我还怎么回家?!

他咬着牙,把身体又往泥里沉了沉,只留一根芦苇管换气。

岸上,殷无涯带着浩浩荡荡的魔军跪了一地,旁边围满了各族高手,有人激动,有人眼红,有人跪着跪着就开始打探"高人收徒标准"。整个护城河岸边,乌泱泱跪着上千号人,齐刷刷朝着河心方向磕头。

有胆大的宗门掌门跪着往前挪了几步,扯着嗓子喊:"晚辈天剑门李青梧,愿以宗门宝库相赠,求前辈指点一招半式!"话音没落,旁边的魔族长老就冷笑:"我魔帝大人亲至,轮得到你们人族抢师?"两边差点先在河边打起来。

流明埋在淤泥里,听着岸上为"拜师资格"吵成一团,只觉得荒诞得想笑——他连基础剑法都是躲在墙根看别人练的。

流明在淤泥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数着心跳的。

九十九万七千。九十九万八千。九十九万九千。

他攥紧怀里最后一枚声望铜币——那是他特意留的,象征着"从零到一"的起点。面板上,归家按钮的光,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远处皇宫方向突然钟鼓齐鸣,火光冲天。流明透过芦苇管听见岸上有人喊:"皇宫祭典开始了!三皇五帝都来了!"

跪着的上千号人瞬间骚动起来,有不少人拔腿就往皇宫方向跑——祭典上有武界最高级别的功法展示,比跪在这里等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实在多了。

"高人!本帝去去就回!"殷无涯还跪在地上喊,"前辈若肯见我,我魔族宝库任前辈取用!"

流明在淤泥里,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5 归家

终章 归家

皇宫祭典的礼炮声一响,整个护城河边的人流几乎被抽空。

流明把最后半截芦苇管从淤泥里拔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泥,缓缓站直身体。月光下,他浑身糊满黑泥,活像一截刚从河底爬出来的朽木,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这就是他苟了整整一年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面板。

【声望:999,964。距"归家"权限:36。】

还差三十六点。

流明愣了愣,随即苦笑。他抬头看向皇宫方向,祭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无数强者齐聚,那是武界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时刻——如果他愿意,随便混进去捡点什么,三十六点声望唾手可得。

可他忽然不想捡了。

他蹲在河岸边,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枚留了一整年的、磨得发亮的声望铜币。铜币是他在青石村后山捡的第一片碎皮换来的,老陈头找他钱时,他特意留了一枚,攒着,就当是自己的"出生证明"。

"喂,面板。"他对着手腕说,"我这枚铜币,能折多少声望?"

面板静了静,跳出一行字:

【特殊物品:初心铜币(玩家留存)。可折抵声望:36。】

流明笑了。

他把铜币在指间转了个圈,然后,郑重地,按向了面板上那枚亮了一整年的"归家"按钮。

白光,骤然亮起。

那道光从护城河底直冲天际,把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皇宫祭典上,三皇五帝齐齐抬头;各族大佬手中的酒盏同时落地;正往皇宫赶的殷无涯猛地回头,看见那道贯穿天地的白光,瞳孔骤缩——

"是护城河!高人在护城河!"

"他要走了!他要破碎虚空了!"

整个武界,所有强者,齐刷刷朝着护城河方向跪了下去。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磕头磕得额头见血,魔族大帝殷无涯双膝砸地,朝着白光的方向嘶声大喊:

"恭送前辈登仙——!"

上千人的声浪汇成一片,震得护城河水倒卷。

祭典高台上,三皇五帝齐齐望过来,其中一位白发老者手抚长须,喃喃道:"武界百年来第一位破碎虚空者,竟是这等不慕虚名、隐于市井的奇人……传令下去,为高人立碑,永镇护城河。"

殷无涯跪在河岸,望着那道冲天白光,忽然哈哈大笑:"本帝这一跪,跪得不冤!"

白光里,流明最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兜沉甸甸的金币,又看了看手腕上越来越淡的面板,忽然轻声说了句:"再见了,武界。"

白光里,流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泥巴糊满的粗布衣服,卷刃的新手铁剑,还有怀里那一兜沉甸甸的、他攒了一整年的金币。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第一强者?"

他摇摇头,把铁剑往腰里别了别。

"我就是个捡破烂的,想回家而已。"

白光彻底吞没了他。

再睁眼,流明趴在书桌前。

电脑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武界》关服公告的界面——【系统公告:感谢各位玩家参与本次压力测试,《武界》将于今日正式关服,期待与您下次重逢。】桌上的泡面还冒着热气,汤里泡着两根已经泡发了的面条。窗外,是凌晨四点的城市,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流明愣了很久,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半透明的面板还在,只是上面的字,变成了一行灰扑扑的小字:

【恭喜玩家苟道通关。声望:1,000,000。归家成功。】

【注:游戏金币已按1:1比例兑换为人民币,已存入您的银行卡。下次开服,欢迎再来。】

流明:"……"

他猛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金灿灿的武界金币,在台灯下转了转,反光晃得他眯起眼。

"不是梦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捞起电脑桌上那台已经关机的手机,开机,点开银行APP。

余额栏里,躺着一串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数字。

流明盯着那串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他默默地把那枚金币揣回怀里,端起泡面,喝了一口汤。

"……值了。"

凌晨四点的出租屋里,流明裹着毯子缩回椅子上,屏幕上的关服公告还亮着,最后一行字写着:

【《武界》运营组敬上:愿每一位玩家,都能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找到回家的路。】

流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天快亮了。

(全文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