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的夜班搭子,是个买牛奶的。
准确地说,是个每天凌晨两点零三分,准时推开便利店玻璃门,径直走向冷藏柜,拿一盒最便宜的纯牛奶,扫码付款,四十五秒内完成全部动作,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人的男人。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比她的生理期还准。
林小满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两点奶”。
1
白班同事小周第一次听到这外号的时候,笑得差点把关东煮的汤打翻:“你给人起名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人家?叫牛奶哥也行啊。”
“他配不上‘哥’这个字。”林小满蹲在地上补货,脑袋从货架后面探出来,“正常人谁天天半夜两点喝牛奶?他要么有胃病,要么有精神病。”
“也许人家就是喜欢喝呢?”
“那他怎么不一次性买一箱?冰箱里又不是没地方。”
小周想了想:“也许人家享受每天来便利店的过程?”
“那他也不至于四十五秒就结束吧?比有些男的前戏都短。”
小周愣了两秒,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到一半被店长刘叔从监控里吼了一嗓子:“小周!再笑扣工资!”
林小满闭上嘴,继续码她的可乐罐。但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个两点奶。她在这家便利店上了三个月夜班,两点奶就风雨无阻地来了三个月。她试过搭话,从“今天牛奶打折”到“新到的酸奶不错”,对方最多点个头,连个“嗯”都懒得给。她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哑巴。
更气人的是,两点奶长得还挺好看。五官端正清隽,个子高,肩宽腰窄,穿深灰色西装的样子像刚从哪部都市剧里抠出来的男二号。就是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的表情。
林小满对这种长相好看但不好相处的人有一种天生的逆反心理。她甚至在某天凌晨一点五十九分蹲在收银台下面,掐着秒表等两点奶出现。两点零三分,玻璃门推开,两点奶走进来。林小满从收银台底下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声“Surprise”,对方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毫无波澜,拿牛奶,扫码,走人。
小周后来问她结果怎样。林小满说:“我觉得他可能是个机器人,来咱们店充电的。”
转折发生在一个下雨的周四。
2
那天晚上雨大得跟天漏了似的,外卖订单爆了,林小满一个人收银、打包、找货、接电话,恨不得长出八只手。两点奶照例两点零三分进门,但这次他没走成。因为他刚拿起牛奶,玻璃门就被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撞开了。
醉汉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拇指粗的金链子,指着林小满嚷嚷:“给老子拿瓶茅台!”
“先生,我们店没有茅台,有牛栏山二锅头您要吗?”
“二锅头?你瞧不起谁呢?”醉汉一巴掌拍在收银台上,震得旁边的避孕套货架哗啦啦响,“把你们老板叫来!”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先生,老板不在。您要是想买酒,货架在那边,先付钱后开瓶。”
醉汉眯着眼看了她两秒,突然伸手去够收银台里面的烟柜:“烟呢?给老子拿条中华。”
“烟草证还没办下来,不卖烟。”
“那你开什么店?!”
醉汉骂骂咧咧地从收银台侧面挤进来,林小满赶紧去拦,被他一把推开,腰磕在货架角上,疼得她龇牙。她正想抄起旁边的拖把杆子自卫,一个声音从醉汉身后响起来。
“先生,你推她了。”
两点奶站在醉汉身后,手里还拎着那盒牛奶,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醉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你管我是谁。”两点奶把牛奶放在收银台上,然后伸手抓住醉汉的后脖领子,往旁边一拽。醉汉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在了旁边的试吃台子上,脸贴着那张“今日特价:卤蛋一块五”的标签。
“要么你自己走,”两点奶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要么我报警。”
醉汉挣扎了两下,发现按着他后脖子的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立刻怂了:“我走,我走!”
两点奶松手。醉汉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金链子歪了都顾不上扶。
林小满捂着腰站在货架旁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两点奶走回收银台,扫码付了牛奶钱,然后看了她一眼,说了他三个月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你腰没事吧?”
“没、没事……”
他点了个头,拎着牛奶走了。
林小满在收银台后面站了整整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她掏出手机给小周发消息:“两点奶会说话!!!他问我腰有没有事!!!”
小周秒回:“你腰怎么了?他摸你腰了?”
“滚。”
第二天,林小满决定主动出击。她查了监控,记住了两点奶每次来的准确时间,提前五分钟泡好了一杯热牛奶放在收银台上。两点奶两点零三分进门,看到收银台上多出来的那杯热牛奶,脚步顿了一下。
“送你的,”林小满靠在收银台后面,尽量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谢谢你昨天帮忙。”
两点奶看着那杯牛奶,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让林小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来买牛奶吗?”
“因为你胃不好?”
“因为你两点换班。我怕你一个人不安全。”
林小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两点奶把牛奶钱扫了码,然后拿起那杯热牛奶,破天荒地坐在了便利店窗边的高脚凳上。
“我叫陈默,”他说,“你老板是我爸。”
林小满差点把收银机给掀了。
3
陈默说,他爸老刘三个月前跟他说,店里招了个小姑娘上夜班,人挺机灵,就是有点虎,大半夜敢一个人搬两箱矿泉水。老刘嘴上嫌弃,心里其实挺喜欢这姑娘,就跟儿子提了一嘴。陈默那时候刚从外地调回来,在附近医院骨科上班,听了之后也没说什么,转头就开始每天两点零三分来买牛奶。
“你爸让我来的?”林小满问。
“我爸不知道我来。”陈默低头喝牛奶,耳朵尖有点红,“他要是知道,肯定得笑话我。”
“那你为什么来?”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记得三个月前,有个老太太在店门口摔了吗?”
林小满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凌晨她正搬货,听到门口“哎哟”一声,跑出去看见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旁边散了一地的菜。她帮着扶起来,又给老太太儿子打了电话,陪着等了半个钟头,还把自己的小板凳搬出来让老太太坐着。
“那是我姥姥。”陈默说,“她回去念叨了三天,说便利店有个小姑娘心眼好,非让我来看看。”
“所以你是来考察我的?”
“我是来保护你的。”陈默说完这句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脸往牛奶杯后面藏了藏,“你别笑。”
林小满没笑。她盯着陈默看了五秒,然后问了一句非常林小满风格的话:“那你考察了三个月,觉得我怎么样?”
陈默认真地想了想:“搬货太猛,容易伤腰。昨天那一磕,你腰上肯定青了。”
“所以你是以骨科医生的身份在关心我?”
“我是以……”陈默卡壳了。他张了半天嘴,最后憋出一句,“你明天能不能别搬货了?我帮你搬。”
“你两点才来,我十点上班。”
“那我十点来。”
“你不上班?”
陈默说:“我调班。我上后半夜的班,十点到两点正好有空。”
林小满看着他,觉得这人真是又好笑又让人没办法。她把收银台上的热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陈医生,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追人’。”林小满一本正经地说,“你天天半夜来买牛奶,帮我赶醉汉,还要帮我搬货,你这就是在追我。”
陈默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我、我没想那么多……”
“那你现在想。”
陈默认真思考了十秒钟,然后说:“那我追得明显吗?”
林小满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明显个屁。你三个月跟我说了不到十句话,我还以为你是哑巴。”
“我不太会跟人聊天。”陈默低下头,“我同事说我是‘话题终结者’。”
“那以后我负责说,你负责听。”林小满把拖把往他手里一塞,“现在,帮我拖地。”
陈默接过拖把,老老实实开始拖地。林小满坐在收银台后面看他,觉得这人虽然笨了点,但起码有个优点——听话。
4
陈默开始每天十点来便利店“上班”。他穿着白大褂直接过来,拖地、补货、搬矿泉水、赶流浪猫,干得比林小满还利索。一开始小周白班来交接的时候看到陈默,还以为店里遭了贼,差点拿扫把抡他。
“小满!这谁!”
“新来的夜班搭子。”
“你什么时候招的?”
“昨晚。”
小周上下打量陈默,目光在他那张脸上停了三秒,然后凑到林小满耳边:“长得不错啊,哪儿挖的?”
“店长他儿子。”
小周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咬牙切齿,只用了两秒钟:“所以你天天跟我吐槽‘两点奶有病’,结果人家是太子爷微服私访?”
“我也是刚知道。”
“那你俩现在算怎么回事?”
林小满想了想:“算他给我打工。”
小周翻了个白眼走了,临走前撂下一句:“你等着请我吃饭吧,这瓜我吃定了。”
陈默确实笨。笨到什么程度呢?林小满说“你帮我看着点关东煮”,他就站在关东煮前面,目不转睛地盯着,连顾客来买都不给夹。林小满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你让我看着,没让我夹。”
林小满气得往他嘴里塞了一个鱼丸:“你吃。补脑。”
陈默嚼着鱼丸,含糊地说:“你煮的鱼丸好吃。”
“当然好吃,都是钱。”
但笨有笨的好处。陈默这个人,你说什么他干什么,从来不还嘴,也不偷懒。让他搬货就搬货,让他拖地就拖地,让他站在门口当“夜间安全顾问”(其实就是当门神吓唬醉汉),他就真的站到天亮。有一次林小满困得不行,趴在收银台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陈默的白大褂,陈默穿着里面的短袖蹲在旁边补泡面,补完一箱,还拿小本子记了数。
“你还会记账?”
“我爸教过。”陈默把小本子递给她,“你看看对不对。”
林小满看了一眼,字写得工工整整,比她的狗爬字强了十条街。她突然觉得这人以后会很有钱。
“陈默。”
“嗯?”
“你要是追我的话,得按规矩来。”
陈默立刻站直了:“什么规矩?”
“第一,白天陪我出去吃顿饭。第二,不许再买牛奶了,浪费钱。第三——”林小满顿了顿,“你得跟我说说,你到底喜欢我哪儿?”
陈默想了很久,久到林小满以为他又卡壳了。最后他说:“你搬货的时候特别猛,我怕你闪着腰。你骂人的时候特别凶,我怕你被人打。你睡觉流口水的时候特别可爱,我怕别人看见。”
林小满抄起拖把要打他,陈默边躲边补了一句:“还有,你给我热牛奶的时候,特别温柔。”
拖把悬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5
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之后,便利店变得鸡飞狗跳。
陈默的追求方式非常朴实:每天带早饭。包子、豆浆、油条、煎饼,一周不带重样的。林小满问他为什么不去店里买,他说店里早饭贵,他自己做的便宜。
“你会做饭?”
“我妈说不会做饭的医生不是好老公。”
林小满第一次吃到陈默做的煎饼果子之后,当场拍板:“你以后不用当医生了,开早点摊吧,我辞职跟你干。”
陈默认真地想了想:“那不行,当医生能给你交五险一金。”
老刘知道这事之后,专门从老家坐高铁过来“考察”。他到店里那天,陈默正系着围裙在拖地,林小满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指挥:“左边那排货架底下没拖干净。”
老刘在门口看了五分钟,转头就走。林小满追出去问他什么意思,老刘摆摆手:“你俩好好过。我儿子交给你了,别让他饿着。”
“叔,是他照顾我!”
“那更好,我儿子从小就不会照顾人,你能让他学会照顾人,算你本事。”
老刘走了之后,陈默蹲在拖把旁边闷闷地说:“我爸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爸是觉得你终于有人要了,他高兴。”
陈默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于是又高兴起来了。
但在一起时间长了,问题也来了。陈默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林小满有时候想跟他聊聊八卦,刚起了个头,陈默就能用三句话把天聊死。比如林小满说:“你知道吗,隔壁奶茶店的小王跟她男朋友分手了。”陈默说:“哦。为什么?”林小满说:“听说那男的劈腿。”陈默说:“那确实该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林小满等了三分钟等不到下一句,气得拿瓜子壳扔他。
“你能不能多问两句?比如‘那女的现在怎么样’‘男的有没有被揍’?”
陈默认真地问:“那女的现在怎么样?男的有没有被揍?”
林小满:“……你搁这儿复读呢?”
但闷有闷的好处。林小满例假疼得直不起腰那天,陈默二话不说把店关了,背她去了医院。林小满趴在他背上说:“店长知道了要骂人的。”
“我就是店长。”
“哦对。”
到了医院一查,没什么大事,就是痛经。陈默给她开了药,又背她回家,路上拐进菜市场买了生姜红糖。林小满躺在床上喝红糖水,看着陈默在厨房里笨手笨脚地煮粥,突然觉得这人也还行。
粥端上来的时候,陈默说:“以后你例假提前告诉我,我调班。”
“你调班干嘛?”
“在家陪你。”
林小满低头喝粥,耳朵有点红。
6
便利店后来发生了一件大事。
隔壁新开了一家连锁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装修比他们亮堂,东西比他们便宜,开业当天还搞了个“买一送一”的活动。林小满眼看着自家店里的顾客一天比一天少,急得嘴上起了泡。陈默倒是不慌,每天照常拖地、补货、给林小满带饭。
“你就不着急?”林小满问他。
“着急有用吗?”
“没用,但你起码得表现出一点焦虑吧?你是店长!”
陈默想了想,问:“那我该怎么做?”
林小满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就是个小夜班店员,哪懂什么经营策略。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发愁,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一兜子菜。
“小满啊,我孙子要喝的那个牛奶你们这儿还有吗?”
林小满一看,是陈默他姥姥,也就是当初摔在店门口那位。她赶紧去货架上拿牛奶:“有有有,姥姥您要几盒?”
“五盒。我孙子就爱喝你们这儿的,说别家的味儿不对。”
老太太付了钱,临走前又说了句:“对了,你们那个关东煮,隔壁那家没有。我儿媳妇就爱吃你们家的辣味鱼丸。”
林小满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第二天,林小满在门口支了个小黑板,上面写着:“本店特供:辣味鱼丸、老刘家煎饼、陈医生亲手煮的牛奶(仅限夜班)。”
她把陈默的煎饼手艺和老刘教的手工鱼丸都搬了出来。陈默每天十点来先煎一批饼,林小满负责鱼丸和关东煮。两个人还搞了个“夜班特惠”:晚上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买任意关东煮送热牛奶一杯。
陈默对此持怀疑态度:“送牛奶不会亏吗?”
“亏什么亏,那牛奶是你从医院食堂顺的,成本零。”
“我买的。”
“你买的就是成本,我送的是心意。”
陈默没听懂,但照办了。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附近医院值夜班的护士们成了常客,一来因为陈默是本院同事,二来因为“陈医生亲手煮的牛奶”这个噱头实在太有吸引力。有个护士连着来了三天,每次都要一杯牛奶,林小满问她是不是特别喜欢喝牛奶,护士说:“不是,我就想看看陈医生煮牛奶什么样。”
林小满转头就把小黑板上的字改了:“陈医生亲手煮的牛奶(仅限夜班)——陈医生已名草有主,看煮牛奶可以,看人不行。”
陈默看完小黑板,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然后说:“你写的?”
“嗯。”
“名草有主……说的是我?”
“不然呢?这店里还有第二个会煮牛奶的男的?”
陈默又愣了五秒,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支笔,在小黑板最下面加了一行字:“主是林小满。”
林小满看到之后追着他打了半条街。
7
连锁便利店后来黄了,原因很离谱——他们的夜班店员在店里吃火锅,被顾客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总部连夜把人撤了。林小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煮关东煮,差点把锅掀了。
“吃火锅?在店里吃火锅?我怎么没碰上这种好事?”
陈默在旁边补货,头也不抬地说:“你要是想吃,咱们也可以煮。”
“煮什么?关东煮不够你吃的?”
“我可以买个电磁炉。”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店长,请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是便利店,不是火锅店。”
陈默想了想,说:“那就关东煮里多加点料。”
后来他真的自己掏钱买了一批高级食材,什么蟹棒、芝士年糕、龙虾丸,偷偷塞进关东煮锅里。林小满发现之后差点骂人,但尝了一口之后沉默了。
“怎么样?”陈默问。
“你以后别当医生了。”
“又来了。”
“我是认真的,你开个火锅店吧。”
陈默笑着把剩下的蟹棒捞给她:“等你先把便利店干倒闭再说。”
8
林小满后来问过陈默一个问题:“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陈默正在给她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响,他关掉之后想了想,说:“你搬货砸脚那天。”
林小满想起来了。那是两个月前的某天凌晨,她一个人搬一箱矿泉水,结果没托住,整箱砸在脚背上。她疼得蹲在地上“嗷嗷”叫,正好陈默进门,看到她那个惨样,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笑。
“你笑的时候牙挺白的。”林小满说。
“你蹲在地上揉脚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
“所以你是因为看我倒霉才喜欢我的?”
“不是。”陈默把吹风机收好,“是因为你疼成那样,还在跟我说‘别告诉我爸’。”
林小满说:“那是我怕老刘扣我工资。”
“我知道。但你那时候眼睛特别亮,特别倔。”陈默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我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林小满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话少,但每句话都挺值钱。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陈医生,你挺会说话的嘛。”
陈默的耳朵又红了,但他这次没躲:“我以后多学学。”
“学什么?”
“学怎么说话让你高兴。”
林小满笑了:“那你得交学费。”
“怎么交?”
“每天一杯热牛奶,不许断。”
陈默点头:“行。”
从那天起,两点奶不买牛奶了。但凌晨两点零三分,便利店窗边的高脚凳上,永远有一杯热牛奶。旁边贴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陈医生专属,别人别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