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叫林初，在被拉进这个名为《深渊》的无限流恐怖游戏之前，是个在殡葬行业摸爬滚打五年、深谙“阴间生意”之道的销售冠军。
别人被拉进恐怖游戏，吓得瑟瑟发抖，哭爹喊娘。我被拉进来的时候，环顾了一圈四周阴森森的废弃医院，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和劣质福尔马林的味道，眼睛瞬间亮了。
这特么简直是天然的商业蓝海啊！
别的玩家都在疯狂翻找线索、抱大腿求组队。我反手用新手期的十个积分，在安全区（一间破败的护士站）租下了一个柜台，用纸皮写了四个大字：“丧葬一条龙”。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我扯着嗓子吆喝，“阴间高定寿衣，蚕丝质地，冬暖夏凉！顶级黄花梨骨灰盒，防潮防蛀，是您死后安息的首选！买骨灰盒送头七回魂VIP套餐，机不可失！”
玩家们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一个叫张哥的老玩家甚至骂骂咧咧地推了我一把：“疯婆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搞传销？今晚鬼怪就要索命了，等死吧你！”
我不屑地撇了撇嘴。尔等凡人，根本不懂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深夜十二点，副本正式开启。阴风阵阵，走廊里的灯管疯狂闪烁。
一只披头散发、浑身滴着黑水的红衣女鬼从天花板倒吊着爬了下来，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我要……杀光你们……”
玩家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在跑的过程中甚至裤子都尿湿了。唯独我，稳稳地坐在柜台后，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打着算盘。
女鬼看我没跑，似乎觉得受到了侮辱，猛地一个闪现，出现在我面前，那张腐烂的脸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上，尖利的鬼爪搭在我的喉咙上，恶狠狠地说：“你不怕死吗？”
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甚至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鼻子周围的黑水味，然后精准地抽出她搭在我脖子上的手，露出一个职业假笑：“小姐姐，我看你这身红裙子都掉色了，上面全是破洞，头七那天穿得多没排面啊？再说你这头发都打结了，下辈子投胎容易有毛囊炎的隐患。”
女鬼愣住了：“啊？”
我顺手从柜台下拿出一件纸扎的高定改良版“敦煌风”红裙，还有一套顶级洗护套装：“看看我们最新款的‘八心八箭’手工纸扎高定，采用的是最新的防火阻燃材料，烧下去立刻变大牌。原价九千九百九十九，今天体验价，只要五百积分！另外，我再送你一个男模纸人，保你在下面风风光光，夜夜做新娘。”
女鬼看看我手里的裙子，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滴着黑水、散发着恶臭的破裙子，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不怕我？”女鬼试图维持她恐怖NPC的威严。
“怕你有什么用？怕你你能给我积分吗？”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姐姐，做鬼也要精致啊。你想想，你在这副本里天天加班吓人，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图什么？不如对自己好一点。”
女鬼沉默了半天，最后从半空中飘下来，变戏法似的掏出五百积分，拍在我的柜台上：“行！给我包起来！记得男模要长得帅的，最好会做饭！”
周围的玩家彻底石化了。他们看着我和女鬼讨价还价，甚至开始为了“买红裙还是买白裙”争论不休，世界观彻底崩塌。
自那以后，我的“丧葬一条龙”店在这个副本里一炮而红。
2
我深刻明白一个道理：最恐怖的不是鬼，而是穷鬼。
自从女鬼成了我店里的VIP客户，并且穿上新衣服在副本里炫耀了一圈后，我的生意就彻底爆了。
我发现，这些恐怖游戏里的鬼怪，其实也就是一群拿死工资（据说发的是冥币，而且通货膨胀极其严重）的底层NPC。他们生前被资本家压榨，死后还要在游戏里扮演怪物被玩家打，可以说是实惨。
这天下午，副本地图里最恐怖的Boss——无头骑士，骑着马路过我的店铺。他本来想冲进来吓唬我，结果我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痛点。
“骑士大哥，留步！”我大声喊道。
无头骑士勒住马，脖子上空空如也，但能感觉到他在疑惑。
我走过去，热情地拉着他的缰绳：“大哥，我看你这没头没脑的，平时找对象肯定费劲吧？连个视线都没有，怎么给人家抛媚眼？怎么和心爱的女鬼深情对视？”
无头骑士的胸腔里发出一声悲鸣。他破防了。传说他生前就是因为砍头而死，一直找不到头，所以在游戏里疯狂砍别人的头。
“我……我一到月圆之夜就头痛（虽然他没有头），我也想有一个头啊！”无头骑士委屈地说。
“交给我！不就是个头吗？你要什么款式的？”我拍着胸脯保证，“刘xx的？吴xx的？还是欧美混血风的？我们店最新推出‘定制款纸扎头颅’，纯手工绘制，五官立体，还能根据您的喜好定制表情。买头还送全套面部补水护理，保证你不管是笑还是哭，都绝对的栩栩如生！”
无头骑士激动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当场就砸了一大笔积分,他甚至把马抵押在我这里了，定做了一颗xxx同款的头颅。
三天后，当无头骑士戴着新头在副本里招摇过市，甚至还俘获了隔壁吸血鬼女伯爵的芳心后，我的店铺彻底成了这个副本的“网红打卡地”。
什么断手断脚的丧尸、只有半边脸的电锯狂魔，全都排着队来找我。
别人在恐怖游戏里体验生死时速，我在恐怖游戏里搞起了“供给侧结构性改革”。
我不仅卖寿衣、骨灰盒、纸扎人，我还开发了衍生业务。
比如，给那些即将被玩家杀死的怪物提供“优雅离世”的关怀服务：九块九体验一次安详闭眼，十九块九体验一次唯美倒地，二十九块九，我还能在你死的时候给你配上一段《二泉映月》的BGM，保证让你死得凄美、死得有尊严，给玩家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这个女玩家是不是有病啊？！”有玩家在论坛上疯狂吐槽，“老子正被鬼追呢，那鬼突然原地躺下，还自己给自己盖了块白布，弄得我都不好意思砍他了！”
3
随着我的生意越做越大，这个副本的通关率竟然奇迹般地上升了。
为什么？因为只要玩家愿意花积分买我的“护身符”其实就是一张写了‘和气生财’的黄纸，那些鬼怪拿了我的好处，遇到戴着黄纸的玩家，都会敷衍了事地吼两嗓子，然后假装追不上，放他们过关。
靠着我，无数濒临崩溃的玩家保住了小命。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手村的首富。
然而，我的行为终于引起了“游戏官方”的注意。
这天，天空突然变成了血红色，整个废弃医院开始剧烈震动。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全服播报：
【警告！检测到玩家[林初]严重破坏游戏平衡，扰乱灵异世界物价局正常运作！主神特派【审判者】降临，对违规玩家进行抹杀！】
副本里尖叫声四起，玩家们纷纷躲进了安全屋。
我则不慌不忙地收起算盘，把柜台整理了一下。
“抹杀我？”我冷笑一声，“你们这破游戏连个五险一金都没有，天天让员工（鬼怪）超负荷加班，现在还不让人创业了？”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店铺门口。
那是一个极其俊美的男人，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他手里拿着一把金色的沙漠之鹰，身上散发着极其恐怖的威压。这是常年位居游戏排行榜第一的神级玩家，也是这次的“审判者”——陆沉。
在这游戏里，陆沉就是所有鬼怪的噩梦。他冷酷无情，据说单枪匹马屠杀过整个鬼城。
“你就是林初？”陆沉的声音像淬了冰，手里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我的眉心，“听说，你在这里卖寿衣？”
换作别人，被排行榜第一的大佬用枪指着头，早就吓跪下了。
但我没有。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那一丝不苟的袖口上。
“大佬，来根烟？”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黄纸包着的香，递了过去。
陆沉眉头微皱，枪口又往前送了送：“你在贿赂我？”
“怎么能叫贿赂呢？这叫提供情绪价值。”我叹了口气，故作悲悯地看着他，“大佬，您看您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您在游戏里杀再多的鬼又怎样？您出了游戏，是不是依然要面对现实生活的一地鸡毛？”
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我说中了他的心事。
我趁热打铁，把他拉到椅子上坐下，开始洗脑：“大佬，您想想，这游戏里的鬼怪为什么杀不绝？因为有系统在源源不断地生成。您靠暴力解决问题，治标不治本啊。”
“你有什么高见？”陆沉收了枪，冷冷地看着我。
“高见谈不上，但我能帮您实现真正的降维打击。”我拿出一份契约，“我已经和这个副本的三十六个恶鬼签订了劳动合同。只要您愿意做我的合伙人，咱们一起搞垄断。以后这游戏，咱们说了算。鬼怪们不仅不给您找麻烦，还能帮您干活。躺着都能赚积分，不香吗？”
陆沉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在恐怖游戏里玩出“资本运作”这一套。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阴风。
无头骑士（戴着xxx的头）骑着马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把大砍刀。陆沉立刻警觉地拔枪。
结果无头骑士根本没理他，直接把一袋沉甸甸的积分砸在柜台上，大声喊道：“老板娘！我要退货！”
我和陆沉同时愣住了。
“怎么了骑士大哥？xxx的脸不够帅吗？”我问道。
“帅是帅，但是不实用啊！”无头骑士欲哭无泪，“刚才我戴着这个头去吓唬玩家，结果那个女玩家不仅没害怕，还掏出粉饼给我补了个妆，还问我要不要处对象！我这还怎么当恐怖NPC啊！我的人设全崩了啊！”
陆沉：“……”
我看着无头骑士，深沉地叹了口气：“骑士大哥，时代变了。现在在恐怖游戏里，靠蛮力是混不下去的。只有靠脑子，靠商业模式，才能实现阶层的跨越！”
陆沉握枪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看着我的眼神，从看一个死人，变成了一种看“商业奇才”的眼神。
4
陆沉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很快就理解了我的商业逻辑。
“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去杀鬼，而是去管理鬼？”陆沉推了推金丝眼镜，坐在我原本坐的老板椅上。
“聪明。”我给他倒了一杯从女鬼那里顺来的顶级花茶，“那些低级的玩家每天在副本里鬼哭狼嚎，能赚多少积分？大头都被系统拿走了。但如果我们把鬼怪联合起来，搞个‘NPC工会’，以后玩家想顺利通关，就得给咱们交过路费。这叫‘收税’。”
“系统不会坐视不管的。”陆沉冷静地指出问题所在。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对赌协议。”我拿出一张合同，拍在桌上，“我负责搞定所有的NPC，你负责提供武力威慑，防止那些头铁的玩家捣乱。游戏结束后，利润我七你三。”
陆沉挑了挑眉：“你七我三？我一枪崩了你，我拿十成。”
“你崩了我，谁去和那些心理变态的鬼怪谈生意？”我丝毫不惧，“大佬，杀人是体力活，动脑子才是技术活。再说，你以为我没留后手？我已经把赚到的积分全部换成了冥界的债券。我要是死了，那些鬼怪不仅拿不到工资，还得不到退休金，你信不信他们能生生撕了你？”
陆沉看着我，突然笑了。这是他进入游戏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行。你七我三。”他签下了名字。
从那天起，这个名叫《怨灵医院》的副本，画风彻底变了。
玩家们发现，安全区里不仅有了小卖部，还有了鬼怪开设的按摩店。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怪物，现在每天按时打卡上班，遇到玩家不仅不杀，还会热情推销：“老板，办张卡吗？充一万积分送个免死金牌哦。”
如果有不听话、非要搞破坏的玩家，陆沉就会像幽灵一样出现，一枪崩了他们。
系统疯狂播报：【警告！警告！游戏平衡彻底崩溃！NPC出现大规模怠工现象！】
系统甚至还试图派新的BOSS来清场。结果新BOSS还没落地，就被我派去的女鬼和吸血鬼女伯爵给策反了，当场签了劳动合同，还要求系统支付拖欠的加班费。
系统彻底没脾气了。
然而，就在我和陆沉准备在这个副本里安度晚年（顺便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异变突生。
整座医院突然开始崩塌，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系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声：
【终极警告！主神已介入！】
【玩家林初、陆沉触发隐藏主线任务——[深渊之主的晚宴]！】
【强制传送开启！目标区域：深渊最底层——失落王城！】
我还没来得及拿上我的骨灰盒，眼前的场景瞬间扭曲。一阵强烈的失重感袭来，我和陆沉同时被吸进了那个黑色的旋涡中。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紧紧抓住了陆沉的手臂，大声喊道：“大佬！保护我！我要是死了，这个月的KPI就完不成了！”
5
失重感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极其豪华、但毫无生气的地毯上。
四周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哥特式王城。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两旁点着幽绿色的鬼火。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高约十米，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周围黑气缭绕，散发着足以让神级玩家当场大小便失禁的恐怖威压。
他，就是传说中的终极Boss，深渊之主——煞。
陆沉反应极快，瞬间从地上弹起，拔出沙漠之鹰，将我死死护在身后。他声音低沉：“林初，躲好。这家伙的灵力，是之前那些鬼怪的百倍。”
系统在空中疯狂闪烁红光：【终极任务发布：击杀深渊之主，或者存活一小时！否则，抹杀！】
王座上的黑影动了动。他那巨大的、长满鳞片的手缓缓抬起，指着我，声音如同洪钟般在宫殿里回荡：“凡人……打扰了吾的沉睡……准备好……迎接死亡了吗？”
换作任何一个玩家，此刻要么拔剑拼命，要么跪地求饶。
但我没有。因为自从进了这座王城，我就注意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细节。
这座宏伟的宫殿，地上的灰尘厚得能种土豆；王座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吃剩的泡面盒（还是几百年前的款式，都长毛了）；而这位气场强大的深渊之主，脚上竟然穿着一双破了洞的、印着粉色小兔子的棉拖鞋。
我一把推开陆沉，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径直朝王座走去。
“林初！回来！”陆沉急得大喊，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没事，别开枪，他没杀气。”我头也不回地说。
我走到王座下方，仰起头，看着那巨大的黑影，叹了口气：“大哥，你别装了。你这王城几百年没打扫过了吧？还有你脚上那双拖鞋，都露脚趾头了。”
黑影僵住了。空气死一般寂静。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洪钟般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结巴，甚至带着点委屈。
“因为我干殡葬的，见惯了装神弄鬼的。”我双手叉腰，“行了行了，别飘在空中了，下来吧。大个子吓唬谁呢？过来让我看看。”
黑影沉默了半晌，黑气散去，那十米高的身躯竟然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宽大黑T恤、头发乱糟糟、戴着黑框眼镜、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死宅男。
他局促地站在我面前，双手搓着衣角，低着头，完全是个社恐发作的宅男模样。
“那个……我……我其实就是想吓唬吓唬你们，让你们快点走……”煞小声嘟囔着，“这几百年都没人来，我好不容易用仅剩的魔力捏了几个小怪陪他们玩，结果全被你那个合伙人给崩了。我一个人在这王城里，无聊得快疯了……”
系统在空中彻底卡壳了：【……这……这是深渊之主？主神大人，这情节不对劲啊！】
“所以，你弄这个什么‘晚宴’，就是为了找人陪你聊天？”我翻了个白眼。
“嗯……”煞点了点头，“我其实有严重的社恐，当年因为不敢出门跟人说话，被正道人士当成邪魔封印在这里。后来进了游戏系统，就干脆当个NPC。可是我真的很想找人玩《双人成行》，一个人没法玩啊……”
陆沉收起了枪，站在原地，世界观正在疯狂重塑。
“行，我懂你。”我拍了拍煞的肩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兄弟，想不想搞点大事业？既能赚钱，又能天天有人陪你玩，还能把你这破王城装修成三界第一豪宅。”
煞的眼睛亮了，仿佛看到了救星：“真的吗？！姐姐带带我！”
6
就这样，我这个“资本家”连深渊之主都没有放过。
我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给煞做了一个详细的PPT，痛陈了这套游戏系统的弊端，并提出了“深渊王城高端定制化度假村”的企划案。
“你想想，那些顶级玩家，每天在下面打打杀杀，出了游戏也是社畜，多累啊。”我指着PPT上的报表，“我们王城这么大，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改造成度假村。你负责当吉祥物，那些被你捏出来的恐怖小怪，全部培训成服务员。”
“可是……万一有玩家想要杀我怎么办？”煞咬着指甲，极度不安。
“他们敢？！”我冷笑一声，“我们实行会员制。充值一万积分，才能进王城大门。充值十万积分，可以和你合影。充值五十万积分，我们可以安排顶级玩家比如陆沉给他们当保镖，陪他们在这里体验真正的‘安全’。”
“那要是遇到像陆沉这样非要杀我的狠人呢？”煞指了指陆沉。
陆沉冷哼一声，耍帅地转了一下手里的枪：“现在我是这家度假村的保安队长兼首席体验官。谁给钱多，我保谁不死。”
“对。”我拿出三份合同，“既然主神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就自己搞营收。咱们把王城改造成集休闲、娱乐、惊悚体验于一体的高端会所。赚到的积分，我们三个人四三三分。”
煞被我画的大饼彻底迷住了，毫不犹豫地签了字，还按了个血手印。
说干就干。
短短三天，深渊王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上的灰尘被我雇来的女鬼打扫得一尘不染；墙上的骷髅装饰全换成了高档丝绒画；那些厉鬼全被我套上了女仆装和燕尾服，进行了严格的“服务业标准化培训”。
“客人就是上帝，无论客人怎么骂你们丑，你们都要微笑鞠躬，说‘谢谢光临’！”我站在广场上，给几百个鬼怪做入职培训。
“老板娘，可是我一微笑，下巴就掉下来了，很吓人。”一个裂口女委屈地说。
“那就用手托着笑！要展现出我们深渊王城独特的服务风貌！”我毫不妥协。
这波操作直接把那些被困在游戏里、精神濒临崩溃的玩家给看傻了。
原本以为进来是死路一条，结果大门一开，一只穿着西装的骷髅微微鞠躬：“尊贵的VIP玩家，欢迎来到深渊度假村。请问您是要体验套餐A（恐怖逃生+深度SPA），还是套餐B（绝地求生+地狱美食）？我们目前新开业，办卡有优惠哦。”
不仅玩家傻了，主神也傻了。
当系统再次播报【警告！发现严重违规行为！】的时候，我直接拿着大喇叭对着天空喊：
“主神！你听好了！你拖欠NPC工资，强迫他们超负荷加班，违反了《跨维度劳动法》！我们已经成立了‘NPC跨时空工会’，如果你再敢瞎哔哔，我们就立刻罢工！让所有玩家卡在副本里出不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机！”
深渊之主煞，被我推到了王城最高的阳台上。他强忍着社恐的恐惧，双手结印，凝聚出毁天灭地的魔力，对着天空的旋涡大喊：“主神！听见没有！给我姐姐发工资！不然我就把游戏服务器炸了！大家一起完蛋！”
系统：【……】它似乎在进行极其复杂的运算，最后，屏幕变成了绿灯，甚至放起了一段欢快的BGM。
主神妥协了。因为它发现，比起统治游戏，它更怕这群懂法、懂资本、还有终极武力撑腰的疯子。
7
“深渊度假村”成了整个《深渊》游戏里最火爆的副本。
无数氪金大佬排着队往我们这儿送钱，只求能在恐怖游戏里享受一次真正的“安全屋”服务。底层的玩家也拼命做任务攒积分，就为了来吃一口我们食堂（由高级食尸鬼主厨）特制的“黑暗料理”。
我数灵石和积分数到手抽筋，每天躺在用积分铺成的床上笑醒。
然而，美好且疯狂捞钱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天，系统终于弹出了提示：
【恭喜玩家林初、陆沉通关隐藏副本。现实世界即将苏醒。倒计时：十、九、八……】
“老板娘！你要走了吗？！”女鬼（现在是度假村的大堂经理）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手里还拿着刚做好的美甲，“你走了，谁给我们开早会啊？”
无头骑士（现在戴着定制版的高管头颅）抱着我的大腿哭：“老板！工资结一下再走啊！你说好带我致富的！”
我看着这些朝夕相处（并且给我赚了无数钱）的员工，心里叹了口气。资本家，不能亏待员工。
我打开背包，将绝大多数积分和能带走的资源，全部换成了现实世界的货币（通过特殊渠道）。然后，我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和一整套《度假村五十年发展规划》。
“放心，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拍了拍无头骑士的脑袋，“以后这度假村就归你们自己经营了。记住我教你们的，顾客是上帝，好评是生命，遇到不听话的玩家，直接拉黑！”
“那你和陆老大呢？”女鬼哭着问。
“我们？”我看向陆沉，露出一个极度灿烂（且狡猾）的笑容，“我们要去现实世界，继续搞房地产了。”
陆沉罕见地没有摆出冰块脸，而是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搂住了我的腰，对着那群鬼怪挑了挑眉：“她的事，以后由我来管。”
系统倒计时结束。
一阵白光闪过，我和陆沉消失在深渊王城中。
终章：现实世界的降维打击
“叮铃铃——”
我从一张两米宽的大床上惊醒。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不是在那个阴冷潮湿的安全屋，也不是在群魔乱舞的深渊。
我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我那间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大平层里。
我猛地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银行。
下一秒，我差点被那一长串的零闪瞎了眼。
《深渊》游戏里的积分和资产，竟然全部按一比一的汇率，直接兑换成了真金白银！我现在的余额，别说买寿衣店了，就算是我把全世界的殡仪馆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醒了？”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我转过头，只见陆沉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热美式，正靠在门框上看着我。他的黑眼圈不见了，金丝眼镜也摘了，整个人显得慵懒又危险。
“你……你怎么在我家？”我咽了口唾沫。
“游戏系统的规则，通关隐藏副本的绑定队友，在现实中会自动成为合法伴侣。”陆沉走过来，将咖啡递给我，轻描淡写地说，“你现在，是我合法登记的未婚妻了。”
我：“？？？这游戏连民政局都给包办了吗？！”
陆沉看着我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我们认识以来，最真实的一个笑容。
“林初。”他俯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我，“游戏结束了。现在，我们要不要谈谈，怎么在现实里，继续做‘丧葬一条龙’和‘度假村’的生意？”
我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我们俩，一个是顶级杀手，一个是极致资本家，手里握着从游戏里带出来的天量资金。
“好主意。”我一把接过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掀开被子跳下床，“不过这次，我要做高端定制。我的骨灰盒，必须镶钻！不买最贵，只买最对！”
三个月后，现实世界最大的“元宇宙降维”企业正式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是曾经在恐怖游戏里卖寿衣的我；而首席安全官兼我的私人保镖，是那个曾经满手鲜血的排行榜第一。
至于那个《深渊》游戏？
据说因为NPC集体罢工，系统遭到了毁灭性的服务器瘫痪。主神甚至去天道那里告我非法垄断，结果因为交不起诉讼费，案子被驳回了。
现在，游戏里的鬼怪们，正拿着我给他们留的计划书，在游戏里搞起了虚拟地皮买卖，过得比我这个老板还要滋润。
“老板，”陆沉从背后抱住我，看着落地窗外的繁华都市，“今天下午有个会。”
“什么会？”
“深渊度假村（现实分部）的剪彩仪式。”他轻笑了一声，“无头骑士他们把马骑到现实里来了。”
我扶额，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资本家魅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