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大结果死遁后,系统再次把我召回。
它哭诉:「宿主,你老公要把世界都毁了!」
我以为他黑化了。
但陈璟年安静坐在沙发上,手中端一杯白开水,面色平淡。
我:「他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系统:
「正常?他实则是在深夜细细咀嚼和你的回忆,不停地刺激自己。」
「就这么不自残不看医生不抽烟不喝酒不暴食,享受最原汁原味的痛苦。」
话音刚落,陈璟年摸出一袋白色药片,整袋倒进嘴里。
系统熟练地暂停,进行时间回溯。
「读档这么多次,我内存都要满了!」
1
它调出存档给我看。
「诺,每次都是不同的死法,你老公还挺有创意的。」
我:「......」
系统抓狂:「但是他是男主啊!他怎么能死呢?」
「我没招了,我用了各种方法都阻止不了他,只能先靠回溯稳住情节。」
我无语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我这个恶毒女配死遁后,女主会治愈她吗?女主呢?」
系统沉默了三秒,调出视频。
「请看vcr。」
2
和我三分相似样貌的女主出现后,还没来得及没走多少情节,就被陈璟年弄晕带回了家。
醒来的时候,女主已经被他带到了地下室。
这里鞭子、蜡烛、脚链......样样齐全。
陈璟年静静地坐在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匕首。
看见女孩醒来,他平静开口,眼神毫无波动:
「这些东西,你想先用哪个?」
女孩被吓得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喜欢你,不想用这些东西的。」
陈璟年听见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喜欢我?」
「我妻子告诉我,爱一个人就要愿意为她做所有事,包括去死,你愿意吗?」
被面前男人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盯着。
女孩再也受不了,尖叫跑出了地下室的门口。
陈璟年扔掉匕首,深呼吸,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黑盒,放在胸前,身旁是死寂般的安静。
视频结束。
系统幽幽地看着我:
「这些东西,你们不会都用过吧?」
我小脸一红,想到了一些隐晦的事情。
「是对他用过......哎呀不讲不讲。」
「不过这不是陈璟年的白月光女主吗,他怎么会这样对她?」
系统叹气:「很显然,男主被你灌输了错误的爱情观。」
我有点气笑了。
「?你当初不是跟我说怎么恶毒怎么来吗?」
「我一恶毒女配还你指望我能给他带来什么真善美爱情啊。」
系统:「但我也没想到他被你玩坏了啊!」
我沉默了。
刚遇到陈璟年的时候,他其实是个清冷禁欲小楚男来着。
我趁他穷哈哈的时候,把他吃干抹净,逼他和我玩各种play。
在我的无度挥霍、24小时查岗、随时随地压榨索取下。
陈璟年顶着压力,完成了每个小说男主的经典情节——咸鱼翻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从一个穷小子蜕变成了商界新秀。
这个时候,系统告诉我,我该下线了。
5
系统给我安排的下线还挺有戏剧性的。
作为恶毒女配,我雇人绑架了陈璟年刚回国的白月光。
然后假装自己也被绑,在天台来一场经典二选一的戏码。
结果劫匪嫌报酬少,给我动真格了。
在一阵混乱中,我失足摔下楼。
结束了又蠢又坏的一生。
陈璟年匆匆赶到楼下的时候。
我就死在他面前。
当时我演尸体演的可投入了。
为了演出濒死的感觉,我提前偷偷背着陈璟年在家演了好几次。
每天来上这一段,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系统还夸我演技好,成气候了。
说下次演恶毒女配还找我。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问系统:
「不对啊,当时我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可是一滴泪都没掉。」
「我对他强取豪夺,还试图害死他的白月光,下线的时候,他不应该挺讨厌我的吗。」
系统比我更郁闷。
「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现在这是怎么了。」
「要不我们代入他的视角看看?」
6
画面切到我死亡的那天。
我的身体在空中做完自由落体。
着陆到了匆匆赶来的,陈璟年的眼前。
周围的人尖叫,向四处散开。
陈璟年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
看清眼前的人后,他跪下,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他用发抖的手指去碰妻子的脸。
鼻息已经没有了。
他不敢相信。
掏出手机,解锁了好几次,播出了急救电话。
陈璟年两只手捧住妻子的脸。
还是温热的,怎么会没有气息了呢?
拇指把她嘴角的血往下抹,抹了两下,抹不干净,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救护车来了。
两个急救人员拎着箱子跑过来。
急救员蹲下去摸颈动脉,摸了五秒,抬头跟同事对视了一眼,又低头掀开女人的眼皮拿手电照了照,随后关掉手电,站起来。
「先生。」急救员蹲在陈璟年面前,
「颈动脉搏动没了,瞳孔固定散大。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陈璟年攥住我的手,松开,又攥住。
最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7
后事很好处理。
我在这个世界没什么亲属。
葬礼是陈璟年帮我办的。
他本人倒是出席了,西装三件套,发型一丝不苟。
整个葬礼他没掉一滴眼泪。
全场面无表情,甚至看不出悲喜。
没有致辞环节,他站在灵柩旁边跟来宾一一握手,有人说了句「陈总节哀」,他平静点头。
人都走光了,工作人员来推灵柩去火化。
陈璟年忽然按住推车扶手:「等一下。」
他弯腰把妻子额前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蹭过她脸颊的时候,停了一下。
在她胸前放了一朵她生前最喜欢的白玫瑰花。
火化炉门关上。
陈璟年看都没看,在走廊上靠着墙点烟。
点了几次,终于点着了,一口没吸,又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工作人员出来的时候,看见陈璟年靠墙蹲在地上。
「陈先生,火化结束了。您签个字,就可以领走了。」
陈璟年没抬头。
工作人员又叫了一遍,他才慢慢站起来。
骨灰盒被推出来,他伸手接过去,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
没有买墓地,黑色的小盒子就放在床头。
他每天都能看见。
并且亲吻。
8
我看不下去了,朝系统喊:
「停停停,他该不会是有神经病吧?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
系统:「有可能,男主好像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对你产生执念了。」
「好吧,那现在咋办。」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去想办法让男主走出痛苦。」
我指着自己:「我骨灰都在他手里呢,死人复生,这能对吗?」
系统:「当然是用新身份去!」
几秒钟后。
我手里多了根扫把。
一身蓝色保洁服,站在人来人往的办公大厅。
我认出这是陈璟年的公司。
我问系统:「你说的新身份,就是保洁阿姨?」
系统:「答对咯!」
我无语。
「你是说,让一个保洁,去开导大公司总裁,让他走出痛苦吗?」
系统也很无奈。
「陈璟年现在拒绝和自己妻子相仿年龄的女人接触,但,你作为大他十岁的的办公室保洁,不仅可以出入他的私人办公室,还能偷看他的文件资料,一举两得。」
我想了想,
「好像也有点道理。」
正说着,陈璟年从大厅那头走过来。
西装革履,步伐很快,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在报行程。
他瘦了点,眼下挂着两团青黑,但走路还是带风。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秒,扫过我的脸,没什么表情继续往前走。
我低头假装拧扫地。
他应该没认出来。
9
我推着清洁车进办公室的时候陈璟年不在。
他的办公室很大,连着独立的休息室和厕所。
说实话还挺乱的。
门外有人来来往往,我也不好意思一直站着。
于是开始擦桌子倒垃圾。
干完活天已经黑了。
陈璟年一直没出现。
我生气地把系统喊出来:
「不干了不干了,他人都不回来,就算我是真保洁,也该下班了吧。」
系统唯唯诺诺。
「宿主,我得告诉你件事,之前回溯次数太多了,积分扣完了,只能给你个模糊身份。没钱,没住处,你得自己找地方休息。」
「......我睡大街?」
系统发动鬼脑:
「你可以睡休息室。他晚上不加班的话不会进来。」
「你确定?」
「确定。他最近都回家睡,办公室空着。」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一张单人床,床垫上铺着简单的灰色床品,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拍得蓬松——一看就是他助理定期来收拾的。
衣柜里挂着两件备用衬衫,他的尺码,防尘袋都没拆。
系统给的初始保洁服也脏了。
我犹豫了三秒,拿出了衬衫。
衬衫下摆垂到大腿中段,袖子挽了两圈才露出手。
我把保洁服叠好放一边,钻进被子里躺下了。
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儿,是我最喜欢的那款,家里用的也是这款。
原来他在公司也一直在用。
10
半夜不知道几点,门开了。
灯「啪」地亮了。
我眯着眼抬头,陈璟年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捏着份文件,衬衫领口松着,领带搭在肩膀上,看样子是回来加班找东西的。
我睡的正迷糊,揉着眼睛习惯性问:
「老公,你回来了?」
眼前的陈璟年木讷地看着我,无动于衷。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猛地坐起来,被子滑到了腰上。
他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到被子外面。
「你穿的什么?」
「衣柜里拿的。」我心虚,手指抠着被子角小声说:
「我衣服脏了,借一件穿。明天洗干净还你。」
陈璟年没说话,扫了眼我的员工保洁服。
又盯着我看了好几秒,表情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谁让你睡这的?」
我仅花了一秒就想到了借口。
「房东收房,没地方去,我就住一晚上,明天就走。」
他依旧冷着脸,突然问我:
「你没结婚?那刚才门打开的时候为什么喊老公?」
我继续编。
「我这个年纪肯定有老公啊,但我和我丈夫感情不好,早就离婚了。」
「感情不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
气氛突然安静的有些诡异。
他转过身,翻着手里的资料,话却是和我说的。
「半夜公司不许有闲杂人出现,刚好我那里正在招保姆,晚上有保姆间,你收拾收拾东西过去。」
「......哦哦,谢谢陈总。」
站在陈璟年的黑色迈巴赫前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给我介绍了个包住宿的工作?
怎么感觉这人,比我在那会通人性多了。
「上车。」
他言简意赅。
拉开车门,我差点没绷住。
后视镜挂着小熊和小兔的玩偶挂件,座椅套带小花边,头枕上套着猫狗耳朵靠垫。
都是我以前一时心血来潮弄的。
没想到他用到了现在。
我没敢坐熟悉的副驾,自觉坐在了后排。
11
一路沉默,车停在了我们曾经的房子前。
他住在这里。没有搬走。
陈璟年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我一眼:「进来。」
我推开门。
家里的陈设几乎没变,连我养的那盆要枯死的发财树,都被他照顾得生机盎然。
管家迎上来,陈璟年抬了抬下巴。
「新来的保姆,安排个房间」
然后他转身上楼了。
管家领我往屋里走,边走边跟我交代规矩:
早上七点前早饭做好,楼上不用随便进,陈总晚上回来时间不定,别多问。
我嗯嗯啊啊应着。
到了铺着简洁白色床铺的保姆间。
系统突然弹出来。
「宿主,我一会不在,你都打入内部了!不愧是你啊!」
「下一步计划是撮合男女主,宿主加油!」
这个狗系统,刚刚我被陈璟年抓包时去哪了?
我气无语了。
「你把我当许愿王八使啊?」
系统:
「哈哈哈哪能啊,这是佩服你有本事,你刚一来,男主下午都对女主笑了!」
太能吹了,我朝系统翻了个白眼。
「说不定他天生爱笑呢?我下午就只见了他一秒,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再和系统争论。
时间已经很晚了。
便随便收拾了一下,把保洁服脱了叠好搁在椅子上,在保姆间那张单人床上倒头就睡。
12
第二天睁眼,天花板不对。
这屋里的吊灯是我挑的,窗帘是我选的。
我「蹭」地坐了起来。
这不是昨天的保姆间。
这是我以前的卧室,我跟陈璟年的卧室。
门开着。
陈璟年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阴翳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你有梦游的习惯?」
我心里一紧,他对我以前的习惯了如指掌。
我晚上梦游,陈璟年总是跟着。
不管我睡在何处,他都会安安稳稳把我抱上床。
所以我已经习惯在床上醒来。
但我嘴上开始打哈哈:
「啥梦游啊沈总,俺就是昨天起夜上厕所进错屋了,你这床睡着挺舒服的,一沾上就不想起来了,呵呵呵。」
他没笑。
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慢悠悠开口:
「保姆间在楼下东边。」
「我方向感不太......」
「你能从东边走到西边,上完厕所再往西走两米,拐进我屋里,还顺手把门带上。」
他歪了一下头,「你刚才想说什么,你方向感不好?」
我噎了一下。
「……那我是起夜的时候走反了。」
陈璟年看了我半天,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
我弹射起床,冲出屋门,丢下一句:
「不好意思陈总,我会帮你收拾好的!」
一溜烟跑回我的保姆间。
叫出系统:
「我怎么感觉陈璟年认出我了?」
系统:「好像没有吧,是你太敏感了宿主。」
「男主今天晚上还约了女主回家吃饭呢!他俩感情线终于开始发展了!」
「是吗......」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又像是堵了团棉花,闷闷的。
系统还在激动:
「说不定男主已经在持续恢复正常了,你今晚一定好好撮合他们俩,这次完成任务后我给你一千万奖励。」
「别担心宿主,我用刚获得的积分给你点亮了大厨技能。」
「你自由发挥,我先去别的世界办点事,晚上见!」
13
晚饭时间。
林微坐在陈璟年旁边的位子,看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我上完菜,站在一旁。
两人刚拿起筷子,陈璟年忽然侧过头,视线落向站在一旁的我,黑眸沉沉的。
「你也坐下来吃。」
我一怔,连忙摇摇头,「啊?是不是不太合适。」
林微也开口了:
「对呀,你来一起吃吧,别客气。」
她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种「救命我可不想单独和他一起吃饭」的意味。
可能是小情侣还不太熟。
第一次单独吃饭尴尬吧。
我拉开椅子坐下。
其实今晚这一桌子菜,几乎都是我从前爱吃的。
但我怕露馅。
谨慎地夹了几筷子别的菜。
我垂着眼,正吃的开心。
就察觉到一道沉甸甸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陈璟年黑着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怎么不吃鱼?」
以前都是他把鱼肉里的刺挑好,再夹给我的。
久而久之,我就养成了习惯,如果没人给我挑鱼刺,我就不会动鱼。
「怎么不吃鱼?」
我捏紧手里的筷子。
「我不喜欢吃这个。」
「哦,太可惜了,早上刚空运回来的黄鳍鲷,味道挺好的。」
说着,他夹起一块鱼肉,问身边的林微。
「你要吃吗?」
林微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轻声解释:
「抱歉,我对海鲜过敏,我之前告诉过您的。」
「哦。」
陈璟年应得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慢条斯理收回筷擦了嘴。
「我吃饱了,你呢?」
林微哪敢再说别的,也连忙放下筷子。
「陈先生,我也吃好了。」
「那我让小吴送你回家。」
他没再多看我一眼,领着林微出了门。
整个过程都是平静中透漏着诡异。
管家通过传呼机来信。
「陈先生说,等他晚上回来之前,把他的房间打扫好。」
14
我一边吐槽陈璟年这个神经病,一边拿着打扫工具进了卧室。
熟悉的陈设,一下就唤醒了我的回忆。
我慢慢扫过每一个物品。
缓步走到床边,目光一瞥。
发现枕头角下面压着一件熟悉的东西。
粉色蕾丝款的,没几片布料。
是以前我刻意撩拨他时买的。
他把这个放床上干什么?
无数暧昧发烫的画面,不受控制涌入脑海。
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我拎起那几片布料,想要揣进衣兜藏起来。
就在这时,背后有人轻咳一声。
我手一抖,打碎了床头的小花瓶摆件。
这是以前旅游时,我在街边小摊批量售卖的景区工艺品。
当时我骗陈璟年这个价值不菲,让他好好珍惜摆在床头,他还真信了。
我过扭头时,表情不亚于看见了鬼。
陈璟年静立在房门口。
视线落在我攥着衣物的手上,语气平淡,却压迫感十足:
「把偷偷拿我的东西放回去。」
「另外,你打碎了我的花瓶。」
我哆哆嗦嗦:「我可以赔给您的。」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你赔得起?」
慌乱之下,话语未经思索脱口而出:
「25块钱一个,买两个还半价呢,怎么赔不起。」
说完我才想起自己不是原皮了,不该知道这件事。
陈璟年眉骨微微一挑:
「你怎么清楚它的价格?」
我连忙低下头,支支吾吾地编造说辞:
「我、我在拼夕夕见过同款摆件,差不多都是这个价钱。」
陈璟年静静看了我几秒,不置可否,淡淡开口:
「好,那你赔给我吧。」
我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多计较。
15
第二天,陈璟年没有去上班。
他坐在餐厅。
桌上静静摆着两份草莓松饼和牛奶。
看见我下楼,他开口:
「过来陪我吃饭。」
「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你坐在我对面。」
落座后,我才发现这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其他佣人和管家呢?」
「备完早餐就离开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卷起袖口,慢条斯理地给松饼淋上蜂蜜。
「我妻子吃松饼很挑剔,甜度要刚刚好,所以总由我来帮她淋蜂蜜。」
我干巴巴赔笑,
「哦哦,那她是有点挑剔了。」
「不是她挑剔,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所以她才离开我了。」
淋上适量蜂蜜的松饼推到我面前。
「尝尝看。」
我小口咬着松饼,只觉得周遭气氛诡得发僵。
陈璟年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些。
我好像死前也没跟他说我嫌弃他吧。
我演坠楼的那一集,连台词都没有啊。
我目光不安地来回扫了一圈。
「在找什么?」沈时越的声音幽幽响起。
「没、没什么……」
他抬眸,阴鸷的眼眸紧紧盯着我。
「你说,如果两相爱的人个人都死了,算不算一种美好结局?」
「什么?」
我没听懂,却在下一秒头晕目眩。
陈璟年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我身后,俯身凑到我耳畔,声音压得很低:
「松饼甜度合适吗?」
脑袋「嗡」地一声,他好像把我当成假冒他妻子的人了!
我想站起来跑掉。
但浑身使不上力气。
陈璟年单手抓住我的脖颈,指尖摩挲着冰凉刀刃,语气平淡得近乎温柔:
「头晕是正常的,忍着点,马上就结束了。」
我想喊系统,但发不出声音。
我用力挣扎,但逃脱不了他的手掌。
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16
浑浑噩噩之间,我梦到了那个青涩不谙世事的陈璟年。
彼时他临近毕业,同时在校外创业。
不近女色,只会闷头干活。
为了完成任务,拿到大结果,我接近陈璟年,辛辛苦苦追了半年。
每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送早餐送花送水。
他却像块榆木,不为所动。
甚至反问我:「季妍同学,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我朝他眨巴眼睛。
「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追你呀。」
听了这话,他瞬间耳根通红,生硬别过脸。
「我还有课,先走了。」
后来我急了。
系统帮我支招。
在陈璟年毕业晚会的时候,给他下了大剂量的药。
一夜火热缠绵过后。
我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赖在了他身边,逼他对我负责,我们结了婚。
每天对他呼来喝去当狗一样使唤。
系统让我耽误陈璟年第二天的重要会议。
我就在前一天晚上缠着他,把男仆装、尾巴、手铐都试了个遍。
结果我累晕过去了。
醒来时陈璟年已经顺利完成会议,还发信息提醒我不要忘记吃早饭。
妥妥的挑衅。
有次我们结束后。
陈璟年抱着我去洗澡。
「季妍,我这辈子真是欠你的。」
我迷迷糊糊勾住他脖子金属项链,半开玩笑说:
「爱一个人就要愿意为她做所有事啊,包括去死,难道你不爱我吗老公。」
他没有回答,因为要忙着回应我凑上来的吻。
浴室里,又是一阵惊涛骇浪。
这天过后,他三天都没回房睡。
不用说,我都能猜到为什么。
肯定是更讨厌我了呗。
系统说他最讨厌黏着自己的女人了。
我还让他随时随地叫我宝宝。
搞的他在他同事面前,也要无奈称呼:
「不好意思,我不去聚餐了,我宝宝叫我回家吃饭了。」
晚上在床上,我把他*到不行的时候。
他也要红着脸求饶:
「宝宝大人,轻一点,那里有点受不了......」
每次听着他温润的青年音声线,看着他染上红晕的脸庞。
我总是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而此时,我耳边好像又出现那个熟悉的声音叫宝宝......
17
脚腕上有东西,动一下晃荡响。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条银锁链,另一头拴在床脚上,绕了两圈。
窗帘是拉着的,房间很暗。
床头灯开着,照出一小块暖黄的地方。
陈璟年就跪在床侧,他肩膀塌着,整个人蜷在我旁边。
他的手机就放在一边。
屏幕上是我以前给他发的一条条语音。
转文字的预览安静排在上面:
「老公我给你做了糖醋鱼,等你回来吃。」
「老公今晚能不能早点回家呀。」
「老公我想吃固体杨枝甘露,别忘了给我买哦。」
......
我不小心动了动脚腕,带动了锁链。
锁链响动惊动了他,他缓缓抬眼。
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脸上,沉沉的。
他看清我清醒的眼神时,呼吸极轻地顿了一下。
「醒了?」
他起身,双手撑在我脑袋两侧,把我圈锁在手臂和床之间。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压抑许久的沙哑,
「离开这么久,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心头一乱,皱起眉,疑惑地看向他:
「你怎么认出来是我的?我早就不是原来那张脸了。」
他微微倾身,清浅的气息裹着他身上独有的冷调味道漫过来。
「样貌换了没关系。你的习惯,你身上的味道,一举一动,骗不了我。」
「我喜欢的不是你的皮囊。」
「倒不如说是因为你,我才喜欢那副皮囊。」
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脸。
他低声问:「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
语气里藏着翻涌的戾气,跟着又放软,
「离开我的这些日子,有没有受苦?」
停顿片刻,他喉结滚动,目光紧紧锁着我,带着惶恐又偏执的试探:
「是不是…… 不爱我了?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他的话撞进脑子里。
过往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我以为他是为了敷衍我。
才答应我的一切要求。
但从来不是如此。
他会主动默默替我挑去鱼刺,记住我所有喜好,半夜把梦游的我抬回床上。
我在原来的世界是个孤儿。
从来没有人把我放在心上,没有人会这样执念地、疯了一样地等我。
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他了。
18
锁链轻轻一响,我微微抬身,主动凑近他。
鼻尖先擦过他的下颌,然后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的时候,我贴着他的唇,告诉他:
「我没有不要你。」
陈璟年浑身一僵,下一秒,他抬手扣住我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他的吻很重,却又小心翼翼怕碰碎我。
我被他吻的呼吸不上气。
抬腿踹了他一脚。
「陈璟年,你是狗啊。」
「什么都不问,就上来亲我。」
他被我踹的闷哼一声。
舔了舔嘴角,目光直直盯着我。
「其他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的妻子没有不要我。」
系统匆匆赶来。
「大事不妙了宿主!女主她不干了!说什么都要走。」
「嗯?!你们两个怎么好像亲了?」
系统仅用了三秒,就接受了这个画面。
「这对吗?」
「不对不对.......」
「哦哦,对的对的对的。」
「宿主,你来当女主这件事不就解决了!」
「毕竟男主这个疯批丧妻犬,也只有你能拴住了!」
19
我和系统达成了共识。
毕竟谁不想家里多一个宽肩窄腰冷白皮有腹肌服务意识强的男妈妈呢。
但我低估了陈璟年的病态占有欲。
有天,我趁陈璟年去上班时出去买菜,想回来给他做一顿大餐当做惊喜。
回来时他正站在大门口,眼底一片猩红。
看见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大步过来把我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发疼。
「你去哪了?」他哑着嗓子问,尾音都在抖,
「我一回家你就不在了,我以为你又……」
他没说完,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
「我去买菜啦老公。」我反手环住他的腰,
「想给你个惊喜,就没提前告诉你。」
他埋在我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讲理的执拗,
「我可以在你身上植入定位器吗?」
我推开他,摇了摇手指头。
「不可以哦,不然我会讨厌你的。」
20
从那以后,他几乎是走到哪都带着我。
做饭要我在厨房门口站着。
洗着澡都要隔着门喊我一声,我应了他才肯继续。
有一次他半夜被噩梦惊醒,下意识探手摸床侧,摸到空的,整个人当场就坐了起来。
「老婆!?」
我睡眼惺忪地从浴室出来,手里还攥着毛巾。
被他冲过来一把搂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他脸埋在我颈窝,半晌,才闷声说了一句:
「……吓死我了。」
那天夜里,他没有再睡。
他就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地看,像怎么都看不够,又像怕多看一眼就会少一眼。
我被他那副样子弄得心里发酸,忍不住说:
「陈璟年,我不会走了。真的。」
他抬起眼,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又硬生生压下去,扯出一个笑:
「我知道。老婆,我只是想多看看你。」
我凑过去,在他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认真道:
「以后会有时间让你慢慢看的。」
他喉结动了动,随即一把捧住我的脸,吻了下来。
这是个极轻极缓的吻,带着近乎恳求的确认。
他贴着我,一点一点,像在慢慢确认我在他怀里,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我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后腰靠着窗台。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漫进来,落在他绷紧的侧脸和泛红的眼尾上。
他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在一起。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老婆……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嗯?」我被他吻的有点晕。
「他指尖摩挲着我的后颈,目光又深又沉,带着种病态的迷恋,
「以前只想你活着就好。」
「现在你回来了,我又想……你永远都是我的。一刻都别离开我身边。」
「那看你表现咯。」
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夜色的哑。
一手扣着我的腰,另一只手...
指腹的温度烫得我整个人一颤。
他贴着我耳廓,气息滚烫,
「那我可要穿着你最近喜欢的q*ny好好表现,让老婆满意。」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喜欢什么?」
我别开眼,声音发飘。
他低低笑了一声。
「你上回刷购物软件,眼神多停了好几秒的,我都记着,我买了好几件,咱们一件一件试。」
「……陈璟年,你变态吧。」
「嗯。」
他坦荡的几乎不要脸。
我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21
那颗银铃被他戴在他颈间的细绳上。
随着他轻微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晃。
他别开目光,声音闷闷的,「是不是没模特穿的好看?」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来,伸手去拨那颗铃铛。
指尖刚碰上,他就绷紧了,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偏偏还嘴硬:「笑什么。」
「笑你。」我捏住那颗银铃,轻轻晃了晃,铃音细碎。
「堂堂陈总,大半夜主动穿这个爬床,还挺自觉。」
他耳根更红了,却反手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怀里带,声音低下去:
「谁让你说喜欢。」
我心里一软,又有点想使坏。
我低头,指尖沿着那颗铃铛,慢悠悠地往下滑。
他呼吸明显乱了一拍,撑在我上方的手收紧了些,却偏不躲,就那么由着我胡闹。
「陈璟年。」我贴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你耳朵红了。」
「…… 别闹。」
「我就闹。」我看他喉结一下一下地动,「你不让我闹,干嘛还戴着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羞恼混着滚烫,亮得吓人。
他忽然低头,把脸埋进我颈窝,闷声道:「…… 你高兴就行。」
我心口软成一滩水,反倒舍不得再逗他狠了。
轻轻揉了揉他发红的耳尖,声音也跟着软下来:
「好了,不闹你了。」
他却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埋在我颈窝里的声音闷闷的:
「…… 你再玩一会儿吧。你笑的时候,特别好看。」
我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
「那说好了,以后想让我笑,就自己把铃铛戴上。」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笑出声,把脸埋得更深:
「嗯。一辈子给你玩。」
夜还很长。那颗银铃挂在不同位置,随着动作一下一下地发出声响。
窗外雨停,暮色早散,只剩一轮干净的月亮,照着两个终于不再走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