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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追夫火葬场 > 儿子夺冠那天,消失了20年的丈夫突然出现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18:59

儿子拿下奥运金牌那天,我哭得连电视都看不清。

二十年前,儿子出生第三天查出罕见疾病,丈夫拿走救命钱,从医院消失了。

那时候,医生说孩子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手术结果。

我没想到,他不仅活了下来,还站上了奥运冠军领奖台。

颁奖结束,儿子给我打来电话。

“妈,我金牌都拿了,你什么时候答应周叔叔啊?”

我笑着骂他没正经。

儿子却很认真。

“周叔叔等了你五年,你也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挂断电话,我给周叙发了条消息。

等你出差回来,咱们见一面吧。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他几乎秒回。

好,我订你喜欢的那家餐厅。

我盯着手机,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捧着一束百合。

“春梅,咱儿子真有出息,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花掉在地上。

“陈海斌,你个挨千刀的还活着啊?”

他捂着脸,眼眶通红。

“春梅,对不起。”

“你还有脸回来?”

我浑身发抖,指着屋里的电视。

“这些年你都死哪去了!?二十年!孩子做手术的时候你不回来,他生病住院的时候你不回来,怎么偏偏今天他夺冠了,你知道回来了?”

男人没还嘴。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证件,放在我面前。

“春梅,我知道你不信我。”

“可当年,我真不是故意丢下你们娘俩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境外矿场的矿工证。

照片上的男人年轻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

他声音发颤。

“这些年,我能活着回来,已经是捡了一条命。”

我攥紧那张证件。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恨了二十年的男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1

我把矿工证翻过来。

签发日期是二十年前,正好是陈远出生那个月。

“你拿走孩子的救命钱,就是为了去挖矿?”

陈海斌捂着脸,点头。

“老刘说那边三个月能挣六万。我想着孩子以后还要治病……”

“所以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怕你不同意。”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刚过去护照就被收了。矿上有持枪的看守,后来还出了事故。我能逃出来,已经是捡了条命。”

“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两年多以后。”

“那后面十七年呢?”

陈海斌脸色变了。

“我那时候没钱没身份,哪有脸回来见你们?”

我气得浑身发抖。

“陈海斌,我足足找了你五年!”

我从柜子里翻出一张旧纸条,拍在他面前。

春梅,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面对。你别找我了。

“这是你当年留下的!要不是老刘说你去了境外,我们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陈海斌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对不起你们。”

二十年前,医生催着交手术费,我抱着刚出生的儿子,跪着求亲戚借钱。

如今这个男人带着满身伤疤回来,我却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

陈海斌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抱着刚出生的陈远,笑得满脸幸福。

“走的时候带的,留了二十年。”

我看着照片,眼眶突然红了。

他趁机问:“远远什么时候回来?”

“见不见你,他自己决定。”

陈海斌没再纠缠,留下矿工证就走了。

我立刻把证件拍给周叙。

他以前做过矿山工程,有这方面的人脉。

周叙很快回了电话。

“证件我找人核实,你先别答应他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

“周叙,明天的约会……”

“先取消吧。”

他停了一下。

“春梅,我不怕你需要时间。但别因为他受过苦,就忘了自己受过的苦。”

我握着手机,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陈远打来了视频。

他还穿着国家队的外套,金牌挂在胸前。

“妈,我明天下午回来。”

“怎么这么急?”

“想见见我爸。”

我心里一紧。

“远远,你爸当年的事……”

“我知道。”

儿子打断我。

“妈,我不是替他求情。”

他摸了摸胸前的金牌。

“我就是想亲口问问他。”

“我生病那年,他到底是回不来,还是不想回来?”

2

陈远回家时,陈海斌已经等在楼下。

父子俩隔着几步远,谁也没动。

最后是陈远先开口。

“爸。”

陈海斌一下哭了。

他抱住儿子,肩膀抖得厉害。

“远远,爸对不起你。”

陈远僵了一会儿,还是抬手抱住了他。

吃饭时,陈海斌把矿场的经历讲了一遍。

他说自己逃跑时被抓回去,挨了打,肋骨断过两根。

陈远看着他胳膊上的伤疤,眼圈慢慢红了。

“那你怎么不早点回来?”

“逃出来的时候连身份证件都没有,后来四处打工,日子一直没安定。”

陈远没再追问。

陈海斌从包里拿出一本旧存折。

“三万块,是我这些年攒的。给你们娘俩补上当年的医药费。”

我没接。

陈远却把存折推了回去。

“爸,我现在不缺钱。”

陈海斌愣了愣,眼泪又掉下来。

那天下午,陈远推掉了一场可以调整时间的采访,带父亲去了老城区。

父子俩在以前租住的房子门口拍了合照。

晚上回来,陈远主动提议:

“妈,明天咱们一家三口出去走走吧。”

我看着儿子眼里的期待,没忍心拒绝。

第二天,我们去了城郊的湖边。

陈远举着手机,非要拍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他站在中间,一手拉着我,一手搭着陈海斌。

那是他二十年来第一张真正的父母合影。

可刚拍完照,陈海斌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

“我去趟洗手间。”

十分钟后,他才回来。

我问是谁。

“以前的工友。”

回家路上,电话又响了。

这次他直接按掉。

陈远随口问:“爸,谁啊?”

“推销电话。”

我没说话。

同一个号码,上午还让他躲进卫生间聊了十分钟。

晚上,陈远把合照发给我。

妈,我知道你还没原谅爸,但今天我真的很高兴。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周叙的消息却在这时进来了。

矿工证是真的,矿场当年也确实有非法限制工人的情况。

紧接着,又是一条。

但有个地方不对劲。

矿场后来换过老板,一个姓陈的中国工头发了财,还跟老板的女儿在一起了。

这个人,我怀疑就是陈海斌。

3

我把周叙发来的消息看了三遍。

第二天,故意问陈海斌:

“你现在靠什么生活?”

“帮朋友修设备,一个月五六千。”

“在哪儿?”

“城西,恒盛仓储。”

他说得很自然,还表示等工作稳定,就搬到附近照顾我们。

晚上,我单独问陈远:

“你觉得周叔叔怎么样?”

“挺好的。以前我训练、住院,他帮过咱们多少忙。”

“那你爸呢?”

儿子想了想。

“周叔叔对我好,我知道。可爸毕竟是亲爸。”

他顿了顿。

“妈,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点头。

没有把矿场的疑点告诉他。

第二天,我去了城西。

恒盛仓储的保安说,公司根本没有陈海斌这个人。

我正准备离开,一辆黑色轿车从隔壁建材公司开出来。

驾驶座上,正是陈海斌。

副驾驶坐着一个女人,后排还有个穿校服的女孩。

女孩探出车窗。

“爸!晚上记得陪我去买生日蛋糕!”

陈海斌回头,笑着应了一声。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走进建材公司,前台听见陈海斌的名字,立刻笑了。

“您找陈总?他刚送太太和女儿出去了。”

“陈总?”

“对啊,他跟朱总一起经营公司好多年了。”

前台指了指墙上的合影。

“他们一家三口。”

照片里,陈海斌穿着西装,搂着一个漂亮女人,怀里抱着个小女孩。

照片拍摄于十一年前。

我盯着照片,突然笑了。

二十年前,我抱着刚做完手术的陈远,在医院走廊里等他回来。

十一年前,他却已经在别人家当了父亲。

手机响了。

是陈海斌。

“春梅,我今天加班,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我看着墙上的合影。

“你上班忙吗?”

“忙,一堆设备等着修。”

“那你女儿的生日蛋糕,谁陪她买?”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几秒后,他声音变了。

“何春梅,你在哪儿?”

“陈海斌,原来你不是不会当爸爸。”

“你只是没打算当陈远的爸爸。”

4

陈海斌冲进办公室,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谁让你跑这儿来的?”

我甩开他的手。

“你跟朱琳在一起多少年了?”

他脸色铁青。

“十六年。”

“女儿十五岁。你倒一点没耽误。”

“我被困那几年是真的!”

“后来呢?后来你当了工头,跟老板的女儿在一起,是不是?”

他猛地抬头。

“谁告诉你的?”

“看来周叙没查错。”

听见周叙的名字,陈海斌突然冷笑。

“难怪你不肯跟我好好过,原来早找好下家了!”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何春梅,你别以为我不敢还手!”

办公室门被推开。

朱琳站在门口。

“陈海斌,你在干什么?”

他赶紧松手。

朱琳看向我。

“她是谁?”

我揉着手腕。

“我是他结婚二十年、到现在还没离婚的妻子。”

朱琳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我把结婚证照片给她看。

朱琳猛地转向陈海斌。

“你不是说她早就改嫁了?”

“琳琳,这事……”

“难怪我让你领证,你拖了十六年!”

她忽然看向我。

“你儿子,是不是刚拿奥运冠军的陈远?”

我心里一沉。

“你知道?”

朱琳笑得发抖。

“怎么不知道!他夺冠那天,陈海斌连夜让人查你们家房子值多少钱!”

陈海斌脸色彻底白了。

朱琳盯着他。

“你不是说,回来把离婚办了,分到房款就能替公司还债吗?”

我终于明白了。

他先哄得儿子认他,再让我心软,最后借着我们尚未解除的婚姻关系,争那套已经涨到近八百万的老房子。

“陈海斌,你真够狠的。”

他见瞒不住了,索性不装了。

“房子是婚后买的!我凭什么不能分?”

朱琳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他脚边。

“你还骗我说,何春梅知道这件事!”

陈海斌转身想解释。

朱琳却已经把车钥匙拍在桌上。

“公司的账,回头跟我交代清楚!今天别回家了!”

她转身走了。

陈海斌拦住我。

“今天的事不许告诉远远。”

“你怕他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他下周要比赛!你想让他带着这些事上赛场?”

我脚步一顿。

陈远刚刚重新得到父亲。

下周,又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国际比赛之一。

陈海斌看出我的犹豫,压低声音。

“春梅,咱们的事,等他比完再说。”

我没回答,转身离开。

刚到楼下,陈远的电话打来了。

“妈!我刚接受完采访!”

儿子声音兴奋。

“记者问我夺冠以后最开心的事是什么,我说除了金牌,就是我爸终于回来了!”

我浑身一僵。

“你跟记者说了?”

“对啊,怎么了?”

电话还没挂,手机就弹出新闻推送。

《奥运冠军陈远首谈失踪二十年的父亲:一家三口终于团圆》

新闻下方,正是我们在湖边拍的那张全家福。

而评论区第一条高赞回复,已经有人问:

“等等,这不是恒盛建材的陈总吗?他老婆和女儿我都认识啊!”

5

那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贴出照片。

陈海斌搂着朱琳,旁边站着十五岁的女儿。

拍摄日期是上周。

照片配文:

小雨十五岁生日,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而照片发布后的第二天,陈海斌就捧着花出现在我家门口。

评论区炸了。

有人骂他抛妻弃子。

也有人开始质疑陈远。

“冠军早就知道亲爹有两个家吧?”

“采访里还说一家三口团圆,这是帮他洗白?”

还有人扒出恒盛建材正陷入债务纠纷。

下午,陈远打来电话。

“妈,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我沉默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远远,我原本想等你比赛结束……”

“所以你们都在骗我?”

儿子的声音突然拔高。

“爸骗我,你也瞒着我!”

电话被挂断了。

半小时后,教练联系我。

陈远得知真相后,情绪受到影响,当天的训练提前结束了。

而陈海斌居然还在网上发视频。

他红着眼眶,说当年被困境外,死里逃生,以为妻儿早已不在人世,后来才重新组建家庭。

“我从没想过伤害任何人,只想弥补儿子。”

视频最后,还放上了他和陈远拥抱的照片。

我立刻联系律师,整理现有证据。

本想直接发布所有材料,周叙却提醒我:

“春梅,你把事情闹得越大,记者越会追着陈远问。”

我看着屏幕上儿子的训练日程,最终没有发。

三天后,陈远参加国际赛事。

预赛时,他出现明显失误,没能进入决赛。

赛后,记者问他是否受到家庭风波影响。

陈远低着头。

“今天没游好,是我的问题。”

记者又追问父亲的事。

儿子突然红了眼眶。

“我能不能不回答这个?”

看着他坐在泳池边,哭得像小时候一样,我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比赛结束后,他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妈,我想起来了。

小雨十五岁生日那天,是我第一次叫他爸的前一天。

他给她买了蛋糕,第二天又来抱着我哭。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动。

陈远又发来一句:

原来他不是不会当爸爸。

他只是从来没想过当我的爸爸。

我拨通陈海斌的电话。

“你现在回来。”

他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把你和朱琳这些年的事,全部说清楚。”

“何春梅,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

“你跟我没离婚,却跟朱琳以夫妻名义生活了十六年。是否涉嫌重婚,我会向公安机关反映,由他们依法核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他突然冷笑。

“行啊,何春梅。”

“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咱们就把账算清楚。”

他停了一下。

“你那套房子,现在值八百万吧?”

“咱俩还没离婚,你觉得你一个人守得住?”

6

陈海斌第二天就带着离婚协议来了。

“给我三百万,房子归你。”

我接过协议,翻了两页。

“你都找律师算过了?”

“算过了。咱们婚姻关系没解除,房子又是婚后买的。我要三百万,已经算让着你了。”

我把协议放回桌上。

“那你的公司呢?”

他愣了一下。

“什么公司?”

“恒盛建材。你持股百分之三十五,也是婚后取得的吧?”

陈海斌脸色变了。

“那是朱琳家的生意!”

“股份登记在你名下。”

我把企业资料推过去。

“你能要求核算我的房产,我也能要求依法核算你的股权。”

他猛地站起来。

“何春梅,你查我?”

“你先查的我。”

陈海斌一把抓起资料。

“公司欠着债!股份根本不值钱!”

“值不值钱,不是你说了算。”

我拿出律师替我整理的财产清单。

房子的首付款,大部分来自我母亲当年明确给我的钱。

剩下的贷款,是我这些年经营早点摊慢慢还清的。

当时的转账、借款和还款记录,我都保存着。

我知道房子婚内购买,不能仅凭这些就断定他一分钱也分不到。

可陈海斌同样不能把自己十几年的财产藏起来,只分我的。

他翻了几页,突然笑了。

“行,何春梅,长本事了。”

“那就法院见。”

他摔门走了。

我没有追。

当天下午,我给朱琳打了电话。

“陈海斌要跟我分房子,你知道吗?”

她冷笑。

“他还想让我替他还六十多万的个人欠款呢。”

“公司不是也有债务?”

“有。但他把公司的钱当成自己的钱,我正在查。”

她停了一下。

“何姐,他这些年收入不低,经营上也有些资产。真要分财产,你别让他只拿一张欠条糊弄过去。”

我问她能不能提供依法可以使用的公司登记、财务线索。

朱琳答应了。

第二天,她发来一份内部资金核查表。

我翻到第三页,突然愣住。

去年,恒盛建材有一笔九十六万元的对外支出。

审批人:陈海斌。

用途:青年运动员培养专项费用。

收款人:陈远。

我浑身发冷。

去年这个时候,陈海斌还没有回来认儿子。

我立刻打电话问陈远。

“远远,你爸以前给过你钱吗?”

“没有。”

“九十六万呢?”

儿子在电话里愣了半天。

“妈,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回答。

因为那张转账凭证上的收款人,确实写着陈远。

可我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从来没收到过这笔钱。

7

朱琳很快查到了收款人。

那个陈远不是我儿子。

而是恒盛建材以前的一名司机,比我儿子大十八岁。

陈海斌利用两人同名的巧合,以资助运动员为由审批了九十六万元。

钱转进司机账户后,又被转给了陈海斌的个人债权人。

司机收了两千块好处费,以为只是帮公司过一笔账。

直到朱琳查账,他才知道这笔钱被包装成了对奥运冠军的资助。

我还没来得及找陈海斌,他却先动手了。

当晚,他在网上发布了一张转账凭证。

配文:

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但这些年一直尽力暗中支持儿子。去年就给了九十六万培养费用,只是不想让他知道。

评论区立刻变了风向。

“九十六万还叫没尽责任?”

“何春梅不是一直说自己独自养大儿子吗?”

甚至有人骂陈远,拿了父亲的钱还不认父亲。

这一次,我没有再忍。

我联系了最早采访陈远的那家媒体。

随后,在律师陪同下,约朱琳、公司财务和陈海斌核对这笔款项。

陈海斌以为我终于愿意谈房子的事,来的时候还带着协议。

推开会议室门,他看见那个同名司机,脚步一下停住了。

朱琳把两份流水摆在桌上。

“九十六万,今天解释清楚。”

陈海斌转身就要走。

我叫住他。

“你不是说给儿子花了九十六万吗?”

“收钱的人就在这儿。”

司机站起来。

“陈总,当初是你让我收款再转出去的。你说公司内部走账,我没想到你会拿去网上说资助运动员。”

陈海斌突然拍桌子。

“你拿了好处费,现在反过来咬我?”

朱琳把第二份流水推过去。

“钱最后进了你的债权人账户。公司有付款审批记录,司机有转账记录,你想赖给谁?”

陈海斌脸色铁青。

我拿出他发布的视频。

“收款账户不是我儿子的,你却故意只展示姓名,还公开说自己资助了奥运冠军。”

“陈海斌,你要么公开更正,要么等我们依法追究责任。”

他忽然笑了。

“何春梅,你以为揭穿这点事,就能把我的财产全吞了?”

“你的财产,我没兴趣吞。”

我把财产核查材料放在他面前。

“你想分房子,我们就依法把双方的财产都算清楚。”

“至于你用公司钱还个人债务,那是朱琳和公司要跟你算的账。”

朱琳接过话。

“对。公司已经启动追偿和报案程序,你的管理职务也暂停了。”

陈海斌终于慌了。

“琳琳,咱们十六年……”

朱琳打断他。

“别跟我提十六年。你让我连自己的丈夫有没有结婚都不知道!”

陈海斌猛地指向我。

“都是她!要不是她跑来公司,你会查这些?”

我看着他。

“所以你骗了两家人,还怪我们发现得太早?”

他突然压低声音。

“春梅,房子我不要了。”

“那你把这些材料撤了,咱们到此为止。”

我没答应。

朱琳也没答应。

陈海斌见求情没用,抓起协议就走。

临出门前,他又扔下一句:

“何春梅,别以为你赢了。你儿子以后还得认我这个爹!”

他不知道。

陈远就站在会议室外。

8

陈远是专程赶来的。

我原本不想让他再面对陈海斌。

可他看见那张九十六万元的转账凭证后,坚持要听父亲亲口解释。

陈海斌打开门,看见儿子,立刻换了表情。

“远远,你听爸说……”

“我听见了。”

陈远看着他。

“那钱根本不是给我的,对吧?”

陈海斌没回答。

“你还拿转账凭证发视频,说一直在养我。”

“远远,爸也是没办法,公司出了点问题……”

“我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进省队。”

陈远打断他。

“那时候你已经有公司了,是吧?”

陈海斌低下头。

“你知道我在哪里,也知道我在游泳。”

“为什么不来看我?”

“远远,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你说,哪里不简单?”

陈海斌张了张嘴。

半天没回答。

陈远看着他。

“我第一次叫你爸的时候,是真的高兴。”

“你给我看出生时的照片,我还以为你一直记着我。”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看见小雨的照片,才知道你会给孩子过生日,也会参加家长会。”

“这些我都没怪她。”

“她是你女儿,你应该对她好。”

“可你为什么非要骗我,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孤零零地等我们?”

陈海斌低着头。

忽然冒出一句:

“要不是你妈不肯原谅我……”

“别提我妈!”

陈远的声音猛地提高。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

“我妈没拦过你回来!”

“你知道我在哪儿,却从来没找过!”

“现在你欠了钱,倒想起来我还有个冠军头衔了!”

陈海斌脸色涨得通红。

“你别忘了,我始终是你亲爹!”

陈远看了他很久。

最后说:

“我忘不了。”

“因为我用了二十年,才等到你回来。”

“结果等来的,是这么个人。”

他拉住我的手。

“妈,走吧。”

陈海斌追出来。

“远远!你不能这么对爸!”

儿子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后要是想认小雨,就好好当她爸爸。”

“至于我,你已经错过了。”

那天晚上,陈远自己联系了媒体。

他没有公开视频里的全部家庭隐私,只澄清了一件事。

公司那笔九十六万元,从未进入他的账户,也没有用于他的训练或生活。

相关转账记录已经交由律师核实处理。

恒盛建材也发布了正式说明,确认此前网络流传的所谓运动员培养款并未支付给陈远。

陈海斌的资助谎言彻底被揭穿。

他发布的几段视频,随后全部删除。

但这次,没人再替他喊冤。

有人问陈远,是否后悔认回父亲。

他只回答:

“我不后悔见他。”

“至少现在,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二十年不回来。”

采访结束后,儿子给我打了电话。

“妈,对不起。”

我问他为什么道歉。

他说:

“我之前总想劝你原谅他,还以为你跟周叔叔在一起,是不愿意给爸机会。”

我听着心里发酸。

“远远,这不是你的错。”

儿子沉默了一会儿。

“妈,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我不再替你选了。”

9

陈海斌开始服软,是在朱琳提出解除同居关系、要求他交代公司账目以后。

公司那笔九十六万元已经进入追偿和调查程序。

他的管理职务被暂停,个人债权人也开始催款。

他终于不再提那三百万房款。

却又改口说:

“房子我可以不要,但恒盛的股权,你不能碰。”

我让律师直接回复。

房子和股权都是财产,既然要离婚,就依法一起核算。

陈海斌几次想私下找我,都被我拒绝了。

后来双方交换财产材料,核对房屋出资、贷款、企业股权及其他资产。

陈海斌名下的恒盛股份,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

而我的房子虽然也是婚后购买,但首付主要来自母亲明确给我的款项,后续房贷、家庭开销和儿子的抚养费用,也长期由我独自承担。

我没有因为他缺席二十年,就要求把他名下的东西全部拿走。

但他也不能把自己挣的钱藏起来,再分走我给孩子攒下的家。

经过律师协商,我们最终达成了财产处理方案。

房子归我。

陈海斌保留自己名下的企业权益和其他约定财产,双方结合已经核实的资产价值及各自应享有的权益,完成结算。

他经营中形成、依法应由其个人承担的债务,由他自行处理。

公司资金的问题,则继续由朱琳和公司依法追究。

法院调解离婚的那天,陈海斌明显瘦了一圈。

他在调解书上签完字,忽然叫住我。

“春梅。”

我停住。

“当年我从矿场逃出来,真想过回来。”

我没说话。

“可那时候朱琳已经怀孕了。她爸让我进公司,我舍不得。”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我就更不想回来了。”

我看着他。

“那这次呢?”

他低下头。

我问:

“要是远远没拿冠军,房子也没涨价,你会回来吗?”

陈海斌沉默了很久。

“可能不会。”

我点点头。

二十年了。

他终于说了句实话。

“那就好。”

他愣住。

“什么?”

“至少我不用再替你找借口了。”

我转身走出法院。

陈远正在门口等我。

见我出来,他赶紧站起来。

“妈,办完了?”

“办完了。”

“房子呢?”

“保住了。”

儿子长长松了口气。

我笑他:“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他看着我。

“那是咱们的家。”

我鼻子突然一酸。

陈远小时候,我们住过漏雨的出租屋。

后来为了给他训练,我把攒的钱几乎花光。

直到买下那套老房子,他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间。

我记得搬进去那天,他在地上打了个滚,说以后再也不用搬家了。

现在那套房子,终于还是我们的。

走到停车场,陈远突然问:

“妈,你跟周叔叔是不是好久没见了?”

我没回答。

他却拿出手机,给我看一张照片。

照片是六年前拍的。

那年陈远肩膀受伤,周叙陪他去医院检查。

我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

“妈,那次你在摊子上忙,我没让你来。是周叔叔请假陪我的。”

陈远把手机收起来。

“我以前觉得,有了亲爸,这个家才算完整。”

他看着我。

“现在我不这么想了。”

“妈,你喜欢谁,就去找谁吧。”

我笑着拍了他一下。

“用不着你操心。”

可上车以后,我还是给周叙打了电话。

没人接。

过了一会儿,他回了消息。

春梅,刚才在开会。离婚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

那就好。

我盯着屏幕,打出一句:

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周叙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春梅,我可能得先跟你说件事。

昆明那个项目,我已经签了合同。下周过去,至少两年。

我看着消息,忽然想起他上次出差时曾提过,昆明有个新项目,希望他过去负责。

那时候,我还答应过找时间听他详细讲讲。

结果陈海斌回来了。

后来,我连周叙那次出差究竟顺不顺利,都没再问过。

我差一点,又把真正关心我的人弄丢了。

10

我直接去了周叙公司。

他正在收拾办公室。

看见我,明显有些意外。

“春梅,你怎么来了?”

“你要走,怎么不告诉我?”

他放下手里的纸箱。

“告诉你,然后呢?”

我被问住了。

周叙看着我。

“春梅,我喜欢你五年了。”

“我陪你去医院,陪陈远训练,帮你修摊子,都是我愿意的。”

“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

他停了一下。

“昆明这个机会不错,我不想再错过。”

我低下头。

“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

周叙把文件放进箱子。

“你没有答应过我什么。”

这句话反倒让我更难受。

五年里,他从没逼过我。

连陈海斌突然回来,他也只是提醒我别受骗。

我总觉得,以后还有时间。

等儿子稳定,等早点摊不忙,等生活没那么多事。

可现在我才发现。

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等在原地。

“周叙。”

他抬起头。

“我今天不是来劝你留下的。”

他愣了一下。

我拿出手机,打开日历。

“你下周走,那我下个月能不能去昆明找你?”

周叙没说话。

“我还没去过云南呢。”

“听说那边花多,天气也好。”

“你有空就陪我逛逛,没空我就自己走走。”

周叙看了我好一会儿。

突然笑了。

“春梅,你这是想清楚了?”

我点头。

“想清楚了。”

他问:

“那陈远呢?”

“二十岁了,奥运金牌都拿了,还能天天让我操心?”

周叙笑得更厉害了。

我也笑。

他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

“那下个月,我请你吃菌子火锅。”

我故意板起脸。

“你别让我中毒就行。”

周叙终于笑出了声。

周叙出发那天,我和陈远一起去送他。

临进站前,儿子突然冲他喊:

“周叔叔,我妈以后就交给你了!”

我气得拍了儿子一下。

“胡说什么?我又不是小孩!”

周叙笑着说:

“放心,她比你厉害。”

陈远冲我眨眼。

“妈,下个月去昆明,机票我给你报销。”

我瞪他。

“你管好自己就行。”

儿子却认真起来。

“妈,你以前什么都舍不得。”

“连去看我比赛,都要算半天车票。”

“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别老想着替我省钱。”

我看着他。

二十年前,那个躺在病床上、连奶都喝不下去的小婴儿。

如今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

我忽然伸手抱住他。

“远远。”

“嗯?”

“妈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把你生下来。”

儿子抱着我,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才笑着说:

“妈,抱够了没有?周叔叔都要进站了。”

我赶紧松手。

周叙已经走到检票口。

他回头朝我挥手。

我也抬起手。

这次没有让他再等等。

因为下个月,我就会去见他。

回家的路上,陈远突然问:

“妈,你现在还恨我爸吗?”

我想了想。

“以前恨。”

“现在呢?”

“没空。”

儿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回答可以。”

晚上回到家,我把那张保存了二十年的旧结婚照收进箱子。

没有撕。

也没有扔。

那些年是真的。

陈海斌被困矿场是真的。

后来抛弃我们,另组家庭,也是真的。

我曾经爱过他,也曾经等过他。

现在,终于不用再等了。

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叙发来的消息。

到昆明了。这里晚上有点凉,你来记得带件外套。

我笑着回复:

好。

紧接着,陈远又发来一张训练结束后的照片。

妈,我今年的目标是再拿一块金牌。你也加油。

我看着照片,笑了很久。

二十年前,我拼了命想让儿子活下来。

二十年后,他拿了奥运冠军,还开始催着我谈恋爱。

他的前半生,我拼尽全力陪他长大。

我的后半生,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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