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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真假千金 > 七零:被堂姐偷走招工名额后,我讨回一切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22:49

一睁眼,我穿成七零年代的遇难职工遗孤林晓晓。

进城招工的名额被堂姐王桂香暗中夺走。大伯一家串通大队会计篡改工分记录,哄骗全村,逼我去天寒地冻的北方林场。

前世的我,困在苦寒林场,一辈子受尽磋磨。

脑海滚动的提示,把他们全部阴谋摆在我眼前。 他们扣下我父母留下的安置补助,偷走父亲的旧手表,连母亲传下的平安扣也要抢。

谁敢反抗,就扣上不懂事的帽子,让全村人指指点点。

大队广播念着堂姐的名字,大伯劝我顾全大局,堂姐穿着崭新的确良假意宽慰我。

我垂着头,装作事事顺从。 袖管里,早已藏好了完整的工分抄本。 欠我的一切,我要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第 1 章

王桂香把半碗混着细沙的野菜糊糊,重重顿在豁了口的木桌沿上。

“晓晓,把这碗糊糊喝了,赶紧把下乡志愿书签了。”

我盯着碗里漂浮的菜叶,胃里一阵阵泛酸。

王桂香扯了扯身上那件粉色的确良新衣,那是城里才稀罕的料子。

“我进城吃商品粮,以后也好拉拔你,你别不知足。”

她抬起手腕,故意把一块上海牌手表晃到我眼皮底下。

这块表,是我父亲生前留下的遗物。

脑海弹幕掠过一行字: 【这块表,是她撬开我樟木箱底偷拿的,对外谎称是对象送的定情信物。】

我垂下眼皮,手指在袖管里摩挲着粗糙的草纸。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是原身两年来实打实挣下的工分。

大伯王建国背着手跨进门,旱烟杆往门框上敲得邦邦作响。

“晓晓,桂香身子弱,扛不住北方林场的寒气。”

他吐出一口浓烟,烟气呛得我连连咳嗽。

“你皮实,去那边响应号召最合适,这也是大伯给你争来的政治荣誉。”

大娘刘翠花紧跟着跨进屋,顺手端走我面前那碗还没动的野菜糊糊。

“眼看就要走了,粮食得省下来,留给你堂弟长身体。”

碗底刮得刺啦作响,半口热汤都没给我剩下。

“家里养你到十八岁,没让你饿死,你就该记这份恩情。”

我肚子空空发虚,声音压得很低。

“大伯,我爹娘当年厂里发放的家属安置补助,是不是还放在您这里保管?”

王建国脸色骤然沉下,旱烟杆直接戳到我的鼻尖。

“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还敢跟长辈提这笔钱?”

刘翠花一屁股坐上小马扎,拍着大腿嚎开了。

“老天爷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侄女,现在要逼死我这个大娘喽!”

王桂香凑过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指甲隔着粗布衣裳狠狠掐进肉里。

“晓晓,那笔钱早就拿来给你抓药吃光了,可不能乱污蔑长辈。”

尖锐的刺痛传来,我顺势往后缩了缩肩膀。

“堂姐,我没生过什么大病,这两年天天下地,一天挣十个工分。”

王桂香脸色一僵,手上力道又重几分。

“是你记性差,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全靠老中医贵药吊着。”

她俯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只有我俩听得见: “林晓晓,纺织厂招工表已经盖了公社的章,名字写的是我王桂香。就算你喊破喉咙,吃商品粮的工人,也只能是我。”

我瞥见她领口红绳,坠着的正是我母亲留下的平安扣。

这一家人吸血,连骨头渣都要嚼碎吞下去。

王建国重重哼了一声,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表格拍在桌上。

“下午大队部开欢送会,你当着全村人的面按红手印。敢在会计面前多嘴,我就把你捆上拖拉机也把你送走!”

我低头看着脚上露着大脚趾的破草鞋。

“我知道了,下午我跟你们去大队部。”

王桂香松开手,摸出小镜子,对着镜面抹了抹脸上的雪花膏。

“这才懂事,等你到林场,姐每个月寄两块钱给你买盐。”

她扭着身子往外走,粉色衣角在昏暗土屋里一闪而过。

我慢慢摩挲袖管的账页,心里盘完这两年全部收支:七百三十天,六千五百个工分,外加三百块家属安置补助。

这笔烂账,下午到大队部,就该清算。

第 2 章

大队部晒谷场挤得满满当当,高音喇叭滋滋响着电流杂音。

大队会计赵铁算盘夹着账本,红光满面站在条桌后面。

“咱们大队,就数王建国家觉悟高,一心为集体做贡献!”

王建国站在台前,背着手朝乡亲们拱手致意。

大伙不明内情,稀稀拉拉鼓起掌。

“建国老哥真是仁义,进城的机会留给自家闺女,送侄女去林场锻炼。”

“不对啊,平日里在地里面拼死干活的,明明是晓晓那丫头。”

人群底下传出一句嘀咕,赵铁抬手重重一拍黑算盘。

“是谁在底下嚼舌根?工分簿锁在我手上,还能有假?”

赵铁翻开厚厚的牛皮账本,扯开嗓子高声念读。

“王桂香,全年满勤,累计工分三千二百五十分,全大队第一!” “林晓晓,体弱多病,累计工分一千一百二十分,达不到招工标准!”

场下一片哗然,几个平日和我一同下地的婶子满脸诧异。

我站在人群前排,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在风里显得单薄。

弹幕在眼前滚动: 【前世,你听到这里直接冲上去抢账本,被赵铁一脚踹倒。王桂香顺势倒地装晕,全村人都指责你眼红,把你关进猪圈。】

原身的记忆翻涌上来。寒冬腊月,她发着高烧还被逼迫出门挑水。水桶砸在冰面,她苦苦向大伯求助,换来的只有厉声呵斥,堂姐还站在一旁冷眼取笑。回想那些日子,我心口一阵发紧。

我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掌。

王桂香走上台,接过赵铁递来的大红花别在胸前,眼圈泛红看向我。

“晓晓,姐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都怪我平日里干活卖力,抢了你的风头。”

她走下台阶,伸手要来拉我的手腕。 “实在不行,纺织厂我不去了,我去林场,换你进城享福。”

刘翠花立刻冲上前,把王桂香护在身后,伸手指着我的鼻子痛骂。

“林晓晓你还要不要脸皮!自己偷懒挣不到工分,还要逼死你堂姐?”

王建国脸色沉下来,大步跨到我面前,手掌高高扬起来。

“你要是敢抢桂香的招工名额,我就替你过世的爹娘,好好管教你!”

掌风扫过脸颊,周遭乡亲全都屏住呼吸。

我没有躲闪,顺着那股力道,直直跪摔在碎石地面,膝盖磕得闷响。

王建国的手僵在半空,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眼眶一红,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大伯,我从来没想跟堂姐争抢名额,您别打我。”

旁边婶子见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纷纷心软开口劝说。

“建国,晓晓也没说什么,何必发这么大火。” “你瞧瞧这孩子穿的破破烂烂,哪里像享过福的模样。”

借着众人议论,我膝行两步靠近条桌,伸手够向那张下乡志愿书。

指尖扫过摊开的工分簿,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名字被浓墨涂抹,改成王桂香;原本写王桂香的那一栏,换成林晓晓,纸面能看见刀片刮擦过后,尚未完全掩盖的旧痕迹。

赵铁看见我的目光,慌忙合上账本,厉声呵斥。

“看什么看!赶紧签完字回家收拾行李!”

第 3 章

我指尖捏起毛笔,在下乡志愿书空白处写下 “林晓晓” 三个字。

赵铁抓过印泥盒,攥住我的大拇指,重重按在名字之上。

鲜红印泥沾在指腹,像一团洗不掉的印记。

“好了,事情定下来。明天一早拖拉机接人,谁都不许反悔!”

王建国脸上重新堆起笑意,虚虚扶我一把。

“晓晓懂事,回家大娘给你煮个鸡蛋壮行。”

刚回到王家院子,大门闩咔哒落死。刘翠花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粗布包袱,哗啦扯开,两件旧衣裳抖落在泥土地上。

“去林场穿这么好干什么,这件半新的,留下来给我纳鞋底。”

我站在院子中央,眼睁睁看她把我母亲那件唯一没有补丁的褂子揣进怀里。

“大娘,北边零下三十度,没有厚棉衣,我会受不住。”

王桂香坐在堂屋门槛嗑瓜子,瓜子皮一口口吐在我的脚面上。

“就算受不住,也是响应国家号召,大队还能给你发一份表彰。”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碎屑,停到我面前。

“对了,你那口樟木箱的钥匙,交出来。”

我捂住贴身衣袋往后退,后背抵上冰冷土墙。

“那是我娘的嫁妆箱子,里面只剩几本旧书,没有值钱物件。”

王桂香冷笑,朝抽烟的王建国递了个眼色。

王建国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用力将我推倒在地。

我重重摔落在泥土上。

王桂香弯下身子,手伸进我的衣领,粗暴扯断系钥匙的红绳。

“有没有好东西,得翻过才算,轮不到你犟嘴。”

她拿钥匙冲进偏房,没过多久,捧着一叠旧信纸和粮票走出来。

“爹,这死丫头藏得真严实,这里还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刘翠花眼睛发亮,扑过来抢走粮票,朝地上啐一口。

“吃里扒外的东西,藏着好东西不知道孝敬家里,今晚不许吃饭!”

一家三口拿着粮票进屋庆贺,柴房门从外头被锁死。

我撑着发麻的身子爬起来,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摸到墙角。抠开一块松动土坯,取出用油纸层层裹好的小册子。

是我从前帮赵铁抄写报表,悄悄留存下的全部原始工分底单,连赵铁收下王建国五十块钱、二十斤猪肉的私下交易记录,全部记在里面。

我刚把油纸包塞进鞋底夹层,柴房后窗传来三下轻敲。

我警觉抬头,会计赵铁的女儿赵迎春趴在窗沿,脸上还留着清晰巴掌印。她从窗缝塞进来一个冰凉的窝窝头。

“晓晓,我爹把我的招工名额卖给外村一个跛子,逼我明天换亲。”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声音压得极低。 “我知道我爹帮王建国篡改你的工分簿,印泥盒子底下,压着被撕下来的原始页。”

我接过还带着一点人体余温的窝窝头,望向窗外满是恨意的姑娘。

“迎春姐,你想不想,把那个外村跛子的婚事,落到王桂香头上?”

赵迎春愣一瞬,指甲抠进腐烂的窗框,重重点头。

“只要能收拾这群恶人,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第 4 章

第二天清晨,大队拖拉机突突冒着黑烟,震得地面微微发抖。全村老少围在晒谷场,等着看下乡人员戴红花出发。

王桂香一身粉色的确良,胸前别着县纺织厂临时出入证,站得笔直。手里拎塑料网兜,装着两个烂苹果,笑盈盈朝我走来。

“晓晓,特意给你拿的苹果,路上垫垫肚子。”

我还没伸手,她手腕一翻,网兜脱手落地,苹果滚进牛粪堆。

“哎呀,怎么是你手不稳,这下吃不成咯。”

王桂香捂着嘴笑,旁边几个游手好闲的后生跟着哄笑。

王建国走过来,手掌重重拍我肩膀,力道压得我几乎跪倒。

“行了,赶紧上车,别丢人,坏咱们老王家名声。”

赵铁拿着花名册站在车斗边上,扯开嗓子喊我的名字: “林晓晓,最后核对手印,领完下乡救济口粮就上车!”

刘翠花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抢那五斤棒子面。

“晓晓孤苦伶仃拿不稳,我替她收好,过年给她…… 寄过去。”

看着她伸过来贪婪的手,我抬脚,一脚踩住粮袋。

刘翠花扯了两下没能拉动,顿时怒火上涌,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小贱蹄子,敢踩粮食,你找死!”

我抬手截住她手腕,反手一推。刘翠花一屁股坐进泥坑,黄泥溅得王桂香满身都是。

全场瞬间安静,连拖拉机轰鸣都显得刺耳。

王桂香失声尖叫,不停拍打身上的确良衣裳,泥点印得到处都是,心疼得浑身发抖:“林晓晓你疯了!我的新衣服,你赔我!”

王建国脸色铁青,抄起车轮旁的铁锹,径直朝我挥过来。 “反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你这个不服管教的东西!”

我没有后退,迎着铁锹往前踏出一步,怀里高高举起那包油纸。

“大伯,铁锹要是落下来,这上面三千二百五十分的真实工分,就要摆在所有人眼前。”

赵铁瞥见油纸包,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算盘啪嗒砸落在地。

王建国手里的铁锹,在距离我身前不远硬生生停住,虎口不住发抖。

我转过身,面对全村几百双眼睛,哗啦一下,把油纸里所有底单扬向空中。

“各位叔伯婶娘!我林晓晓今天不走!我要和大伯一家算一笔吃人血的账!”

“这两年我挣下六千五百工分,为什么工分簿上,名字变成王桂香?” “我爹娘留下的三百块安置补助,为什么拿来给赵会计家盖青砖大瓦房?”

纸页像雪花漫天飘落,几个识字青年捡起纸张,当即惊呼出声。

“上面盖着赵铁私章!晓晓去年工分全是满分!” “我的天!这张收据写着,王建国给赵铁五十块,买招工名额!”

王桂香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出入证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大队院外响起清脆自行车铃铛。公社妇联周主任带着两名调查组干事推门走进晒谷场。

“篡改职工家属档案的人,全部站出来说清楚!”

第 5 章

妇联周主任支好自行车,目光扫过全场。弯腰捡起地上一张带红章的原始工分底单,脸色阴沉。

“赵铁!这就是你上报的模范大队?普通职工遗孤的工分你们也敢动手脚?”

赵铁额头冷汗直冒,掏出手帕不停擦拭。

王桂香眼珠一转,扑通跪倒抱住周主任小腿,放声嚎哭。

“主任您可得替我做主!这些纸,全是林晓晓伪造出来陷害我的!”

她回头,怨毒盯住我,声音尖利刺耳。 “林晓晓,我知道你嫉妒我进厂当工人,可你不能捏造证据污蔑大伯!”

赵铁抓住救命稻草,指着散落的单据大喊: “没错周主任!这丫头常帮我抄报表,私章一定是她偷偷盖上去的!”

王建国丢掉铁锹,捶着胸口,满脸痛心。 “造孽啊!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侄女,为抢工作,居然学会作假害人!”

刘翠花从泥坑爬起来,张牙舞爪就要扑过来撕扯我。

周主任眉头紧锁,身后两名干事快步上前拦住她。

乡亲们被这颠倒黑白的场面唬住,底下议论声四起。

“莫非真是晓晓眼红,自己伪造的单据?” “进城当工人是天大好事,换谁难免动心。”

众人摇摆不定,我没有急着争辩,抬手抹了一把脸颊泪水。弯腰捡起散落单据,双手捧到王建国面前。

“大伯,既然您说这些都是我伪造,那您当着周主任的面,把它烧掉好了。”

王建国伸手就要抢夺。

我手腕往后一收,声音不大,清清楚楚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

“烧可以。只是烧完之后,你得跟调查组说明,赵铁床底下那五十块连号新钱怎么处理;还有工分簿第十二页背面,王桂香亲手按的替工指印,也得一并抹掉。只要做完这些,我愿意认罪。”

赵铁脸色由白转青,下意识死死捂住怀里那本牛皮工分簿。

周主任眼神一凛,直接伸手把账本从赵铁怀里夺过来。 “第十二页对吧,我倒要瞧瞧里面藏了什么猫腻!”

王桂香尖叫着冲上来,想要抢夺账本。 “不能看!这是我们家私事,外人管不着!”

两名干事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把人按在原地。

周主任翻到第十二页,举起来迎着太阳光。纸张背面,浓墨掩盖不住,两层字迹、两枚交叠的红手印清清楚楚显露出来。

“好大的胆子!连公社存档的卷宗都敢用刀片刮改!”

周主任合上账本,看向面如死灰的王建国与赵铁。 “即刻暂停王桂香招工资格,所有人原地等候联合调查组核查!”

第 6 章

干事关上大队部木门,就地摆开桌椅,开展问询核实。

王建国还在负隅顽抗,梗着脖子,推得一干二净:“周主任,就算工分登记出错,也是赵铁办事马虎,跟我家桂香没有半点关系!”

赵铁听见这话瞬间急红了眼,狠狠一拍大腿。 “王建国你昧良心!是你半夜拎半扇猪肉上门逼我改账!”

刘翠花扑上去,伸手抓挠赵铁,嘴里骂不绝口。 “你收好处的时候拍胸脯打包票,出事就想拉我们垫背!”

两家人当场扭打成一团,吵得鸡飞狗跳。周主任用力拍桌子喝止,场面依旧混乱。

我站在角落冷眼旁观,悄悄推开后窗。

赵迎春站在外边,身旁站着拄拐杖的下乡知青陈默。

我朝二人招手,拔开木栓放他们进屋。

“周主任,这里还有两位人证,可以证明赵铁、王建国不止一次私下倒卖各类指标。”

喧闹的屋子骤然安静,扭打的几个人惊恐望过来。

赵铁看见自家闺女,气得破口大骂:“死丫头!谁叫你过来,赶紧滚回家!”

赵迎春捂着脸上巴掌印,一步步走到周主任面前,掏出一块红布包。

“主任,我检举我爹赵铁收受贿赂,倒卖招工名额、知青相关安置指标!”

红布打开,一沓沓钱款整齐码放,还压着好几张欠条。

“这里有王建国给的五十块,还有外村跛子交我的一百块换亲定金。我爹为给县城堵伯的儿子还债,把我的招工名额也卖了!”

赵铁双腿一软,瘫坐在泥地上,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

陈默拄拐杖上前,拿出一叠撕坏又重新粘牢的信纸。

“周主任,去年我在林场干活砸伤双腿,原本符合病退回城条件。” 他望向王建国,语气压抑着愤怒,“是王建国勾结赵铁扣住我的体检材料,勒索家里寄两百块营养费。家里拿不出这笔钱,我的腿错过了最好治疗时机,落下终身残疾。”

周主任看着桌上欠条与残破信件,气得浑身发抖,一掌拍响桌面。 “一个小小的大队,竟然变成私下交易、算计别人前途的地方!”

王桂香趁场面混乱,偷偷向着大门口溜。

赵迎春快步上前伸脚一绊,王桂香脚下失衡重重跪倒在门槛边。

“王桂香!你身上那身新衣,全是占别人的好处换来的,你还想跑?”

赵迎春扑上去按住她,一把扯下胸前那朵刺眼的大红花。

第 7 章

调查组没有使用公安抓捕,做完现场笔录之后,将赵铁、王建国带回公社继续深度取证。因为案情涉及职工家属权益、知青安置,县里也安排工作人员介入,成立专项核查小组。

周主任骑着自行车带上我,直奔县劳动局档案室。

接待我们的李同志,正是当年办理我父母安置补助发放的干事。听完整件来龙去脉,他重重把茶缸顿在桌面,茶叶沫溅得到处都是。

“简直胡闹!当年那笔安置补助,是我亲手交到王建国手上,他签过字画押,承诺这笔钱专门用于照料未成年的我长大。”

他拉开铁皮档案柜,从底层翻出一份盖钢印的旧卷宗。

“还有,纺织厂这个招工名额,是局里专门批给遇难职工家属林晓晓的定向指标!”

我盯着纸上 “定向招录林晓晓” 一行红头字迹,心里石头终于落地。

原来这根本不是靠工分竞争得来的机会。王建国扣下公社下发通知,瞒着全村,对外谎称名额要大队比拼工分,再串通会计篡改记录,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

档案室大门猛地被撞开。王桂香披头散发冲进来,刘翠花紧随其后,两人一路搭便车追到县城。

王桂香一眼看见桌上卷宗,疯了一样扑上去,想要抢夺文件。李同志伸手按住档案,反手将她推倒在地。

抢不到文件,刘翠花直接扑过来抱住我的大腿,鼻涕眼泪糊满我的裤腿。

“晓晓,大娘知错了,我给你磕头,放过你大伯跟堂姐!咱们是一家人啊!”

脑袋往水泥地上砰砰磕,额头很快磕出一片青紫。

王桂香也爬过来,攥住我的衣角,往日嚣张荡然无存。

“晓晓,工作还给你!手表平安扣全都还给你!你跟调查组说我们姐妹只是闹别扭,不要重罚我们好不好!”

她哆嗦着撸下手腕上海牌手表,扯掉脖子红绳,一股脑塞到我掌心。

我低头看着失而复得的两件遗物,表盘上还沾着廉价香粉的味道。我掏出粗布手帕,慢慢擦拭表盘与平安扣。

“堂姐,当初在柴房,你攥住我的胳膊抢钥匙的时候,怎么不说只是姐妹闹着玩?”

我微微俯身,看向她惨白的脸,语气平静无波。 “大娘,你们抢走我的棉衣,打算把我丢去极北林场受苦的时候,怎么不提咱们是一家人?”

刘翠花哭声戛然而止。王桂香瘫坐在地面,望着走进来的调查组工作人员,面如死灰。

弹幕一行淡金色文字缓缓划过: 【证据全部闭环,属于你的崭新人生,正式开启。】

第 8 章

三天之后,公社和县里的联合调查组完成全部核实取证。

没有举办晒谷场大型集会批斗,只在大队内部召开社员大会,工作组当众通报整件事的调查结果。

经查,原大队会计赵铁,利用职务便利篡改工分记录,收受他人财物,撤销大队会计全部职务,追缴所有非法所得,安排前往偏远林场参加劳动。

王建国侵占遇难职工家属安置补助,串通他人篡改招工相关材料,侵占定向招工机会,全部侵占财物全额退回,同样前往林场参加劳动。

王桂香参与弄虚作假,招工资格直接作废,按照政策安排遣送去林场参加生产劳动。

消息传遍红旗大队,乡亲们私下议论纷纷,大多都觉得这样的处置大快人心。

王桂香得知自己要去往条件艰苦的林场,情绪彻底崩溃,到处找人哭诉求情,奈何证据确凿,谁也无法帮她开脱。她冲到我面前拉扯哀求,被旁边的社员拦了下来。

刘翠花得知丈夫女儿都要被送走,家里青砖大院判定归还于我,一口气没有顺过来,当场晕了过去。

王建国家的青砖宅院,是挪用那笔安置补助修建,按照调查处理意见归还给我。刘翠花连同好吃懒做的堂弟被赶出宅院,只能搬到村边四处漏风的牛棚暂住。

工作组的李同志,郑重把纺织厂录用通知、追回的三百元安置补助交到我的手上。

我双手接过薄薄的纸张,阳光落在纸面,心里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落了地。

我走到即将动身去往林场的王桂香面前。她死死扒住运输车辆的挡板,满眼怨愤不停咒骂,指责我不念亲情。

我从兜里摸出两毛钱,塞进她的衣裳口袋。

“堂姐,这是你当初许诺,每个月给我买盐的钱,一并给你。林场条件艰苦,往后的路,都是你自己选出来的。”

车子发动,载着王桂香驶向远方。曾经压在原身身上的苦难,终究还给了作恶的人。

第 9 章

我卖掉那座青砖瓦房,揣着六百块存款前往县纺织厂报到。进厂考核,我展露出色的心算、珠算本事,厂办直接把我分到财务科做实习会计。

财务科老科长戴着老花镜,性格严厉。上班第一天,丢过来三本积压半年的烂账。

“小林,三车间上半年纱线损耗一直对不上,单据杂乱,你先练练手。”

旁边几位老会计互相交换眼神,多少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这几本账经手人员繁多,就连老科长自己,折腾几个月都没理出头绪。

我不多言语,拉过一把算盘,拿出草稿,用现代复式记账方法整理表格。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声连成一片。

不到两个钟头,一份条理清晰的差额明细表放到科长桌面。

“科长,三车间不是生产损耗超标,仓库保管员每次出库刻意少记零头,累计私吞八十斤棉纱。”

老科长摘下老花镜,拿着明细表对着原始单据反复核对三遍,拍案叫好。

“了不得!我们科半个月都理不清的窟窿,你半天就查明白了!”

自此,我在财务科站稳脚跟,短短三个月提前转正。每个月拿三十六块固定工资,分到一间带小厨房的单身宿舍。

周末休息,我拎两斤猪肉、一包红糖,去往县医院病房。

病房里,陈默扶着平行杠练习走路,赵迎春在一旁替他擦去额头汗珠。王建国退赔那两百块钱,陈默终于得到机会,做腿部矫正手术。

看见我,赵迎春满脸惊喜,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我。 “晓晓,穿上厂服,活脱脱就跟画报上的女同志一样。”

她如今在县医院食堂找到一份临时工,眉眼间再也看不见从前的怯懦畏缩。

陈默松开平行杠,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郑重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林会计,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困在病痛里。”

我把东西放在床头柜,笑着摆手。

“陈大哥,那本就是属于你的补偿。那天晒谷场,要是没有你跟迎春姐出来作证,我也没法这么顺利翻案。”

陈默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套整理工整的高中数理化笔记,递到我手上。

“迎春跟我说,你夜里一直在自学高中课程,这套笔记你拿去用。”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明亮,“时代总在向前走,以后一定会更加看重真才实学,你脑子灵光,别局限在纺织厂这一方天地。”

我接过沉甸甸的笔记,指尖抚过工整字迹,心底暖意翻涌。物质匮乏的年代,善良的人彼此照亮。

第 10 章

时节步入深秋,一封贴着欠资邮票的信件,从遥远北方寄过来。信是旁人替王桂香代写,纸上沾着冻疮药膏黑乎乎的印子,字迹歪歪扭扭。

信里哭诉林场每日要干十四个小时重活,双手生满冻疮;她曾经尝试往外逃跑,在雪地摔伤腿脚,日常干活都十分艰难。信末尾满是怨怼,顺带说起刘翠花在村里生活困顿,堂弟四处游荡谋生。

我平静读完,随手丢进小厨房煤球炉。火苗窜起,信纸迅速烧成一捧黑灰。

血缘,从来不是肆意吸食他人血肉的借口。他们落到这般境地,全是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

周一清晨,厂里迎来一批新学徒。我拿着花名册去人事科核对名单,走廊尽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走过去一看,邻村女孩周招娣缩在墙角。她母亲死死拦着她,逼她在工作转让协议书上按手印。

“死丫头!工作让给你弟弟!你早点嫁人,彩礼我都收好了!”

那副逼迫的嘴脸,一瞬间让我想起晒谷场上的往事。

我上前一步,一把抽走那张工作转让协议,当场撕得粉碎。

“大婶,纺织厂招女工,这份岗位并不适合男孩子顶替。”

妇人叉腰就要撒泼,我亮出工作证,叫来厂保卫科干事。

“此人试图私自转让国家分配的学徒岗位,扰乱厂区秩序,请带去做登记劝导。”

把胡搅蛮缠的妇人劝出厂区,我递出手帕给哭到抽噎的周招娣。

“擦干眼泪,去财务科找我领饭票。往后你的工资,自己锁进柜子,不管家里谁来讨要都不要轻易交出。”

周招娣紧紧攥着手帕,用力点头,眼里重新亮起微光。

年末,我重新搭建厂里成本核算体系,帮厂里省下上万元开支,获评全县青年标兵。

县礼堂领奖台上,一朵真正属于我的大红花佩戴胸前。台下掌声阵阵,陈默已经丢掉拐杖,正和赵迎春并肩坐在第一排用力鼓掌。

我伸手碰了碰衣领里面贴身的平安扣,手腕上海牌手表滴答不停。

时代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大家都能感觉到,日子会慢慢变好。桌上的复习笔记已经被我翻得起了卷边,我心里隐隐期待,以后说不定会重新有公开招考读书的机会,我不能停下自学。

前世今生的冤屈与纠葛尽数了结。属于我的崭新人生账本,才刚刚掀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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