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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23:22

返校那天,女友说下楼替我拿行李。

可她再上来时,怀里抱着一台陌生的电脑,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

我的箱子留在楼下,男生的箱子却被她推到我脚边。

“程砚,你再跑一趟,把星野剩下的东西搬上来。”

男生冲我笑了笑。

“学长,若棠姐说你特别会照顾人,今天麻烦你啦。”

这是刚分到我寝室的新室友。

我正要问她,把男朋友叫来给别人搬家,合适吗?

眼前忽然浮起一行行弹幕。

【恶毒男配又要计较了。】

【他还不知道,陆星野才是女主命定的白月光。】

【谈了两年有什么用,他就是等白月光长大的过渡品。】

【赶紧发火,若棠最烦他争风吃醋。】

周若棠已经转过身,替陆星野理好滑下来的背包带。

“他刚来,什么都不熟。”

“你把东西送上来,我陪他去办手续。”

陆星野松了手,箱子歪向我这边。

弹幕还在催。

【快吵啊!】

【不吵怎么衬托白月光懂事?】

我扶稳箱子,忽然笑了。

专业第一是我自己考的,奖学金是我自己挣的。

保研的路,也是我一道题一道题铺出来的。

凭什么换到她的故事里,我就只能负责给别人垫脚?

1

我把箱子推回陆星野身边。

“自己的东西,自己拿。”

周若棠回过头。

“程砚,你非要在今天闹?”

“没有。”

我拎起空背包。

“你照顾他,我忙我的。”

陆星野的笑僵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接住箱子。

我从他们身边走出去,没再接周若棠递来的电脑包。

她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迎新这两天能进男寝,不代表我一天都有空。”

“我都特意过来了,你能不能体谅一下?”

走廊尽头贴着迎新搬运行李的登记单,周若棠的名字刚签上去。

我没停。

上个月,有个学弟借了她的笔记,我为这事跟她冷战了两天。

她说,我连她交朋友都要管。

那时我还觉得,是她没听懂我在意什么。

现在不用再解释了。

楼下,我自己的行李原封不动地立在墙边。

我把箱子寄存在宿管阿姨那里,先去了食堂。

一份烧鸭饭,一碗冬瓜汤。

手机震动时,我正挑掉饭里的姜丝。

吃完最后一口,我才点开消息。

【你走给谁看?】

【星野刚转来,连宿舍都没找到,我照应一下不行吗?】

【他刚才一直问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你是学长,能不能有点气量?】

弹幕乐得不行。

【女主生气了,他马上得哄。】

【估计正躲着写小作文呢。】

我把她上个月替我垫付的情侣外套和鞋钱算清,转去一千四百六十元。

周若棠的电话立刻打过来。

“什么意思?”

“衣服和鞋,我那份的钱。”

“程砚,我在跟你说星野,你跟我算钱?”

“对,先算清。”

我把饭卡放回钱包。

“你愿意照顾他就照顾,以后也不用顾虑我。”

“那你至于连生活费都跟我分这么清吗?”

“分清楚,省得你又说我管得多。”

她没再说话,电话里只剩陆星野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我挂断电话,去了学院办公室。

奖学金材料还缺一页签字,我得赶在老师开会前送到。

周若棠家里有钱,出门吃饭喜欢顺手买单。

可我的住宿费、学费和生活费,一直都是奖学金和兼职挣来的。

恋爱两年,我用不着靠她生活。

下午回寝室,陆星野已经收拾好了。

床上的蚊帐挂得平平整整,四个角都折进去一截。

周若棠的习惯。

大一我发过一张寝室照片,她看见蚊子咬的包,第二天就提着蚊帐来找我。

我曾经为这种细心心动过。

陆星野坐在新换的电竞椅上,转着椅子看我。

“学长,若棠姐怕你不高兴,走之前还让我多让着你点。”

“我这人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电脑接好电源。

“你正常说话就行。”

他还想再聊,我已经戴上耳机,打开了上午没看完的论文。

屏幕右上角,文献下载完成。

身后的椅子终于不转了。

我还要往前走,实在没空天天盯着他们转。

2

周一第一节是专业课。

从前我总提前出门,买好热豆浆和鸡蛋饼,再替周若棠留两个位置。

她赶到教室时,早餐还是温的。

有时她来迟,咬了一口就放下。

“怎么又凉了,你不能晚点买吗?”

这回,我去三食堂吃了一碗馄饨。

七点四十,走进教室,直接在第一排坐下。

书摊开,笔摆好,背包放在身边。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

快打铃时,周若棠出现在后门。

她先看向过去那排靠窗的位置,没找到人,才朝我走过来。

陆星野跟在旁边,捧着一本崭新的教材。

【一起来的哎,真情侣的氛围就是不一样。】

【男配气了一夜,今天换地方坐给谁看?】

【女主还得哄他,烦死了。】

周若棠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你怎么坐到前面来了?”

“我的早饭呢?”

我翻到今天要讲的章节。

“没买。”

“我跟你说过,以后各管各的。”

她盯着我。

“就为昨天那点事?”

“我早上陪星野认路,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那下次早点出门。”

陆星野在旁边笑着打圆场。

“学长,怪我,是我拉着若棠姐问来问去。”

“你别因为我跟她吵。”

我没接话,他便指了指我旁边的位置。

“这里能坐吗?”

“我眼睛有点散光,后排看不清投影。”

周若棠已经拿起我的背包。

“你往左边挪一下,让星野坐这儿。”

“我坐你另一边,正好一起听。”

“你记重点时顺便标一下,我们下课抄。”

我接回包,重新放好。

“我就坐这里。”

“你们要坐哪儿,自己找。”

她皱了眉。

“程砚,他刚转专业,很多基础都没学过。”

“你帮着带带怎么了?”

“以前让你帮我,你不都挺愿意的?”

“以前是以前。”

上课铃响,我抬头看向讲台。

“挡着我看投影了。”

周若棠嘴唇抿紧,还想说话。

教授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前面那两位,准备站着听完整节课?”

“后面有位置,赶紧坐。”

四周的同学都转过头来。

陆星野讪讪收回搭在桌边的手。

周若棠拿起手机,贴着我的耳朵丢下一句。

“你就继续犟吧。”

她领着陆星野走到后面。

我在目录页做了个标记。

【好大的架子,学霸了不起吗?】

【女主肯定再也不给他机会了。】

【后排多好,两个人偷偷说话都没人管。】

我差点笑了。

这门课的老师出名地严,讲到一半就会点人回答问题。

平时听不进去,考前抱着笔记也救不了。

他们如果觉得后排更适合培养感情,那就好好培养。

3

接下来的十来天,周若棠几乎没主动联系我。

她等着我认错,我忙着交自己的作业。

我不再叫她起床,她连着迟到了两回。

也不再把笔记拍给她,她的作业被老师退回来,红笔批了半页。

周四下午,教授宣布期中考核的安排。

四个人以内,自由组队,做一次调研展示。

展示占总评三成,期末卷面占七成。

一周后上台,方案和演示文稿一并交。

我刚在本子上写下题目,手机就亮了。

周若棠拉了一个群。

除了我,还有陆星野和她的朋友方敏。

【这回照旧吧。】

【程砚写方案,我做演示,方敏找配图。】

陆星野立刻发了一个合十的表情。

【姐,我真不太会这种东西,光看要求就头疼。】

【能让我最后上去讲吗?】

【我背东西快。】

【资料和内容就麻烦大家,我请奶茶!】

方敏回了句“都行”。

周若棠艾特我。

【他那部分你一并写了吧。】

【反正你资料整理得好,多写一点也花不了多久。】

【上次老师就说你框架清楚,这次还用你那个思路。】

我看完,抬头望向讲台。

这份作业占三十分。

她把我的时间分成两份,一份替自己拿成绩,一份送陆星野做人情。

分之前,甚至没问我愿不愿意。

我举起手。

“老师,我能申请自己做一组吗?”

教室一下静了。

教授问我:“全部自己做?”

“是,我有选题,也能独立完成。”

“调研、方案、演示,都不轻松。”

“我清楚。”

我把刚列好的几行提纲递过去。

教授看了一眼,又看向我。

“行,按一样的标准评。”

“有问题来找我,别为了单独做影响质量。”

我道了谢,坐下。

周若棠已经回过头来。

她的消息接连挤进屏幕。

【你什么时候说过不跟我们一组?】

【非得当着老师的面退?】

【你让星野怎么想?】

【不就是多找几篇资料,你摆什么脸色?】

【你真觉得少了你,我们连一份作业都交不出来?】

【到时候做不完,你也别回来找我。】

我回了句:【那就各自加油。】

退出群聊后,我点开寝室共享文件夹。

里面放着我提前找好的资料,原本打算给小组一起用。

现在用不上了。

我把自己上传的部分全部撤回,没留下下载链接。

下课后,周若棠追到走廊,挡住了我。

“程砚,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耐?”

“你让星野在群里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扣好书包带。

“不会就去学,别找我替他拿分。”

“他要进我的组,至少得做点东西。”

她冷笑。

“你就非得这么斤斤计较。”

“是啊。”

我从她旁边走过去。

“这次你们不用迁就我了。”

弹幕不停地闪。

【等女主带白月光拿满分,看他还怎么狂。】

【男配到时候又得红着眼求进组。】

我低头看了一眼本子里的提纲。

以前他们交上去的漂亮作业,第一句话、第一张图、第一份底稿,都是我熬夜做出来的。

离了我的底稿,这次我也想看看,他们怎么拿满分。

4

离展示还有三天,我把题目换到了一个更细的方向。

旧框架的问题不少,继续往下补,反而浪费时间。

我写了一万两千多字的初稿,删了再改,电脑里留着一长排不同日期的版本。

陆星野那边,夜里总有电话。

“姐,这一页怎么又跑到下一页去了?”

“方敏发的都是竖图,放进去好丑。”

“我真弄不出来,你帮我看看嘛。”

周若棠在电话那头压着困意。

“你别乱点,我马上上线。”

他把音量开得很大,像是特意让我听见。

我拿起耳机,屏幕上却多出几条弹幕。

【女主已经熬了两个晚上了,心疼。】

【男配随便帮一下就能做完,偏要看别人辛苦。】

【别急,白月光有系统给的备用稿。】

【很快就能翻盘。】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备用稿?

前一天傍晚,我去走廊接电话,没合电脑。

回来时,陆星野正站在我的桌边。

他晃了晃手里的订书机。

“借一下,学长。”

我看向电脑里已经弃用的那份文件,没再出声。

周五,展示开始。

教授提醒最后一遍,没有实质进度、交不出成品的小组,本次考核直接记零。

轮到陆星野时,他把外套拉链拉好,拿着翻页笔走上台。

“我们组研究的方向是……”

题目跳上屏幕,底下有同学低声说,做得挺漂亮。

模板确实漂亮,图标和配色都像精心调过。

可再往下看,我就认出了那套框架。

周若棠坐在前面,回过头,脸上终于有了这阵子少见的笑。

“怎么样?”

“星野也没你想的那么差。”

“人家熬了几天,好歹把东西做出来了。”

“你现在认个错,我还可以问问老师,能不能把你补进来。”

我握着笔,没回答。

【就是借了一点男配的思路,系统早就润好了。】

【他待会儿讲出一样的东西,可就难看了。】

【还想拿保研名额呢,先解释抄袭吧。】

台上,陆星野翻到第八页。

“经过用户反馈分析,我们的方案预计能实现百分之八十二点六七的转化……”

我缓缓扣上笔帽。

那个数字,我认得。

周若棠误会了我的动作,凑过来压低声音。

“别冲动。”

“你自己退组,交不上作业也怪不了我们。”

“等星野讲完,我替你说几句,你至少还能有个分。”

我站了起来。

“老师,我需要打断一下。”

周若棠跟着起身,声音陡然提高。

“程砚,你别闹到课堂上来!”

我已经走到讲台边,把自己的存储盘插进电脑。

同一个题目,同一套框架,出现在另一份文件里。

底下忽然起了议论声。

教授皱起眉,没说话。

周若棠看见屏幕,脸色沉下来。

“我说你怎么一直盯着看。”

“你没做好,就把星野的文件拿过去用?”

“他每天晚上熬到几点,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星野捏着翻页笔,往她那边看了一眼。

【快看,抄袭被抓现行。】

【这次男配可别想哭两声就糊弄过去。】

我退出放映,挪动鼠标。

“既然这是你亲手做的,应该知道这个图标是什么吧?”

光标停在右上角一只小钟旁。

陆星野脸上的血色突然退了个干净。

5

“历史版本。”

我点开面板,一条条修改记录展开。

“你们拿走的是导出的旧文件。”

“原稿一直在我自己的账号里。”

投影上,是从建档那天开始的时间轴。

一百二十六次保存,最早的提纲,被推翻的段落,后来删掉的整页内容。

创建者、修改者,都是程砚。

我拖开最早的版本,只有几行字。

再点下一份,框架慢慢长出来。

教室里的议论停了。

周若棠还站在座位前,嘴微微张着。

“你说他熬了好几个晚上。”

我看向她。

“那这些,是谁写的?”

她的目光在我和屏幕之间来回,没能接上话。

我翻到那行转化率,放大旁边的批注。

“还有这个数。”

“我随手填来占位置的,批注写着待替换。”

“陆星野,你用了它,至少该知道怎么算吧?”

“样本从哪儿来的,分母是多少?”

他站在讲台另一边,手指攥得发白。

“我……我看了不少资料,可能记混了。”

“那说一份来源。”

他看向周若棠,声音低下去。

“姐,我没拿他的东西。”

周若棠上前一步。

“就算参考了你的框架,你也不用把他逼成这样吧?”

“他基础不好,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明知道数据是假的,还放在里面,不就是等着他出错?”

我没再同她争。

转过身,对教授说:“这份是我放弃的初稿,里面还有没处理完的漏洞。”

“我今天交的是新的选题。”

“可以继续展示了吗?”

教授把笔放下,脸色很沉。

“周若棠、陆星野、方敏,这次展示零分。”

“文件先留下,下课来找我。”

“程砚,讲你自己的。”

陆星野低着头,从侧门走了。

周若棠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坐下。

我打开真正准备好的文件。

前面的调研,样本的筛选,最后得出的结论,我一项项讲给大家听。

讲到最后一页,教授先鼓了掌。

掌声从前排响到后排。

【怎么会有另一份……】

【备用稿不是系统挑的吗?】

【他们这回真的零分了?】

【期末可不好救。】

我拔出存储盘,向教授道了谢。

下课后,周若棠堵在门边。

“现在你高兴了吧?”

她眼圈通红。

“星野回去就哭,辅导员也知道了。”

“我们三个人这学年的奖学金都得受影响。”

“你就不能给我们留一点余地?”

我停在她面前。

“你刚才说我偷他文件的时候,给我留过吗?”

她一怔。

“我那是没弄清楚。”

“现在弄清楚了,去找拿东西的人。”

她伸手碰我的胳膊。

“程砚,我们两年感情,非要闹成这样?”

“你提前跟我说,我还能让他改。”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我得先通知你,把证据藏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着解释,我把另一个小存储盘放在窗台上。

“以前替你整理的笔记和题库,都在这里。”

“该给你的,我给过了。”

“往后别再找我。”

她看着窗台,没拿。

我背起书包,径直下楼。

6

之后半个月,周若棠没再来找我。

那组人被叫去办公室,带回几页写满批注的材料。

展示分清零,另外还要交一份四千字的情况说明。

陆星野连着几个晚上把自己关在蚊帐里。

我回寝室时,他不说话,只把椅子推得很响。

我照常开灯,看书,睡觉。

期末一天天近了。

从前到了这个时候,我会替周若棠把几门课的知识点串好。

什么时间看哪章,哪几道题要再做,打印成一叠,订得整整齐齐。

她拿着往年卷来找我,我就停下自己的事,一道题一道题讲。

今年桌上只有我自己的复习表。

周三,我在图书馆的小研讨间整理北川大学科研营的材料。

学长把申请表推回来,问我科研经历那栏为什么只写课程名称。

“你自己做的那个课题呢?”

我调出文件,从调研讲到最后的结论。

他听完,把我的稿件放到了成绩单前面。

“综测、绩点第一,展示又拿满分,这些本来就够好了。”

“但你得让导师看见,成绩以外,你自己还做成了什么。”

我把文件拷好,刚道了声谢,门就被推开了。

周若棠站在门外,陆星野跟在她后面。

她没拿自己的书,怀里抱着陆星野那本卷了角的习题册。

“程砚,能不能腾点时间?”

学长起身出去,替我们带上门。

周若棠立刻把册子摊到桌上。

几页题目,红笔圈了一大片。

“我们俩昨天对着答案看了一晚上,还是不太明白。”

“我知道你现在忙,可这几个地方,你一讲就通。”

陆星野把椅子拉出来,正要坐下。

我按住椅背。

“我没说要讲。”

他站住,求助似的看向周若棠。

她的语气软下来。

“我自己的卷子也才四十二分。”

“这样考,我也得挂。”

“上次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

“我已经说过他了,情况说明也交了。”

“就别一直僵着了,好不好?”

我把习题册合上,推回桌沿。

“你们交说明,是给老师的。”

“用不着拿来换我的时间。”

周若棠抓着书角,声音又急了。

“他现在压力已经很大了,晚上睡不着,题也不会做。”

“我自己还要复习,根本顾不过来。”

“你以前带我,不也这么带的吗?”

我看向她身后的人。

“他不会做,是没学。”

“不是我不肯讲,才不会做。”

陆星野嘴角往下压。

“学长,我就是想请你帮个忙,没想跟你抢什么。”

“那就别扯别的,把书拿走。”

我把自己的申报材料收进文件袋。

周若棠忽然伸手按住袋子。

“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最后帮这一次?”

“你心疼他,要照顾他,为什么总来找我做?”

她的手停住。

我把袋子从她手底下抽出来。

“我没答应给你们两个当家教。”

陆星野不肯走,低声说自己期中已经没分了。

周若棠的脸渐渐红了。

她抱起那本习题册,挡到他前面。

“不用求他。”

“我带你复习。”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书。”

我拎起书包,把桌面留给他们。

走到楼梯口时,弹幕飘了过来。

【不是,女主怎么也要靠男配讲题?】

【白月光的学霸人设呢?】

【这两个人没他还真不行?】

【情节怎么不往回走了?】

我停在窗边,删掉了周若棠的联系方式。

回头路让她自己走。

我的时间,不再给他们留位置了。

7

十二月,图书馆连过道都坐满了人。

周若棠说的自己带,很快就有了下文。

那天我去打印复习题,隔着玻璃,看见她和陆星野坐在里面。

他面前摊着空白练习册,手机却一直亮着。

周若棠把一张草稿纸推过去。

“刚才不是讲过了吗,先把这步算出来。”

陆星野扫了一眼,把纸又推回去。

“我还是不懂,你直接写一遍吧。”

“你看着我写,跟自己做,能一样吗?”

“那你别这么凶啊,我一紧张更不会了。”

手机里传出一声游戏提示。

周若棠猛地抬头。

“我替你理了两天,你连题目都没读?”

陆星野皱眉,反过来埋怨她。

“是你说要带我的,现在又嫌我麻烦。”

她捏着笔,半天没落下去。

打印机把我的题目一页页吐出来。

我装订好,刚要走,陆星野又把电脑转向她。

“这个也弄不了,你先帮我把文件导出来。”

“我刚修好的东西又找不到了。”

周若棠看着自己面前没翻几页的书,眼底全是熬夜的红血丝。

她把笔按在桌上,半天没有再动。

从前她的电脑坏了,是我熬夜找原因。

她的课没听,是我重新讲一遍。

轮到她坐在那个位置上,笔记也不是拿来就有的,耐心也不会用不完。

我抱着打印好的东西离开,没进去。

最后一门专业课考试,我提前二十分钟交了卷。

经过周若棠身边时,她捏着笔,额头上冒着汗。

她的卷子还有两道大题空着。

她抬头看见我,眼神一下变得很慌。

我走出教室,把用完的草稿纸扔进回收箱。

第二天,北川大学的科研营录取邮件到了。

学长在群里祝贺我,说下一步可以对接导师了。

我换好衣服,下楼去打印入营材料。

周若棠站在楼外,手里提着一杯饮料。

是我过去常点的那家椰乳茶,不加冰,少糖。

她见到我,往前走了一步。

“考完了,总能好好说会儿话吧?”

她把杯子往我手里递。

“晚上去吃砂锅,还是以前那家,我订了位置。”

我没接。

她便自己提着,低声说这阵子想了很多。

“我从前太习惯有你在,觉得你做什么都很容易。”

“星野又实在太……”

她停了停,像是终于不知道该怎么替他找理由。

“什么都得我管,连自己的复习都耽误了。”

“程砚,我真的很累。”

“我们别这样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杯子。

“回来替你带他?”

“不是,我以后不会再管他了。”

“我看见你拿到录取了,我替你高兴,我也想……”

我打断她。

“你想我,还是想有人重新把你的事都做好?”

她握着杯袋的手僵住。

还没回答,不远处有人跑了过来。

“若棠姐!”

陆星野穿着薄外套,鼻音很重。

“你不是去给我买药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他看见我,脚步一顿。

“学长,你又来找她干什么?”

8

陆星野扯住周若棠的袖子,杯子跟着一歪。

椰乳茶掉在地上,杯口摔裂,甜腻的液体流了一地。

周若棠低头看了两秒,猛地甩开他的手。

“你跟过来干什么?”

“我让你先回寝室,没听见?”

陆星野愣了。

“我不是不舒服吗?”

“你说了替我买药的。”

他指着地上的杯子,眼睛慢慢红了。

“我的药没买,你给他买这个?”

“你这几天一直躲着我,是想跟他和好?”

周若棠把空袋子攥在手里。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来找我?”

“作业不会找我,复习不会找我,电脑坏了也找我。”

“我欠你的吗?”

【女主怎么这样跟白月光说话?】

【警告,感情线偏移!】

【男配都没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系统不是说他一定会回来吗?】

我抬脚,避开地上的茶。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周若棠一下抓住我的胳膊。

“程砚,等一下。”

她转向陆星野,语速又快又急。

“我跟你一直都没在一起,你别再让他误会。”

“该帮的我都帮过了,以后你的事自己处理。”

陆星野脸白了。

“你现在嫌我了?”

周若棠没接,转过头看我。

“你听见了吧?”

“我已经说清楚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这回我一定改。”

我抽了下胳膊,她反而握得更紧。

“我们两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了吗?”

“以前我吃东西,你连一点葱都替我挑干净。”

“你别说放下就放下。”

我看着她。

“那我呢?”

“我不能吃什么,你知道吗?”

她的眼神顿住,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

“你一直不怎么挑食。”

“花生。”

我说。

“我过敏。”

“大一你带的那碗拌面,我吃完就进了急诊。”

周若棠的手指一根根松下来。

我没替她跳过后半句。

“你当时说,你忙着替星野挑葱,忘了提醒店家别放花生碎。”

“这件事,你记得吗?”

她嘴唇动了动,脸白得像身后的墙。

“我那次……不是故意的。”

她看着我,眼里的急切慢慢散了。

我把胳膊抽回来。

“两年里,你只知道我能替你做什么。”

“我有什么不能碰的,哪一次是真的难受,你一回也没想起来。”

她往前追了半步。

“以后我会记得。”

“我不想再试了。”

我拎好文件袋。

“不是你觉得另一个人不好用,我就该回去。”

陆星野站在后面,突然问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周若棠回头,声音也拔高了。

我绕过他们,朝校门走。

这一次,谁都没能再抓住我。

9

放假前,成绩陆续公布。

我的绩点仍是专业第一,国家奖学金也确定下来。

周若棠的专业课和高数都没过。

陆星野挂了三门,被辅导员叫去,谈了留级预警。

那次展示占的三十分,他们没有了。

期末要考到八十六分,才有机会把总评拉过及格线。

可卷面上那些空着的题,没人再替他们补。

我去办公室交实践申请时,听见周若棠在里面说话。

“老师,能不能再给一次展示的机会?”

“我重做也行。”

辅导员停了很久。

“期中为什么零分,你自己知道。”

“别人独立做完,你们三个人,却拿了一份不属于你们的稿。”

“现在出了成绩,再说重来,对别的同学公平吗?”

她不吭声了。

我把材料交给外面的老师,转身往楼梯走。

身后,她又问了一句。

“那程砚的推免,已经确定了?”

“学院的资格早就确定了,北川那边也很看好他。”

“他自己的事,自己一直抓得很紧。”

办公室里没再传出声音。

寒假,我去了北川所在的城市,进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实习。

每天早上坐第一班通勤车,晚上回来,还要补完当天的项目记录。

同组的人问我问题,我能答。

我做错了,也有人当面告诉我该怎么改。

大家各做各的那一份,没人拿着“你比较能干”就把整个人压过来。

很忙,可我睡得比在寝室时安稳。

除夕,公司带教的老师把没回家的几个人叫到一起吃饭。

锅里的汤正滚着,有人在问年后想接哪个项目。

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

【程砚,过年好。】

【我今天去以前吃过的那家面馆了。】

【老板还记得你,问怎么好久没见你。】

【我说,你去外地实习了,以后会去很好的学校。】

【我以前以为你不管怎么生气,最后都会回来。】

【现在才知道,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要是开学那天,我没有先去管星野,我们会不会还在一起?】

我看了两遍,没打字。

她还在找最早那只箱子,好像只要把它搬回来,两年里那些被忽略的事也能一笔抹掉。

屏幕前忽然浮起几个断断续续的字。

【目标……脱离既定情节。】

【回归失败。】

【系统连接正在解除。】

最后一行闪过,视野彻底安静了。

我把号码拉黑,手机扣到桌边。

带教老师举着果汁叫我。

“小程,新一年许个愿?”

窗外烟花炸开,映得玻璃上都是光。

我端起杯子。

“希望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几只杯子碰到一起,声音清脆。

我喝了一口,没再去看手机。

10

年后回学校,我的日程被论文、实习和科研营的材料排满。

我在校外租了一间小房子,把电脑搬过去,晚上终于能安安静静睡个整觉。

屋子不大,桌子挨着窗,放下两本书就没什么空位。

可我写东西时,不会再有人从背后伸手碰我的电脑。

也不用半夜被外放的电话吵醒。

周若棠的补考勉强过了,成绩单上的记录却留了下来。

她开始找实习。

有同学说,面试官问起学术诚信的处分,她解释了很久,最后说自己只是组长,文件是陆星野交的。

陆星野知道后,跟她大吵了一场。

她说早知道就不该替他忙,他说又不是自己求她喜欢他的。

我听完,继续改手里的论文。

陆星野后来还在寝室闹过一次,把另一位同学打印的资料扔进垃圾桶。

原因是对方下楼没替他带饭。

三个人一起申请调整寝室,他到辅导员那里,说自己从转来就被孤立。

有人把这些事讲给我听,我只说把自己的东西收好。

其他的,我帮不了,也不想再管。

三月,我回图书馆还书,顺便取打印好的论文。

楼下正摆着几张招聘咨询台。

我寒假实习的那家公司也来了,熟悉的公司标识印在桌牌上。

带队的人还没到,有学生挨着桌子填登记表。

我低头把论文装进文件袋,忽然有人喊我。

“程砚。”

周若棠站在咨询台旁,手里捏着一叠简历。

她今天穿得很整齐,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却遮不住。

我想起大一招新,她穿着件白衬衫,笑着问我要不要来学生会。

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姑娘。

现在隔着几步台阶,我却再没有走近她的念头。

看见我胸前挂着的实习证,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旁边的同学问她认不认识,她立刻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认识,我男朋友就在这家公司。”

“你们等会儿想问什么,也能问他。”

我把手抽了出来。

“已经分手了。”

那位同学怔住,低下头继续填表。

周若棠站在原地,手里的纸被捏出一道折痕。

“你一定要当着别人说吗?”

“那你就别当着别人讲假的。”

我拿起桌边自己的书,准备离开。

她没有让开,反而打开手机,把一张旧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里,我抱着药袋站在她寝室楼下,裤脚湿了一大截。

“这张我一直没舍得删。”

“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回发烧,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

旁边填表的人抬了下头。

周若棠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声音发哑。

“我嫌药苦,你又跑下楼替我买糖。”

“那时候你对我多好啊。”

我看着照片。

那天淋湿的鞋,我回去吹了很久。

给她留晚自习的位置,等她下课,陪她吃饭,都是真的。

可她现在把这些摆出来,四周的人就都在看我了。

“所以呢?”

我问。

她的眼圈红着,另一只手却把简历递了过来。

“这个岗位,能不能帮我交一下?”

“他们认识你,至少会多看一眼。”

风把简历吹得翻起一个角。

我没伸手。

周若棠急了,声音更低。

“我没有想让你为难,投正常流程一直没回音。”

“你说一句我是你同学就行,不用说别的。”

我看着她。

“先把我叫作男朋友,再让别人看我从前有多愿意帮你。”

“现在我不接,就是我变了,是吧?”

“不是。”

她立刻把简历缩回去。

“我是真心道歉,只是碰巧……”

我指了指她刚才站的咨询台。

“你知道这家公司今天来,也知道我在这里实习。”

“照片是你挑着给人看的,事情却得我替你做。”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了。

我问:“你这回想替我安排多少事?”

她不说话了。

身后有人绕过我们,上楼去还书。

我把位置让开,没再给她挡在台阶前的机会。

“我不会替你递,也不会替你解释那次作业。”

“你做过什么,自己说。”

她低头看着纸,嘴唇抖了抖。

“就这一次,也不行吗?”

“不行。”

我说得很清楚。

她怀里最上面一页翻了过来。

自我评价栏里,印着两行字:认真负责,善于团队合作。

我看了一眼,没笑。

周若棠却猛地把那页按了回去。

她把简历抱紧,手垂下去,终于没再拦我。

我走到路边,扫开一辆单车。

车筐里落了几片叶子,我顺手拨掉,把文件袋放进去。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程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跨上车,蹬下踏板。

以前是怎样,往后都不必再演给她看了。

手机在车筐里震了一下。

北川的导师发来消息,说入营的时间提前,问我能不能早点到。

我停在路口,回了一个“能”。

绿灯亮了。

我把手机放好,朝前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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