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那年,发生我身上的一件怪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阴影。
在这之前,我可是完完全全的唯物主义者。
我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也不怕网上流传的校园怪谈。宿舍里很多女生抱团半夜一起上厕所,她们不敢单独走漆黑的走廊、不敢看恐怖片,我一直都觉得是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
我甚至信誓旦旦跟我室友说:人比鬼可怕多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到,嘴硬的人迟早要付出代价!
我住在我们学校的4号宿舍楼,这栋楼整体还是比较新的,我从大一入学后就一直住在这里。这里每间宿舍都有独立的阳台和卫生间,每层走廊尽头还有一块公共区域,有四个公用卫生间和两排公用洗漱台。一般来说我们平时小号都在宿舍的卫生间解决,实在不够用或者大号时才会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
新生入学的时候,学姐就特意叮嘱过我们:半夜尽量别去走廊尽头厕所,那边不干净。
当时大家都以为学姐故弄玄虚,我更是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放在心上,甚至在心里默认她们说的纯属扯淡。
我从小胆子就特别大。
通宵追恐怖片、独自洗漱、独自打水,对我来说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我甚至能一边看恐怖片一边吃东西一边评论片子里各种惊悚骇人的镜头。室友吓得都捂住双眼,我还津津乐道的给她们说这个女鬼的头扭得不到位,360度她只转了270度。
班上女生去玩密室,总会叫上我,单线任务从来都是我上,我不怕黑也不怕NPC,NPC腰都快扭断了我还站在原地寻找线索。
我以为我会平平淡淡过完大学四年。
直到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周三夜晚。
那天我们全天满课,从早八上到晚九,上了整整一天的课,身心俱疲,头晕眼花。晚自习结束后,我们宿舍四个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学校食堂早已关门,我们也懒得点外卖,索性结伴跑出校门,去后门的小吃摊买夜宵吃。
后门小吃摊都是学校的老摊子,炸串、烤肠、螺蛳粉、冰粉、奶茶、烤冷面、铁板烧,香味飘满整条街,馋的人直流口水。
我当时饿的晕晕乎乎,被这香味一勾,顾不得许多了,彻底放飞自我。
我一口气点了一大盘爆辣炸串,辣得嘴巴发麻、满头冒汗,吃得极其过瘾。吃着辣串我嫌太燥太辣,我又在隔壁摊上买了一杯冰镇柠檬水,咕噜咕噜半杯下肚,凉气从舌尖直达胃里,我顿时神清气爽。
吃完回宿舍,我们四个人瘫在床上玩手机、聊天、吐槽大二的课多作业多,一直唠到宿舍熄灯。
室友陆续犯困睡着了,宿舍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我躺着刷了会儿手机,也渐渐有了困意,于是闭眼睡觉。
事实证明,我还是高估了我的肠胃!
大概凌晨两点左右。
我被一阵毫无预兆的肠绞疼痛醒。
肚子里咕咕噜噜,一个接一个的放屁。
起初,我还能忍受,可越来越密集的疼痛感让我侧卧不安。我疼得浑身僵硬,冷汗浸透了后背,睡衣贴在皮肤上,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我咬着牙撑了几分钟,实在扛不住了。
人有三急,根本忍不住。
在宿舍里动静太大,我一直止不住的放屁,想了想,我还是决定去外面的公卫生间解决。于是挣扎着爬下床,披了件薄外套,趿拉着拖鞋,捂着肚子轻轻推开宿舍门。
深夜的宿舍楼,异常的安静。
所有房间漆黑紧闭,整条长廊没有一点声音,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有呼呼的秋风顺着窗缝灌进来,凉嗖嗖的。
楼道的声控灯灵敏度低,必须很大声音才能亮起几秒。我肚子剧痛,根本没力气折腾,只能打开手机手电筒,靠着手机的灯光,捂着肚子,快速往厕所挪。
当时我满脑子都是,快点到厕所,快点拉完回去睡觉。
刚走到公共区域门口,我手机随意一扫,愣了一下,洗手池前站着一个红衣女生。
她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过膝连衣长裙,泡泡袖,裙摆盖到膝盖。她背对着我,正弓着腰洗一件衣服。
当时脑子里闪过无数个问号。大半夜的洗衣服???
来不及多想,我“啊”了一声,灯光亮了,我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里间的公共厕所里。
我大概蹲了快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里,我把自己骂了无数遍,心里暗暗发誓:我再也不乱吃了!再也不吃小吃摊了!我再吃就是狗!
终于腹痛感好了一些,我挪了挪蹲的发麻的腿,听到外面的洗衣声音一直持续不断!
我靠!这同学洗了多少件衣服啊,还没洗完。
这也太夸张了,半夜两点不睡觉,疯狂洗衣服,靠这个解压吗?虽然我不懂,但我尊重!
终于腹痛感完全消失,我彻底舒服了,扶着墙壁我慢慢站起身来。
缓了好半天,脚麻才好受点,我从隔间出来,去洗漱池洗手,那个红衣女生依然在洗衣服。
趁着洗手我靠近了一点,看见她正在洗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她洗的十分卖力,搓衣领的力度大的好像要跟谁拼命似的,指关节攥的发白。
我以为她是同楼层的同学,只是晚上睡不着觉,洗衣服而已。
我又凑近了一点,看见女生手里的衬衫领口处有一小片红色的污渍,像番茄酱一样的东西,她使劲搓却怎么也搓不掉。
“洗不掉.....怎么洗都洗不掉.....”她嘴里还反复呢喃着。
我这个人,平时就热心肠,看见谁有困难总忍不住想帮忙。加上我刚刚解决完,肚子也不疼了,整个人心情舒畅,于是我直接开口:“同学,你这领口污渍很难洗啊?看你搓好久了。你这个污渍用普通的洗衣粉洗不掉的,我宿舍有衣领净,用那个泡泡再洗,保准干干净净。”
她转过头,眼神呆呆的:“真的吗?能借我用用吗?”
灯光亮起,我这才看清她的长相。
清清秀秀的,五官温柔,是那种看着特别乖巧文静的女生,可她的皮肤,太白了,白的有点不真实。
但我当时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只单纯觉得她就是那种天生冷白皮。
我陷入短暂的纠结,我确实有瓶超级好用的衣领净,但现在凌晨两点,我回去拿衣领净、开门、开灯,来回折腾,肯定影响室友休息。但又看眼前女生温柔无助的样子,脑子一热,好人做到底!
“现在太晚了,你干脆把衣服给我吧,我拿回去泡一下,洗好后明天给你送过去,省事儿!”
她安静地盯着我看了看,良久才轻轻点头,语气很礼貌:“谢谢你。我住在208宿舍,明天麻烦你送过来就好。”
我爽快答应:“没问题,明天保证给你送到。”
她从水里捞出那件衣服递给了我。布料触感冰凉,像是一直在水里泡着,隔着衣服我都觉得手上一凉。
我随手一叠,抱在怀里,跟她道了别,一路上我心情愉悦,甚至还有点小骄傲,觉得自己太善良太热心了,真妥妥一个当代三好大学生!
回到宿舍,室友们睡得死死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我轻手轻脚放下衣服,拿出脸盆,倒了一点衣领净在领口处,接了点冷水把衣服泡在脸盆里。
做完一切我躺回床上,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宿舍准时被闹钟声、洗漱声、人声吵醒。
室友们起床唠嗑、洗漱、化妆、收拾书本,好不热闹。
我迷迷糊糊的揉着眼,忽然想起——
对,昨天答应给那位同学洗衬衫来着。
我瞬间清醒,翻身下床准备洗衣服,结果低头一看我的脸盆,里面空空如也。
干干净净,空空荡荡,别说什么白衬衫了,一点水渍都没有,脸盆干燥燥的,并不像被人刚倒了水的样子。
白衬衫呢???
我懵了。
昨晚我明明在这里泡了衣服啊。
我揉了揉眼,掐了自己一下,再看向脸盆,里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我瞬间觉得不可思议,转身问向正在洗漱的三个室友:“喂喂喂,你们谁看见我泡在盆里的白衬衫了”?就是我晚上泡着的那件!”
老大摇了摇头:“没有啊,没看见。你昨晚泡衣服了?你不是九点回来就睡了吗?”
我和老大面面相觑。
忽然我觉得不对劲,“老大,你说什么?昨晚九点我们不是去吃小吃摊了吗?”
话音刚落,室友们齐刷刷看着我,眼神莫名其妙。
老大皱着眉头,伸手探了探我脑袋:“你没发烧吧?说什么胡话呢?昨晚谁去吃小吃摊了?”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就咱们四个啊,晚自习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的,我们吃了好多炸串,你还抢了我一串年糕!”
老二噗嗤笑了出来,“姐妹你还没睡醒吧。昨天晚自习结束,咱们就回来了,你说你太累了直接上床就睡,我们还在洗漱你的呼噜声都响起来了,我们还在调侃你电力耗尽,哪还有精力出去吃小吃?”
老三也接着道:“对啊对啊,你昨晚的呼噜声可真大。”
我当场人傻了,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不是?
我清楚记得炸串的香味,柠檬水划过我胃里的凉爽刺激,大排档的油烟味儿,铁板烧的滋滋声响,还有。。。半夜肚子被撕扯的肠绞痛,一切感受那么真实,怎么到室友嘴里,这件事压根没发生过?
我又看了看脸盆,拍了拍我的脑袋。
难不成真的是我太累了,大脑自动上演了一出大戏,只是做了个梦?这也太太太真实了! 我越想越乱,但室友的眼神,空空的脸盆都告诉我,昨晚的一切,确实不存在。
我把这件事压在心底,不再纠结,收拾收拾跟室友上课去了。
一整天的课我都在走神,时不时想起那个洗衣服的红裙子女生。
一晃到了晚上,我们按时回宿舍,洗漱上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直想着昨晚到底是不是梦。
困意渐渐袭来。
大概又是凌晨两点左右——
一阵熟悉的洗衣声传进我的耳朵,哗啦哗啦,我仔细听,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公共区域传来。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这声音!和我昨天听到的一模一样!
我屏住呼吸,静静听了一会儿,水声持续不断,一下一下,是反复搓洗衣服的动静。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管是梦还是别的什么,我得去看看。
我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趿上拖鞋,悄悄拉开宿舍门。漆黑的长廊静悄悄的,我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点点往尽头的厕所挪动。
走到公共区域,眼前的一幕和昨晚的画面惊人重合。
洗手池前面,那个穿红色长裙的女生静静站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泡在冷水里,用力搓着那件白衬衫。
我的心跳瞬间加速,慢慢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学!你还记得我吗?昨天夜里,我说帮你洗这件衬衫的!”
红衣女生停下手上动作,缓缓转过头。
还是那张秀气惨白的脸,和我记忆里分毫不差。
可她看着我,眼神一片茫然,轻轻开口:“同学,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没有找人帮我洗过衣服。”
我直接原地懵逼,脑子宕机。
啊?
怎么回事?
那难道昨天真的是一场梦?
可是眼前这个人,这件白衬衫,还有领口那块类似番茄酱的红渍,全部都和梦里一模一样!这是巧合吗?
我盯着那件不停被揉搓的白衬衫,鬼使神差,又说出了跟上次类似的话:
“你这样只用冷水搓是洗不掉污渍的。不如把衬衫给我,我带回宿舍泡衣领净,洗干净之后送到你宿舍。”
红衣女生依旧安静看了我几秒,轻轻点头,声音幽幽的:“谢谢你。我住在208宿舍,明天麻烦你送过来就好。”
和上次一字不差。
她抬手,把那件冰凉的白衬衫递到我手上。
这次,我清清楚楚感觉到布料压在手上的重量,冰凉厚重,绝对不是幻觉。
我抱着衣服快步返回宿舍,推开门,宿舍里三个室友还在熟睡。我轻轻把脸盆拿出来,把衣服放进脸盆,倒上水,挤上衣领净。
我伸手推推老大,压低声音:“哎哎,老大你快看!我真的拿回来一件白衬衫!我现在泡进盆里了!”
老大迷迷糊糊半睁开眼,不耐烦瞥了一眼,翻了个身:“大半夜的你搞什么,神经病啊,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八。”
“你们看清楚,盆里有衣服!”我又去推了推老二和老三。
“看见了看见了,赶紧睡吧。”她们懒得搭理我,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又看了几眼泡在脸盆里的白衬衫,才安心躺上床睡觉。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我猛地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向脸盆。
白衬衫好好泡在盆里!
我大喜过望,赶紧捞出来仔细搓洗,领口那点红渍在衣领净的作用下轻松消失,漂洗干净之后,我把衬衫抖平整,拿到阳台晾晒。
等衣服干透,我细心叠好揣在怀里,兴冲冲跑向二楼,准备送到208宿舍。
二楼走廊安静,我一间一间看门牌:201、202、203、204、205、206、207。
下一扇门,直接是209。
207和209之间,是一面平整的承重墙,没有房门,没有门框痕迹。
二楼根本没有208。
我来回在走廊跑了两三趟,来来回回核对门牌,一楼有108,三楼有308,唯独二楼,凭空缺失了208这个房间号。
手里叠整齐的白衬衫还带着阳光的香气,可我要送的宿舍,压根不存在。
一股寒意顺着后背慢慢爬上来。
我抱着衣服失魂落魄跑回宿舍,跟室友说了这件怪事。
老大安慰我道:“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听错了房间号,昨天你还莫名其妙说我们去吃了小吃摊呢。”
老二也说:“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你半夜两点估计都睡迷糊了,别人说的或许是108或者308呢?”
我又跑去了108和308,依然没有找到那个红裙子女生。
回到寝室,我头皮发麻,衣服还好端端的在我手里,可衣服的主人,我找不到了!
室友建议我好好休息,他们认为一定是我搞错了房间号,既然都在一个宿舍楼里,早晚会碰见,碰到了再把衣服还给她就好了。
可从这天开始,我心里隐隐压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
怪事,也正式缠上了我。
当天夜里,依旧是凌晨两点左右。
我躺在床上半睡半醒,神经紧绷,根本睡不踏实。
忽然,走廊尽头,再次传来了熟悉的水声。
哗啦——哗啦——
这频率、这声音,跟我前两晚听到的完全一致。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正常人不可能每晚准时两点左右,在公共区域洗衣服。
恐惧顺着后背一点点往上爬,我又怕又想求证,最终还是壮着胆子,轻手轻脚下床,拿上那件衬衫,推开宿舍门走向走廊尽头。
一模一样的背影、一模一样的红色长裙、一模一样的动作。
她还在那里....洗衣服.....
我喉咙发干、手心冒冷汗,硬着头皮开口:
“同学,我昨晚可能记错宿舍了,我没找到你。”
水声骤然死寂。
她极其缓慢地转头,惨白的脸在闪烁灯光下白的骇人,没有一丝活人气。
我原本只是有点怕。
但在看清她动作的这一刻,我脑子直接彻底懵逼,整个人愣在原地,浑身血液冰凉!
她手里!
她此时此刻手里!
还在搓洗着那件带红渍的白衬衫!
那一瞬间,我彻底死机。
如果她现在手里,还在洗这件衬衫。
那我现在手里拿着、洗干净、叠好、晒干的这件白衬衫……到底是谁的???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模一样的衣服!
一件在我手里干干净净!
一件在她手里永远洗不干净!
红衣女生静静地看着我,脸色依旧苍白,嘴角慢慢勾起,她声音轻轻幽幽,和前两次完全一样:
“谢谢你啊,你没记错,我住在208。”
我被这句话瞬间拽回神,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崩溃的语气:
“208?!可是我去二楼找过了!二楼根本没有208!!”
“207旁边就是209!整层楼都没有208!!”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不慌不忙,不解释、不反驳,只是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变得越来越诡异。
走廊的风声呜呜灌进来,厕所的灯光疯狂闪烁。
“你找不到208,是因为,现在住在208的人,是你。”
嗡——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头皮彻底炸开。
厕所灯光疯狂滋滋闪烁,电流刺耳。她的身影一点点透明、虚化,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消失前最后一瞬,我清清楚楚听见:
“你不是第一次帮我洗衣服,你洗了很久了。”
灯光啪地彻底熄灭,无边黑暗吞噬整条走廊。
我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回了宿舍。我锁死房门,蒙头裹紧被子,浑身发抖、冷汗不止,硬生生熬到天亮。
天亮后室友们看见我在被窝里发抖,赶紧询问怎么回事,我惊魂失魄的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她们,她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决定带着我去找宿管阿姨了解情况。
我们一行人,走到宿管值班室。
我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说到半夜在厕所遇见穿红裙子的女生,她说住在208宿舍的时候。
宿管阿姨原本低头登记表格,听见“208”、“红裙子女生”这两个关键词,猛地抬起头看向我。
阿姨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像是看见了什么忌讳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小姑娘,以后夜里别乱跑,半夜不要独自在楼道闲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追问:“阿姨,咱们这栋宿舍楼,二楼是不是曾经有208宿舍?”
宿管阿姨抿紧嘴唇,摇了摇头,不肯再多解释,只是反复叮嘱:“这栋楼二楼,从来就没有208。夜里不要出门,更不要一个人半夜去尽头的公共厕所溜达。”
不管我们怎么追问,阿姨闭口不提更多的事情,不愿意多说半句关于红衣女生的事,一个劲劝我们早点回宿舍不要乱跑。
我和室友对视一眼,心里毛毛的。
回宿舍后,我们几个商量着阿姨那个反应,明显是知道点内情,但是不敢讲。”
既然宿管阿姨不愿意告诉我们,我们就自己查!
我们几个人凑在电脑前,开始疯狂翻校内论坛,关键词反反复复就打:宿舍楼、208、红衣女生。翻了好多页失效的旧帖子,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一条尘封了十几年的老帖子跳了出来。
楼主是很早一届的学姐,文字写得压抑又简短。
原来我们现在住的这栋楼,是翻修重建的。原本的宿舍楼是真的有208宿舍。当年住在208的女生,深夜在公共水房洗衣服,老旧线路受潮,水溅到插座上,触电意外离世了。后来推倒重建新宿舍楼,学校找人看了风水,为了避讳这件往事,直接抹掉了二楼208这个房间号,207隔壁直接砌墙,跳过208,下一间就是209。
我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慢慢读完,后背冷汗密密麻麻一直窜到头顶。
好家伙。
原来我真撞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爱凑热闹、爱助人为乐的我,彻底怂了。
从那天起,我整个人大变样。再也不敢靠近走廊尽头那间公共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格外平静。夜里再也没有传来哗啦哗洗衣服的声音,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怪梦。日子慢慢回归正常,早八、作业、食堂干饭,我渐渐松了口气,心里暗自猜想:这件事,大概到此为止了。
可平静并没有一直持续。
某天深夜,我躺在床上半梦半醒,那熟悉的声响毫无预兆地又飘过来了——哗啦,哗啦,一下一下。
我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不敢开灯,不敢翻身,一动不动蜷缩在被子里,心脏砰砰猛跳,恐惧蔓延全身。
就在我吓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手机屏幕毫无征兆自己亮起来。
微信弹出好友申请。
备注那一行字,看得我血液冻结:
我的白衬衫洗好了吗?我在208,你给我拿过来吧。
恐惧直接冲到顶点,我脑子一片空白,张着嘴却喊不出声音,几乎要崩溃。
“咔嚓——”,宿舍顶灯猛地亮了一下。
我“噌”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睡衣全被冷汗浸透。
室友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揉着眼睛嘟囔:“咋了?做噩梦了?”
我环顾亮着灯光的宿舍,安安静静,没有水声,手机里也没有好友申请。
原来,之前所有吓人的画面,只是一场噩梦。
自这场噩梦之后,怪事好像彻底消失了。往后的夜里,再也听不见厕所传来洗衣服的声响,没有诡异的红衣女生,更没有凭空出现的白衬衫。
我渐渐的也忘记了这件事情。
一晃就到寒假前夕。
室友三个都是外地的,早早买了车票收拾行李回家。只有我家离学校近,打算当晚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动身。
那天晚上,整栋宿舍楼空荡荡,大部分外地学生都已经离校,楼道冷冷清清的。偌大一层楼,只剩下零星的近距离学生,我们寝室,就只剩我一个人。
夜里万籁俱寂,我睡得正沉。
凌晨两点,哗啦——哗啦——
熟悉的洗衣声,再一次,清晰地钻进耳朵。
我猛地睁开双眼,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巨大的恐惧淹没着我。
月光洒在阳台上,映过来一件衣服的轮廓。
我僵硬地转动眼球,朝着阳台方向望去。
阳台的晾衣架上,那件白衬衫,正静静地悬挂在那里,被风吹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