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十里桃林，是白泠从小长大的地方。 往年春风一吹，漫天粉瓣如云，落在她雪白的狐尾上，连风都是甜的。可今日，整片桃林死寂，枝头繁花尽数枯萎，一地残红，像淌干的血。
白泠跪在祭坛中央，一身素白衣裙早已被灵力浸透，额角不断渗出淡金色的狐族精血。她身后九条蓬松狐尾微微颤抖，其中一条尾根处，金光流转，那是青丘九尾狐最珍贵的本命仙骨。
“泠儿，只要借你这一截九尾仙骨，我便可冲破最后一道桎梏，登临天帝尊位。” 玄宸立在她身前，玄色帝袍猎猎，容颜俊美无双，一双素来温柔的眼眸，此刻冷得像万年寒冰下的寒潭。他是天族储君，是她爱了三千年的人。
白泠指尖攥紧，心口一阵阵发疼。 青丘狐族的本命仙骨，一旦剥离，修为大跌，寿元折损，轻则沉睡千年，重则魂飞魄散。 可她爱他。 从年少在桃林初见，他救下落入水涧的她开始，她一颗心，早就完完整整挂在了他身上。 “玄宸，你答应过我，等你登基，便来青丘迎我，封我为天后，此生只娶我一人。”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这话，还算数吗？”
玄宸垂眸，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没有半分怜惜，淡淡吐出一句：“事成之后，我自会兑现承诺。”
一旁，一身粉裙的天族仙子苏婉柔站在玄宸身侧，柔弱地垂下眼，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是天妃亲手教养的仙子，一直爱慕玄宸，处处视白泠为眼中钉。 白泠瞥见她，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却又强行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玄宸不是那样的人。
身侧，黑狐墨屿渊低声劝她，尾巴不安地扫着地面：“少主，不能给他！仙骨一旦取出，你会撑不住的，此人不值得你赌上性命！”
墨屿渊是白泠的伴生黑狐，自小跟在她身边，忠心耿耿，事事都为她考量。 白泠轻轻摇头：“墨屿渊，我信他。”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催动自身狐族本源之力。 耀眼的白光从她尾骨炸开，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白泠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一截流光璀璨的九尾仙骨，缓缓脱离她的躯体，浮在半空之中。
仙骨一出，她九条狐尾瞬间黯淡，少了一截根基，整个人摇摇欲坠，几乎要栽倒在地。
玄宸抬手，稳稳接住那截仙骨。 仙骨入手，磅礴纯净的狐族本源灵力涌入他经脉。他周身神光暴涨，桎梏应声碎裂，登帝的最后一关，成了。
可他拿到仙骨之后，看都没有再看虚弱的白泠一眼，转身便揽住了一旁的苏婉柔，声音清冷传遍祭坛： “传本太子令，三日后，登基大典，册封苏婉柔为天后。白泠擅献仙骨，扰乱天规，打入锁妖塔，永世不得出。”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白泠头顶。
她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那个她爱了三千年的男人，声音嘶哑：“玄宸！你说什么？！你方才答应我的话，全是骗我的？”
苏婉柔靠在玄宸怀中，抬起头，笑意温柔，字字诛心：“白泠上神，你不会真以为，殿下心悦你吧？他自始至终，要的都只是你的九尾仙骨而已。天妃娘娘早就定下，我才是配站在他身侧的天后。”
墨屿渊瞬间炸毛，黑雾翻涌，就要冲上去和玄宸拼命：“玄宸！你背信弃义！”
“拿下。” 玄宸淡淡下令。 四周天兵一拥而上，灵力枷锁死死锁住白泠和墨屿渊。 白泠浑身灵力溃散，刚刚失去仙骨，根本无力反抗。她望着玄宸远去的背影，心口那一份滚烫的爱意，一点点凉透，冻成寒冰。 十里枯桃之下，她低声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混着金色精血滚落。 “好…… 很好，玄宸，我白泠今日掏骨错付，他日若有机会，必让你和这天宫，血债血偿！”
天兵粗鲁地押着她，朝着锁妖塔的方向走去。 身后，玄宸脚步顿了一瞬，藏在广袖里的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只是那一丝异样，转瞬便被他压下，无人察觉。
锁妖塔，天宫最阴寒残酷之地。 塔底布满噬灵锁链，专门镇压妖族，锁链缠上身躯，日夜啃噬神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尽折磨。
白泠被丢在塔底，噬灵锁链瞬间缠上她的四肢，刺骨的痛感源源不断钻进神魂。她修为大跌，原本光彩照人的九尾狐，如今只剩八条黯淡无光的狐尾，灵力微弱得连普通小妖都比不上。 墨屿渊被单独关在隔壁囚室，隔着厚重石壁，不停唤她的名字，声音满是焦急。
“少主！你撑住，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白泠靠在冰冷石壁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桃林祭坛那一幕。 她想不通，那个从前会为她摘桃花、替她挡天雷、轻声唤她泠儿的玄宸，怎么会变得如此薄情冷血。
外面的流言，顺着塔壁缝隙，一点点飘进来。 天宫众仙都在议论。 “那个青丘白泠真是痴心妄想，居然妄想做天后，自不量力。” “听说她主动献上仙骨，想换储君垂怜，结果反倒被厌弃，活该落得锁妖塔的下场。” “苏婉柔仙子温柔娴静，和天帝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白泠就是横插一脚的第三者。”
所有污名，全都扣在了她的头上。 苏婉柔时常带着侍女来锁妖塔外，隔着一层禁制，假意悲悯地和她说话，实则句句扎心。 “白泠，你看，天帝登基之后，待我极好，天宫至宝源源不断送到我寝宫。你那截仙骨，助他坐稳帝位，功劳是你的，可荣耀，全是我的。” “青丘如今也被天妃施压，狐帝伯伯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能力来救你。你就安心在塔里，待到神魂消散吧。”
白泠抬眼，冷冷看着她：“苏婉柔，你得意得太早了。”
苏婉柔轻笑一声，转身离去。 日子一天天熬下去，噬灵锁链日夜啃噬神魂，白泠的状态越来越差，好几次都差点陷入永眠。 她无数次在夜里梦见从前的桃林，梦见玄宸温柔的眉眼，醒来之后，只剩刺骨的绝望。 恨意，在心底疯狂滋长。 她发誓，只要能离开这座锁妖塔，她一定要复仇，要让玄宸、苏婉柔、还有算计她的天妃，付出代价。
这一日，深夜。 锁妖塔上空的守塔天兵忽然一阵骚乱，一道微弱的传音，悄无声息落进白泠耳中。 “泠儿，再忍一段时间，不要轻易放弃，所有一切，并非你所见模样。”
是玄宸的声音！ 白泠猛地睁眼，心头翻涌，又怒又惑。 他都已经把她打入锁妖塔，册封苏婉柔为后，如今又来传这句话，是想做什么？继续戏耍她吗？ 她咬着唇，没有回应，只把这句话，默默记在心底。
青丘。 狐帝坐在桃林残枝之下，满面愁容。 一众狐族长老争执不休。 “陛下！天帝负我青丘少主，把白泠关在锁妖塔，我们直接举全族之力，打上天宫！” “不可！天帝如今得了九尾仙骨，实力大增，青丘贸然开战，只会招致灭族大祸！”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一道黑影悄然落在桃林之中，是墨屿渊。 他借着一次守塔轮换的空隙，拼死冲破禁制，逃了出来。 “狐帝，少主还活着，只是神魂受损严重，再拖下去，撑不过半年。” 墨屿渊黑眸沉沉，“我在塔中观察许久，发现一件怪事。苏婉柔每次去探塔，身后都有天妃暗中安排的暗卫跟随，而且，天帝从来没有亲自踏入锁妖塔一步。”
狐帝皱眉：“玄宸拿到仙骨，登上帝位，为何不斩草除根？以他如今的实力，要杀泠儿，轻而易举。”
“这正是疑点。” 墨屿渊沉声道，“还有，我查到，当年天族和青丘旧怨，根源就在天妃身上。天妃早年的亲人，陨于上古狐族和天族的纷争，她恨青丘，一心要毁掉少主，借天帝之手除掉白泠，再扶持苏婉柔掌控后宫，把持天宫权柄。”
几人正商议，凤琦匆匆赶来。 凤琦是凤族帝姬，白泠最好的闺蜜，性子火爆，得知白泠出事之后，一直在天宫各处打探消息。 “我查到了！天妃暗中炼制蚀魂丹，打算过几日借着探望的名义，送入锁妖塔，悄无声息毒死白泠！对外就说白泠在塔中受不住刑罚，神魂自溃！”
消息一出，全场一震。 狐帝猛地站起身：“好狠的心！”
墨屿渊眼底闪过冷光：“不能等了，我们要提前劫塔。但是锁妖塔禁制是天帝亲手加持，硬闯伤亡太大。”
凤琦思索片刻：“我凤族有一件引魂玉，可以短暂屏蔽锁妖塔的噬灵之力，只是使用一次，代价极大，会耗损我千年修为。”
“此事风险太高。” 狐帝迟疑。
“为了泠儿，我不在乎。” 凤琦态度坚定。
他们不知道，在天宫凌霄殿，玄宸独自一人立在云海栏杆前，手里捏着一枚碎掉的狐玉。 这枚玉，是当年白泠送给他的定情信物。 暗处，玄宴天君缓步走出，低声开口：“宸儿，天妃已经准备动手除掉白泠，再不动手，你的布局就要落空。”
玄宸指尖摩挲玉片，声音低沉：“我知道。仙骨在我身上，只是一个幌子。当年天妃勾结外敌，暗中蓄养魔魂，打算等我登帝之后，借苏婉柔控制我，再用魔魂吞噬三界。唯一能克制魔魂的，就是九尾狐本命仙骨的本源之力。”
玄宴天君叹息：“所以你只能假意背叛白泠，把她送入锁妖塔，一来骗过天妃，让她放下戒备；二来，锁妖塔的噬灵之力，恰好可以淬炼白泠的神魂。等她神魂淬炼完成，她本身的力量，会比从前更强。只是这份苦，委屈她了。”
“我知道委屈她。” 玄宸闭上眼，眼底藏着无尽的痛楚，“可我没有别的选择。一旦天妃魔魂出世，三界生灵涂炭。苏婉柔是天妃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我假意册封她为后，就是为了揪出天妃所有暗线。”
他早就算好了一切。 献骨、背叛、囚塔，全是一场做给敌人看的戏。 只是他万万没有料到，白泠心中恨意渐深，青丘众人，已经打算强行劫塔。
三日后。 夜色笼罩天宫，星月无光。 凤族引魂玉亮起漫天红光，隔绝锁妖塔的禁制。墨屿渊、凤琦，带着青丘精锐狐兵，突袭锁妖塔。 守塔天兵猝不及防，瞬间厮杀在一起，妖气、凤火、天兵的灵光碰撞，轰鸣声震彻云海。
苏婉柔收到消息，匆匆赶来，故作惊慌，立刻派人禀报天妃。 “快！通知天妃，青丘反了！他们要劫走白泠！”
塔底，锁链之上的白泠听见外面厮杀声，黯淡的眼眸猛地亮起。 是墨屿渊和凤琦来救她了！ 她催动残存的灵力，拼命挣扎噬灵锁链。 就在这时，塔门轰然破开。 墨屿渊冲进来，一刀斩断缠绕她四肢的锁链：“少主！快走！”
白泠踉跄起身，八条狐尾展开，跟着众人向外突围。 可刚刚冲到塔门口，大批天妃麾下的暗魔卫围堵上来，魔气滔天。 天妃缓步从云海之中走出，一身华服，面容端庄，眼底却满是阴毒：“很好，全部送上门来。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苏婉柔站在天妃身侧，笑意阴冷：“白泠，你以为有人来救你，就能逃出去吗？今日，便是你们青丘的死期！”
魔卫一拥而上，青丘这边人数稀少，很快落入下风。凤琦为了护住白泠，硬生生扛下一道魔刃，口吐鲜血。 “泠儿，快走！不要管我们！”
白泠看着伙伴受伤，心底恨意暴涨，正要燃烧狐族本源拼死一搏。 就在此刻，天穹之上，一道玄色神光轰然落下。 玄宸踏云而来，帝威席卷八方，一剑劈开漫天魔气。
“谁敢伤她。”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天帝的无上威压，魔卫被神光震得连连后退。 苏婉柔一愣，连忙上前，柔声开口：“陛下，青丘妖族叛乱劫塔，您快下令诛杀白泠！”
玄宸目光淡淡扫过她，没有半分温情：“叛乱？本帝从未说过，白泠是罪仙。”
全场死寂。 白泠怔怔看着他，满心不解，恨意还压在心底：“玄宸，你又想玩什么花样？当初是你把我关在这里！”
天妃脸色骤变，心头升起不妙的预感：“宸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宸抬手，掌心浮起那截九尾仙骨，仙骨之上，缓缓浮现出天妃和魔魂勾结、私下祭炼魔物的所有影像，清清楚楚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母妃，你蓄养域外魔魂，意图借我登帝之机吞噬三界，用苏婉柔做棋子，算计白泠的仙骨，你当真以为，我一无所知？”
苏婉柔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看向天妃：“娘娘…… 这是真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凭心意得到天帝青睐，原来从头到尾，她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
天妃见事情败露，不再伪装，厉声狂笑：“既然被你看破，那便同归于尽！魔魂，出！”
滚滚漆黑魔雾从天妃袖中涌出，一头巨大的魔魂虚影破土而出，凶戾之气席卷四野。
魔魂咆哮，黑雾席卷整个锁妖塔空域。 魔魂力量恐怖，普通仙兵触碰到黑雾，瞬间神魂被吞，惨叫着化为飞灰。 玄宸持帝剑迎上，和魔魂缠斗在一起。可魔魂专门克制天族神力，他虽然持有仙骨，依旧被魔魂震得连连后退，唇角溢出血丝。
“宸儿！” 玄宴天君立刻上前相助，可魔魂力量远超预估，两人联手，依旧只能勉强僵持。
天妃站在魔魂身后，面目狰狞：“九尾仙骨的确能压制魔魂，可仙骨脱离本体，力量大打折扣！想要彻底镇住魔魂，必须要白泠的神魂和仙骨同源相融！她恨你，她怎么可能愿意帮你？今日，三界都要葬送于此！”
白泠站在原地，心绪翻涌。 她听见了全部真相。 原来他没有负她，他把她打入锁妖塔，是为了保护她，迷惑天妃。那些绝情的话，册封苏婉柔，全都是演出来的戏。 可塔底日夜噬魂的痛苦，那些铺天盖地的污名，伙伴因为救她而受伤，也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她心里又怨，又乱。
墨屿渊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少主，他是有苦衷，可他不该独自扛下一切，瞒着你，让你受尽苦楚。”
凤琦捂着伤口，喘息道：“泠儿，魔魂出世，一旦失控，不止天宫，青丘、凤族，凡界亿万生灵，都会遭殃。”
玄宸一边抵挡魔魂攻击，一边看向白泠，眼底满是愧疚：“泠儿，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你恨我理所当然。我不强求你出手，你可以带着青丘众人离开，这里的祸事，由我来扛。”
魔魂抓住空隙，黑雾一卷，狠狠拍向玄宸。 玄宸避之不及，重重摔落在云海之上，帝袍破碎，大口吐血。
看着他重伤的模样，白泠心头一紧。 三千年的情意，不是短短数月的恨意就能彻底抹去的。 她咬碎银牙，迈步向前，八条狐尾尽数舒展，金色狐火在周身燃起。 “玄宸，我可以出手镇压魔魂，但我有条件。”
“你说，但凡我能做到，全都应允。” 玄宸抬眼望着她。
“第一，洗清我和青丘所有污名，向三界宣告真相；第二，天妃、苏婉柔，按天规严惩；第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要你给我一个交代，我们之间，不能只凭一句苦衷一笔勾销。”
“好，我答应你。”
白泠抬手，隔空召回那截九尾仙骨。 仙骨飞出玄宸掌心，回归她的尾根。 仙骨归位的一瞬间，白泠周身神光暴涨！之前在锁妖塔被噬灵之力淬炼过的神魂，和仙骨完美契合，她的力量，比献祭之前还要强盛数倍！原本缺失一尾的地方，金光涌动，第九条狐尾，缓缓重新凝出！
九尾齐现，万灵朝拜。 纯正的狐族本源之力，化作巨大光罩，朝着魔魂笼罩而去。 魔魂发出痛苦的嘶吼，黑雾飞速消融。 天妃不敢相信，疯狂催动力量，想要稳住魔魂，可在完整九尾狐的本源力量面前，她的魔力不堪一击。
魔魂在狐火之中一点点消融殆尽。 天妃失去依仗，浑身脱力，被玄宴天君出手制服。
苏婉柔瘫坐在云地上，面如死灰。她从头到尾，都被天妃蒙在鼓里，沦为棋子，犯下诸多过错。 玄宸看向她，声音冷淡：“你助纣为虐，散播谣言构陷白泠，打入思过渊，永生不得踏出。”
苏婉柔闭上眼，再无辩解。 众仙松了一口气，纷纷看向白泠，赞叹九尾上神实力强大，感念她出手拯救三界。 白泠收了狐火，九尾轻轻垂落，转头看向玄宸，正要开口，一旁的墨屿渊忽然身形一动，黑雾翻涌，一刀朝着玄宸后心刺去！
利刃带着浓郁的妖力，速度快到极致！
所有人猝不及防，白泠瞳孔骤缩：“墨屿渊！你干什么！”
墨屿渊脸上一贯温顺忠心的模样褪去，眼底是深埋多年的偏执：“少主，他骗了你，让你受尽苦楚，凭什么他还能安稳做天帝，还能和你相守？我陪在你身边几千年，看着你为他欢喜、为他痛苦，我不甘心！今日除掉他，我带你回青丘，从此不问天宫纷争！”
白泠心头巨震。 她万万没想到，从小陪着自己、数次舍命护她的墨屿渊，竟然藏着这样的心思。
玄宸察觉到背后杀机，侧身闪避，可依旧被刀刃划伤肩头，鲜血浸透玄色帝袍。 他没有立刻出手反击，只是看向白泠：“泠儿，交给你来决断。”
墨屿渊握着妖刃，死死盯着玄宸：“少主，跟我走，不要再信他！帝王的承诺，从来都不可靠！”
白泠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墨屿渊，你错了。他隐瞒我，是错，可你今日要杀他，置三界安危于不顾，更是大错。我感激你多年相伴护我，但这件事，我不能顺着你。”
她抬手，狐族灵力隔开墨屿渊的妖刃。 “我受过的苦，我会和玄宸慢慢清算，轮不到你用杀戮的方式替我做主。”
墨屿渊身形一僵，眼底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知道，白泠的心，从来不在他身上。 “我明白了。” 他放下兵器，低声苦笑，“是我执念太深。少主，我不逼你。我自愿回青丘幽闭，反省过错。”
墨屿渊深深看了白泠一眼，转身化作黑狐，消失在云海尽头。
风波散尽，天宫重新归于平静。 玄宸昭告三界，将天妃勾结域外魔物、设计算计青丘，自己假意背叛布局一事全盘说出。 所有污蔑白泠的流言，全部澄清。 三界众仙，知晓前因后果，无不敬佩白泠的胸襟，也感慨玄宸隐忍筹谋的不易。
数日之后，青丘十里桃林，繁花重新盛放，漫天粉瓣随风飞舞。 玄宸褪去沉重的帝袍，一身素色长衫，站在桃树下，手里捧着一束桃花，静静等候。 白泠缓步走来，九尾轻轻扫过满地落花。
“事情都了结了。” 白泠开口，语气平静。 “嗯。” 玄宸上前一步，眼底满是歉意，“泠儿，我知道，一句苦衷弥补不了你在锁妖塔受过的罪。我不该独自谋划，瞒着你，让你独自承受所有痛苦和非议。往后，无论再遇到任何危机，我都和你坦诚相待，不再对你有半分隐瞒。”
他单膝跪下，拿出一枚新铸的天后印，递到她面前。 “当年的承诺，依旧作数。我想请你，做我的天后，和我一同执掌天宫，护三界安宁。这一次，不是利用，不是算计，只有我本心所愿。”
白泠望着他，沉默许久，轻轻接过那枚印。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玄宸，往后你若再敢欺我瞒我，我便带着青丘九尾一族，和你一刀两断，再也不见。”
玄宸眼底瞬间亮起光芒，郑重点头：“此生绝不再负你。”
风拂桃林，花瓣落在两人肩头。 凤琦躲在远处树后，看见这一幕，笑着吐了吐舌头。 远处云雾之间，玄宴天君望着桃林方向，淡淡一笑。 一场筹谋万年的阴谋，一场藏在背叛之下的深情，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往后天宫，天帝与九尾天后并肩而立，镇妖魔，护苍生，三界太平，十里桃花岁岁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