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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11-04 22:26:28

含恨而终,大婚前夕赴黄泉 天启二十七年,秋。 镇国公府,深秋的夜,冷得像结了冰的黄泉。

沈清辞躺在冰冷的雕花拔步床上,心口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着,疼得她连指尖都在疯狂抽搐。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发黑的血沫,顺着嘴角不断滑落,染红了月白色的寝衣,也浸透了身下精致的锦缎被褥。

明日,就是她与当朝最年轻的镇北侯谢晏之大婚的日子。 她是镇国公府唯一的嫡长女,名满京华的名门贵女,自幼金尊玉贵,受尽宠爱。

而谢晏之,是大启王朝百年难遇的奇才。 年方二十二,文武双全,少年封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更难得的是,这位性子清冷、杀伐果断、对旁人向来淡漠疏离的铁血侯爷,满心满眼,十余年来,唯独只装着她沈清辞一人。 京中人人艳羡,说她沈清辞是上辈子攒尽了福气,今生才能得良人如此,姻缘圆满,风光无限。

可谁能想到,风光大婚的前夜,她会死在自己最亲近的人手裡。 “姐姐,你看你现在这样子,真是半点嫡女风姿都没了,狼狈得很呢。” 娇柔做作、温柔甜美的女声在床前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与嘲讽。

沈清辞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看清了站在床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她的继母柳氏,一个是她的庶妹沈清柔。 柳氏一身华贵锦裙,珠翠环绕,往日里总是对着她慈爱温和、百般疼宠的脸上,此刻堆满了阴狠刻薄的笑意,再无半分贤良淑德的模样。

而身侧的沈清柔,眉眼弯弯,故作柔弱善良,眼底却闪烁着贪婪又恶毒的光芒。 就是这两个人,她善待敬重了整整十五年的继母与庶妹,亲手给她灌下了穿肠剧毒。

“为……为什么?”沈清辞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剧痛,鲜血不断从喉咙涌出,“我待你们不薄,府中大权我从未争抢,你们想要的首饰、布匹、殊荣,我尽数相让,为何要毒杀我?”

柳氏轻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凑到她耳边,声音阴冷又恶毒,像是毒蛇吐信:“不薄?沈清辞,你活着,就是最大的错。”

“你是嫡女,生来就坐拥一切,爵位、荣耀、家世,还有谢晏之那样举世无双的良人,凭什么?凭你命好吗?” “我柔柔容貌才情样样不输你,心性更是比你温顺懂事,凭什么只能做你的陪衬,一辈子屈居你之下?”

沈清柔适时接过话头,语气委屈又得意:“姐姐,做人不能太自私。谢侯爷那样的人物,世间仅此一位,只有我这般温柔体贴的女子,才配站在他身侧,做镇北侯夫人。” “你性子骄纵、不知世故,纵然出身再好,也配不上侯爷的万丈荣光。明日的大婚,本该属于我的凤冠霞帔,也该由我来穿戴。”

柳氏抚了抚鬓边珠花,笑容残忍:“明日天亮,府中便会传出消息,嫡女沈清辞婚前突染恶疾,暴病而亡。” “届时,我便求老爷恩典,让柔柔以国公府二小姐的身份,代你出嫁。堂堂镇北侯府,断然不会让婚事作废,沦为京中笑柄。” “你的婚约,你的荣华,你的一生尊荣,从今往后,尽数归我女儿所有。”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沈清辞瞳孔骤缩,五脏六腑像是被狠狠撕裂,滔天的恨意与不甘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继母温柔贤淑,庶妹乖巧懂事,平日里的退让是和睦,隐忍是大度。到头来,竟是养虎为患,被人从头算计到尾。

她们隐忍多年,伪装多年,就是为了在她大婚前夜,一举夺走她的一切。 “你们……好狠的心……”沈清辞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谢晏之……绝不会认你们的……他心悦于我,此生非我不娶……”

提及谢晏之,柳氏脸上的笑意更浓,带着一丝轻蔑与笃定:“傻孩子,男人最看重的是脸面与前程。大婚在即,满城皆知,皇家赐婚,朝野瞩目。” “婚期已定,吉时难改,只要柔柔盖上红盖头,拜过天地,入了侯府,那便是板上钉钉的镇北侯夫人。” “谢晏之再喜欢你,难不成还能当众悔婚,让两家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他身居高位,心思深沉,最重利弊,最多只是一时不悦,久而久之,自然会接纳柔柔。”

沈清柔俯下身,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模样,眼底满是胜利者的得意:“姐姐,安心去吧。你的余生,你的夫君,你的风光无限,我会替你好好享受,半点不会浪费。” “往后,人人都会称颂我沈清柔贤良淑德,是配得上镇北侯的绝世佳人,而你,不过是个福薄早逝、无人铭记的短命嫡女。”

剧毒已经侵蚀四肢百骸,沈清辞的意识渐渐涣散,身体彻底失去力气。 她望着屋顶模糊的雕花,脑海中闪过的,全是谢晏之的模样。

那个总是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的少年将军。 世人皆说他冷酷杀伐,不近女色,可只有她知道,他待她有多温柔。 年少初见,她不慎落水,是他纵身跃入寒水,将她救起,护她周全。

她被京中贵女刁难戏弄,是他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怼得众人哑口无言,从此无人敢轻视她半分。

她偶感风寒,彻夜难眠,他便守在府外整整一夜,寻遍名医,亲手熬制药汤,只为护她安康。

他曾无数次看着她,眉眼温柔,郑重许诺:“清辞,待我封侯拜将,便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你为妻,护你一生一世,岁岁无忧。”

明日,就是他许诺的佳期。

可她,却要死在了大婚之前,死在最肮脏的算计与阴谋里。

而害死她的人,还要顶着她的身份,嫁给他,窃取她的一生圆满。

不甘!滔天的不甘! 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女,血债血偿,尝遍她今日所有的痛苦与绝望。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仿佛听到了门外传来熟悉的低沉脚步声,是谢晏之。 他今夜放心不下,想来悄悄看她一眼。

可太晚了。 她要死了,再也见不到她的少年将军了。 无尽的恨意裹挟着她,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生机。

黑暗彻底降临。 ……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猛地炸开。 喉咙里的腥甜骤然消散,刺骨的痛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清辞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暖洋洋地洒进屋内,落在被褥上,温暖明媚。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花香,是她闺房独有的熏香气息。 她僵硬地抬起手,肌肤白皙细腻,指尖完好无损,没有丝毫中毒后的青紫衰败。

这不是冰冷的死亡卧房,是她居住了十余年的清芷轩。 沈清辞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熟悉的摆设,精致的妆台,墙上悬挂的字画,窗外盛开的秋菊……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她……没死? 她不是已经被柳氏和沈清柔毒死,含恨而终了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紧接着,丫鬟翠儿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了进来,一脸担忧:“小姐,您醒啦?方才您午后小憩,忽然心口闷痛,奴婢吓坏了,赶紧按照夫人的吩咐,给您熬了安神汤药,您快趁热喝了压压惊。”

安神汤药? 沈清辞目光骤然一凝。 就是这碗药。

前世,就是这碗看似温和无害的安神汤,被柳氏暗中下入了慢性断肠毒。药性温和,初服只觉胸闷乏力,无痛无痒,待到夜深人静,毒性彻底爆发,便是五脏俱烂,无药可救。

好一个温柔刀,杀人不见血。 前世的她蠢钝天真,对继母深信不疑,想都没想便一饮而尽,最终落得惨死的下场。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汤药,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她回来了。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天启二十七年,大婚前夜,她被下毒致死的这一天。

老天有眼。 竟然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前世所有的欺辱、算计、背叛、惨死,所有的不甘与恨意,尽数涌上心头。

柳氏、沈清柔。 你们母女俩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千倍百倍地讨回来。 谁也别想顶替她的姻缘,谁也别想窃取她的荣华。

镇北侯夫人的位置,是她沈清辞的,无人可替。 谢晏之,也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翠儿见自家小姐死死盯着药碗,一动不动,不由得疑惑开口:“小姐,怎么了?这药是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熬的,最是滋补安神,明日您就要大婚,今日喝了好好歇息,才能明日光彩照人呀。”

沈清辞抬眼,眼底的寒意瞬间收敛,飞快换上一副慵懒又娇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重生归来,她再也不是那个天真愚蠢、任人拿捏的小白兔了。

从今日起,她是携恨归来、智商在线的复仇嫡女。 对付白莲花继母和绿茶庶妹,硬碰硬太没意思,要玩,就玩点高端的,让她们亲手挖坑,亲手把自己埋进去。

“无事。”沈清辞摆摆手,语气随意又散漫,“就是忽然不想喝药了,苦得慌。” 翠儿连忙劝道:“小姐,良药苦口呀,夫人也是一片好心,特意惦记着您,您可不能辜负了夫人的心意。”

“好心?”沈清辞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她的好心,我可消受不起。” 这碗要命的毒药,谁爱喝谁喝。 她沈清辞,今日不死,来日翻盘。

自家小姐往日里最是敬重夫人,对柳氏的话言听计从,温顺乖巧,今日怎么说话怪怪的? 不仅语气冷淡,还带着几分嘲讽,完全不像平日里的模样。

沈清辞懒得解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复仇计划。 重生一次,优势拉满,她知晓所有情节,洞悉所有人的心思,柳氏和沈清柔的每一步算计,她都清清楚楚。

她们今日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哄骗她喝下毒汤,让她深夜毒发暴毙。 第二,提前备好说辞,对外宣称她婚前惊惧过度、突发恶疾身亡,洗清所有嫌疑。 第三,连夜说服镇国公,让沈清柔代嫁,顶替她的大婚,一步登天成为侯夫人。

算盘打得噼啪响,完美得差点让她们前世得逞。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猎物重生,猎人该倒霉了。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碗热气腾腾的毒药上,眼珠轻轻一转,瞬间计上心来。 不喝-太简单了,毫无看点。 直接揭穿-太粗暴了,不够解气。 既然她们费尽心思熬了这碗“夺命汤”,那可不能浪费了这份“心意”。

沈清辞慵懒抬眸,对着翠儿笑眯眯道:“罢了,既然是继母一番好意,我若是拒绝,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不知感恩了。”

翠儿一听,瞬间松了口气,连忙递上药碗:“就是这个理,小姐最是懂事,快喝了吧。”

沈清辞伸手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眼底寒光乍现,转瞬即逝。 她端着药碗,故作随意地走到窗边,趁着翠儿低头整理被褥的瞬间,手腕微微一抖。 “哗啦——” 小半碗汤药精准无误地泼洒进窗边摆放的一盆名贵雪色牡丹根部。 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声响。 剩下的小半碗汤药,她抬手仰头,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和前世一模一样。

但沈清辞心中毫无半分恐惧,只剩冰冷的嘲弄。 这点剂量,不足以致命,只会让她稍稍体虚乏力,刚好可以伪装出身体不适的样子。 完美! 既能打消柳氏的疑心,又能留下后手,一举两得。

喝完药,她将空碗递给翠儿,咂了咂嘴,一脸嫌弃:“太苦了,下次再也不喝了。” 翠儿接过空碗,毫无察觉,笑着应道:“好好好,明日大婚过后,咱们再也不喝药了,往后小姐只剩荣华富贵、顺心如意。”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轻柔温婉的脚步声。 紧接着,沈清柔娇柔的声音响起:“姐姐,听闻你身子不适,妹妹特意炖了你最爱的银耳莲子羹,过来看看你。” 正主上门演戏了。

沈清辞嘴角的笑意更深,直接往软榻上慵懒一躺,单手支着下巴,活脱脱一副病弱娇软、毫无防备的嫡女模样。

行,既然你们母女爱演,那本小姐就陪你们演到底。 门被推开,沈清柔一身浅绿色罗裙,妆容精致,眉眼温顺,手中端着一个描金食盒,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正是一脸慈爱温和、笑容完美无缺的柳氏。 母女二人,一个伪善端庄,一个柔弱绿茶,堪称镇国公府最佳戏精组合。

前世,沈清辞就是被这副温柔无害的模样骗得团团转,最后落得惨死下场。 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柳氏一进门便快步走到软榻边,满脸担忧地看着沈清辞,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语气心疼不已:“我的好孩子,今日怎么忽然心口不适?可是明日大婚太过紧张,心绪不宁?” “娘特意让厨房给你熬了安神药,可曾喝下?有没有舒服一些?” 瞧瞧这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定然会觉得这是一位疼爱继女、视如己出的绝世继母。 沈清辞乖乖点头,眼底装作懵懂柔弱,语气软糯:“劳继母费心了,药已经喝完了,就是还有些头晕乏力,懒懒的不想动。” 恰到好处的虚弱,完美符合中毒初期的症状。

柳氏和沈清柔眼底同时飞快掠过一抹隐秘的狂喜。 药起作用了。 只要再过几个时辰,夜深人静之时,毒性彻底爆发,沈清辞必死无疑。 沈清柔连忙上前,将食盒里的银耳羹端出来,笑意温柔得恰到好处:“姐姐,你身子不适,定然胃口不好。这莲子羹我亲手炖了一下午,清甜滋养,最是补身,你快尝尝。”

她一边说着,一边舀起一勺,递到沈清辞嘴边,眼神真诚,姿态亲昵。 若是前世,沈清辞定会感动不已,觉得庶妹真心待她。 可现在,沈清辞看得清清楚楚。

这碗看似滋补的银耳羹,看似无毒无害,实则加了微量的迷幻散。 单独服用无事,可一旦和方才的断肠毒相融,便能加速药性扩散,让她死得更快、更彻底,且死状看起来更像突发恶疾,毫无破绽。

母女二人,一个下毒汤药,一个加料甜品,配合得天衣无缝,步步紧逼,半点活路不留。 真是好一对狠毒的母女。

沈清辞看着递到嘴边的羹汤,眼底笑意玩味,心中冷笑连连。 想加速我死亡? 做梦! 不仅不吃,我还要让你们自食恶果。 沈清辞故作虚弱地微微偏头,眉头轻蹙,一脸难受的模样:“妹妹有心了,只是我现下头晕恶心,嘴里发苦,实在吃不下任何东西,怕是辜负你的一番心意了。”

她语气愧疚,神色柔弱,看起来万分难受。 沈清柔和柳氏瞬间慌了。 不吃这碗加料银耳羹,毒素无法加速扩散,今夜未必能顺利毒发身亡。

若是拖到大婚清晨,沈清辞安然无恙,她们所有的算计都会付诸东流。 沈清柔眼底闪过一丝急切,连忙柔声劝说:“姐姐,不过一口而已,吃了暖暖身子,对你身体大有裨益,你勉强尝尝好不好?” 柳氏也跟着帮腔,语气温和带着逼迫:“是啊清辞,柔柔亲手炖了许久,一片真心,你若是不吃,岂不是寒了妹妹的心?哪怕抿一口也好。”

前世,她就是被这母女俩的软磨硬泡逼得妥协,吃下了银耳羹,最终加速惨死。 但今日,主动权,在她手里。

沈清辞眼底灵光一闪,瞬间想到一个绝佳的坑人妙计。 她忽然抬手捂住胸口,轻喘两声,脸色愈发苍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声音细弱蚊蝇:“继母、妹妹,我是真的难受……方才喝完药,不仅头晕,胃里也翻江倒海,怕是真的受不住。”

话音落下,她目光一转,带着满满的真诚与愧疚,看向沈清柔:“倒是委屈妹妹了,辛辛苦苦炖了羹汤,我却无福消受。不如这样,这碗羹汤来之不易,扔了太过可惜。妹妹一路赶来也辛苦,不如妹妹自己喝了补补身子?”

沈清柔:“???”

柳氏:“???” 两人瞬间愣住,脸上温柔完美的笑意险些绷不住。 让她自己喝? 这里面加了料的!喝了岂不是要出问题?

沈清柔连忙摆手,强行维持温柔人设:“不必了姐姐,这是特意给你炖的,我身子康健,无需滋补。”

“哎呀,”沈清辞故作不懂,一脸真诚大方,抬手直接端过那碗银耳羹,不由分说塞进沈清柔手里,“一家人何须客气,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怕是歇片刻就好。你快喝了,不然真的浪费了你的心血,我心里反而过意不去。” 她力道看似轻柔,实则极稳,直接把碗扣在了沈清柔手中。

紧接着,她转头看向柳氏,语气乖巧又懂事:“继母您看,妹妹一番好意,若是白白浪费,多可惜呀。就让妹妹喝了吧,也算是不负心意。”

柳氏看着自家女儿手里的毒羹,心脏都在抽搐。 喝,女儿要中招。 不喝,当场露馅,引人怀疑。 进退两难! 沈清辞眼底笑意越发浓郁,心中爽翻。

就这,还想跟她斗? 前世她是傻白甜,今生她是腹黑小机灵鬼。 坑人,她是专业的。

沈清柔端着碗,手指都在僵硬发抖,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推脱:“姐姐,真的不用,我不渴……” “听话,快喝。”沈清辞语气软软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然我可要愧疚一整天了,明日大婚都心绪不宁。” 柳氏看着沈清辞一脸单纯无辜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心中暗自疑惑。 难道药只起了轻微作用,还没彻底发作,沈清辞依旧是那个蠢钝好拿捏的样子?

可眼下,确实不能推脱,一旦推脱,反而显得心虚。 万般无奈之下,柳氏只能暗中给沈清柔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少喝几口,应付过去即可。

沈清柔接收到母亲的眼神,咬牙点头。 没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抿几口,敷衍了事。 她僵硬地抬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每一口都吃得心如刀割。

短短几口,胃里已经开始隐隐发闷。 而一旁的沈清辞,全程笑眯眯地看着她吃,眼底满是看戏的愉悦。 很好。 迷幻散成功转移。 接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

沈清柔强行喝完小半碗加料银耳羹,放下碗的瞬间,只觉得脑袋微微发沉,眼皮有些发困,整个人莫名有些昏昏沉沉。

但她只当是近日为了顶替婚事日夜思虑、太过劳累,并未多想,强撑着维持温柔笑容:“既然姐姐身子不适,那妹妹就不打扰你歇息了,姐姐好好休养。”

柳氏也没多留,柔声叮嘱几句好好休息、放宽心绪的场面话,便带着浑身的算计,和沈清柔一同转身离开。

两人走后,清芷轩瞬间安静下来。 翠儿收拾好碗筷,也乖巧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沈清辞一人。

她脸上柔弱乖巧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锐利。

走到窗边,看着那株被她泼了毒汤药的牡丹,花瓣已经微微发蔫,叶片悄然卷曲。 足以证明,那碗汤药剧毒无误。

沈清辞眼底寒意森森,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柳氏、沈清柔。

今夜,我不仅要保自己性命无忧,还要亲手撕碎你们的伪装,让你们的野心、毒计、歹心,全部暴露在阳光之下。 不过,单打独斗终究费力。 她重生归来,最大的底牌,不止是预知一切的记忆,还有那个满心是她、智勇无双的男人——谢晏之。

前世她到死都遗憾,未能见他最后一面,未能告诉他真相,让他在她死后,面对一场荒唐的顶替婚事,陷入两难。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蒙在鼓里。 不仅要自保复仇,还要让他提前洞悉一切,与她并肩,夫妻联手,双向碾压反派。

想到谢晏之,沈清辞的心微微一软。 世人皆惧他杀伐狠厉、权高位重,可只有她知道,他的温柔只给她一人,他的软肋从来只有她。

前世她死后,后来她隐约听闻些许传闻。 那场婚事最终作废,沈清柔机关算尽一场空。 谢晏之在她死后,不惜得罪镇国公,当庭拒婚,强势撕毁顶替婚约。

他以雷霆手段彻查她的死因,奈何柳氏母女早已销毁所有证据,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那之后,这位少年侯爷性情愈发冷厉,常年驻守边疆,孤身一人,再不近女色,清冷孤寂了一辈子。

想到这里,沈清辞心口微微发酸。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他孤单落寞。 她要活着,顺利嫁给他,护他真心,与他携手一生,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正思忖间,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之声。 力道沉稳,气息清冷,熟悉到极致。 沈清辞心头一动,瞬间抬眼。

下一瞬,一道修长挺拔的玄色身影,轻盈翻身落入院中,动作利落无声,身姿俊朗如松,眉目清冷如月。

正是谢晏之。 他果然和前世一样,放心不下婚前的她,深夜悄悄前来,只为看她一眼,护她安好。

月色微凉,落在他精致冷冽的眉眼上,衬得他五官深邃立体,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周身带着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却唯独看向窗内的目光,温柔得缱绻入骨。

前世她中毒虚弱,昏沉无力,未曾看清他最后一眼。 今日,她清清楚楚,将他的模样尽收眼底。 真好看,她的少年将军,永远这般耀眼夺目。

谢晏之落地后,确认四周无人,抬眼便对上窗内少女明亮灵动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谢晏之清冷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的凛冽锋芒,只剩下满满温柔。

他迈步上前,压低嗓音,音色低沉磁性,带着独有的温柔宠溺:“清辞,身子不适?” 他消息极快,刚入府便听闻她午后心绪不宁、身体发闷的消息,心中瞬间牵挂不已,立刻赶来探望。

若是寻常时候,未出阁的姑娘家,婚前私见外男,乃是大忌。

可谢晏之是例外。 两人自幼情根深种,心意相通,他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无需避讳。

沈清辞看着眼前的少年,鼻尖微微一酸,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快步推开窗,轻声道:“阿晏,你来了。” 这一声呼唤,温柔又软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谢晏之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眉头微蹙,俯身靠近,仔细打量她的脸色,语气满是担忧:“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难受?” 他的指尖下意识想要触碰她的额头,动作温柔克制,满是珍视。 换做往日,沈清辞定会羞涩躲闪。 但今日,她重生归来,历经生死,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她微微前倾身子,主动靠近他,抬眸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而坚定:“阿晏,有人要害我。” 没有铺垫,没有遮掩,开门见山。 对付聪明人,无需拐弯抹角。

谢晏之何等心思通透、智计无双,一点即通。 谢晏之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凛冽寒光骤然迸发,周身气场瞬间变冷,杀伐之气隐隐外泄。

但他怕吓到身前的小姑娘,极力收敛戾气,压低声音,语气凝重:“谁?” 短短一字,沉如寒冰,带着滔天的护短怒意。 谁敢动他的未婚妻,便是找死!

沈清辞看着他瞬间护短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快速将今日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从柳氏送来的夺命安神汤,汤药中的断肠剧毒,再到沈清柔加料的迷幻银耳羹,以及她们母女二人想要毒杀她、让庶妹代嫁的全部阴谋,一字一句,清晰道来。

没有夸张渲染,没有添油加醋,句句属实,逻辑清晰。 谢晏之越听,脸色越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墨色眼眸深处,翻涌着刺骨的杀意。

他身居高位,朝堂浮沉多年,见惯了人心险恶、宫廷阴谋,最是擅长洞悉人心、揣测算计。 仅仅片刻,便彻底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镇国公府的柳氏,看似贤良淑德,实则蛇蝎心肠。 沈清柔看似温顺乖巧,实则野心勃勃、恶毒卑劣。 二人隐忍多年,就是为了窃取清辞的一切,顶替这场旷世婚约。

若非清辞今日察觉异常、机敏识破,明日大婚之日,便是她含恨离世、一生被窃之时。 一想到他放在心尖上、百般珍视的小姑娘,险些惨死在自家继母庶妹手中,谢晏之心中的怒火便熊熊燃烧,几乎要失控。

他眸底寒芒凛冽,嗓音冷得淬了冰:“胆大包天!竟敢动我的人。” 语气虽轻,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慑力。 普天之下,敢算计他谢晏之、谋害他未婚妻的人,早已埋入黄土。

沈清辞看着他暴怒却依旧克制的模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安抚:“阿晏,别生气,我没事。” “我今日提前识破了她们的计谋,没有中招,还顺势把加料的银耳羹让沈清柔喝了,此刻她已经开始昏沉乏力,算自作自受。”

谢晏之垂眸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心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庆幸。 庆幸老天有眼,让她躲过一劫。

他放柔语气,眉眼温柔:“委屈你了,往后有我在,无人再敢伤你分毫。” 沈清辞抬眸,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灵气十足:“我不委屈,好戏才刚刚开始。阿晏,我需要你的帮忙。” 她重生归来,知晓一切,布局有方。

但柳氏在镇国公府把持中馈多年,根基稳固,嘴甜善辩,极得她父亲信任。 仅凭她一人,想要一夜之间彻底扳倒母女二人,拿出铁证,让她们无从辩驳、彻底覆灭,稍有难度。 可加上谢晏之,便是强强联手,万无一失。

谢晏之看着她眼底灵动狡黠的模样,知晓她心中已有计谋,唇角微扬,温柔纵容:“你说,无论何事,我都依你,全力配合。”

他的小姑娘,从前天真单纯、温柔善良,如今历经生死、聪慧腹黑,无论她想做什么,复仇也好,算计也罢,他都无条件支持。 坏人无需善良对待,恶人自该恶报。

沈清辞眼底笑意灿烂,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全盘计划缓缓道出。 声音软糯清脆,条理清晰,步步为营,招招致命。

从今夜取证、留痕布局,到明日当众揭穿、人赃并获,再到彻底剥夺柳氏母女所有依仗、让她们身败名裂、付出代价,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毫无漏洞。

谢晏之静静听着,眼底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辞。 往日的她,娇软天真、不谙世事,宛若温室小花。

此刻的她,聪慧冷静、智计百出,腹黑机敏,布局缜密得连久经权谋的他都暗自赞叹。

果然,绝境重生,浴火成长。 他的小姑娘,终究是褪去了稚气,长成了聪慧通透、自带锋芒的明媚骄阳。 听完所有计划,谢晏之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与宠溺:“妙计。” “全程配合,万无一失。” “今夜我便安排人手,暗中取证、布控所有痕迹,守住所有证据,明日,我们亲手送她们母女入绝境。” 君臣谋局,夫妻联手。

腹黑嫡女搭配权谋侯爷,双向配合,智商碾压。 柳氏和沈清柔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算计,在两人的联手布局之下,注定不堪一击,一败涂地。

沈清辞彻底放下心来,眉眼弯弯,笑得明媚又得意:“有阿晏在,我便万事无忧了。”

谢晏之望着她明媚的笑颜,心头微动,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眼底满是深情:“傻瓜,我永远是你的靠山。”

今夜月色正好,微风温柔。 前世的遗憾,今生圆满。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必报。

一场针对恶毒继母庶妹的完美复仇大局,就此拉开帷幕。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洒满镇国公府的每一寸庭院。

府中灯火渐渐稀疏,下人陆续歇息,整座府邸陷入一片静谧,看似安宁祥和,实则暗流汹涌。

清芷轩内,灯火微亮。 沈清辞静坐窗前,神色从容淡定,丝毫没有明日便是大婚的忐忑喜悦,只剩运筹帷幄的冷静。

谢晏之隐于暗处,身姿挺拔,气质冷冽,有条不紊地执行着两人定下的计划。 他行事素来稳妥缜密,雷厉风行。

短短半个时辰,便暗中调动了自己最亲信、最擅长查案取证的暗卫,悄无声息潜入镇国公府。 全程隐匿行踪,无人察觉。 “侯爷,一切安排妥当。”暗卫低声复命,气息沉稳。

谢晏之微微颔首,眼神冷厉,低声吩咐:“彻查厨房今日所有药材、食材来源,锁定柳氏派人送来的安神汤药药材,留存药渣,封存所有证据。” “紧盯柳氏与沈清柔的院落,全程记录二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但凡有串供、销毁证据、私下密谋之举,尽数取证留存。” “查验沈清柔体内药性,确认迷幻散残留,秘密记录在册,作为佐证。”

一条条指令清晰利落,精准到位,滴水不漏。 暗卫应声领命,瞬间隐入夜色,行动迅速无比。 沈清辞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运筹帷幄的模样,眼底满是倾慕与安心。 这就是她的良人。

临危不乱,智计无双,杀伐果断,永远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布置出最完美的局面,护她周全,为她撑腰。 有他相助,今夜复仇,必胜无疑。 “阿晏,”沈清辞轻声开口,“柳氏素来心思缜密,做事谨慎,今日下毒定然极为隐秘,不会留下明面上的痕迹。” “她笃定无人能察觉汤药有毒,更笃定我今夜必死,所以最大的破绽,不在物证,而在人证与她们的言行破绽。” 谢晏之转头看向她,眉眼温柔,耐心倾听:“继续说。”

沈清辞条理清晰地分析:“沈清柔已经喝下迷幻散,此刻定然头脑昏沉、精神萎靡,心神不宁。” “柳氏今夜必然心绪不宁,既盼着我毒发身亡,又担心出现纰漏,彻夜难眠。按照她们的算计,深夜子时,便是我毒性爆发的时间。” “届时,她们定然会悄悄派人来我清芷轩窥探动静,确认我是否身亡。

只要她们派人窥探、私下议论毒杀、代嫁之事,便是最致命的口供铁证。” 这就是沈清辞最精妙的布局。

不急于一时揭穿,耐心等待对方自露马脚。 让她们亲手说出阴谋,亲手留下罪证,无可辩驳,无从抵赖。

谢晏之眼底赞许更甚,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十足的安全感:“你看得极准。” “我已让人守住清芷轩四周,但凡有人窥探、偷听、传话,尽数活捉,全程记录下言辞,明日当庭对质。”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来越深,转眼便到了深夜子时。 万籁俱寂,夜深人静。 果不其然,不出沈清辞所料。

子时刚至,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墙角,蹑手蹑脚地朝着清芷轩靠近。 是柳氏院里的两个贴身大丫鬟。

显然是柳氏放心不下,派她们前来窥探,查看沈清辞是否已经毒发离世。 两人躲在窗外假山之后,探头探脑,小声低语,声音带着紧张与期待。 “快快看看,沈小姐是不是已经没动静了,夫人说了,子时毒性必发,绝对稳了。” “但愿成了,只要嫡女没了,明日二小姐就能顶替大婚,成为镇北侯夫人,咱们夫人和二小姐日后就飞黄腾达了,咱们跟着也能沾光。” “小声点,别被人听见,等确认嫡女暴毙,咱们立刻回去禀报夫人,连夜商议代嫁之事,明日便可风光大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尽数是谋害嫡女、顶替婚约的惊天阴谋。

暗处,谢晏之的暗卫静静潜伏,将两人所有对话一字不落尽数记录,同时悄然上前,瞬间出手。

两道劲风闪过,不等丫鬟反应过来,便被精准制服,捂住口鼻,直接悄无声息带走。 全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未曾惊动府中任何人。

屋内,沈清辞将窗外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成了。 第一波人证、口供铁证,到手。 柳氏、沈清柔,你们的死期,近了。

谢晏之看向身侧的少女,眼底满是宠溺与骄傲:“一切顺利,证据确凿,她们再也翻不了身。” 沈清辞抬眸望向他,眼底清亮灵动,带着复仇在即的爽快:“今夜注定无眠,明日一早,便是她们身败名裂、自食恶果之时。” 前世她孤身惨死,含恨九泉。

今生她有人撑腰,步步为营,手刃仇敌。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作恶多端、蛇蝎心肠之人,终将为自己的贪婪恶毒,付出惨痛代价。

此时,另一边的栖柔院内。 柳氏与沈清柔母女二人,正焦灼不安地等待消息,满心期待着沈清辞毒发身亡的好消息。

沈清柔自从喝下那碗加料银耳羹,便一直头昏脑涨、四肢乏力,眼皮沉重得睁不开,整个人昏昏沉沉,提不起半点精神。

她只当是心绪紧张、思虑过度,并未多想,强撑着坐在窗边,眼底满是急切与贪婪。 “娘,怎么还没有消息?子时已经过了,沈清辞是不是已经死了?” “只要她一死,明日我就能穿上凤冠霞帔,嫁给谢侯爷,成为人人艳羡的镇北侯夫人。

往后荣华富贵,权倾京华,再也不用屈居人下。” 她语气激动,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期待,眼底的野心赤裸裸展露无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顺乖巧。

柳氏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看似沉稳,实则眼底满是焦灼,心神不宁。 “别急,毒药万无一失,定然已经发作。

许是丫鬟不敢贸然靠近,正在观望。再等等,很快就会有结果。” 她筹谋十五年,隐忍十五年,今夜便是成败关键,她比谁都急切。

为了让女儿顶替嫡女之位,窃取这场顶级姻缘,她步步为营,伪装贤良,苦心算计,不惜下毒害人,赌上了自己和女儿的一生。

只要今日事成,从此她们母女便能一步登天,彻底摆脱庶出的卑微身份,凌驾众人之上。 可她们万万想不到。 她们满心期待的胜利,早已是彻头彻尾的死局。

她们所有的密谋、野心、恶毒算计,尽数被人取证留存,钉死罪名。 等待她们的,不是荣华富贵、侯府尊荣,而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昏沉中的沈清柔还在痴痴幻想未来的风光:“娘,谢侯爷那般风华绝代、权势滔天的人物,日后便是我的夫君。

京中所有贵女都会羡慕我,敬仰我,再也没人敢说我是庶女,再也没人敢轻视我。” “往后镇北侯府的主母是我,风光无限的是我,世人称颂的也是我。沈清辞那个蠢货,空有嫡女身份,终究是福薄命短,不配拥有这一切。”

柳氏听得满心欢喜,连连点头:“我的柔柔最优秀,天生就是尊贵命,这些荣华本就该是你的。明日之后,咱们母女便可扬眉吐气。”

母女二人沉浸在虚妄的美梦之中,得意忘形,肆意畅谈阴谋与野心。

却不知,窗外暗处,一双冰冷的眼眸,早已将她们的丑恶嘴脸尽数看尽。 所有狂言妄语、恶毒心思,全部成为压垮她们的致命铁证。 清芷轩内。

沈清辞听完暗卫的禀报,得知柳氏母女彻夜密谋、痴心妄想的所有言辞,彻底放下心来。

所有证据,人证、物证、口供、言行痕迹,一应俱全,完美闭环,毫无破绽。 明日,无需她多费唇舌,无需她刻意辩解,铁证如山,无人能翻案。

谢晏之看着少女眼底冰冷的锋芒,轻声安抚:“夜深了,暂且歇息片刻,明日一早,好戏开场。” 沈清辞点点头,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温柔依赖:“阿晏,谢谢你。” 若不是他赶来相助,与她并肩布局,仅凭她一人,未必能一夜之间集齐所有铁证,未必能如此稳妥地布下天罗地网。

谢晏之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眼,语气温柔缱绻,郑重许诺:“夫妻一体,何须言谢。” “你的仇,我替你报。你的公道,我替你讨。你的余生,我护你到底。” 月色温柔,夜色静谧。 历经生死劫难,携手并肩布局。

这一世,她不仅报得大仇,还守住了挚爱,赢回了所有荣光。 明日大婚,不止是风光嫁入侯府,更是一场盛大的复仇盛典。

翌日,天光大亮,晨光破晓。

天启二十七年,举国瞩目、京华轰动的大婚之日,如期而至。

镇国公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喜庆的唢呐声、锣鼓声早早响起,响彻整座府邸,热闹非凡。

府中上下人来人往,丫鬟仆妇穿梭不停,布置喜堂、整理嫁妆、筹备礼仪,一片红火热闹的大婚景象。

京中各路权贵、王公贵族、世家亲眷,纷纷备上厚礼,前来道贺,车马盈门,宾客满堂,场面盛大至极。

所有人都在期待,今日嫡女沈清辞与少年侯爷谢晏之的旷世大婚。 人人称颂良缘天定,珠联璧合。

唯有栖柔院,气氛诡异死寂,与满府的喜庆格格不入。 一夜过去,柳氏从凌晨等到天明,始终没有等来沈清辞毒发身亡的消息,也没有等来丫鬟的回报。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两个丫鬟,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柳氏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浓浓的不安笼罩全身。 怎么回事? 毒药万无一失,怎么会毫无动静? 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沈清辞怎么还好好活着?

沈清柔熬了一夜,头昏脑涨的症状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发严重。 一睁眼就头晕恶心、四肢酸软、浑身无力,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脸色苍白憔悴,眼底乌青,整个人状态极差。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心慌意乱地看着柳氏,声音发颤:“娘……怎么回事?都天亮了,沈清辞怎么还没死?丫鬟怎么还没回来?” “今日就是大婚吉日,吉时将近,再不动手,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满心的美梦即将破碎,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让她彻底乱了分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淡定。

柳氏脸色阴沉难看,眉头紧锁,心绪彻底大乱。 她把持后宅多年,向来运筹帷幄,从未出过差错,今日偏偏全盘失控。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柳氏低声咬牙,“药明明没问题,剂量精准,不可能失效。沈清辞昨日明明已经出现虚弱症状,为何一夜无事?” “还有两个丫鬟,无故失踪,定然是出了意外。”

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沈清柔急得眼眶发红,满心的不甘与绝望:“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算了?我筹备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今日,难道就要彻底放弃吗?” “我不甘心,凭什么她沈清辞生来就拥有一切。” 母女二人慌乱焦灼、绝望不甘,彻底没了往日的端庄伪装,丑恶的野心与狼狈,展露无遗。

而此刻的清芷轩,一派从容有序。 晨光洒落,红妆备好,喜服陈列,锦绣生辉。

沈清辞端坐在镜前,任由丫鬟为自己梳妆挽发、描画妆容。 镜中的少女,眉如远黛,眸若星辰,肌肤白皙,容颜绝色。 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明艳动人、风华绝代,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稚嫩娇憨,多了几分清冷沉稳与从容笃定。

绝美嫡女,锋芒初露,惊艳绝伦。 翠儿一边为她梳头,一边满脸欢喜赞叹:“小姐今日真是太美了,举世无双。侯爷见了,定然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沈清辞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自己,唇角勾起一抹从容自信的笑意。 今日,她不止是风光大婚。

今日,她要当众清算旧账,惩治恶人,尘埃落定所有恩怨。 这时,门外传来侍卫通传:“小姐,侯爷在外等候,求见小姐。” 婚前新人本不能相见,但谢晏之身份特殊,加之今日局势特殊,无人敢阻拦。

沈清辞微微颔首:“请进。” 话音落,一身大红喜服的谢晏之,迈步走入屋内。

往日常着玄色锦袍、清冷凛冽的少年将军,换上喜庆喜服,俊美得愈发惊心动魄。 眉眼清冷贵气,身姿挺拔卓然,红衣衬得他容颜绝世、风华无双,周身凛冽的杀伐之气尽数化作温柔缱绻。

一眼望去,便是人间绝色,盛世良人。 屋内丫鬟尽数低头,不敢直视,心头皆是震撼。 这一对,当真乃是天造地设、举世无双的良缘。

谢晏之目光穿过众人,直直落在镜中少女身上,眼底瞬间盛满惊艳与温柔,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任何事。

他缓步上前,走到她身侧,低声温柔道:“我的新娘,很美。” 简简单单几个字,温柔入骨,情意绵长。

沈清辞望着镜中并肩的两人,眉眼弯弯,笑意嫣然:“我的夫君,也极好。” 双向奔赴的温柔,极致动人。

谢晏之抬手,轻轻帮她拂去鬓边碎发,压低声音,语气沉稳笃定:“所有证据已全部整理完毕,人证、物证、口供俱全,只需时机一到,便可当众揭穿所有阴谋,绝不姑息。” 沈清辞轻轻点头,眼底寒光乍现:“好,吉时未到,先让她们再多得意片刻。” 越是临近结局,越要沉住气。 让她们从云端美梦狠狠摔入地狱,才最解气。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柳氏带着强撑病容、面色憔悴的沈清柔,匆匆赶来。 柳氏眼底还残留着慌乱焦灼,脸上却强行挂上端庄慈爱的笑容,一如往日的伪善模样。

她一进门便柔声开口,语气关切无比:“清辞,我的好孩子,今日大婚,真是太美了。为娘看着你这般模样,心中甚是欣慰。” 说着,她故作担忧地打量沈清辞,假意询问:“昨日你身子不适,一夜休养,可还有哪里难受?今日大婚事宜繁多,可千万要撑住。” 她看似关心,实则是暗中试探,想要确认沈清辞为何安然无恙。

沈清辞抬眸看向她,笑容明媚无害,语气乖巧温柔:“劳继母挂心,女儿一夜好眠,身子已然全然康复,半点不适都无。” 柳氏心头猛地一沉,脸色微僵。 剧毒汤药喝下去,竟然半点事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沈清柔站在一旁,头昏乏力,看着明艳绝美、安然无恙、即将风光大婚的沈清辞,再看看自己憔悴狼狈、徒劳无功的模样,心头的嫉妒与恨意疯狂滋生,几乎要冲破理智。

凭什么沈清辞命这么好。 剧毒都杀不死她。

沈清柔强撑着温柔笑意,语气酸涩:“姐姐福气真好,昨日还虚弱不适,今日便全然痊愈,定是神明庇佑,今日大婚必定圆满顺遂。” 字字酸涩,句句不甘。

沈清辞看着母女二人强装镇定、内心崩盘的模样,心中冷笑不止。 还演? 那就陪你们演最后一场。

沈清辞故作懵懂天真,笑容纯净无辜:“是啊,我也觉得自己运气极好。昨日喝完药总觉得不适,本以为今日定然精神不济,没想到一觉睡醒,百病全消,想来是继母的汤药太过滋补,不仅无害,反而强身健体呢。”

柳氏:“……” 沈清柔:“……” 滋补?强身健体? 那是夺命毒药! 两人嘴角疯狂抽搐,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心中又慌又气,却偏偏不敢表露半分,只能硬生生憋着。 看着她们吃瘪憋屈、有苦说不出的模样,沈清辞心中爽感爆棚。

这就对了! 前世她痛不欲生、含恨惨死,今生就让她们日夜焦灼、惶恐不安。

柳氏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从容道:“无碍便好,吉时将近,宾客满堂,你快快准备妥当,等待大婚即可。” 说完,她再也不敢多留,带着满心疑虑与慌乱,拉着沈清柔转身离开,想要最后寻找补救之机。

看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沈清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眼底冰冷彻骨。 游戏,结束了。

辰时三刻,大婚吉时将至。

镇国公府前院喜堂,宾客齐聚,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王公大臣、世家权贵、贵妇小姐尽数落座,满座高朋,皆是前来观礼道贺之人。

镇国公沈毅端坐主位,满面荣光,神色得意。 他半生为官,身居国公之位,权势显赫,如今唯一嫡女嫁得当朝顶级权贵、少年封侯的谢晏之,可谓是锦上添花,家族荣耀更上一层。

满堂宾客纷纷恭维道贺,赞颂良缘,羡煞旁人。 “沈国公好福气,嫡女贤良貌美,女婿文武双全,真是人生圆满。” “镇北侯年少有为,权倾朝野,对沈嫡女一往情深,这般良缘,世间难寻。” “今日这场大婚,当真称得上京华第一盛事。”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气氛热烈喜庆。

柳氏带着沈清柔端坐侧位,面上强装笑意,心底却早已慌作一团,无数念头飞速运转,妄图寻找最后的翻盘机会。

事到如今,沈清辞安然无恙,毒计彻底失败。 唯一的退路,就是放弃毒杀之计,另寻机会,日后再慢慢图谋。 可她不甘心。 隐忍十五年的谋划,功亏一篑,她如何能甘心。

就在众人欢声笑语、满心喜庆之际,一身大红喜服、明艳绝美的沈清辞,携手身姿卓然、俊美无俦的谢晏之,并肩走入喜堂。

两人郎才女貌,天姿绝色,并肩而立,惊艳全场,瞬间夺走所有目光。 满堂宾客瞬间寂静一瞬,随即响起阵阵赞叹之声。 “太般配了,当真璧人无双。” “果然是天定良缘,一眼便让人艳羡不已。”

沈毅看着爱女盛装出场,眉眼愈发温柔得意。 吉时已到,司仪高声上前,正要朗声唱礼,开启大婚仪式。

就在这举国瞩目、万众欢庆的关键时刻,沈清辞忽然轻轻抬手,出声阻止。 “且慢。” 清脆冷静的女声,不大不小,清晰传遍整个喧闹喜堂。

声音淡然从容,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严气场,瞬间让全场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皆是一愣,满脸疑惑地看向沈清辞。 大婚吉时,为何叫停仪式?

柳氏心头骤然一跳,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不祥的预感瞬间拉满。 沈清辞目光淡淡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脸色僵硬、强装镇定的柳氏与沈清柔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锐利的弧度。

今日大婚,先清算恩怨,再行婚嫁。 “大婚盛典,举国瞩目,本是喜事一桩。”沈清辞声音清亮沉稳,字字清晰,“然则,今日喜堂之上,藏污纳垢,暗藏恶毒阴谋,若不揭穿,恐污大婚吉礼,欺瞒满堂宾客,枉顾天理人心。”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藏污纳垢?恶毒阴谋? 大婚之日,嫡女当众说出这番话,到底所为何事? 满堂宾客满脸震惊,纷纷议论四起,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清辞身上,满心疑惑。

沈毅也是一愣,连忙开口:“辞儿,休得胡言。今日是你大婚吉日,大吉大利,何来阴谋之说?快快退下,莫要耽误吉时。” 他只当女儿婚前心绪紧张,胡乱言语。

柳氏立刻抓住机会,连忙起身,满脸慈爱担忧,故作慌乱地劝道:“是啊清辞,你定然是太过紧张,心绪不宁,才胡乱言语,快快平复心神,莫要惊扰宾客,耽误大婚。”

她一边演戏安抚,一边暗中示意,想要强行压住场面,掩盖真相。

可沈清辞根本不看她的表演,目光冷冽,字字铿锵,直接撕开她所有伪装。 “继母不必再演了,演戏十五年,您不累,我都看累了。”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寂静。 柳氏脸色骤然一白,心头巨震,强装的镇定瞬间裂开缝隙。

沈清辞步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柳氏与沈清柔,当众揭穿所有阴谋。 “今日大婚前夜,我的好继母,亲手为我熬制‘安神补身’汤药,实则暗藏断肠剧毒,欲在婚前毒杀我,斩草除根。”

“我的好庶妹,亲手炖制银耳莲子羹,暗藏迷幻药剂,欲加速毒性发作,助纣为虐,盼我深夜暴毙。”

“你们母女二人苦心布局十五年,隐忍伪装,温柔贤良皆是假象,你们蛇蝎心肠,嫉妒成性,只想毒杀我这个嫡女,让庶妹顶替我的身份、我的婚约、我的良缘,窃取我一生荣华,坐享镇北侯夫人之位。”

字字惊雷,炸响喜堂。

全场所有人瞬间彻底呆滞,满脸难以置信。

满堂哗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国公沈毅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身侧的柳氏:“清辞,你……你说什么?此话可不能乱说。”

柳氏浑身一颤,随即眼眶一红,当场就红了眼圈,踉跄半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老爷,清辞这是怎么了,昨日不过稍稍胸闷,莫不是冲撞了什么,胡言乱语污蔑我和柔柔?我待清辞视如己出,掏心掏肺,怎么可能下毒害她。”

一旁的沈清柔本就头昏脑胀,药性还没完全散干净,脸色白得像纸,听见这话,身子一晃,泫然欲泣,柔弱无骨地扶住柳氏的胳膊,声音细细弱弱:“姐姐……你怎能这般冤枉我和母亲,我辛辛苦苦给你炖银耳羹,满心盼着你大婚顺遂,你怎么反咬一口……” 她垂着头,肩膀轻轻抖动,一副伤心欲绝、受尽委屈的小白花样子。

不少不明内情的夫人小姐见了,心中先软了几分,低声交头接耳。

“看着柳夫人一向和善,不像是下毒害人的啊……” “二小姐瞧着这么温顺,哪里有胆子谋害嫡姐,莫不是嫡女婚前紧张,魔怔了?” 柳氏耳尖捕捉到这些议论,心中稍稍稳住,暗自庆幸。

只要她咬死不认,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沈清辞空口白牙,根本定不了她们的罪。 她抬袖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转头看向沈清辞,语气痛心:“清辞,就算你不喜我这个继母,也不该在大喜的日子,往我和柔柔身上泼这种灭门的脏水,咱们国公府的脸面,今日还要不要了。”

这套话术,她演练多年,熟得不能再熟。先拿府里的颜面压人,再塑造受害者的姿态,把沈清辞打成一个任性善妒、胡搅蛮缠的嫡女。

前世,沈清辞就是吃了这套苦情戏的亏,被堵得哑口无言。 可今日,沈清辞只是抱臂站在那里,唇角挂着一点淡淡的笑,半点没有被她的哭功影响。

“继母别急着哭啊,哭这么早,戏容易演崩。”沈清辞慢悠悠开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戏谑,“我既然敢在喜堂之上开口,自然不是凭空捏造。人证物证,样样齐全。”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晏之。

红衣侯爷微微颔首,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没有半分温情,沉声道:“带上来。”

话音落下,两名身着深色劲装、身姿利落的暗卫从侧门走入,一前一后押着两个丫鬟。正是昨夜被抓、柳氏派去清芷轩打探消息的贴身婢女。

两个丫鬟一踏进喜堂,看见满屋子权贵,吓得腿一软,当场就跪伏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头都不敢抬。

柳氏看见这两个丫鬟,心脏狠狠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坏了,是她派出去的人,怎么落到谢晏之手里了。

沈清柔的脑袋更是嗡的一声,残存的侥幸碎得一干二净,原本虚弱的身子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谢晏之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慑人的威压,响彻整个喜堂:“昨夜子时,此二人奉柳氏之命,潜至清芷轩外窥探,等候沈清辞毒发身亡,并且私下商议,待嫡女亡故之后,立刻回报柳氏,安排沈清柔顶替大婚。她们二人的对话,我的人全程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一名暗卫上前一步,朗声将昨夜假山后两个丫鬟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夫人说了,子时毒性必发,绝对稳了。” “只要嫡女没了,明日二小姐就能顶替大婚,成为镇北侯夫人,咱们跟着沾光。”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方才还小声同情柳氏母女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同情变成了震惊。

柳氏急忙尖声反驳:“是屈打成招,是谢侯府的人威逼利诱,逼她们这么说的,这证词不作数。” “威逼利诱?”沈清辞轻笑一声,“继母说得好,光有人证,你自然可以狡辩。那咱们再看物证。”

她抬手示意,又有暗卫捧着一个托盘走上来。托盘上放着一包药渣,还有那株昨夜承接了半碗毒汤药、此刻叶片彻底枯焦、已经枯死的雪色牡丹。

“这是昨日你吩咐厨房送来的安神汤药剩下的药渣,已经交由太医院的人查验,里面混有慢性断肠毒,初服只觉头晕乏力,待到夜深,毒素侵蚀五脏,无药可救。”

沈清辞指着枯掉的牡丹,“昨日我假意喝下汤药,暗中倒了半碗在这牡丹盆里,不过短短一夜,好好一盆名贵牡丹直接枯死。继母若是还想辩,不妨请在座诸位大人,或是太医当场复验。” 托盘送到前排几位年长的文官和太医面前。

老太医上前,拿起药渣仔细辨认片刻,脸色骤然凝重,对着沈国公躬身回话:“国公,药渣之中,确有断肠毒的原料,长期服食,足以致人死命。”

铁证当头,柳氏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黑,眼泪都卡在眼眶里,哭不出来了。

但她依旧不死心,咬着牙,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看向沈清柔:“汤药是我安排的,可柔柔的银耳羹干干净净,绝无问题,柔柔一片好心,是被你连累的。” 她打算弃车保帅,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保住沈清柔。只要沈清柔没事,来日依旧可以慢慢谋划。

沈清辞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笑眯眯看向头昏沉沉的沈清柔:“妹妹的银耳羹?那碗羹里加了迷幻散,能加速断肠毒发作。

昨日我胃口不适,没吃,反倒劝妹妹自己尝了几口。妹妹从昨夜到现在,是不是一直脑袋发沉、四肢发软,昏昏沉沉提不起力气?”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沈清柔身上。 沈清柔浑身一僵,下意识捂住自己的额头。

没错。从昨天喝下那几口羹开始,她就一直头晕困倦,熬了一整夜,到现在都缓不过来。 她本以为是焦虑紧张,万万没想到,是自己亲手给自己下了药。

沈清柔又惊又怕,猛地看向柳氏,眼神里满是慌乱。 柳氏脑子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自己女儿反倒成了活的人证。

沈清辞趁热打铁:“若是诸位不信,也可以请太医给二小姐诊脉,迷幻散的药性残留在体内,一搭脉便能查出来,做不得假。”

老太医依言上前,伸出三指搭在沈清柔腕上,片刻之后,眉头紧锁,对着众人缓缓点头:“二小姐脉象浮散,确有迷药残留之象。” 一连串的证据连环砸下来,人证、药渣、枯死的牡丹、沈清柔自身的脉象,环环相扣,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

满堂宾客一片哗然,看向柳氏母女的眼神彻底变了,怜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鄙夷和惊惧。

谁能想到,平日里贤良温婉的柳夫人,看着乖巧柔顺的二小姐,心肠歹毒到这个地步,为了抢嫡女的婚事,居然敢下毒害人。

沈国公沈毅呆立在原地,浑身发冷,难以置信地看向柳氏。他这些年一直觉得柳氏持家稳妥,对清辞照顾周到,十分信任,万万没想到枕边人藏着这样蛇蝎的心肠。

“柳氏……你……你真的要毒害辞儿?”沈国公声音发颤,又惊又怒。 柳氏见大势已去,所有伪装轰然碎裂,再也装不出半分慈爱的模样,猛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地盯着沈清辞:“是,是我做的又如何。”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嫡女,占尽风光,婚约是最好的,嫁妆是最好的,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柔柔容貌才情哪里比你差?就因为她是庶出,一辈子只能仰你的鼻息?谢晏之这样的人物,凭什么只能属于你。”

她嘶吼出声,压抑了十几年的嫉妒,在此刻彻底爆发。 沈清柔见母亲摊牌,也绷不住了,红着眼,恨恨望着沈清辞:“我不甘心!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是你的,我若是能嫁给侯爷,我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

“可惜啊,”沈清辞淡淡看着她们,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再好的心思,用在害人上面,就只能是歪心思。姻缘靠抢,荣华靠毒杀,从来都不会长久。”

谢晏之往前半步,稳稳站在沈清辞身侧,玄色眼底寒意翻涌,声音冷肃:“敢谋害我的未婚妻,觊觎侯府主母之位,胆大包天。此事,不能轻饶。”

喜堂之上,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原本喜庆的红绸、喜烛,此刻看着都有些刺眼。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声源源不断。 “我的天,柳氏藏得太深了,亏得国公一直信她。” “庶女看着柔柔弱弱,心思这么歹毒,还想着顶替嫡姐出嫁,简直荒唐。”

“幸好沈嫡女机灵,还有镇北侯护着,不然昨日夜里人就没了。” 沈国公沈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怒。

这事闹在大婚喜堂,满京权贵全都在场,今日要是处置不公,不光是对不起嫡女沈清辞,他镇国公府的脸面,直接要丢到皇城根外面去。

他看向瘫软在地上、状若疯癫的柳氏,又看了看一旁脸色惨白、满眼不甘的沈清柔,胸口剧烈起伏。

柳氏见沈国公面色难看,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膝行两步,一把抓住沈国公的衣摆,哭嚎起来:“老爷,我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都是被猪油蒙了心,求老爷饶我一命,饶了柔柔。柔柔她年纪小,都是我撺掇她的,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

沈清柔也跟着哭,哭得浑身发抖:“父亲,我知错了,我不该听信母亲的话,不该生出歹念,求父亲开恩……”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又开始上演苦情大戏,试图博取沈国公的恻隐之心。

不少心软的女眷看着,神色又有些动摇,悄悄看向沈清辞和谢晏之,想看他们会不会松口。

沈清辞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笑:“继母现在知道错了?昨夜盘算着我死后,怎么风光嫁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

前世我就是被你们这套求饶骗得无处申冤,这一世,我不会再心软。” 沈国公看向沈清辞,神色复杂。

一边是相伴多年的继室,还有养了十几年的庶女,一边是险些惨死、他唯一的嫡女。

他沉默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重重一叹:“柳氏善妒狠毒,蓄意谋害嫡女,罪无可赦。” “即日起,废除柳氏主母掌家之权,除去诰命,打入家庙,终生礼佛,不得踏出家门半步。”

这个处置一出来,柳氏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抬头:“老爷,终生家庙,不要啊!” 家庙清苦孤寂,和软禁坐牢没有两样,一辈子都要困在里面,再无荣华,再无自由。

沈国公没有看她,继续开口,看向沈清柔:“沈清柔,助纣为虐,觊觎嫡姐婚约,心性阴毒。贬为庶人,送去城郊的庄子上安置,永不得回京,不得踏入国公府一步。”

沈清柔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过去。 贬为庶人,发配城郊荒庄子。 那里荒凉贫瘠,下人粗鄙,日子苦不堪言,和她幻想里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镇北侯夫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不甘心,拼命摇头:“父亲,不公平,凭什么只罚我们,沈清辞她……” “住口!”沈国公厉声打断她,“是你们先起杀心,害人在前,何来不公?能留你们性命,已是我手下留情。”

谢晏之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沈国公府内宅之事,理当由沈国公做主。但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绝不姑息。

宾客们听见这个决断,大多觉得妥当。

没有直接判死罪,是国公顾念府中体面;但剥夺一切尊荣,终身囚禁、远置荒庄,也是实打实的重罚,对得起险些被害的沈清辞。 两个暗卫上前,拉起瘫软在地、哭闹不休的柳氏。

柳氏一边挣扎,一边怨毒地瞪着沈清辞,嘴里不停咒骂,直到被堵住嘴强行拖走。 沈清柔失魂落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呆地站在原地,最后被婆子带下去,等候发落。 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波,总算落定。

闹事的人被带走,喜堂安静下来,只是空气中那股诡异的氛围,一时半会儿散不去。

沈国公长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沈清辞,神色带着愧疚:“辞儿,是为父识人不清,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语气平静:“父亲不必自责,好在如今真相大白,恶人自有惩处。” 她没有得理不饶人,没有逼迫父亲下死手。

她要的从来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公道,是让这对母女失去她们心心念念的一切,在无尽的悔恨和孤寂里,偿还欠下的债。

谢晏之伸手,轻轻握住沈清辞的手,掌心温热,低声对沈国公道:“国公秉公处置,清辞心里明白。

今日风波虽起,但吉时还在,不知大婚,是否继续?” 一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是啊,今天本来是沈清辞和谢晏之的大婚。

宾客们回过神,连忙顺势开口圆场。 “是啊是啊,坏事已经处置了,喜事不能耽搁。” “吉时难得,良缘难得,咱们继续观礼。” 沈国公立刻点头,脸上重新挤出笑意:“对,继续大婚。

今日是辞儿大喜的日子,不该被歹人扫了兴致。司仪,继续唱礼。”

司仪愣了半天,赶紧回过神,清了清嗓子,高声唱喏: “吉时到——新人拜天地!” 礼乐再次奏响,喜庆的鼓点重新响起。

沈清辞侧头看向身侧的谢晏之。 他红衣灼灼,眉眼温柔,眼底只有她一个人。

昨夜并肩布局的画面,前世含恨而终的绝望,一幕幕在她心头闪过。 这一次,她活下来了,仇人得到了惩罚,她可以安心嫁给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两人并肩,对着天地深深一拜。 一拜天地,岁岁安宁。 二拜高堂,恩义长存。 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礼成。

满堂响起热烈的掌声和道贺声,先前的阴霾,被这份圆满冲淡了不少。 按照规矩,沈清辞要先入喜轿,去往镇北侯府。

上轿之前,谢晏之悄悄附在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往后侯府之中,有我在,没人敢再伤你分毫。往后所有风雨,我同你一起挡。”

沈清辞鼻尖微微一热,抬眼弯起唇角,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小声回他:“好。” 红轿起行,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一路从镇国公府往镇北侯府而去。

街道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人都在议论方才国公府喜堂里那场惊天反转。 “听说了吗?国公府庶女和继母下毒害嫡女,想抢婚事,当场被拆穿了。” “还好沈嫡女聪慧,还有侯爷撑腰,不然真是太惨了。” “这就叫害人终害己,活该。”

轿子里的沈清辞靠在柔软的轿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前世的仇恨,到此了结。

她没有沉溺在复仇的快意里,心里反倒格外轻松。 翠儿陪在轿侧,跟着轿子走,还有些后怕,悄悄隔着轿帘低声问:“小姐,方才在喜堂,奴婢心都快跳出来了,您怎么一点都不怕啊?” 沈清辞轻轻笑了,声音轻快,带点俏皮:“怕什么?底牌都攥在手里,还有侯爷给我兜底,咱们是猎人,她们才是撞进网里的猎物。”

花轿稳稳落在镇北侯府门前。 侯府早已布置妥当,红绸绕廊,红灯高挂,管家仆妇列队迎接,秩序井然。

跨火盆、跨马鞍,一系列礼节走完,沈清辞被送入新房,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红枣的婚床上,头上盖着厚重的红盖头。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烛火噼啪轻响。 没等多久,房门被推开,谢晏之走了进来,屏退了伺候的下人。

他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捏住盖头的一角,缓缓挑开。 红烛摇曳,暖光落在少女明艳的脸上。

褪去了方才喜堂上的锐利冷静,此刻的沈清辞眉眼柔和,脸颊带着一点淡淡的红晕,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新娘子的娇羞。

谢晏之目光柔和,望着她,轻笑一声:“方才在喜堂上,把柳氏母女怼得哑口无言,威风得很。现在倒是安静了。”

沈清辞抬眼瞥他,故意哼了一声:“那可不,不威风一点,岂不是要被她们欺负到头上?不过,今日也多亏了你,若是没有你的暗卫取证,光凭我一张嘴,很难让大家信服。” “我说过,我是你的靠山。”

谢晏之在她身侧坐下,倒了两杯合卺酒,递一杯给她,“来,喝合卺酒。从此之后,我们便是夫妻,祸福与共。” 两杯酒轻轻相碰,两人一同饮下。

酒液清甜,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放下酒杯,沈清辞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兴致勃勃跟他唠嗑:“说起来,柳氏被送去家庙,沈清柔发配庄子,我还真有点好奇她们往后的日子。你说,沈清柔在庄子上,会不会还天天做梦,幻想自己是侯夫人?”

谢晏之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多半会。人心贪念难消,只是往后,她再没有半分机会。庄子上管事是个铁面的,不会任由她耍大小姐脾气,过不了多久,那些不切实际的美梦,自然就碎干净了。” “柳氏在家庙也好,日日对着青灯古佛,好好想一想,这么多年的算计,到底值不值得。”

沈清辞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放松地靠在他肩膀上:“也好,不用取她们性命,却让她们求而不得,日日煎熬,这才是最好的报应。要是一刀杀了,反倒便宜她们了。” 她不是嗜血狠厉的性子,重生回来,想要的是公道,不是无休止的杀戮。

谢晏之任由她靠着,低声跟她说起后续安排:“我已经吩咐下去,盯着城郊庄子和那处家庙,不许旁人暗中接济她们。

柳氏在府里经营多年,还有几个心腹,我一并让人清查了,免得有人不死心,暗中生事。”

沈清辞眼睛一亮,夸他:“可以啊阿晏,考虑得这么周全,比我想的还要细!” “我的夫人吃过一次亏,我不能再留隐患。”

谢晏之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往后侯府中馈,你想管便管,不想管,就丢给管家。你想怎么玩,怎么散心都可以,不必勉强自己做那些烦心事。” 沈清辞来了兴致,歪着头笑:“那我可要好好管一管,以前在国公府,柳氏把中馈攥得死死的,现在轮到我当家,我非得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好好整治一番底下偷奸耍滑的人。不过我也不会累着自己,要是算账目算烦了,就扔给你帮我看。” “没问题。”谢晏之一口应下,“你的事,我都帮。”

新婚之夜没有想象中拘谨沉闷,两人说说笑笑,像从前在一处游玩闲谈一般,自在轻松。 往后的日子,过得热闹又有意思。

沈清辞本就聪慧灵动,又带着前世记忆,打理家事上手极快,但是一点都不刻板严肃。 别的主母管家,都是板着脸立规矩,她倒好,时不时搞点新鲜花样。

府里仆妇偷懒耍滑,她不直接打板子罚月钱,先拉过来好好聊一顿,讲清楚利弊,再定下有趣的奖惩。勤快踏实的下人,除了月例,还能额外拿到点心、布料;偷奸耍滑的,罚去菜园子里种菜,体验农活。

侯府下人都说,侯夫人看着漂亮温和,脑子转得飞快,耍小聪明糊弄她,下场比挨板子还难受,一个个都老老实实,不敢偷懒。

谢晏之空闲回府,常常能看见自家夫人花样百出。 有时候在后院的小花园里,拉着丫鬟扑蝴蝶;有时候蹲在花圃边上,研究怎么改良花种;还有的时候,拿着账本,皱着眉头掰手指头算账,算不明白,就气鼓鼓地等着他回来救场。 “阿晏,你快看看这个账,账房先生写的这个数字,绕得我头都大了,我算三遍三个结果。”沈清辞举着账本,一脸崩溃,活像个被课业难住的学生。

谢晏之接过账本,一目十行,片刻就理清了,指着一处:“这里账房算错了,多记了一笔采买银钱。”

沈清辞凑过去一看,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好家伙,这老账房还敢在这里动手脚,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谢晏之笑着拉住她:“不急,先把证据留好,慢慢处置,别气着自己。”

除了管家,沈清辞还喜欢跟着谢晏之听外面的趣事。 谢晏之平日里处理军务、朝堂公务,回来之后,会挑些不涉密的事情讲给她听。

朝堂上大臣互相扯皮、耍小聪明的趣事,边关将士的小故事,听得沈清辞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能蹦出几句奇思妙想,偶尔给谢晏之提供新思路。

不少时候,谢晏之和幕僚商议事情,卡壳了,回头和沈清辞随口一提,她随口一句点拨,反倒点醒了众人。

当然,日常也少不了搞笑插曲。 有一回沈清辞心血来潮,想学下厨,亲自给谢晏之做羹汤。 她凭着记忆复刻前世喜欢的银耳羹,手忙脚乱,糖放多了不说,还一不小心把盐撒进去半勺。

等到谢晏之下衙回来,兴冲冲捧着一碗黑乎乎甜咸混杂的汤递过去,眼睛亮晶晶:“阿晏,尝尝我亲手做的银耳羹,比沈清柔当年那碗加料的强多了。” 谢晏之看着那碗卖相一言难尽的汤,又看她满眼期待的模样,硬着头皮喝了一大口。 甜咸混杂,滋味诡异,谢晏之面上神色不动,硬生生咽下去,一本正经点评:“颇有……特色。”

沈清辞盯着他的脸,看他眼角微微抽搐,噗嗤一声笑倒在桌子上:“哈哈,骗你的,我刚才尝了一口,难吃得要命,我就想看你会不会硬撑着夸我。” 谢晏之无奈,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啊,就喜欢捉弄我。” “喜欢捉弄你嘛。” 日子一天天过去,安稳又甜蜜。 偶尔,会有从城郊庄子或者家庙那边传来的消息。 沈清柔在庄子里彻底没了往日的体面,粗茶淡饭,还要跟着庄户做活,从前养尊处优的身子哪里扛得住,日日怨天尤人,哭哭啼啼,几次想要逃跑,都被管事抓回来,看管得更严。

她再也不敢幻想镇北侯夫人的美梦,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柳氏在家庙之中,日日青灯古佛,昔日华贵的首饰锦裙全都被收走,粗布素衣,每日要做针线、清扫佛堂。

她无数次后悔,可高墙隔绝,再也出不去,只能在孤寂里消磨余生。 消息传到侯府,沈清辞听了,也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再掀起波澜。 仇已经报了,公道已经拿到,那些人,已经和她的人生无关了。

日子一晃,半年过去。 入了冬,京城落了第一场雪。 镇北侯府的后院,落满皑皑白雪,红梅迎着寒气绽开,艳红点点,煞是好看。

沈清辞裹着厚厚的狐裘披风,蹲在梅树下,手里捏着一小把糯米团子,逗院子里养的几只麻雀。

谢晏之处理完公务回府,一进院子,就看见少女蹲在雪地里,鼻尖冻得红红的,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朝他跑过来,积雪沾在裙摆上。

“阿晏,你回来啦!你看,梅花开了。” 谢晏之快步上前,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裹在她身上,皱了皱眉:“怎么跑雪地里待着,小心冻着凉。” “屋里闷嘛,出来看看雪景。”

沈清辞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对了,今天国公府来人送信,说父亲最近身子还好,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府吃饭。”

沈清辞和沈国公之间,经过上次的事情,隔阂消了不少。沈国公心里愧疚,时常派人送东西过来,也常常盼着他们回去。 只是沈清辞心里清楚,父亲终究是看重家族体面,当初没有重罚柳氏母女,她理解,却也回不到从前毫无芥蒂的模样。维持体面的亲情,刚刚好。

“过两日休沐,我们一起回去。”谢晏之温声道。 两人并肩沿着回廊慢慢走,脚下积雪咯吱轻响。

沈清辞忽然轻声开口:“有时候我还会想起前世,想起我咽下那碗毒汤,躺在床上,等着死去的时候。那时候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和你好好成婚,没能跟你好好过日子。”

谢晏之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攥在掌心暖着,声音温柔郑重:“可那都是过去了。现在你好好在我身边,我们已经成婚,往后还有几十年的日子,慢慢过。”

“嗯。”沈清辞仰头看他,眉眼弯弯,“我很知足。”

前世一场惨死,换来重生一次。

她没有沉溺在仇恨里,也没有被荣华迷了眼,凭着脑子,拆穿阴谋,惩治恶人,还抢到了心心念念的良人。

京城里,关于镇国公府那场婚前毒杀案的故事,还在贵妇圈子里流传,版本越传越花哨。

有人说沈嫡女有神仙托梦,提前知晓阴谋;有人说镇北侯神机妙算,布下天罗地网;还有人私下感叹,人心难测,看着温顺的人,心底藏着毒蛇。

不少京中贵女,还悄悄拿这件事警醒自己,提防身边的庶妹继母。 偶尔有宴会,沈清辞跟着谢晏之一同出席。

一众夫人小姐看向她的眼神,有敬佩,有羡慕,也有几分忌惮。大家都知道,这位镇北侯夫人,看着明媚爱笑,脑子清醒得很,不好欺负。

但沈清辞从来不会端着架子,遇上合得来的贵女,也能说说笑笑,聊花聊点心,聊府里趣事;遇上心怀叵测、想在她面前耍心机的,她三两句话,轻飘飘就给怼回去,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失体面,又不让人占到便宜。

谢晏之每次看着她游刃有余周旋在宾客之间,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欣赏。 从前世人都说,他是护着沈清辞。

可相处越久,他越明白,他的小姑娘,本身就足够强大聪慧。他是她的后盾,她,也是他疲惫朝堂之外,最温暖的归处。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沈清辞怀了身孕,侯府上下欢喜不已。

谢晏之紧张得不行,军务再忙,每日都要抽出时间回来陪她,不许她劳累,亲自盯着膳食汤药。

沈清辞常常笑他小题大做:“我身体好着呢,没那么娇气。” “在我这里,你和孩子,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等到秋时,沈清辞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小家伙眉眼像谢晏之,灵气像沈清辞,啼哭响亮。

满月宴那日,宾客满堂,热闹非凡。 沈国公亲自过来,抱着外孙,笑得合不拢嘴。

远在城郊庄子的沈清柔,听说沈清辞生了儿子,稳稳扎根侯府,一辈子荣华无忧,当场崩溃大哭,可隔着千山万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困在贫瘠的庄子里,独自吞咽无尽的悔恨。

家庙之中的柳氏,听闻消息,默默对着佛灯坐了一整夜,一言不发。 她们的执念、嫉妒、算计,最终只困住了她们自己。

多年之后,沈清辞又陆续添了儿女,儿女们被教得通透正直,聪慧开朗。

谢晏之依旧手握兵权,深得帝王信任,朝堂之上稳如泰山,只是无论多忙,只要得空,都会陪着夫人看花、散步,听她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某个夏夜,满天星河,庭院里摆着瓜果点心。 孩子们已经睡下,只剩沈清辞靠在谢晏之怀里,抬头望着天上星星。

“阿晏,你说,如果没有重生这一遭,我们是不是就错过了?” 谢晏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绵长:“或许会有磨难,但我答应过要娶你护你,只要是你,兜兜转转,我终究会找到你。”

沈清辞笑了,闭上眼睛,安心靠在他怀里。

前世黄泉恨,今生锦绣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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