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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22:26:51

我被堵在祠堂门口时,媒婆已经替我挑好了三户人家。

“一个姑娘守着药圃,迟早吃亏!”我还没开口,邻村来复看的妇人便举起渐渐愈合的手背,说我的草药管用。

这句话没替我解围,反倒让族婶眼睛一亮:原来我这块没人要的荒地,竟能给未来婆家添门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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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族婶王氏一步跨上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这三户人家挑一个,药圃正好做你的陪嫁!”

手腕骨节被她掐得生疼,我用力往后缩了缩。

王氏的指甲抠进我肉里,转头冲着媒婆直咧嘴。

“李媒婆,原先说的五两银子聘礼可得翻倍。”

李媒婆甩着红帕子,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药篓。

“王家嫂子放心,能治病的药圃哪止十两银子。”

我冷眼看着她们当面分赃,用力甩开王氏的手。

“药圃是我爹留下的荒山,跟你们没有半文钱关系。”

王氏脸色一沉,唾沫星子直接喷到我脸上。

“你一个没爹娘的孤女,不靠族里早被人生吞了!”

站在人群前的陈大牛搓着手,满脸油光地凑过来。

“苏禾妹子,你嫁过来只管种药,我绝不打你。”

另一个候选人李二狗斜靠着祠堂石狮,抖着腿冷笑。

“跟了我,以后卖药的银子我每天给你留两个铜板。”

胃里一阵翻涌,我抓紧药篓的背带往后退了一步。

这群人昨日还嫌弃荒山晦气,今日就想连人带地一起吞。

邻村妇人见势不对,缩了缩脖子小声替我辩解。

“苏姑娘的药膏是不错,但我也只给了五个铜板。”

王氏一把推开那妇人,双手叉腰挡在我面前。

“五个铜板也是钱,积少成多全便宜了外姓人!”

她伸手就要来抢我背上的药篓,动作粗鲁凶狠。

“先把里面的草药交出来,让大牛娘拿回去认认!”

我侧身躲过,后背重重撞在祠堂斑驳的木门上。

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我肩胛骨一阵发麻。

“谁敢动我的药,我现在就去里正那里击鼓!”

王氏动作一顿,随即拍着大腿原地嚎啕大哭起来。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苏家出了个不孝的畜生啊!”

围观的村民纷纷指指点点,眼神全落在我的药篓上。

“一个姑娘家守着金窝窝,确实不安全,早嫁早省心。”

“王婶也是为了她好,换做别人谁管她死活。”

听着周围颠倒黑白的议论,我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

陈大牛见众人帮腔,伸出满是黑泥的大手抓向我衣领。

“别跟她废话,先拉回我家拜堂,生米煮成熟饭!”

我从药篓里摸出采药的铁铲,横在胸前对准他的手。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看看你的手骨硬还是铁铲硬。”

陈大牛被铁铲的寒光唬住,骂骂咧咧地缩回手。

王氏见状,眼珠子一转,给旁边的两个本家婶子使眼色。

“按住她,把族谱请出来,今天我替她爹娘做主!”

两个身强力壮的妇人一左一右扑上来,死死拧住我的胳膊。

铁铲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我的脸被按向地面。

粗糙的沙石磨破了脸颊,火辣辣的刺痛瞬间蔓延开。

李媒婆笑眯眯地掏出一张红纸,抓起我的右手就要按手印。

“苏姑娘,按了这婚书,你这辈子可就有靠山了。”

我死命蜷缩着手指,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血印。

“放开我,你们这是强抢民产,官府不会不管的!”

王氏一脚踩在我的铁铲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笑。

“进了祠堂就是家务事,县太爷来了也管不着族规!”

我的手指被李媒婆一根根强行掰开,红色印泥近在咫尺。

就在拇指即将触碰到印泥的瞬间,一桶冷水迎面泼来。

冰凉的井水浇了李媒婆满头满脸,红纸瞬间糊成一团。

第2章

李媒婆尖叫一声扔掉红纸,双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水。

挑着水桶的猎户陈实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握着半截木瓢。

“祠堂门口有马蜂,我帮各位婶子降降火气。”

按着我的两个妇人被水溅湿了衣裳,骂骂咧咧地松开手。

我撑着地面站起身,手腕上已经浮起一圈青紫的淤痕。

半个月前我刚穿进这本书里,就因为高烧差点死在破屋。

那时候我去敲王氏的门借口热水,她直接放狗咬伤了我的腿。

小腿上至今还留着两个深可见骨的牙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如今见我的草药能换铜板,她倒摆出长辈的架子来吃绝户。

王氏看清来人是陈实,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他鼻子骂。

“陈实你个外来户,我们老苏家的事轮得到你插手吗?”

陈实把空水桶往地上一放,沉闷的撞击声让王氏闭了嘴。

他常年在山里打猎,身形高大,眉眼间带着一股凶悍气。

我捡起地上的铁铲拍了拍灰,趁机退到陈实身侧。

“多谢陈大哥,今日这担水算我两文钱,明日再结。”

陈实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我脸颊的擦伤,轻轻应了一声。

“不用给钱,你上次给的止血草还没算账。”

王氏见陈实护着我,不敢硬闯,只能拍着大腿继续撒泼。

“孤男寡女当众勾搭,败坏门风啊,快把他们浸猪笼!”

陈大牛也跟着起哄,捡起地上的石块往陈实脚边砸。

“外来户滚出我们村,苏禾的药圃是我们村的产业!”

我看着这群贪得无厌的村民,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炭。

转身走到祠堂的白墙边,用力在上面写下两行大字。

药圃不作嫁妆,方子不换聘礼。

写完最后一笔,木炭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掉在脚边。

王氏凑过来眯着眼看,认出几个字后顿时跳了起来。

“反了天了,你个赔钱货还想留着家产带进棺材不成?”

她冲上前用袖子用力擦墙上的字,结果抹出一片黑灰。

“今天你不答应嫁人,这药圃就归族里充公!”

我握紧铁铲,冷冷地看着她在那里上蹿下跳。

“荒山红契上写着我的名字,谁敢去抢就是山匪。”

李二狗眼珠子一转,对着周围的村民大声嚷嚷起来。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懂什么医术,肯定是偷了族里的秘方!”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个族老纷纷捻着胡须点头。

“二狗说得有理,苏家祖上出过赤脚大夫,方子定是祖传的。”

“既然是祖传的,那就是全族的产业,不能让她独吞。”

看着这群老少爷们理直气壮的嘴脸,我气得浑身发抖。

当初那片荒山长满毒草,族老们怕沾染晦气逼着我爹签字画押。

我爹为了开荒累死在山上,他们连一口薄棺都不肯凑钱买。

现在我凭着自己的本事种活了草药,倒成了偷族里的秘方。

我刚要开口驳斥,陈实突然伸手拦在我身前。

“明日还用我来挑水吗?”

他声音不大,却瞬间打断了族老们的议论。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对着他点了点头。

“挑,明日清晨挑满三缸,我给你留一包驱虫粉。”

王氏见我们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气得抓起地上的扫帚砸过来。

“奸夫淫妇,我现在就带人去砸了你的破药圃!”

几个人扛着锄头就要往后山冲,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一辆青绸马车缓缓停在祠堂外,车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挑开。

第3章

马车上走下来一个穿锦缎长衫的年轻男人,手里摇着折扇。

原书里的镇霸反派赵乾,最喜欢用施舍的姿态拿捏穷人。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泥泞的地面,随从立刻趴下给他当脚垫。

踩着随从的后背走下车,赵乾用扇柄挑起我的下巴。

我猛地偏头躲开,折扇顺势划过我的脖颈,留下一道红痕。

赵乾不仅没恼,反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果然是个带刺的野丫头,难怪能种出连镇上大夫都夸的紫背草。”

王氏一见赵乾,脸上的横肉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

“赵老爷大驾光临,可是看上我们族里这丫头了?”

赵乾看都没看王氏一眼,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雪花银。

随手扔进我脚边的泥水里,银子溅起几滴脏水落在我的鞋面上。

“本少爷给你指一门体面婚事,嫁给我家账房当平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恩赐一条摇尾乞怜的野狗。

“条件只有一个,把你手里的紫背草全供给我名下的药铺。”

我看着泥水里的银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公子请回吧,我的草药只零卖给乡邻,不供大药铺。”

赵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折扇的手背青筋暴起。

在他看来,能给他家下人做平妻,已经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少爷抬举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王氏见势不妙,冲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捡起那锭银子。

双手捧着银子举过头顶,转头冲我破口大骂。

“你个瞎了眼的贱骨头,赵老爷给的体面你也敢推!”

她拿着银子就要往我怀里塞,被我一把推开。

“谁要这体面谁自己去嫁,我高攀不起赵家的门楣。”

赵乾气极反笑,用扇子指着我的鼻子,眼神阴鸷得像毒蛇。

“好,很好,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这硬骨头能撑到几时!”

他转头吩咐随从,声音大得整个祠堂都能听见。

“去把镇上的几位富户太太请来,就说这里有个神医。”

随从领命而去,赵乾让人搬来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今日就让你看看,得罪了我,你错失了多大的泼天富贵!”

不到半个时辰,三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我的茅草屋前。

赵乾带着全村人浩浩荡荡地围过来,把我的小院挤得水泄不通。

几位穿金戴银的富户太太捂着帕子走下车,满脸嫌弃地打量四周。

赵乾立刻迎上去,指着我阴阳怪气地介绍起来。

“几位太太,这就是那个连我赵家的门都看不上的神医苏禾。”

“她种的草药据说能包治百病,连镇上回春堂的大夫都不如她。”

张太太拿帕子掩着嘴,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破旧的衣裳上刮过。

“就这穷酸样也敢称神医,怕不是拿些野草糊弄傻子吧?”

李太太更是直接走到我的晾药架前,伸手捻起一片刚晒干的叶子。

“赵公子,你把我们叫来这种猪窝,真是折煞我们了。”

说着,她手指一松,那片我精心培育的药叶飘落在地。

她穿着绣花鞋的脚毫不犹豫地碾了上去,将药叶踩得粉碎。

我看着被踩进泥里的药叶,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

那是用来配制止血散的主药,一株只能采摘三片叶子。

王氏在旁边拍手叫好,恨不得把我的晾药架全给掀了。

“几位太太说得对,她就是个骗子,快让官老爷把她抓起来!”

赵乾得意地晃着折扇,等着看我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苏禾,现在跪下给几位太太磕头认错,账房的婚事还作数。”

第4章

我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药叶,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赵乾见我不说话,走过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竹匾。

竹匾里晾晒的甘草撒了一地,沾满了泥灰。

“哑巴了?刚才在祠堂不是挺能牙尖嘴利的吗?”

李太太揉着太阳穴,不耐烦地冲赵乾抱怨起来。

“行了赵公子,我这头风病又犯了,没空看你教训乡下丫头。”

旁边的刘太太也跟着叹气,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细纹。

“我这几日也是夜里盗汗,吃了回春堂几副猛药,胃里直泛酸水。”

赵乾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弓着腰给两位太太赔不是。

“两位太太受累,都是这贱婢不识抬举,我这就让人砸了她的药圃!”

几个随从撸起袖子,拿着木棍就要往我的药田里冲。

那里面种着我用全部积蓄换来的药苗,毁了我就彻底完了。

“慢着!”

我大喊一声,直接张开双臂拦在药田的篱笆前。

随从的木棍停在我鼻尖前,带起的劲风吹乱了我的碎发。

赵乾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

“怎么,终于知道怕了?晚了!”

我没理会赵乾的叫嚣,目光直接越过他落在李太太脸上。

“李太太的头风病,是不是每次发作前耳后都会发麻?”

李太太揉太阳穴的手猛地停住,惊讶地抬头看向我。

我继续看向旁边的刘太太,声音平稳清晰。

“刘太太夜里盗汗,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当归和黄芪,虚不受补。”

刘太太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快步走上前来。

“你这丫头怎么知道我吃的方子里有当归和黄芪?”

赵乾脸色一变,厉声喝斥随从动手。

“别听她妖言惑众,给我连人带篱笆一起砸!”

随从高高举起木棍,眼看就要砸在我的肩膀上。

“住手,我看谁敢动她!”

李太太一声厉喝,身后的婆子立刻上前推开了赵乾的随从。

赵乾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李太太,这丫头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您千万别信!”

我走到石桌前,拿起一把晒干的野菊花和决明子。

“李太太这是肝火旺引起的头风,不需吃药,用这两味泡茶即可。”

接着我又转身看向刘太太,指了指回春堂的方向。

“刘太太的盗汗之症,只需停了补药,再去请大夫开几副平胃散。”

“我这里只有治外伤和调理小毛病的草药,治不了大病,不敢耽误太太。”

几位太太面面相觑,眼神里的鄙夷瞬间变成了赞赏。

张太太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拍了拍我手背上的灰尘。

“镇上的大夫见了我们,恨不得把千年人参都写进方子里骗钱。”

“这丫头倒是实诚,会就是会,不会也不硬揽,是个有医德的。”

李太太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两块碎银子,塞进我手里。

“把你说的那个什么菊花给我包两包,以后我的茶包都在你这订了。”

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村民们全都傻了眼,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赵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折扇在手里捏得嘎吱作响。

送走几位心满意足的富户太太,小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赵乾阴沉着脸走到我面前,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少爷倒是小瞧你了,竟让你在太太们面前露了脸。”

他眼神扫过一旁眼珠乱转的王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不过,你以为讨好了她们,就能保住你这片药圃吗?”

王氏立刻心领神会,尖叫着扑向我的药田。

“族老们快看啊,她拿咱们老苏家的祖传秘方去巴结外人了!”

第5章

王氏这一嗓子,直接把祠堂那几个贪婪的族老全招了过来。

三叔公拄着拐杖走在最前面,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苏禾,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竟敢私吞族里的药方!”

赵乾退到一旁,慢悠悠地摇着折扇,看戏一般盯着我。

他不敢直接得罪富户太太,便拿这群蠢钝的族人当刀使。

只要方子到了族里手里,他花几个小钱就能从王氏手里买走。

王氏狐假虎威地站在三叔公身边,伸手向我讨要。

“快把种药和配药的方子交出来,不然现在就把你逐出族谱!”

陈大牛和李二狗也拿着锄头围了上来,直接踩在我的药垄边上。

“交出方子,这地我们兄弟俩帮你种,保准比你种得好!”

看着他们脚下摇摇欲坠的幼苗,我心里的怒火彻底烧穿了理智。

这群人连草药和杂草都分不清,却妄想霸占我的心血。

我冷冷地扫视众人,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叠写满字的草纸。

王氏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咽了口唾沫就要上来抢。

“都在这儿了是吧,算你识相!”

我手腕一扬,将草纸高高举起,退后一步踩在石凳上。

“你们不是想要方子吗,今天我就当着全村人的面公开!”

赵乾眯起眼睛,上前一步想要阻止,显然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苏禾,你疯了不成,秘方岂能随便示人!”

我根本不理他,直接将手里的草纸哗啦一声撒向空中。

几十张写着配比和种法的草纸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王氏和村民们一拥而上,在地上疯抢起来,差点打成一团。

赵乾的随从也抢了一张,恭敬地递到赵乾手里。

赵乾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不可思议。

“就这几行字?金银花三钱,紫背草五钱,捣碎外敷?”

王氏拿着抢来的纸,不识字地塞给旁边的李二狗看。

“二狗快念念,上面是不是写着怎么变银子?”

李二狗挠着头念了一遍,脸上露出被耍了的愤怒。

“苏禾你耍我们玩呢,这上面写的全是后山随处可见的野草!”

我从石凳上走下来,推开篱笆门走到药田中央。

弯腰拔起一株长势极好的紫背草,又在田埂边拔了一株野草。

我将两株草举到众人面前,声音清脆地传遍整个小院。

“你们仔细看看,这两株草长得一模一样,你们分得清哪个是药吗?”

王氏凑近了瞪大眼睛看,左看右看都是绿油油的叶子。

“这不就是同一种猪草吗,你少拿话糊弄我!”

我冷笑一声,将田埂边拔来的那株草扔在王氏脚下。

“你脚下那株叫断肠草,吃下一片叶子,半个时辰就会七窍流血。”

王氏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我举起手里真正的紫背草,展示着根部的一圈细微红线。

“真正的紫背草,需要在立春前用草木灰拌土育苗,每日辰时浇水。”

“温度高一分则烂根,水分少一毫则干枯,你们谁能做到?”

原本拿着草纸如获至宝的村民们,手里的纸瞬间成了烫手山芋。

三叔公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脸色难看至极。

我走到赵乾面前,捡起地上被踩脏的一张方子拍在他胸口。

“赵公子,方子我给你了,你敢拿回去让你的药铺照着抓药吗?”

“若是抓错了断肠草毒死了镇上的富户,不知赵家赔得起几条人命?”

赵乾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一把挥开胸前的草纸。

“牙尖嘴利的贱人,你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本少爷?”

第6章

赵乾恼羞成怒,一脚踹在我的篱笆门上。

原本就有些松动的竹篱笆轰然倒塌,压坏了边缘的几株药苗。

“没有方子又如何,只要把你这片药圃毁了,看你还拿什么神气!”

他转头冲着王氏和几个无赖喊道,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撒在地上。

“谁把她的药田给我铲平了,这地上的钱就归谁!”

陈大牛和李二狗见钱眼开,立刻举起锄头冲向我的药田。

我握紧铁铲正要拼命,一把明晃晃的柴刀突然横空劈下。

咔嚓一声脆响,陈大牛高举的锄头木柄直接被削断成两截。

沉重的锄头铁块掉下来,擦着陈大牛的脚背砸进泥里。

陈大牛吓得脸色惨白,捂着裤裆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陈实握着滴水的柴刀站在田埂上,冷冷地盯着赵乾。

“私人田产,谁敢踩进去一步,这锄头就是下场。”

赵乾被陈实眼里的杀气镇住,下意识地往随从身后缩了缩。

“反了,真是反了,一个乡下猎户也敢恐吓本少爷!”

我趁机走到药田另一侧,指着那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植开口。

“各位乡邻,你们看清楚了,这片田里有一半是刚育好的药苗。”

“只要把这些药苗移栽回去,按照我说的方法浇水,一个月就能收成。”

原本还在捡铜钱的几个妇人动作一顿,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昨日那个邻村妇人挤出人群,大声问了一句。

“苏姑娘,你是说我们也能跟着你种草药换钱?”

我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赵乾和王氏,直接看向围观的村民。

“几行字替不了我一季季的工夫,但我一个人的手脚也忙不过来。”

“谁愿意跟着我学种药,我免费给药苗,收成后我按市价全收!”

这话就像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院子瞬间沸腾了。

村里的张婶第一个扔掉手里的木棍,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

“苏丫头,婶子家里有两分闲地,能不能跟着你学?”

旁边的刘嫂子也赶紧挤上前,一把推开挡路的李二狗。

“还有我,我手脚麻利,挑水除草都是一把好手!”

看着瞬间倒戈的村民,赵乾气得浑身发抖,折扇直接被他捏碎。

“你们这群蠢货,她能给你们几个钱,本少爷给你们双倍!”

张婶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了过去。

“赵老爷的钱我们可不敢拿,刚才大牛差点连脚趾头都没了。”

“再说了,跟着苏丫头学的是长久手艺,比你那几文赏钱强多了!”

王氏见势不妙,从泥水里爬起来,伸手去拽张婶的袖子。

“你们疯了,她是咱们村的孤女,凭什么听她的号令!”

张婶一把甩开王氏,嫌弃地拍了拍被弄脏的衣袖。

“王氏,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你自己想吃绝户别拉上我们。”

“刚才苏丫头说得明白,没有她认苗,你们抢了地也是种毒草!”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看向王氏和族老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三叔公见众怒难犯,灰溜溜地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赵乾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间,昂贵的长衫下摆沾满了泥点。

他死死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放下一句狠话。

“苏禾,就算你把草药种出来,镇上的药铺也绝不会收你一根草!”

“本少爷倒要看看,你收了全村的药,拿什么银子给她们结账!”

说完,他一甩袖子,狼狈不堪地带着随从钻进马车逃了。

陈实收起柴刀,默默地走过去将倒塌的竹篱笆重新扶起来。

我看着赵乾远去的马车,摸了摸怀里李太太给的碎银子。

镇上的药铺不收,那些被富贵病折磨的太太们,可正等着我的药呢。

第7章

第二天一早,张婶和刘嫂子等七八个妇人就挎着篮子来了。

我带着她们蹲在田埂上,手把手地教她们分辨药苗和毒草。

陈实在院子角落里锯木头,准备给我搭一个遮雨的晒药棚。

王氏扒着新修好的篱笆门往里看,嘴里酸溜溜地直哼哼。

“瞎折腾吧,赵老爷已经发话了,镇上没有一家药铺敢收你们的草。”

“到时候卖不出去烂在手里,看这个小贱人拿什么赔你们工钱!”

正在挑拣药苗的张婶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苏丫头,王氏话虽然难听,但赵家在镇上确实一手遮天啊。”

其他几个妇人也停下手里的活,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是啊,咱们辛辛苦苦种一个月,要是换不来铜板可咋整。”

“要不咱们还是少种点,免得耽误了地里的庄稼。”

王氏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得意洋洋地双手叉腰笑出了声。

“听见没有,现在过来求我,我还能帮你们在赵老爷面前美言几句。”

我放下手里的药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还没等我开口,村口再次传来熟悉的马车轱辘声。

这一次来的不止三辆马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装满礼盒的驴车。

李太太带着昨天那几位富户太太,满面春风地走进了我的小院。

王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吓得缩着脖子退到了墙根底下。

李太太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眼底的乌青已经消退了大半。

“苏姑娘,你给的菊花决明子茶太神了,我昨晚一觉睡到大天亮!”

刘太太也挤上前来,让人把驴车上的樟木箱子抬进院子。

“我听了你的话停了补药,昨晚半滴虚汗都没出,胃里也舒坦了。”

“这几位是城东的孙太太和周太太,听说你的本事,非要跟来瞧瞧。”

几位新来的太太围着我,眼神热切得像是见到了活菩萨。

我温和地请她们在石桌旁坐下,让张婶去屋里倒了几碗粗茶。

“几位太太折煞我了,我不过是懂些草木习性,当不得神医二字。”

孙太太喝了一口茶,指着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好奇地询问。

“苏姑娘,听说你这草药还能做成洗脸的玉容散,可能卖我们一些?”

我笑着指向正在田里干活的张婶等人,声音洪亮地回答。

“各位太太来得巧,我正带着村里的婶子们扩大药圃呢。”

“等这一批紫背草和白芷长成,我就磨成粉给各位太太送去。”

李太太当即拍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拍在石桌上。

“这是定金,你们种出来的草药,我们几家太太全包了!”

五十两的银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张婶等人激动得手都在抖。

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的农妇们,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变成了崇拜。

我拿起银票展示给众人看,故意把目光落在墙角的王氏身上。

“张婶,刘嫂子,现在你们还担心草药卖不出去吗?”

张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不担心了,苏丫头就是咱们村的财神爷,我听你的!”

我转身进屋拿出一个账本,当场将银票换成碎银子分给众人。

“今天来帮忙育苗的婶子,每人先预支五十文工钱!”

铜板叮当作响地落进妇人们的手里,整个小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王氏看着别人手里白花花的银钱,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她搓着衣角凑过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禾啊,你看我是你亲族婶,这拔草的活计是不是也算我一个?”

我合上账本,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我的药圃庙小,容不下想卖侄女换聘礼的大佛。”

第8章

被我当众下了面子,王氏在家里消停了整整三天。

第四天半夜,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雷声震得屋顶瓦片乱响。

我披上衣裳起身,抓起油纸伞就往院子里的药田跑。

紫背草最怕积水,若是不及时挖开排水沟,一晚上就能烂光。

刚推开屋门,一道闪电劈亮夜空,我看到药田里蹲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正拿着铁锹,拼命地往我挖好的排水沟里填土。

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我冲过去一脚踹在那黑影的后腰上。

那人惨叫一声扑倒在泥水里,转过头来,正是满脸泥浆的王氏。

“好你个王氏,自己赚不到钱,就半夜来毁我的药田!”

王氏见事情败露,干脆坐在泥水里耍赖,伸手去抓身边的药苗。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好过,大不了大家一起饿死!”

就在她的手即将扯断药苗时,一只大手铁钳般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实披着蓑衣站在雨幕中,顺手用麻绳将王氏的双手反绑起来。

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半袋刚挖好的排水沙石,显然是一直在附近守夜。

“她刚才翻墙进来的时候,我就盯上她了。”

陈实声音低沉,将绑好的王氏像拎小鸡一样拎到了屋檐下。

第二天雨过天晴,我直接敲响了村里的铜锣,把全村人召集过来。

张婶等人看到被堵上破布绑在柱子上的王氏,纷纷围上来指责。

我指着药田里差点被堵死的排水沟,大声宣布了昨晚的事情。

“王氏昨晚趁着大雨来堵排水沟,想毁了我们大家伙儿的药苗!”

这话一出,原本指望着药苗换钱的妇人们彻底炸了锅。

刘嫂子冲上去就给了王氏一巴掌,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黑心烂肺的老虔婆,毁了药苗就是断我们全家的活路!”

张婶也捡起地上的烂泥往王氏身上砸,骂得唾沫横飞。

“里正,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在村里,快把她送官法办!”

我走上前扯掉王氏嘴里的破布,冷冷地俯视着她。

“王氏,去县衙大牢蹲着,还是赔钱干活,你自己选。”

王氏被众人打怕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拼命给我磕头。

“别送我去见官,我赔,我给你当牛做马还债!”

我拿出账本,让陈实松开她身上的绳子,扔给她一把最破的锄头。

“昨晚压坏的十株药苗,算你五百文,去把后山的荒地开出来抵债。”

“什么时候开完三亩荒地,什么时候给你发工钱,少干一天送官!”

王氏连滚带爬地抓起锄头,再也不敢有任何长辈的架子。

就在这时,赵乾带着镇上回春堂的坐堂大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赵乾指着我院子里的玉容散,对着那老态龙钟的大夫大声说道。

“孙大夫,就是这贱人无证行医,还卖假药坑害镇上的太太们!”

孙大夫捋着山羊胡,端着架子走到我的石桌前,抓起一把药粉闻了闻。

随即他脸色一变,猛地将药粉摔在地上,厉声呵斥。

“大胆狂徒,竟敢在白芷粉里掺杂剧毒的半夏,这是要烂人的脸啊!”

围观的村民们吓了一跳,张婶紧张地抓住了我的衣角。

赵乾得意地大笑起来,一挥手让身后的官差上前拿人。

“人赃并获,把这个毒害富户的毒妇给我抓进大牢!”

我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从石桌底下端出一碗刚熬好的汤药,直接递到孙大夫面前。

“孙大夫医术高超,不如再闻闻这碗回春堂开给刘太太的安神汤?”

第9章

孙大夫看到那碗汤药,眼神闪烁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老夫开的方子自然是极好的,有什么好闻的!”

我端着药碗逼近一步,声音清冷地响彻整个院子。

“回春堂开的安神汤里,不仅放了过量的黄芪,还掺了让人上瘾的罂粟壳。”

“刘太太若是喝上三个月,不仅盗汗治不好,还会彻底离不开你们的药!”

此言一出,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刘太太带着家丁冲了进来,脸色铁青地指着孙大夫的鼻子骂。

“好你个黑心的回春堂,我今天特意躲在门外听,果然听出了猫腻!”

原来我早就料到赵乾会狗急跳墙,提前让人去通知了刘太太来看戏。

孙大夫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转头指向赵乾。

“刘太太饶命啊,这都是赵公子逼我这么干的,回春堂是他家的产业!”

赵乾脸色骤变,一脚将孙大夫踹翻在地,慌乱地摆手解释。

“刘太太别听这老东西胡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罂粟壳!”

我弯腰捻起地上刚才被孙大夫摔撒的药粉,直接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至于我这玉容散,里面加的是去毒后的白附子,根本不是半夏。”

“孙大夫连白附子和半夏都分不清,回春堂的招牌怕是保不住了。”

跟在赵乾身后来的两个官差见状,立刻调转方向按住了赵乾和孙大夫。

刘太太气得浑身发抖,直接让人去把其他几位太太的家人也请来。

“带去见县太爷,我们几家联名状告赵家卖毒药谋财害命!”

赵乾被官差反剪双手,挣扎着回头看我,眼里满是恐惧与悔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想用来拿捏我的富户太太,最后成了催他命的阎王。

“苏禾,你放过我,我把镇上的药铺白送给你,求你替我求情!”

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拿起账本继续给妇人们记工分。

一个月后,回春堂被查封,赵乾因为谋害乡绅被判了流放。

我们村的药圃彻底在镇上打响了名号,连县城里的药商都慕名而来。

发工钱这天,院子里排起了长队,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排在最后的王氏局促不安地搓着手,衣服上满是开荒沾染的泥土。

她瘦了一大圈,以前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早已被汗水洗刷干净。

我看了眼账本,数出三十个铜板放在桌子上。

“扣去你赔偿药苗的五百文,这是你这个月剩下的工钱。”

王氏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三十个铜板,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桌面上。

“多谢苏掌柜,我明日一定早点来除草,绝不偷懒。”

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靠自己的双手挣到了干净的铜板。

这时,当初那个李媒婆又扭着腰走进了院子,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苏掌柜如今可是大红人,镇上的王员外想娶你当正头娘子呢!”

“那王员外家里可有百亩良田,你嫁过去就是享清福的少奶奶!”

正在数钱的张婶立刻不乐意了,拿着扁担就把李媒婆往外赶。

“去去去,我们苏掌柜自己就能挣金山银山,稀罕那点良田?”

我停下笔,将厚厚一叠写满进项的账本推到李媒婆面前。

“李媒婆,烦请你回去转告王员外,让他先看看我的账本。”

“若是他家的百亩良田一个月能赚出两百两银子,我倒可以考虑招他入赘。”

李媒婆看着账本上惊人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灰溜溜地逃走了。

第10章

打发走李媒婆,院子里的婶子们说说笑笑地散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里,陈实满头大汗地从晒药棚上跳下来。

他攒了一个月的木料,终于在今天傍晚替我把宽敞的晒药棚盖好了。

我端了一碗晾凉的绿豆汤走过去,递到他满是老茧的手里。

“陈大哥,辛苦了,这晒药棚搭得比镇上木匠做的还结实。”

陈实接过碗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古铜色的脸庞突然泛起红晕。

他放下空碗,手脚有些无措地在粗布衣裳上擦了擦。

犹豫了半晌,他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苏禾,晒药棚盖好了,那我以后还能日日来吗?”

他声音有些发紧,向来面对野猪都不眨眼的汉子,此刻耳根红得滴血。

“我不要工钱,我打猎攒了三十两银子,全都给你买药苗。”

我看着他局促又认真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温热的暖意。

这一个月里,无论是族人逼迫还是反派刁难,他始终默默挡在我身前。

不需要我开口求助,他总能把所有的风雨都替我拦下。

我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好啊,药圃里正好缺个看家护院的男主人,你明日就搬过来吧。”

陈实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辰,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

半个月后,我们在小院里摆了十桌流水席,请全村的婶子们喝喜酒。

没有繁琐的规矩,也没有恶婆婆的立规矩,热闹又自在。

送走闹洞房的乡邻,屋里只剩下两根红烛在静静燃烧。

陈实坐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递给我。

里面是他所有的积蓄,还有他那座猎屋的房契。

“苏禾,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全都听你的。”

我接过他的布包,转身从床头抱出我自己的那个樟木匣子。

当着他的面打开匣子,将他的银子和房契放了进去。

匣子的最底下,整整齐齐地压着药圃和荒山的红契,上面只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合上匣子,咔哒一声锁好,将铜钥匙系在我自己的腰间。

转过身,我伸手握住陈实宽厚温暖的大手,与他十指相扣。

“陈实,钱我收下了,但药圃的契书,我还是会收在自己的匣子里。”

陈实反手将我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那是你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永远都是你的,我只管替你挑水看门。”

红烛摇曳,窗外飘来晒药棚里淡淡的草药清香。

我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安心地闭上了眼。

我愿意与眼前这个满眼是我的男人成家,共度余生。

但我也永远是那个手握契书,能替自己拿主意的苏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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